空降结婚现场[快穿] by 少说废话(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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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结婚现场[快穿] by 少说废话(上)(4)
·虚伪··自动过滤男人那张口就来的情话,红衣青年并没有再和对方纠缠下去,自己最擅刀法,随身携带暗器只是习惯,如今他双腿不便,才会看上这些用过就丢的小玩意。
大雨过后的阳光分外明媚,示意对方将轮椅停在卧房前,池回轻合眼帘:“小心点,别死在路上·”·——杀父之仇压身,霍景玄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交好三皇子的机会。
迅速剥离出青年藏在刻薄言语下的关心,男人笑着应了声“好”,随即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并非温柔乡不够醉人,只是有些事,自己必须去做··*·由于0527无法远程监控任务目标的行动,池回对三皇子府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反正命运线尚未偏离正轨,只要主角攻受和霍景玄都没有生命危险,他便可以安安心心地宅在家当米虫。
更何况就算他让0527转去监控主角攻受,霍景玄也会在影像中变成一团人形马赛克,如此奇葩鬼畜的画面,池回实在无法违心地说好看··【现在你知道我的感受了吧】冲浪般地随着水花漂浮,0527愤愤吐槽,【比如说现在】·拿出最大的耐心梳理原主那头及腰长发,池回理直气壮地将自己藏在浴桶之中:【如果我现在不洗漱,等着你的就是小黑屋。
】·呸呸呸·303世界的老霍明明只会亲亲·“哗啦·”·害怕撞上从三皇子府归来的某人,池回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用系统道具保持恒温的浴桶,霍府下人做事麻利又细心,不过一天一夜过去,府上的用品就大多换成了方便自己使用的设计。
不习惯被小厮伺候沐浴,池回扶着浴桶的把手催动内力,拽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就是一个旋转跳跃··【完美着陆·】正当他得意洋洋地向自家系统炫耀之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只穿了外袍的池回:……·0527:哦豁·这令人愉♂悦的巧合··“出去·”·暗含怒气的嗓音入耳,霍景玄这才记起自己的房里还有一位活人,不进反退,他淡定地回身关好房门:“妄动内力无益。”
因为可以隔着屏风看到彼此的身影,受人设所限的池回根本无法拖着双腿去穿亵裤,好在原主的外袍够大,这才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描述的尴尬··短短两句话间,假正经的霍公子早已不紧不慢地绕过了屏风,大红的外袍被水珠浸染,此时的青年虽包裹严实、却隐约透出一种欲遮还羞的风|情。
余光轻扫就发现了那丢在床上的干净衣裤,男人凤眸微眯,嘴角的笑容顿时有些意味深长··“滴答——”·清透的水珠从发梢跌落绽开朵朵春花,红衣青年目露凶光,耐心全无地发出警告:“转身。”
“娘子无需害羞,”顺手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霍景玄堪称作死地走到对方身后,“昨日就诊时,为夫还有什么没有看过”·三千青丝被温柔拢起,男人甚至可以瞧见青年那如瓷器般雪白脆弱的后颈,可还没等他动手擦拭,对方便用内力将一身水汽烘干。
“放手·”想想自己八字还没一撇的反攻大业,池回十分努力地破坏气氛,拼命控制住自己想要去蹭对方的习惯··相当好脾气地点头,男人任由那锦缎般顺滑的青丝从自己手中垂落,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池回挥袖用内力抓来衣物:“我去睡客房。”
“这可不行,”力道适中地拽住青年的轮椅,霍景玄上前挡住对方,“为夫怕死,夜里还需娘子保护·”·“更重要的是,若没有为夫这个天然火炉,娘子寒症再犯可怎么办”·小爷烧炭·暗暗唾弃自己愈发动摇的内心,池回本想绕过对方离开,却没成想这人居然直接蹲下握住了他的脚踝。
好软··着魔般地将青年那只对男- xing -而言稍显小巧的赤足握进手心,本想用医理说服对方的霍公子,眸中的色彩蓦地深邃起来··第46章 ·“你找死。”
绣春刀无声出鞘, 转瞬就在男人脖子上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哪怕腿部知觉微弱,青年也很确定这不是什么正常的治疗手段··“嘶……”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 霍景玄看似害怕, 实则却完全没有被威胁的自觉,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夫, 他做这些绝算不上有辱斯文。
任由鲜血顺着衣领滑下,男人语气如常地开口:“今日我去了三皇子府·”·“所以”凤指挥使向来恩怨分明, 考虑到对方曾经救下自己一命, 无法真正下杀手的青年暴躁挑眉。
“是为夫想岔了, ”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被意外打开,霍景玄终于发觉自己先前的态度有哪里不对,“既已成婚,无论娘子是男是女, 我们都该举案齐眉才对。”
池回:……莫名其妙··主角攻受到底跟你秀了什么恩爱·陈聪猥琐的嘴脸和男人宽厚的脊背在脑中交替闪现,红衣青年抿唇, 周身的杀意过山车般地起起伏伏:“我和你可没拜堂。”
“娘子在意这个”想起今日与三皇子的密谈, 霍景玄握着青年赤足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 “相信为夫,来日方长, 总能有机会补上。”
膝盖以下的部位完全不听使唤, 无法抬脚踹人, 池回只得小心掐着尺度将刀逼近一寸:“松手·”·——又疼又痒的, 他都快崩人设了好吗·“都听你的, ”胆大包天地踩着对方的底线试探,男人见好就收,相当识趣地停下动作,轻轻将颈边的利刃推开,他起身弯腰,“为夫抱娘子上床。”
由于解毒耗神的缘故,池回这两日都在被对方抱来抱去,条件反- she -地伸手配合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穿着并不合适··原本被紧紧拢住的外袍因主人腾空而顺势散开,露出了青年红衣下如羊脂玉般白皙修长的一双小腿,由于先前受过伤的缘故,其上还有着几道即将痊愈的淡淡粉痕。
或许是上天在播撒苦难的同时也会赐予偏爱,哪怕多年来数次在鬼门关前走过,青年也依旧漂亮得惊人,若非掌心还留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任谁也不会认为对方是一名武者。
单手扶住便宜夫君的肩膀,池回飞快地裹紧外袍的下摆:“放我……”·“娘子莫急,”顺手将怀中的青年塞进被窝,霍景玄用食指抵住对方的唇瓣,“为夫等等就来。”
全程被抢话的池回:……麻蛋,好想揍人··眼不见心不烦地转头,红衣青年明显懒得再理某个强词夺理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收拾残局,最擅以柔克刚的霍公子唤来小厮,眼底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五感敏锐的池回听得心焦,干脆用拽过被子蒙住了脑袋,不知几炷香后,烛火熄灭,他感到有人在自己身侧躺了下来··“娘子”·才不理你。
自动将耳边的“杂音”过滤,池回调整呼吸,完美地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反攻的执念渐渐淡去,可每每回忆起对方老狐狸般的微笑,他就莫名想要和这人对着干。
悉悉索索的响动在身侧浮现,池回感到男人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凤萧”·【喊‘池回’都没用,除非你叫我老攻·】·得意洋洋地在内心说着骚话,青年好悬没把身后无形的尾巴直接翘到天上去,清浅的吐息平稳绵长,只要自己闭眼,任谁也看不出他在装睡。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夜视版0527:【……我的傻宿主,自求多福吧·】·啊·还没等池回在脑中问清这是怎么回事,他便感到有人低头吻住了自己的唇,带着些许清苦的草药味缭绕不去,青年立刻便想要伸手把对方推开。
可我在装睡··习惯- xing -地考虑到维持人设,池回的动作难免慢了一拍,就在他稍稍晃神的功夫,偷香窃玉许多次的霍公子早已熟练地撬开青年的齿关··“唔……”·含糊的闷哼和轻微的水声在夜色下暧昧地交织在一处,红衣青年忍了又忍,终是在男人伸手捏住自己腰带时睁开了眼睛。
皎洁的月光顺着半开的窗户静静洒入,碍于有屏风的遮挡,池回只能看到对方英俊却朦胧的轮廓,凤眸轻敛,霍公子脸不红气不喘地恶人先告状:“这法子果然有效,娘子终于肯醒了”·真是教科书级别的倒打一耙。
气急反笑,红衣青年张口斥道:“你……”·唇上有染着药香的温润触感传来,他后知后觉地闭嘴,终于反应过来这姿势有哪里不对:因为彼此相贴太近,自己甚至连骂人都像是在主动献吻。
·“咚”·纯白里衣绽开一朵旋转的花,睡在外侧的霍公子到底是被自家夫人推下了床,门外有守夜的小厮提着灯靠近,却又因没有后续而缓缓散去。
重新整理好仪容躺回床上,男人锲而不舍地追问:“娘子不喜欢为什么是想占据主动、还是会感到难受”·这一世的任务目标是唐僧吗·被便宜夫君问得脸热,红衣青年头朝里侧,反手点住对方的哑- xue -:“闭嘴。”
眸中闪过稍纵即逝的恶劣,霍公子不知从哪摸出几根银针,满脸无辜地冲开自己被内力束缚的- xue -道:“可娘子明明就很……”·“喀啦。”
双拳紧握发出清脆的响声,凤指挥使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拿刀,毕竟在刚刚点- xue -的时候,他切切实实摸到了男人颈上缠着的纱布··“没完了是吧”·单手将不安分的某人轻松压制,红衣青年嘴角扬起令人胆寒的弧度,于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对方的唇:“那就让你亲个够。”
很少有人能和内家高手比闭气功夫,哪怕对方是算天算地的霍家嫡子也不行,吻技不够武功来凑,难得把任务目标亲到濒临缺氧,池回脸颊通红地翻身躺好,耳边总算恢复了久违的清净。
【好险·】偷偷在黑暗中吐出一口长气,池回无比感谢自己还未痊愈的双腿,若非有疼痛时时提醒,他保不准就要和对方擦枪走火··感谢凤萧感谢皇帝·感谢世代从文的霍家先祖·【……呵。
】·早已看透这个充满套路的世界,在面壁边缘反复横跳的0527面无表情:吃一堑长一智,以任务目标的- xing -格……·它还是早点给自家宿主备好菊花灵吧。
*·气血两亏又有内力损耗,仗着有0527守夜,池回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然而精力充沛的霍姓公子,却没想过让对方睡到日上三竿··“铮”·用以呼吸的口鼻被人捂住,红衣青年警觉睁眼,枕边的绣春刀也随心而动,然而在嗅到周遭那熟悉的药香之后,他又不得不强行使刀势停住。
低头拿着毛笔写写画画,仔细研究对方闭气时内力走向的男人淡然开口:“娘子早啊·”·误以为有敌袭的池回:……这人怕不是有病··0527真的没有给他选错世界·【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考虑到自家宿主每次穿越都是速死,0527翻出不知被自己丢到哪里的新手指引,【人- xing -这东西非常复杂,每个小世界都会将任务目标不同的特质适度放大。
】·想起前面302个世界,池回无情吐槽:【那他的特质还真多·】·【偶尔也会有重复嘛,再说了,老霍可是bug】·一心二用,迅速和0527扯完皮,池回将刀归鞘,顺势扒拉掉男人替自己把脉的大手:“没有下次。”
原主的武艺虽高,却也架不住这么一次次中途收刀··“放心,为夫绝不会让娘子被内力反噬·”奇妙地接上了池回藏在原主人设下九转十八弯的脑回路,霍景玄将一个玉制小瓶塞入青年手中。
还未等对方开口道谢,他便又温文尔雅地笑道:“娘子昨晚那般热情,想来再生气也不会对‘柔弱’的枕边人下手·”·败了败了··唰地合拢床幔更衣,池回拒绝和对方发生任何意义上的“口舌之争”,今日又是个晴天,他的腿伤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痛。
饶有兴致地替青年备水擦脸,霍景玄突然很讨厌让小厮去伺候对方,想到那些只有自己亲过碰过的肌肤会被外人看到,他的心里便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对了,这大概就是贺昭明在昨日看诊时一直瞪着自己的缘故……·无数画面在脑海交错映照,被傅二戏称为老古董的霍公子眉头紧蹙,终是对自己近来的反常有所明悟,这桩婚事虽是各路- yin -谋的产物,但老实来讲,在赐婚对象这件事上,老皇帝他还真没有选错。
“霍景玄”·见对方迟迟没有出声,池回拿过擦脸的帕子,一个起落坐在轮椅上:“三皇子那边有麻烦”·按照原有剧情来看,能让这人走神的八成也只有复仇大计。
“没有,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态度诚恳地摇头,霍景玄上前拿起铜镜前的桃木梳,“为夫来替娘子束发·”·随意散开的青丝在睡过一夜后也未曾打结,眉目隽雅的男人捏着梳子向下,忽地记起自己在幼时听过的吉祥话——·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
“凤萧,”手中将要第三次顺过发丝的梳子一顿,男人神色认真地询问,“你喜欢孩子吗”·第47章 ·孩子·不知道对方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池回眼角一抽,接着果断地表示否定:“不喜欢。”
从原主的视角来看,对方的确从头至尾都没想过娶妻生子, 更别提快穿员池回, 他根本无法在小世界中留下自己的血脉··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倒映在铜镜中的青年勾起唇角:“不过嘛……倘若是夫君能生, 我倒也不介意努力努力。”
拉响警报的0527:……我怀疑你在ghs··“娘子说笑了,”放下引起自己联想的桃木梳, 霍景玄轻巧地用手指拢起对方的发丝, “宅院太小, 还是只有你我二人便好。”
温热的指尖穿过发丝揉捏- xue -位,被迫早起的池回半合着眼, 顿时有些昏昏欲睡,然而身处风口浪尖的两人注定不能平静,辰时未过, 宫里便派人传来了天子口谕。
“赴宴”·懒得拖着一双残腿与管事太监周旋, 假称昏迷的红衣青年倚住轮椅嗤笑:“我还以为他会直接赐我几杯鸩酒·”·尽管原主从凤家灭门后就没有再相信过任何人, 但在彻底查清真相前, 他从未做过对不起老皇帝的事, 只可惜龙椅上那位做过的亏心事太多,天天都想着有人要害自己的- xing -命。
若非对方堪称病态地在意虚名, 这宸朝的大臣怕是都已被他杀了个遍··“御赐毒酒那位怎会舍得脏了自己的手, ”撩起衣摆坐在青年身旁, 霍景玄神色认真地开口, “今夜赴宴凶多吉少,娘子务必要带为夫同去。”
·——因得从小被养在天家,哪怕没有官职在身,青年出入皇宫也不会引起非议··当初老皇帝留下意外生还的原主不过是为了稳住激愤的凤家旧部,匆匆十五年过去,如今的锦衣卫早已失去公正彻底姓贺,灭人满门的噩梦困结于胸,“凤萧”越是惊才绝艳,当朝天子就越是心焦气躁寝食难安。
更别提原主还一次次险而又险地虎口逃生,要不是老皇帝的- xing -格太过虚伪,凤萧恐怕早就该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处以凌迟··既定的命运线逐渐发生偏离,虽说原剧本中没有关于今晚赴宴的桥段,但池回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是个陷阱。
一个不得不踩的陷阱··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梳理妥当,红衣青年撑着下巴摇头:“皇宫内暗卫众多,我这个废人可护不住你·”·霍老爷子生前是桃李满天下的文学大家,正因为对方在学子间的声望日渐高涨,才会在三年前引来皇帝的致命猜忌,树欲静而风不止,作为清流霍家的唯一嫡孙,只要霍景玄稍稍展露些入仕的念头,他就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刺肉中钉。
为了彼此的安全考虑,对方还是不要在如此敏感的场合露面才好··“不许再说这样的话,”觉得青年口中那声废人分外刺耳,霍景玄俯身用力握住对方的手指,“我会治好你的。”
知道对方就是一块甩也甩不开的牛皮糖,凤指挥使识趣地没有推拒,仅仅是似笑非笑地挑眉:“不是说治不好吗”·想起自己在成婚当日放过的狠话,巧言善辩的霍公子难得有些哑然,不过他向来思维敏捷,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转移话题。
“无论如何,我都要陪你同去·”·抬眼望进男人那双充满笃定的狭长凤眸,被美色和深情所惑的池回,终是难以拒绝地点了点头··反正有0527和积分商店做后盾,他总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今天恰好是宸朝十一皇子的满月礼,老皇帝借着这个由头宴饮庆祝也无可厚非,由于十一皇子的生母并不受宠,中宫皇后没有铺张大办,只是顺从圣意请了自家人和一些被看重的臣子。
小心扶着自己还在病中的皇子妃落座,主角攻贺昭明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青竹的声线本就因低咳不止而趋于沙哑,倘若被旁人发现对方的真正- xing -别,此事绝对会被那群无聊的言官定为欺君。
可这毕竟算是半个国宴,以自己那个所谓父皇的- yin -沉霸道,只要病不传染人又没死,他们就算是爬也得爬到天宸宫来··天子、皇权……·紧紧握着心爱之人冰凉的手指,贺昭明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把灿金色的龙椅上收回,幸而那霍家嫡子的医术当真不错,在对方没有背叛前,他总算不用再冒险去请宫里的太医来调理青竹的身子。
钦天监定下的吉时将至,满月礼的主角们却还没有到场,压抑住喉间不住的痒意,林青竹以手掩唇低声问道:“殿下,凤萧他会来吗”·内宅妇人的争斗向来腌臜,从小被娘亲当做女孩养大,只要没有发生太过亲密的接触,几乎无人能看破自己的伪装,想起坊间近来流传的话本,常年困于内宅的他不禁对那位赫赫有名的凤指挥使心生向往与好奇。
“当然会来·”耐心地用体温帮对方暖手,贺昭明语气肯定地回答··精于谋算的三皇子话音刚落,天宸宫外便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喧哗,没过多久,嘴角含笑的红衣青年便大大方方地坐着轮椅进门。
在此之前,林青竹从未见过凤萧··碍于幼时家里长辈的教导,他总觉得茶馆里那些说书人惯会夸大其词,可直到亲眼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眸如秋水潋滟、色若春花勾魂。
凤萧是美的··这种明艳张扬的美丽早已超越- xing -别之分、甚至与单纯的五官排列组合无关,腰间挂着先皇御赐的古朴长刀,红衣青年半垂着眼,轻易吓退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走吧·”·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假装没有发现主角受那目光灼灼的打量,欣赏过女装大佬的池回心满意足地优雅落座,习惯- xing -地将存在感压到最低,霍景玄守着自家娘子坐好,忽然很想把某些猥琐至极的眼睛毒到失明。
主动按住对方修长有力的大手,池回状似无意地用气音嘱咐:“别惹事·”·顺势抓住机会与青年十指相扣,霍公子眉头舒展,心中的郁气也跟着一扫而空,嗓音尖利的太监总管高声唱报,年过五十的皇帝姗姗来迟。
得益于原主先前在断腿归京后讨来的恩典,在所有人跪地叩拜高呼万岁的时候,池回依旧可以八风不动地坐在轮椅上发呆··【要么还是让霍景玄当皇帝吧,看着他跪别人我好不爽。
】·听到自家宿主偏心眼的嘀咕,溜号的0527立刻从小说中回神:【池回同学,拜托你不要总想着乱改剧情·】·【再说了,他根本就没正儿八经地跪下好吗】·稍稍侧头抓住一只“阳奉- yin -违”的便宜夫君,池回了然地与男人对视,很快便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和自己同款的愉悦和狡黠。
真是不让系统省心··成功打消自家宿主绕过主角攻受谋权篡位的危险想法,0527深藏功与名,决定暂时不要理会这两只蔫坏又护短的狐狸,凤家灭门案的真相早已被时间长河掩埋,平身谢恩后的臣子们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准圣上对这凤萧到底是什么态度。
帝王入座歌舞升平,身形瘦弱的十一皇子裹着襁褓简单露面,随即便被守在旁边的奶娘紧张地抱下去喂药,腿疼又挑嘴,池回对这冷掉大半的宫宴毫无兴趣,只是象征- xing -地动了几下筷子。
预想中的刁难迟迟没有发生,老皇帝今日兴致颇高,天宸宫内的气氛亦可谓是宾主尽欢,更深露重,直至曲终人散,身处局中的池回才看清某些图穷匕见的后招··“留宿宫中”·“这似是不妥……”·宫门落锁,醉意朦胧的大臣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随行的家眷站在远处,单看模样也像是有几分不安。
锦衣卫这些年来令人闻风丧胆的赫赫威名并非作假,哪怕池回已经没有指挥使的官职傍身,敢和他搭话的同僚依旧屈指可数,清冷的月色下,红衣青年倒显得和这谢恩领赏的画面格格不入。
解下外衫盖在对方腿上,霍景玄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把玩着那顺滑柔软的青丝:“不喜欢”·“住得太久,腻·”·满地尸体的凤府沦为凶宅,尚还年幼的原主便是在宫中长大,先前他总觉得这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是自己噩梦时的庇护……·直到残酷的真相水落石出。
本就空荡荡的胃蓦地泛起酸意,红衣青年抿唇压下作呕的欲|望:“走吧·”·——目前他在宫里还有常住的地方,自然不用像其他大臣一样等待分配。
侍奉天子的奴婢最会看碟下菜,眼见凤萧大势已去,竟然没有一个有头有脸的太监愿意引路,霍景玄按照青年的指点推动轮椅,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余光瞥见缓步向两人走来的主角攻受,池回长睫微敛:“是他们。”
“凤萧·”·看似再正常不过地碰面行礼,贺昭明在路过青年身侧时轻声提醒:“小心老二·”·第48章 ·二皇子贺昭荣, 原剧本中出场不多的配角一个,这人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野心,最大的罩门就是好色。
想起对方醉酒调戏主角受的桥段, 池回微不可察地点头:“多谢·”·误以为霍景玄凤萧也是琴瑟和鸣的同道中人, 贺昭明对眼前青年的观感还算不错, 只是自家正妃的余光总向对方脸上瞄, 此举难免让他有些吃味。
“你喜欢林青竹”敏锐地注意到青年对某人的特别关注,霍公子推着轮椅, 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意识到霍氏醋缸又被打翻, 池回默默从主角受身上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那宫裙有些好看。”
尾部曳地盖住双脚, 其裙摆金蝶穿花的纹样更是栩栩如生,倘若双方位置互换, 自己肯定不能做到像林青竹那般天衣无缝··“娘子想穿”低头看向青年面若好女的侧脸,男人的心中顿时有些意动,“府中绣娘的手艺还算不错, 只是这纹样……”·自己平日偏爱的梅兰竹菊, 反倒撑不起对方如此姝丽的容色。
“我、不、想·”·无比坚定地摇头, 池回咬着牙一字一顿、简直想给男人清奇的脑回路跪下, 在这个思想相对封闭的古代, 对方怎么会眨眼间就接受了异装癖的设定·【这大概就是天赋吧,】尽职尽责地替宿主扫描探路, 0527见缝插针地吐槽, 【专门欺负你的天赋。
】·位于皇宫外围的偏殿近在咫尺, 早就得到吩咐的下人们忙忙碌碌, 总算没有再像先前的太监那样怠慢,不过以池回多次穿越的眼界来看,这里人偏僻荒凉守卫松弛,顶多也就是个高配版的冷宫。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养在天家”……·挥退想要上前帮忙的粗使太监,霍景玄手臂用力,稳稳地抬起轮椅越过门槛,自家娘子有内力加持又瘦得厉害,每每给他的感觉都是如羽毛般轻盈。
自然而然地蹲下平视对方,男人隔着衣物碰了碰青年的膝盖:“疼吗”·“还成·”一路沐浴着夜色走来,哪怕有0527暗中帮忙,池回也能感受到腿部那微微的刺痛。
等送上热水衣物的宫女躬身告退,他才谨慎地向四周打量:“这里可有不对”·——以贺昭荣那二货的智商,对方的谋算最多也就是些下药强迫的戏码。
或许生在古代的原主还会忌惮二皇子是天家血脉,但对于池回来说,只要贺昭荣敢来,他就敢废了对方的老二··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清楚三皇子并非危言耸听之人,霍景玄将浸过热水的帕子塞到青年手中,随即便仔仔细细地查看起烛台香炉等容易藏毒的摆件,但令两人意外的是,这间偏殿的卧房内竟然没有任何陷阱。
“忧思过重于养伤无益,”余光瞥见青年稍显疲惫地合眼,霍景玄熟练地将人抱到床上,而后卷起袖口,轻重适宜地揉捏着对方头部的- xue -位,“为夫来替娘子守夜。”
习惯成自然,懒洋洋地靠进男人怀里汲取暖意,红衣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将呼吸放得更平缓了些··“咻·”·内力外放,幽幽摇曳的烛光弹指而灭,简单地合衣而卧,霍景玄抱着青年睡意全无,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安危与两人的处境。
夜里的深宫极静··无声地张嘴打了个哈欠,就在池回禁不住困意准备叫0527代班时,他忽然听到了某些夹在风中的杂音——·是凤家旧部联络用的暗号。
警觉地睁眼,红衣青年目光清明翻身而起,干脆利落地给了枕边人一个手刀··【嘶……】·替昏迷的任务目标倒吸一口凉气,0527将监控图像传回宿主脑中:【是贺昭荣没错,应该是老皇帝透给他的消息。
】·若非如此,对方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藏于卷宗的隐秘··【龙游浅滩遭虾戏,这一个两个的、还真当小爷好欺负不成】轻飘飘地腾空落在轮椅之上,池回冷笑着开口,【走吧,咱们也去活动活动筋骨。
】·*·在二皇子贺昭荣心中,“凤萧”可是这皇宫内最让他惦念的猎物,若非对方武艺高强且掌管锦衣卫,自己早就该把人绑来风流快活··想起自己今日从父皇那里得到的暗示,锦袍男人的眼神顿时兴奋起来,被帝王厌弃的臣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就算凤萧当真死在他的床上,也会有暗卫过来帮忙善后。
——换句话来讲,父皇就是想要凤萧屈辱的死掉也说不定··这便是天子这便是权力·急不可耐地原地踱步,贺昭荣无比期待青年的到来,虽说被人看着办事有点扫兴,但只要处于暗卫的保护之中,哪怕是凤萧也不可能伤害到自己。
“二殿下”·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从背后响起,贺昭荣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瞧见了那位藏匿在夜色中的明艳美人,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甚至可以看清对方那苍白却又撩人的唇色。
凤萧··本以为这人会在双腿被废后沦为鱼目,可直到今夜宫宴惊鸿一瞥,贺昭荣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明明被叫过无数句殿下,可偏偏只有这冷冷清清的一声能让他心头火热。
装腔作势地站直颔首,贺昭荣状似无意地拂过衣袖:“是我·”·“所以……根本没有凤家旧部”仿佛对眼前的情况充满疑惑,红衣青年不悦地蹙紧眉头。
仗着有父皇派来的暗卫作保,贺昭荣大着胆子凑近对方:“往事已矣,如此良辰美景,本殿下不想提那些晦气的人,只想和你这只小凤凰亲香亲……”·“铮”·古朴长刀嗡鸣出鞘,还沾着些许没能流净的鲜血,被自己颈间的利刃吓到腿软,贺昭荣顾不得再去嗅美人身上的香气,连忙惊慌失措地嚷道:“来人、来人呐”·真真是个草包。
觉得对方的叫声太过刺耳,红衣青年不耐地抬眼,缓缓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别喊了……”·“他们都死啦·”·呼呜——·好似要配合对方的说辞一般,原本安静的角落突然狂风大作,贺昭荣哆哆嗦嗦地顺着青年的目光向左转头,竟真的看到了五具堆积在假山上的尸体。
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做到的·浓烈的铁锈味夹沿着狂风涌入鼻腔,暗红的液体从假山顶部蜿蜒而下,贺昭荣强忍着恶心睁眼去瞧,就见那些暗卫死状极其平静,统统是再利落不过的一刀割喉。
这便是自己今夜的结局吗……他可是宸朝高贵无比的二殿下·刀刃冰冷,就在贺昭荣思考着该如何与凤萧周旋的刹那,他的体内忽地升起一股不合时宜的热流,回忆起从母妃那里偷药的场景,贺昭荣惊喜地低头望去,果然发现青年脸上有浅浅的红霞蒸腾。
“很热吗”小人得志地听着对方紊乱的呼吸,他伸手去碰青年的领口,“不如让本殿下帮帮你可好”·“咚”·话音刚落,被刀背压住肩膀的贺昭荣便控制不住地屈膝下跪,错误地以为对方不敢真正伤害自己,他甚至还得意地挺了挺腰身。
啊啊啊啊小爷的眼睛·舍不得玷污原主视若珍宝的绣春刀,池回闭眼从系统商店换出匕首,手起刀落间便替贺昭荣做了绝育,默契十足地设下隔音结界,0527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位二皇子捂住伤处翻滚哀嚎——·果然,当初没有打爆霸王硬上弓的鬼王,完全是因为自家宿主先动了凡心·【0527……】·借用内力压抑着体内翻涌的燥热,池回咬牙切齿地质问:【两千积分的道具说好的百毒不侵呢】·【那个,】瑟瑟发抖地调动最快的速度分析扫描,受到“系统和谐用词条令”限制的0527委屈巴巴,【哔——药它也不算毒啊】·【这玩意好像是贺昭荣母妃用来固宠的秘药,无色无味又后劲绵长,多新鲜呐,龙椅上那位不仅没有发现,居然还以为自己……嘿嘿。
】·嘿嘿你个大头鬼·对自家系统的八卦程度无话可说,池回拼命忍住家暴的冲动抬手:【解药·】·【解药这东西哪里有解药】沉浸在皇室秘闻中无法自拔,0527想都没想地回道,【我知道了难道你是要哔——】·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用膝盖想都知道被和谐掉的词是什么,池回眼尾泛红,周身凝聚的杀意有如实质,失血过多的贺昭荣被吓到晕厥,回过神来的0527也慌张补充:【不对不对,我是说……宿主您要不要去找老霍】·左右是明媒正娶的合法夫夫,临时救个急好像也没啥。
只不过单凭现在的情况来看,池回同学私下坚持的反攻计划怕是要胎死腹中··生怕此时再提起这茬会更刺激对方,0527乖乖闭嘴,努力琢磨着自己该用什么说辞劝宿主想开,然而还没等它得出结论,杀气腾腾的青年便转动轮椅朝偏殿的方向挪动。
——它就说嘛,回回是典型的享受型人格,怎么会为这点小事委屈自己·熟练地打扫掉所有可能让宿主暴露的痕迹,0527一边化作光球在空中飞舞,一边疯狂地从数据库下载小说。
快穿局在上,数据版的小黑屋可真无聊透顶··【皇宫里这么危险,拜托你不要瞎想好吧】被自家系统慈祥又猥琐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红衣青年似是要说服自己般地捏紧手指,【霍景玄……】·【他可是大夫。
】·第49章 ·池回推开房门的时候, 男人正坐在床边等他··青年下手的力道不重, 意志力和警觉- xing -双高的霍公子很快便挣扎着从昏迷中苏醒, 非常清楚是谁打晕了自己,男人便没有冲动地跑出去添乱。
房内烛火未燃, 隔着从床榻到门口的距离, 霍景玄只能模糊地看到对方还算完好的轮廓,淡淡的铁锈味随风而入,同时也送来了青年节奏凌乱的呼吸··“你受伤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踩着袜子下床,向来注重礼节的霍公子紧张得甚至连鞋都没穿,可等他借着月色看清自家娘子此刻的模样后, 便雷劈一般地愣在当场。
原本风流肆意的桃花眼盈满水光,青年靠着轮椅, 白瓷般的脸颊上尽是红霞, 哪怕衣冠仍然整齐,对方也时时刻刻散发着“快来吃掉我”的讯号··至于先前引得自己担心的血气,则是来自青年手中那把还未归鞘的长刀。
“你……”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见多识广的霍公子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探向青年滚烫的手腕,忽地觉得自己有些渴··他就说这人是大夫。
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放松, 池回运转内力, 按照0527给出的情报回答:“是多情引, 你可有法子解毒”·“这不是毒·”瞬间给出和0527同样的解释, 霍景玄警惕地起身关门, 指尖上还残留着青年肌肤的热度。
无论是冷水洗澡还是强行忍耐都不是对方身体能承受的法子, 他盯着青年通红的耳垂,忽地很想上手去捏:“我可以帮你·”·话音刚落,本就安静的卧房内更显沉寂。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早有预料的霍公子毫不气馁,只是试探- xing -地按住对方红衣下微颤的肩背:“你不愿意”·——以青年的阅历和两人的名分,对方不可能听不懂自己话中的深意。
知道彼此还未达到恩爱信任的阶段,男人便没有再像往日那般一叠声地叫着娘子,赶走脑内得意大笑的0527,池回垂着眼帘咬牙切齿——·好歹都是相同的灵魂转世,这个书生霍怎么就如此啰嗦!现在他顶着凤萧的人设,当然不会主动地回答愿意。·是张口吃肉还是倒泼冷水麻烦给个痛快话,小爷我都快烧傻了好吗·或许是青年随着杀意外露的暴躁太过明显,就在池回准备转身找个荷塘泡一泡时,思忖许久的霍公子终于有了行动。
·熟练从容地顶着冷气将人抱起,他像是猜到了青年此刻在想什么:“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动手伤了贺昭荣·”·“以你现在这气血两亏的体质,泡冷水后必定高烧,如果明早病得连床都起不来,猜猜老皇帝他会怎么做”·习惯- xing -地攀住男人的肩颈,红衣青年敛睫不语,只是将滚烫的脸颊向对方怀里凑了凑。
“唔·”·宛如在炎炎夏日里抱了一块冰,青年立刻猫似的发出声舒服的咕哝,心知这便是对方表达同意的讯号,霍公子一双狭长的凤眸瞬间暗沉··哄孩子般地将双腿不便的青年抱到怀中,男人轻轻吻住那双如同在燃烧的唇:“乖,不能叫。”
以两人现在的处境,太过放肆便是找死··于是,无论床榻上的动作有多激烈,在这偏僻的殿宇内都只能听到一点闷哼,红衣和白袍扔了满地,情到浓时,绷紧脊背的青年只能张嘴狠狠咬住男人的手腕。
石楠花独有的味道以鲜血为浇灌在卧房内弥漫开来,曾诱骗过帝王的多情引终是在凌晨时分彻底消散,大抵是因为有内力傍身,池回这次虽然疲惫,却难得地没有直接昏睡。
晨光微熹,卧房外渐渐传来宫人走动的声响,摇头示意青年不要紧张,简单整理好自己的霍公子替对方盖好锦被,接着便衣冠楚楚地出了门··原主伤后无法站立的原因主要是膝弯附近的经脉断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前池回膝盖以上的知觉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以手捂脸,红衣青年抱怨似的嘟囔一声:“我的腰……”·——由于小腿暂时使不上劲,他只能相对费力地吃了好几顿脐橙。
殿内后窗在男人临出门前被打开一条小缝,房中引人遐思的气味也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去,卷翘的睫毛缓缓合拢,就在池回抱着锦被快要睡着之时,消失许久的霍公子适时地推门出现在床边。
“还不能睡·”·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青年摇醒,霍景玄放好装有热水的铜盆,接着又撩起下摆坐在床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锦帕浸- shi -,他伸手去掀对方的被子:“让为夫瞧瞧。”
“做什么”想起自己昨晚那副狼狈失控的模样,凤指挥使倏地按住男人的手腕,“之前只是江湖救急,并不代表……”·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凤萧。”
第三次叫出对方的全名,霍景玄的表情端地是一本正经:“我是个大夫·”·大夫这时候你又是个大夫了·濒临ooc的内心疯狂吐槽,可在看到男人被自己咬破的伤口之后,池回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既然是大夫,就要懂得分寸。”
“不是分寸的问题,只是那些东西……必须得快点取出来才行,”准确地将左手探入锦被,霍公子明智地将刀拿远了些,“事已至此,娘子应该也不想引来高烧前功尽弃。”
某人“行医”的过程暂且不表,待到时辰更晚后下人送来浴桶,被迫“鸳鸳戏水”的青年只想提刀将对方砍成八段··亏得昨晚男人在情热之余还能保持理智,否则他们现在绝对没有干净的衣物可穿。
“呼——”·眸色深沉地将印有白痕的锦帕丢入火盆烧净,霍景玄起身推开半掩的后窗:“亏得宫内人都知道娘子腿有寒疾,否则这夏日里无烟的炭火可不好要。”
你还好意思说·没脸去看男人的动作,红衣青年发出声带鼻音的冷哼:“伤口可疼”·“不碍事,”摸了摸自己撕破里衣包扎好的手腕,霍景玄倚窗回眸,“若是娘子喜欢,再多来十口也无妨。”
凤眸中的温柔如似春风,男人身着白袍逆光而立,倒真有几分陌上人如玉的脱俗意境,更别提那未曾束起的黑发和眼角眉梢的餍足,亦恰到好处地为他添了些少见的雅痞与不羁。
昨夜的月色太暗,冷不丁见到对方这副英俊风流的模样,被男色所惑的池回稍稍晃神,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好可惜啊,管它会不会暴露、自己昨晚就该点个蜡烛……·正当池回在心中遗憾又懊恼地事后反省时,他突然听到男人笑意满满地开口:“不过若有下次,为夫定然会让娘子嚷个痛快。”
“霍景玄”·身手灵活地躲过青年丢来的杂物,霍公子风度翩翩地应声:“在呢在呢,娘子有何事吩咐”·默默围观房内鸡飞狗跳的0527:……这个老霍还真是欠揍。
刚从小黑屋出来就能看到这样充满活力的好戏,看来这两人昨晚一定过得相当精彩且愉快··【害,】从三言两语中补全真相,0527吧唧吧唧地磕着虚拟瓜子,【早说啊,下次我被关前一定给你买个隔音结……】·【边去】·被这一大一小噎到胃疼,又羞又恼的池回气鼓鼓道:【0527,你到底是谁的系统】·【你的你的,】好系统能屈能伸,狗腿地哄着自家宿主,扫描到新情况的0527把瓜子一丢,【有人来了。
】·早就察觉到了不远处那稍显急促的脚步,池回冲男人递了个眼色,随即便握住长刀将轮椅转向房门··“叩叩·”·还算得体地抬手叩门,被允许进来的小太监躬了躬身:“凤大……凤公子,陛下有命,召集昨晚所有留宿的臣子及家眷去天宸宫议事。”
“哦”收起方才和便宜夫君相处时的轻松快意,红衣青年再次扬起那招牌般的假笑,“敢问公公,陛下此举所谓何事”·“这……”余光瞄到那把横在对方腿上的绣春刀,小太监犹豫几秒,终是垂着头压低音量回道,“隐约听说是二皇子被贼人所伤。”
“二殿下受伤了”无意识地反问出声,红衣青年眉宇间的惊讶分寸正好,身体微微前倾,他表情严肃地询问,“何时何地伤在何处”·想起那人人畏之如虎的诏狱,被对方态度骇到的小太监打了个哆嗦:“凤、凤大人,旁的奴才都不知道,只听太医院那边传出是子嗣有碍。”
子嗣有碍·接收到青年那似笑非笑的隐晦目光,男人顿时觉得自己的某处一凉··大内深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勾心斗角,关于贺昭荣伤处的八卦传得这样快,难保其中没有其他皇子后妃的手笔,早早便将绣春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确信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的池回拂了拂衣袖:“既然二殿下伤得如此严重,那我们也该努力配合调查才是……带路吧。”
“喏”·没成想青年今日居然如此好说话,小太监一喜,当即真心实意地作了个揖,趁着对方转身的功夫,霍公子眼疾手快地从塌上拽了个软垫。
“听话·”·认认真真地将软垫藏好,男人笑眯眯借着推轮椅的动作凑近青年耳边:“仔细腰疼·”·第50章 ·天宸宫内, 气氛凝重。
匆匆赶来的大臣们愁眉苦脸地在座位上坐好,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赴场宫宴也会沾上这等晦气事, 二皇子的伤情难以启齿,对真相心知肚明的老皇帝没有露面, 只是派出刑部侍郎和锦衣卫按例盘问。
昨夜贺昭荣身边的暗卫皆是一刀毙命, 作为在场武力最高又携带利器的宾客,池回理所应当地受到了重重盘问,想起先前从太医院那边得来的消息,主角攻贺昭明不由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真的是他”·装作小鸟依人地靠近对方怀里,林青竹用细若蚊呐地音量询问:“殿下要不要上前帮忙……”·“没用的, ”收回望向霍氏夫夫的目光,贺昭明微微摇头, “眼下的盘查只是做做样子, 父皇这次是铁了心要拿凤萧出气。”
宸朝皇室的威严不容侵犯,无论老二受宠与否,他都是生来姓贺的天潢贵胄, 哪怕凤萧是为自保而非泄愤, 他也要为自己昨夜的冲动付出代价··“可明明是二殿下他……”·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慎言。”
及时打断自家夫人愤愤不平的抱怨,贺昭明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话说得好听, 在如今的宸朝却不适用··没骨头似的向后倚住轮椅, 红衣青年挑眉看向自己对面的中年男人:“怎么何指挥使这是一定要抓我回去”·何吕, 龙椅上那位安插在锦衣卫的得力暗桩, 在原主没有失势前, 对方手下便掌管着北镇抚司,专门处理由皇帝钦定的案件。
而那大名鼎鼎、令百官闻风丧胆的诏狱,也正是设在北镇抚司的独立监狱,由于其逮捕行刑自成体系,因酷刑死在诏狱内的囚犯更是不计其数··“凤大人说哪里话”知道区区腿疾磨不掉对方身上的戾气,何吕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只是二皇子如今还在昏睡,下官总得要给陛下一个交代才行。”
压根没理会跟在凤萧身后的白袍书生,何吕大手一挥:“来人啊,赶快请咱们的前指挥使去诏狱坐坐·”·诏狱··听到这两个字,在场官员无一不两股战战面色如土,锦衣卫本该是收集敌情整治贪腐的军|政机构,可自打十五年前凤家灭门之后,那配有飞鱼服绣春刀南北镇抚司、就变成了皇室排除异己的一言堂。
尽管凤萧手段狠辣不似其父,但朝野上下都无法否认的是,对方在任期间,锦衣卫确实展露出了近年来少有的公正··然而,话是这么说,真正敢为对方求情的大臣却没几个,就在何吕的手下想要动手抓人之时,霍景玄忽地迈步挡在自家娘子的面前:“慢着。”
“如此妨碍公务,莫非霍公子也想去诏狱走上一遭”北镇抚司的名声向来很差,何吕对多出言官的清流世家亦是没什么好感,瞥了眼对方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他- yin -阳怪气地凉凉笑道。
“非也非也,”丝毫没有被对方挑衅的表情和动作激怒,霍景玄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什塞到青年怀中,“只是这从祖父手里传下的小玩意,还请何指挥使仔细瞧瞧。”
“什……”·刚想斥责对方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何吕便定睛看清了那块小巧金牌的全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再说些什么,天宸宫内的大臣们便呼啦啦地跪了满地。
免死金牌·早就听说霍家藏有半块先皇秘赐的丹书铁券,没成想直到今天,这个坊间盛行许久的传言才被证实,因得沉重的丹书铁券不易随身携带,与之配套的还有一块刻着相同文字的特制金牌。
握着自家娘子的手指举起令牌,霍公子眯眼笑得如春风般温和:“见此令牌如见先帝,何指挥使还不跪吗”·“你”宸朝向来注重孝道,哪怕今天是陛下亲至,也不敢明着表示这东西无用,更何况此时殿内朝臣众多,何吕就是再不甘心,也只得低头跪在红衣青年的轮椅面前。
正盘算着掀翻诏狱的池回:……·【没想到啊,老霍他居然还藏了这么张王炸的底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0527饶有兴趣地扫描着何吕铁青的脸色,【啧啧啧,原剧情里可没这段,你家男人简直是扮猪吃老虎的典范。
】·【你才是猪,不对,你才是老虎】·偷偷在脑中和0527拌嘴,池回适时收回令牌,没有继续让朝臣们给两人下跪,既然霍景玄敢拿这东西出来,那就说明霍府内定然藏着半块可以和皇室收藏契合的铁券。
一场致命的危机消弭无形,仗着有逝去的先皇作保,看似嫌疑最大的池回只需要在霍府禁足三月配合问讯,锦衣卫虽有下令严查,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注定是一桩无法告破的悬案。
亏得原主在嫁过来时入了霍家的族谱,否则二皇子母家那边绝不会轻易罢休··“也不知道那位会抓谁来顶包·”一直折腾到中午才正式回家,腰酸腿疼的池回果断抛弃轮椅,幼猫似的蜷在塌上。
轻重适宜地按摩着青年腰上的- xue -位,男人云淡风轻道:“总归与我们无关·”·有祖父留下的丹书铁券在手,注重声名的老皇帝只能用谋逆这样的大罪来查抄霍家,但其中涉及到的种种证据,绝非三天两天可以捏造。
“今日要谢谢你救了我,”腰间的酸痛略有舒缓,青年说话的语气也软和许多,“经此一遭,三皇子怕是要对你产生忌惮·”·“争权夺利的路上本就没有推心置腹,”右手指尖的动作一顿,霍景玄淡漠地垂下眼帘,“祖父说的对,我注定要走一条与族人不同的路。”
报仇··那些接连夺走自己双亲祖父的“意外”,他也想让龙椅上那位一点点品尝··“为什么要和族人一样”敏锐地感知到男人情绪的低落,红衣青年懒洋洋地抬眼,“若是我家老头子还活着,八成也会被气个半死。”
——搞坏了锦衣卫的名声不提,他还提刀砍了二皇子··“难怪常言总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来娘子与我颇有缘分,”抛掉脑海中那些过于沉重的回忆,霍景玄忍不住把玩起对方散开的发尾,“接下来的三个月都不必出门,娘子正好可以安心地调养身体。”
这就是古代版的宅男生活吗·疲惫到连手指尖都不想多动,池回趴在枕头上开口:“随你·”·“先吃点东西再睡,”弯腰地将青年脚上的鞋袜脱掉,男人用锦被盖住对方的双腿,“我叫人煮了清粥,还配了些爽口的小菜。”
清粥·想到那没滋没味没有肉沫的汤汤水水,挑嘴的池回果断闭眼装睡··然而此时的他却忘了,霍景玄对待这种作假的场面向来很有一套,脱靴上榻,男人俯身咬住青年的耳垂:“又来”·“霍……”·充满警告意味地睁眼,池回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被对方顺势吻住了唇,食髓知味,借着最后一个音节的便利,男人很快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学习能力极强,唇齿交缠中,霍公子再也没有闹出那种气息不足的乌龙,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床笫间的节奏,他亲昵地蹭着青年的鼻尖:“还想睡吗”·不想睡,想揍人·盈着水光的桃花眼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可怜的池回同学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漂亮,调整姿势让青年躺的更舒服些,男人顺势向上舔过那微红的眼尾:“是乖乖吃饭,还是做点别的”·“吃饭吃饭吃饭”用力将白日里耍流氓的某人推下床,池回一把护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腰带,熟能生巧地在摔倒前稳住重心,霍公子动作优雅将靴子穿好,“知道饿就好,那为夫去给娘子传饭。”
【他怎么这样活泼,】生无可恋地望着床顶,数次惨败的池回默默吐槽,【难道真是上个世界压抑的太狠】·回忆起数次想吃肉而不得的霍影帝,0527幸灾乐祸地笑出猪叫:【叫你没事瞎撩拨,这就是迟来的报应。
】·【去去去,】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池回还记得自己最需要关注的正事,【主角攻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应该不会放弃和霍家合作……】·将相应的监控画面调出,0527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命运线没有太大改变,只是老皇帝对二皇子及其母妃的包庇,让贺昭明决定要提前动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贺昭荣本就觊觎过林青竹的美色,谁知道对方在断掉子孙根后会疯成什么样··只有将权利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主角攻才能真正地保护住爱情。
而自家便宜夫君在前期的作为,便是替对方提供那副无色无味、无药可解的慢- xing -毒|药,想想这人平日里医者仁心的君子模样,谁又能想到霍景玄才是剧本中真正的用毒大家。
【衣冠禽兽·】·摸了摸自己微微肿起的唇,红衣青年满脸愤愤地给出评价,至于回房途中被傅二拦住的霍公子,则是若有所思地碰了碰鼻子——·“别挡路。”
“我家娘子在想我·”·第51章 ·小道消息灵通, 傅二早就从自家长辈嘴里听说了天宸宫内的情况, 谁料他好心过来探望,转脸就被当事人塞了满口狗粮。
努力忽视自家好友那欠揍的模样,傅二压低嗓音问道:“你玩真的”·搬出免死金牌来保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这可实在不像是霍家嫡子往常的作风, 若非很确定对方与凤萧没有故交, 他都要以为是霍景玄在偷偷地暗恋人家。
“玩”长眉微敛, 男人满脸严肃地摇头,“他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自以为被诓的傅二:……·“此等拙劣的借口你骗骗旁人还行,咱们兄弟之间还整这些有的没的”听到笑话般地睁大眼睛,傅二吊儿郎当地去拍对方的肩膀, “离你成婚还不过七日, 难道那凤萧竟是从话本里钻出来的狐妖不成”·思及青年在床笫间那勾魂夺魄的风情,霍公子侧身躲开好友的咸猪爪, 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或许真是如此。”
——否则以自己多年来小心谨慎的做派,又怎么会独独对“凤萧”放下戒心·仿佛从婚礼当天在花轿外听到对方的声音开始,他沉寂许久的情感便逐渐破冰, 明明之前从未见过,可自己对青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熟悉。
“霍三、霍三霍景玄”用力挥动左手在男人面前晃了一晃,傅二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听说京郊白马寺的主持有些本事,要么你去捐点香火钱解个签”·算上早早分家的远房旁支, 霍公子在景字辈里的确排行老三, 自小便已习惯傅家老二的不着调, 男人一本正经地反驳:“我不信鬼神。”
“霍某还要去陪娘子用膳,傅少爷若是无事,便就此打道回府吧·”·望着对方那温润如常的英俊侧脸,傅二痛心疾首:“你重色轻友”·“我只是担心你被牵扯进二皇子受伤的破事里来。”
“少来你就是重色轻友没错”压根不相信男人随口胡扯的理由,傅二满腔悲愤地控诉,连口午饭都不给吃,霍景玄你敢不敢再小气一点。
“好吧好吧,”略显无奈地耸肩,男人眼底的笑意染上真实,“谁让我家娘子生得太美,霍某着实是舍不得让外人多看·”·傅二:……酸。
真酸··哪怕平日里没少出入烟花柳巷秦楼楚馆,见多识广的国公府庶次子也还是被对方肉麻得倒了一排牙齿,恍恍惚惚地向门外走去,傅二真心觉得自己不该- cao -心圣上对霍家的打压、而是应该找个大夫来好好治治对方的脑子。
送走唯一会主动登门的傅二,素来保持低调的霍府更是彻底闭门谢客、直接迎来了近几年最为冷清的空窗期,加上此时的老皇帝看到凤萧就心烦,短时间内倒也没有朝臣敢明着上门打扰两人的清净。
·长达三年的灵前守孝,扮猪吃虎的霍公子早已领悟韬光养晦的真谛,同年初冬,龙椅上那位在早朝时突发急症,皇子间的明争暗斗也因此变得愈发激烈··习惯将所有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清醒时的老皇帝便迟迟没有设立太子,这场查不清缘由的“急症”来得毫无预兆,谁也没料到体格硬朗的陛下会突然病倒。
群龙无首,朝堂上的变化更是波云诡谲一天一个样貌,与此同时,暂且抛开医术暗中奔走的霍公子、也依靠自身才智正式赢得三皇子阵营的信任··不过这些听起来很刺激的权谋心术大多与池回无关,身为一个腿脚不便的小可怜,他目前最想做的就只有混吃等死,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世界支柱就该被这样合理利用。
【我看你就是单纯犯懒,】吸溜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0527可怜巴巴地分析着空气中的味道,【这暖锅可真香啊……】·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银装素裹,青年身披大氅坐在湖心亭、艳丽得像是雪地里最后一株红梅,快速地在暖锅里涮了一筷子羊肉,池回满意地喝了口小酒:【爽】·从系统商店兑换出来的食材再新鲜不过,辅之以便宜夫君亲手炒制的火锅底料,青年整个人都为此圆润了一圈,要不是某人总是仗着大夫的身份管来管去,他又何必趁着对方出门议事的时候做贼般地偷吃。
至于无法正常品尝人类食品的0527,每次都只能委屈地在馋到流口水时捕捉分子“闻”个味儿··【我恨】·怨妇般地撕咬着数据手帕,0527不厌其烦地询问:【今天的暖锅好吃吗】·“好吃吗”·最后三个字微妙地重叠在一处,握着筷子的红衣青年僵硬回头,果然看到了身后某个笑眯眯的男人——·糟糕,吃火锅吃得太嗨,他竟忘了对方今日会提早归家。
随手指了指湖心亭内的石凳,池回装作淡定地打着招呼:“坐·”·“府里的下人就是太惯着你,”无奈摇头,霍景玄掏出手帕擦掉青年额头上的细汗,“天寒地冻还往外跑,娘子的腿可是不疼了”·开启痛觉屏蔽的池回:……你别说,我还真不疼。
经过这半年来的精心调养,池回虽然仍旧无法直立行走,腿上的疼痛却早已减轻大半,再加上有0527的外挂帮忙,他现在当真是没有半点不适··然而,想起那一碗碗苦到让自己怀疑人生的中药,红衣青年还是识时务地认怂:“我披了大氅,还是在吃暖锅。”
“都说了近来用药要忌辛辣,”冷酷无情地抽走对方手中的银纹木筷,男人偏头看了眼那红彤彤的汤底,“看来娘子还真是把为夫的医嘱当做耳边风。”
拢好青年身上的火红狐裘,他慢条斯理地在石桌旁坐下:“不过浪费食物非君子所喜,这一桌暖锅便由为夫亲自代劳·”·“霍景玄”·“嗯”慢悠悠地向暖锅里下着食材,习以为常的男人甚至连眼都没抬,“娘子可是要动刀”·我只是想吃口火锅。
若无其事地收回按住刀柄的右手,识海中的池回眼泪汪汪,快穿局在上,有时候他真想定做个霍景玄牌木桩,好好利用对方来练练刀法··将原剧本的进度提前两个月,意识到什么的红衣青年忽地开口:“他要死了”·“就在明晚,”彼此皆知该死的是谁,霍景玄也没有藏着掖着地去绕圈子,“贺昭明预备逼宫篡位,娘子可有兴趣去看看这场好戏的落幕”·——看不惯主角攻藏在雷厉风行下的公正仁厚,老皇帝其实更属意- xing -格最像自己的四儿子,在他看来,那把龙椅是谁都想抢的宝物,若想让贺家的统治千秋万代,日后继位的子孙就必须孤家寡人地怀疑一切。
没有信任便没有背叛,冷酷无情,将人心当做帝王权术的战场和棋子,这便是他所信奉的为君之道··对于出现在剧本中的各类三观,池回不想了解也不想评价,只是从贺昭明登基后宸朝的发展和民间的反响来看,大多数人好像还是更喜欢这种有底线的君王。
“明晚……”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青年屈起食指敲了敲膝盖,“听闻四皇子近来得到了杜相的支持,三皇子那边可有十足的把握”·对所有的环节烂熟于心,男人就着对方的杯子抿了口酒:“放心,他不会拿林青竹的命去赌。”
顶住各方压力不纳侧妃,贺昭明对林青竹的深情日月可鉴,要知道,在这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紧要关口,健康的男- xing -子嗣无疑是一个足够巨大的筹码··“或许吧,”回忆起曾经那个让父亲忠心追随的年轻帝王,抚摸着绣春刀鞘的青年淡漠垂眸,“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总是会变的。”
命运线化成的剧本只会记录到主角攻受最幸福的一刻,没有真实地经历过,谁也不知道主角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我不会变·”·一把握住青年冰凉的小手,霍景玄轻轻地在上面拍了两下:“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为夫便带着娘子私奔出城去躲清静。”
“江南水乡、无边大漠、还有那能策马狂奔的茫茫草原……等为夫将娘子的腿疾医好,我们便一起去看看京都外的广阔天地·”·分明为男人勾画的隐居生活感到心动,红衣青年却还是冷哼着开口:“以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怕是刚出门就要被各路匪徒劫道。”
“所以才需要娘子来贴身保护,”坦然承认自己在武力上的不足,霍公子若有所思地眯起凤眸,“到了那时,娘子定然要稳稳抱着为夫骑马才行。”
“对了,前些日子刚买了些新的风月画册,这在马上似乎也颇有讲……”·“铮”·花纹古朴的长刀忍无可忍地嗡鸣出鞘,干脆利落地将男人束发的系带斩成两段,早有预料地从怀里摸出玉冠,霍景玄熟练地整理好仪容,接着又淡定地将涮掉辣椒的肉丸夹进青年碗中:“气大伤身,娘子吃菜。”
拼命抗拒火锅诱惑的池回:真想砍人··……·真香··第52章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有, 那就两顿。
·身为一家之主的霍景玄带头帮着亲亲娘子煮肉涮菜,私下里纵容青年的霍府下人也因此而逃过一劫, 山雨欲来风满楼, 隔天清早,京都的天空便洋洋洒洒地飘下鹅毛般的大雪。
老皇帝的病发是在戌时,正如他曾经派人去催动原主体内的剧毒一样, 贺昭明这次也用香引激出了对方体内积压的毒素, 霍公子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睚眦必报,同样的痛苦与折磨, 他势必要让施害者变本加厉地品尝一次。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生活在天子脚下的百姓们最是敏锐,自打老皇帝重病, 进入冬季的京都便愈显安宁, 比起同样仰仗血腥手段的四皇子,人们还是更喜欢能和自家正妃琴瑟和鸣的三殿下。
——虽然身处古代,但主角攻早已领悟舆论的重要··对于霍府下人来说,这一天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树大招风, 近半年内想偷偷搞暗杀的刺客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 他们都给自家少夫人送了人头。
纵然青年的双腿不良于行,可只要有那一人一刀在府中坐镇,霍家上下便会由内而外地感到安心··【这就是所谓的武力值威慑吧, 】吧唧吧唧地在宿主识海中嗑起瓜子, 0527八卦十足地看着皇宫内的直播, 【吐血了吐血了太监总管正递消息让四皇子马上进宫。
】·【太晚了·】·捧着手中小巧精致的暖炉,池回披着大氅坐在窗边:【老皇帝体内的毒素何时爆发是由贺昭明控制,既然敢放任消息传出,想来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常言总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男主男二提前两个月发动兵变,连有剧本在手的自己都不敢说看透全局··尽管早就让0527将定向传送符和大还丹加入购物车备用,可望着眼前无星无月的夜色,池回心中还是有些说不清的担心——·霍景玄这书生向来最在意他的安危,哪怕说好要一起看大戏落幕,对方也只会在情况稳定后再回府来寻自己。
宅邸暗道图和金银细软都藏在青年左手边不远的暗格当中,想起男人临行前的叮嘱,池回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就算有专门的护卫随时待命,他一个站都站不起的“瘸子”又能逃到哪去·久病成良医,若非昨晚机智地在翻云覆雨时保持警觉,自己恐怕早就被对方用迷药放倒送往城外。
默然归鞘的绣春刀横在腿上,静静散发着一种独属于铁器的寒凉,这次任务目标没有和主角攻共同行动,功能受限的0527暂时也查不出对方的行踪··无论皇宫内发生怎样的巨变,京都百姓的生活都依旧安稳,寂静的雪夜中,打更人的梆子咚咚咚地敲了三声,池回倚在烛火旁,难得地没有半分睡意。
“咯吱——”·双眸微微低垂,靴子踩在雪地上的细小声响突然传进青年的左耳,顺着窗户向外望去,他果然看到了那抹在大雪中撑伞而归的身影。
“霍景玄·”·无意识地低声喃喃,红衣青年立刻转动轮椅向门口移去,轻巧抖落伞顶积压的雪花,男人挡住身后呼啸的冷风,配合地俯身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千言万语尽在此刻,池回将脸埋在男人的颈边,忽地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好了好了,小心着凉,”难得见到青年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霍景玄带有安抚意味地轻拍着对方的脊背,“不是说要照顾好自己吗娘子怎么还坐在窗边等我”·又来。
早就习惯男人医仙附体后婆婆妈妈的管教,池回无比熟练地转移话题:“宫中情况如何进展可还顺利”·“放心,京都的局面已经彻底被贺昭明稳住,”将青年慢慢从自己怀中推开,心中满足的男人挑着眉低笑,“别抱太久,凉。”
谁稀罕抱你·唰地一下拉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红衣青年端正坐姿:“你要带我进宫”·“对,”习惯- xing -地弯腰替自家娘子整理好衣物,霍景玄语气平静地解释,“贺昭明说,这是给予你我二人的第一个补偿。”
——凤家和霍家的血仇已成旧事,哪怕龙椅上坐的是相对公正的贺昭明,对方也无法光明正大地替两家翻案··狡兔死、走狗烹,此等心照不宣的丑闻若是被明晃晃地挑破,天下哪还有人会心甘情愿地为贺家卖命·清楚小世界的主角们也有各自的难处,池回还算理解地点头:“那便走吧。”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当年凤家被灭门时主角攻还是个刚知事的孩子,就算今日坐在这里的是原主凤萧,他也不会借机迁怒让宸朝陷入内乱··雪夜宵禁后的街道空旷非常,印有霍府标识的马车一路疾驰入宫,因燃着炭火而显得温暖如春,待到池回通过把守士兵的重重盘查被放行后,难掩疲惫的主角攻正站在老皇帝的寝宫前等他。
“他在里面·”·依照约定撤掉宫内防守,贺昭明望着两人即将进殿的背影,忍不住心情复杂地低声叮嘱:“……别做得太过·”·其实这完完全全是一句没有意义的废话,哪怕青年安安分分地什么都不做,对方也会在天亮之前死掉,对用刑鞭尸毫无兴趣,池回微微颔首,在主角攻可以看到的角度放下了手中的绣春刀。
反正有足够的积分作保,哪怕老皇帝忽然起尸变粽子他都能应对··比起原剧情中死在龙椅上的场景,此刻行将就木的帝王更显凄凉,用作寝殿的福宁宫内满是苦涩药香,头发半白的老者陷在明黄被褥当中,四肢和五官扭曲而又僵硬。
这其实和中风受邪的症状有些相像,但与生病不同的是,对方的意识明显还很清醒,最少在看清楚青年的长相之后,原本还能保持安静的他立即“嗬嗬”地喘起了粗气。
众生皆凡人,当迟暮的帝王褪去权势所带来的加成和滤镜后,他也只不过是一名濒临死亡的老者,代入原主的记忆与心境,池回发现自己根本感受不到复仇成功的快乐——·逝者已矣,不管老皇帝死得有多痛苦,他都无法换回原主离世的父母。
没力气质问、没力气呵骂,此时此刻的青年只能感受到累,仿佛之前十几年积攒的疲倦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彼此拥有着极为相似的悲惨过往,霍景玄当然能理解对方在这一刹那的心绪,冷静地数着老皇帝急促后愈发微弱的呼吸,他覆住青年捧着暖炉的手:“想出去吗”·“嗯。”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空落落的内心因男人询问而趋于安定,大仇得报的青年晃了晃神,这才缓缓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宸朝最尊贵的天子被抛在身后,伴着老皇帝不甘心的挣扎,两人头也不回地相携离去。
大抵是没想到所谓的清算会这么快结束,抱着自家宝贝说话的贺昭明难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从对方怀中挣脱,林青竹红着脸冲两人微微颔首··“不进去看看吗”体贴地没有在此事上纠结,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最多还能活半柱香。”
此话一出,福宁宫外原本轻松的气氛立刻凝滞,没有逃避或是说谎,未来的帝王坦荡地摇头:“不·”·欺君、弑父、夺权,谋逆的事情做了个遍,他又何必假惺惺地在知情人面前装腔作势,从未体会过来自父亲的教导和疼爱,他当然也没办法做一个温顺懂事的孝子。
最是无情帝王家,生在父子君臣相互混淆的皇室,若是不争不抢,自己早就该死在波云诡谲的深宫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寝殿内被挥退的宫人们也各归其位,不知过了多久,前来给老皇帝诊脉的太医们面面相觑,很快便呼啦啦地在贺昭明面前跪了一地。
先帝驾崩,福宁宫外顿时哭声阵阵,随手接过被便宜夫君拿回的绣春刀,池回望着转眼热泪盈眶的贺昭明,深觉这皇室中人个个都是戏精··“当——”·悠长渺杳的钟声被慎重敲响,先皇逝世的消息立刻传遍整座京都,神色自若地被恭敬的太监们搬下台阶,不愿假哭的红衣青年仰头望向天空:“雪停了。”
或许是为了庆祝暗疴沉积的朝局即将迎来新生,冬日里漫长的黑夜渐渐退去,火热的太阳悄悄从东方露头··推拒掉想要上前引路的宫人和侍卫,霍景玄扶住轮椅,缓步推着自家娘子在雪地中向前,浅金色的阳光映在青年脸上,更衬得那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
“怎么了”发觉背后的男人莫名停步,红衣青年不解地转头··“没什么……”·准确地抓住最适合偷袭的空档,霍景玄微微俯身,抬手用披风为彼此营造出一小方私密的天地,相当熟络地吻住那嫣红水润的唇瓣,男人愉悦低笑,轻轻用犬齿厮磨啃咬:“只是突然很想亲亲娘子。”
多庆幸··身心俱疲后,他还能与这样一个人携手归家··第53章 ·先帝驾崩, 举国大丧··尽管新帝的登基典礼因此延期,但贺昭明还是如愿坐上了那把龙椅,林青竹是三皇子府唯一的妻妾, 自然早早便被接入宫内。
霍景玄在祖父去世前便有功名在身,复起与否也只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 新帝大刀阔斧地肃清官场后正需人才,他也理所应当地被抓了壮丁··若是帝王宽仁, 从龙之功当然是人人艳羡的福气, 自打便宜夫君领旨进了吏部, 池回只觉得霍府的门槛都要被拜访者踏破。
【这些人可真烦·】化作蹦蹦跳跳的光团躲在窗边玩雪, 0527望着小厮离去的身影抱怨, 由于宸朝要守三个月的国丧,青年也脱下红衣换了白衫··抱着暖炉倚在床头看书, 池回漫不经心地回道:【随他们去。
】·官场上的交情就是如此, 眼看霍景玄受到新帝重用,当然会有许多投机者上赶着巴结,只是池回知道自古以来的帝王都讨厌臣子勾连,便统统借口养病闭门不见··【锦上添花易, 雪中送炭难,这些人想事后补救, 可老霍他又不是傻子。
】轻飘飘地托着一大一小两个白团飞回宿主身边,0527得意地炫耀, 【看雪人】·【嘘·】·摇头示意0527把自己和雪团藏好, 池回整了整衣襟看向门外, 果然,没过十秒,他便听到了霍府管家略显苍老的声线:“少夫人,魏氏母女登门。”
“吱呀——”·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内打开,身披纯白大氅的青年微微挑眉:“魏”·“魏氏一族是夫人的母家,”没想到对方会亲自坐着轮椅来替自己开门,老管家反应极快地躬身,“从辈分上算,她们应当是少爷的姨母和表妹。”
【哦哦哦表妹表妹】·装作没听到0527充满八卦气息的感叹,池回微微颔首,随即又对管家吩咐:“那便先让她们在正厅等着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霍府拜访,他才不信对方没有图谋··于是,在换过三轮热茶之后,正厅内身着蓝裙的貌美少女终于忍不住蹙眉:“母亲,我看那个凤萧就是在给咱们下马威。”
“再等等吧,”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打扮素净的中年妇人笑容款款,“毕竟他双腿有恙,总不能和我们这些常人相比·”·“母亲说得没错,他不过是个死赖在霍家的残废,”发觉周围没有小厮守着,蓝裙少女说起话来愈发难听,“连拜堂都没拜完,这凤萧也好意思缠着表哥不放”·想起记忆中那抹英俊挺拔的身影,她忽地一下降低音量:“还好表哥他够争气,否则父亲肯定不会让您带我登门,明眼人都知道先帝赐婚是想让霍家绝后,倘若当初嫁给表哥的人是我……”·脸颊飞快地窜起红晕,蓝裙少女并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完,依她所见,像活阎王凤萧这种心狠手辣又断腿残废的武夫,根本就配不上自家儒雅随和的表哥。
【她们果然是来挖墙脚的】关掉用来实时转播的监控画面,0527上蹿下跳地在识海中给宿主打气,【回回冲鸭捍卫住你正宫的地位】·【闭嘴。
】没料到霍景玄这书生还有不少桃花,端坐轮椅的青年拥着暖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暴躁··“招待不周,烦请见谅·”·面无表情地说着客套话,白衣青年被小厮婢女簇拥着进门,他的唇色偏向粉白,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大病未愈的虚弱。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好漂亮……·不由自主地被对方那副病弱中透着美艳的皮相诱惑,蓝裙少女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没成想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容貌竟会输给一个男人,她立刻不甘地扬起下巴问道:“你就是凤萧”·“唔,”压根没有正眼去瞧那母女二人,青年顺手接过小厮递来的瓷杯,旁若无人地低头轻嗅,“好茶。”
“你……”·“雅莹”·及时拦下被对方激怒的女儿,中年妇人面容慈祥地笑道:“凤萧是吧虽未正式拜堂,但出嫁从夫,你或可随着景玄叫我一声姨母。”
“出嫁从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白衣青年眯起双眼,轻轻将茶杯在桌上一磕,“不如你把霍景玄找来,让他说说到底谁才是夫”·“这……凤公子莫气,倒是我想岔了,”发觉对方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好拿捏,中年妇人立即从善如流地改口,“临近年关,眼瞧着景玄双亲的忌日将至,我这个做姨母的便想着来探望探望。”
任由婢女将狐裘盖在自己腿上,池回把玩着茶杯没有说话··“雅莹这丫头你还没见过吧,她随父亲姓于,小的时候景玄还抱过她,”总归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油条,哪怕青年一直不肯接话,中年妇人也有办法自己圆场,“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景玄还记不记得我们莹丫头这个表妹。”
抱过·准确地在一大段废话中找到重点,青年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习惯- xing -地用指尖敲击桌面,他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暗恨对方装聋作哑地扮傻,中年妇人只得硬着头皮将话说透:“说来怕公子笑话,莹丫头一直都很喜欢景玄这个表哥,若是……”·“没有若是。”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池回连头都不必转,就知道是某人提前回了府··故作矜持地站起身来,双眸亮起的于雅莹难掩羞涩地福了福身:“表哥”·“怎么没在房里歇息”目不斜视地路过满脸期待的蓝裙少女,霍景玄快步走向坐在主位的青年,“近来天气冷得厉害,若是染上风寒可怎么办”·余光扫向尴尬咬唇的于雅莹,白衣青年抚着狐裘似笑非笑:“真遗憾,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
“乖,别说气话·”·知道是谁惹得自家娘子不悦,霍景玄看向于魏氏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善:“姨母今日上门所为何事”·“只不过是想为逝者上炷香罢了。”
深知后宅女人致胜的利器法宝,蓝裙少女泫然欲泣地低低开口,状似无意地扫过青年腿上那价值千金的纯白狐裘,她拼命压下心中翻涌的嫉妒和羡慕:“谁知凤公子脾气忒大,敷衍待客不说,竟还当众给母亲这位长辈耍脸色。”
于雅莹正值二八妙龄,说起话来自带一股独属于少女的娇憨,这种打小报告的说辞由她讲出,反倒更像是撒娇而非抱怨··耍脸色小爷真正耍脸色的样子你还没见过呢。
瞧着对方那副白莲花的模样就心烦,懒得和于雅莹装纯飙戏,池回顺手端起茶杯,想都没想便将它摔在少女脚下··“啪”·热度未退的茶水随着响声四处飞溅,锋利的瓷片险而又险地掠过脸颊,一缕乌黑的鬓发被无声割裂,乍然受惊的于雅莹接连倒退几步,直到撞上椅子才算回神。
“算你走运·”·纵然刀未出鞘,但此时此刻的青年仍旧能让人联想到地狱修罗之类的景象,想起对方曾在婚礼上提刀索命的疯狂,于魏氏这才发现先前将青年当做内宅妇人的自己有多可笑。
这可是凤萧··哪怕双腿已废嫁进霍家,他也是曾经掌管过诏狱的人物··利用内力推动轮椅,白衣青年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正厅,望着愣在原地没有追出去的表哥,于雅莹的眼里倏地闪过一抹得意——·天子近臣、京都新贵,再加上当日与凤萧的拜堂没能完成,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想趁机插足霍家的婚事,更何况世家最注重香火绵延,唯有女子才能为霍府开枝散叶。
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本就是对方的表妹,只要赶走那个讨厌的凤萧,她便一定能如话本中那样风风光光地觅得如意郎君··“来人,”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xue -,霍景玄抬手指向面前两位本就不熟的亲戚,“把她们给我从府里‘请’出去。”
——于魏氏与自己的生母并非嫡亲姐妹,仔细算来,他也只在儿时见过对方几次··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会仗着亲戚身份上门自荐枕席,霍景玄偏头看向那被小厮架住后还一叠声叫着表哥的蓝裙少女,忽地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来:“别这么叫我……”·“除非你更想当个哑巴。”
本就讨厌那些随风倒的墙头草,最为敬重凤萧的霍府护卫很快便将腿软的母女俩丢出门外,路过的行人忍不住驻足围观,指指点点地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与此同时,府中卧房内,霍景玄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一眼就瞧见了那侧躺在塌上的青年。
“娘子”·撩起下摆挨着对方坐好,男人只能看到青年留给自己的背影:“生气了为夫已经派护卫将她们赶出霍府,日后定然不会再让这种人登门。”
“还有那个不知所谓的表妹,我们只是在幼时见过几次,断断没有什么私情暧昧·”·絮絮叨叨地解释许多,霍公子却一直没能得到自家娘子的回应,试探- xing -地顺着那散落的青丝,本想再甜言蜜语地多哄几句的男人,突然注意到了刺绣软枕上的深色水痕。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瞳孔猛地一缩,霍景玄俯身抱住青年:“你哭了”·分明只是吓吓对方的池回:……·第54章 ·【那个……我的雪人。
】·识海里传来0527难掩心虚的解释, 池回顿时有一种想要家暴系统的冲动,快穿局在上,原主根本不是活泼好动的人设, 他到底要怎么和霍景玄那滩雪水·习惯飙戏的条件反- she -远远快于思绪,在转头看向对方的那一秒,青年微垂的桃花眼便泛了红。
轻轻用指腹蹭了蹭对方- shi -润的眼尾,被自家娘子推开的男人没有生气,而是态度极好地低头认错:“是我不好·”·明明知道有人会拿自己的婚事做文章, 可他却还是没有准备好万全的应对,因为青年不良于行又没有得到新帝复用, 许多朝臣都将对方看成是霍家的附庸。
“不必道歉,”自然而然地挡住- shi -掉的软枕, 白衣青年倚着床头坐起,“与你无关·”·——都怪0527那个蠢系统瞎玩·或许池回说这话时真的没有吃醋赌气的意思,但在他下意识地掉泪飙戏后,这种极简风的解释就显得格外苍白,小心翼翼地坐回青年身边, 霍景玄握住对方微凉的手指:“我与于家雅莹绝对没有任何瓜葛。”
“你抱过她·”想起那位姨母话里有话的炫耀之意,池回想都没想地出声反驳··“我抱过她”眼中闪过一抹再真实不过的错愕, 男人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许久, 这才隐约抓到某些模糊的片段,“于家别院……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彼时她还是襁褓里的婴孩, 我只是替母亲照看照看。”
没想到青年还会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霍景玄忍不住去刮对方的鼻尖:“原来娘子也会吃醋·”·“我才没有·”分明已经打翻了心里的醋缸,可池回还是嘴硬地不肯承认。
“好好好,都是为夫胡说八道,”眼见对方的态度有所软化,男人哄孩子般好声好气地将青年抱进怀中,“这种事情没有下次,不哭了,嗯”·疯狂替系统背锅的池回:……我好冤。
人物ooc的提示音一叠声地传来,池回似乎看到无数闪着金光的积分正在离他而去,眼见0527还有继续播报的架势,白衣青年紧抿双唇,接着杀气腾腾地仰头:“我、没、哭。”
“娘子说的都对,”习惯成自然,早已适应对方时不时对自己展露的杀气,霍公子用指尖拂过对方抿起的唇,“别咬,会疼·”·话音未落,男人便温和且轻柔地低头给予亲吻,微热的吐息一路从眉心绵延到唇瓣,霍景玄的态度专注而虔诚,好似在对举世无双的珍宝顶礼膜拜。
“我心悦你,”压抑许久的告白在唇齿交缠间亲昵地吐露,他认真望向怀中稍显错愕的白衣青年,“从始至终,只有你·”·大抵是没有直呼姓名的缘故,池回在这一刻竟然微微地脱离了凤萧的设定,外袍的腰带被人趁机解开,青年迅速回神,心里的那点感动霎时烟消云散:“霍景玄天还没黑”·“无妨,如此才能看清娘子的美貌。”
熟门熟路地踢掉床脚的长刀,男人脱靴上榻,顺手放下一旁半透的纱帐··按理来说,国丧期间本该有诸多忌讳,但考虑到霍家夫夫和先帝的恩怨,贺昭明也没指望他们能真心守孝,左手拂过那软枕上的水痕,男人用犬齿咬住青年的耳垂:“娘子,我有没有说过、你哭起来的模样可真好看。”
猜到后续的池回:……0527出来受死·可惜,无论宿主的怨念如何破表,被相关条款送进小黑屋的系统都接收不到,因某人慢条斯理的捉弄而迟迟无法解放,意识混沌中,屡次濒临极限的青年终是被逼得求饶服软落下泪来。
隔天一早,霍家嫡子便被清醒后的夫人扔出了门··瓜子零食全断、小说电影禁看,0527欲哭无泪地变成光球撒娇卖萌,却还是没能挽回自家宿主那颗冷酷到底的心,至于近来在官场上春风得意的霍大人,则是只能每夜孤枕难眠地去睡书房。
误以为这次别扭是因魏家母女所起,霍府下人不由更加讨厌起那个出言不逊的表小姐,再加上对方之前被丢出霍府的狼狈丑态,这出自荐枕席的好戏很快便在各大茶馆说书人的口中流传开来。
老话常说:上赶着不是买卖,虽说京都有许多人家都想用联姻的方式攀上霍景玄这位朝中新贵,但还没有哪位小姐夫人能做出于雅莹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来,更何况这亲口指派护卫丢表妹出府的流言一出,霍景玄便再也不是闺秀们梦里那个温柔多情的翩翩公子。
朝局渐稳,先前被搁置的册封也跟着提上日程,由于林青竹背后没有母家扶持,朝中反对对方入主中宫的声音也有许多,心疼皇后的贺昭明被烦得不行,天天就靠着霍景玄睡书房这点糗事当做笑料。
约莫七八日后,休沐在家的男人终于迎来了婚后的第一个年关,对自家娘子的软肋再清楚不过,他亲自下厨,满满当当地做了一桌好菜··【可恶……】·看似优雅实则迅速地动筷,池回暗暗在心中唾弃着自己的摇摆:【明知道我根本管不住这张爱吃的嘴。
】·总算再次踏进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卧房,霍景玄体贴地替对方斟满酒杯:“娘子,看在为夫诚心诚意认错的份儿上,您便大人有大量地消消气吧”·“咳咳”未曾想到对方竟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来哄自己,专心用膳的池回立刻被呛得连连咳嗽,他其实并没有如何生气,只是想找个借口来逃避男人愈发花样百出的欢好。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糖醋小排还没有开动,他当然舍不得就这样离席,喝下对方递来的清酒润喉,白衣青年淡淡颔首:“没有下次·”·“当然,”人畜无害地勾起唇角,霍公子眼神真挚地点头保证,“为夫发誓,绝对不会再发生和上次一样的事。”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他明明就是在说‘下次还敢’·】·极力忽视掉0527的犀利吐槽,池回忽然记起近来伤处的麻痒:“对了,我的腿……”·“膝盖以下的知觉越来越敏锐了对吧”默契地接上对方未说出口的描述,霍公子不动声色地向青年的位置靠近,“前阵子和太医院的前辈们交流了些心得,若是没有意外,初春时娘子便能亲自去踏青。”
踏青开什么玩笑……·清楚地记得0527最初的定论,池回此刻可谓是实打实的错愕,本想着等风头过去后将大还丹一点点地掺入饮食之中,可谁成想自己药还没买,霍景玄就告诉他这伤能治·“最开始时还是要依靠拐杖,”害怕青年将期望值拉得太高,男人看向对方的膝盖补充,“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疗效会是怎样,但总归会比眼下的情况要好。”
掌心向上将左手伸到青年面前,霍景玄眼含鼓励地望着对方:“其实现在就可以进行扶着东西的短时间站立,可能会很疼,娘子想要试试吗”·灯火摇曳,映出男人眼下两抹不甚明显的青黑,尽管他只是一个不通武艺的弱书生,却也能尽最大的努力给青年依靠。
“好·”·紧紧握住便宜夫君的左手,白衣青年撤掉内力,放心地将一切交给对方,因为太久没有尝试过起身直立,他才刚离开轮椅,便跌跌撞撞地扑进了男人怀中。
·“主动投怀送抱,娘子今夜怎地如此热情”用不着调的戏谑将首次失败带过,霍景玄垂眸仔细观察着青年的表情,“疼吗”·太久没活动的双腿不听使唤,关掉痛觉屏蔽的池回借着饭桌的支撑站直:“还好。”
尽管没有祛痛珠之类的道具辅助,但池回自己本就拥有轮回百世后的耐- xing -,哪怕平日有些耽于享受,可他在正事上却从来都没有犯过含糊··确认青年的动作暂时对伤处无害,男人放下对方被挽起的裤脚,而后优雅地起身抬眸:“想走走吗”·无烟的银丝炭将房间暖得很热,意识到什么的白衣青年脱掉鞋袜,尽可能轻地踩上对方的脚背,这样面对面的姿势有些奇怪,总能让池回联想到需要交际舞的酒会。
“为夫虽不会武,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委婉地示意对方将全部重量都交给自己,霍景玄小心翼翼地揽住青年的腰肢,“倒是娘子轻得像片羽毛,日后合该多吃一些才是。”
被引导着走路的感觉很是奇妙,尽管一直知道自己有救,可池回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喜悦之情,心疼地用袖角擦掉青年额头的冷汗,停在窗前的男人缓缓拥住对方:“这份礼物、娘子还喜欢吗”·除夕是国丧中的特例,家家户户都在热闹地放着鞭炮,透过半遮半掩的窗,池回还可以看见那从皇宫方向升起的烟花。
“喜欢·”·没有再勉强泛着酸疼的小腿,染上些酒气的青年任由自己靠进男人怀中:“但此时此刻,我好像更喜欢……”·“少爷少爷陛下派人给霍府赐菜啦”·伴随着年轻小厮气喘急促的通报,卧房内旖旎的气氛立时扭转,意识到自己趁醉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白衣青年催动内力抓来轮椅,一个起落离开了对方。
怀中空空的霍公子:……·怎么办··好想造反··第55章 ·有贺昭明这么一打岔, 霍景玄到底是没能听清自家娘子那句未完的话, 时不我待, 等男人匆匆领旨谢恩回房, 青年早已闭眼换了寝衣睡下。
心心念念的除夕夜就这样在单纯的相拥而眠中平淡落幕, 确认霍景玄的中药和针灸有效之后,池回每天又多了个复健的任务,只是原主这腿伤得实在厉害,短时间内能简单站起便已是勉强。
春日临近万物复苏,为期三月的国丧就在朝堂上无休止的争吵中飞速度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彻底掌权的新帝力排众议,终是在稳定朝局的同时将“发妻”推上后位。
为了给林青竹造势赢得民心, 贺昭明还特意选择在封后典礼时大赦天下,借着主角攻受这股秀恩爱的东风,因二皇子遇袭而被禁足的池回也总算能名正言顺地出府透气··和古往今来的大多明君一样,贺昭明也是个忧心社稷的工作狂,只可惜身为当今圣上最器重的臣子之一, 霍景玄却显然没有如此高尚的觉悟。
世事无常, 比起开疆扩土争权夺利,现在的男人还是更喜欢准时准点地回家陪娘子吃饭, 哭笑不得的贺昭明拿看似对方没辙,实际却在有意纵容这种情况——·无父无母, 唯一的牵绊又是无法留有子嗣的男妻, 只有一直保持这种不受家族所累的干净背景, 对方才可能是历代帝王最爱启用的孤臣。
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仔细研究过命运线化成的剧本,再加上有0527从旁辅助,池回对官场的局势变化可谓是一清二楚,所以,当得知霍景玄今晚没有按时归家后,他的心立刻便跟着紧绷起来。
【放轻松放轻松,今晚在原剧情内没有任何危险的桥段·】察觉到宿主情绪不对,0527立刻化身老妈子出言安慰··迅速调出几个常用的监控画面,它一边筛选一边嘀咕:【不能远程监控任务目标的设定可真麻烦……诶诶诶保护老霍的近卫怎么……】·【在哪】直接打断0527多余的描述,池回盯着投影上那具鲜血横流的尸体,迅速运转内力推动轮椅。
【城西三桂街,老霍回府的必经之路,】被自家宿主难得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0527小心翼翼地补充,【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被血色浸染的巷子有些偏僻,除开翻倒在地的马车,它并没能看到那团代表任务目标的大型马赛克。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积分足够,宿主也无法使用定点传送··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找一条通往霍府最偏僻的路线,然后我们沿途去找,】头脑清醒地做出判断,池回握紧绣春刀,一目十行地翻着系统商店的目录,【就这个短期激发潜力的药丸,马上给我来一打。
】·财大气粗地将酷似麦丽素的糖豆丢入口中,池回悄无声息地跳窗离开,婆娑树影摇晃,守在主院外的小厮只觉得有清风拂过,再回过神来时,卧房内做工精良的轮椅上早已不见红衣青年的身影。
*·“啪·”·借着小巷内脏乱的杂物遮掩身形,唇色发白的男人以银针止血,尽量无声地折断肩膀上那支妨碍行动的利箭··专门用于暗杀的死士吗……·想起那些蒙面刺客在同伴毒发时的冷漠,霍景玄的心里大致有了推测,只是以自己近来愈发闲散的行事,到底有谁会如此迫切地想要将他除掉·是贺昭明·然而像自己这样软肋明显的孤臣,应该最是合对方的心意不过。
无数思绪交汇糅杂,隐隐被逼进绝境的男人已经可以听到周围逐渐清晰的脚步声,随身携带的毒药有限,他本以为可以拖延时间等待禁卫军出面,可现在看来,负责城西巡逻的将领怕是早已被敌方收买。
果然有皇家的手笔吗··努力忽略从肩膀和腹部传来的剧痛,霍景玄很清楚自己沿途滴落的血液会暴露行踪,然而那些刺客穷追不舍,他根本没有机会去处理伤口。
“哗啦”·冬末的夜总是来得格外地早,伴随着马靴踢踢踏踏的声响,附近堆叠的箩筐被粗鲁推翻,透过杂物间狭窄的缝隙,男人甚至可以看到刺客匕首所映照出的月光。
糟糕·刹那间意识到自己的失误,霍景玄顾不得暴露与否,当即拼尽全力地向后仰倒,凤萧的腿疾才刚有起色,他怎么能无声无息地死在此处·“唰——”·夹杂着破空之声的利器向要害袭来,霍景玄握紧手里的瓷瓶,沉着冷静地计算着将它丢出的时机与角度,但还没等他真的有所行动,那蒙面人便踉踉跄跄地向前一扑。
·浑浊的双眼凶光毕露,刺客志在必得地顺着惯- xing -扑杀,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从霍景玄的视角看去,对方颈间缓缓浮现的血痕却是那样致命。
“咚”·鲜血喷涌,一颗带着狞笑的头颅应声而落,一袭红衣的青年站在月下,手里还提着把亮若秋水的刀··望着男人错愕的表情,他似是懊恼地轻蹙眉心:“抱歉,情急没收住。”
——亏得对方后仰的动作足够用力,这才没有被那飞溅的血液浇得满身··剩余的刺客还有三名,红衣青年提刀而起,阵间游走的步伐有如鬼魅,霍景玄从未见过对方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翻涌的心绪一时竟无法用言语表达。
这才是凤萧··那个令小儿止哭的活阎王··殷红的衣角如蝴蝶般翩飞,哪怕合力围攻的三人是自小受到训练的精锐死士,也敌不过青年手下轻描淡写的一刀。
冷酷,却又极美··简直像是一只踏月而来的妖··用力握住青年递向自己的左手,对方指尖的冰凉让霍景玄从恍惚中回神:“娘子怎么来了还有这腿……”·“心里不安,便想着该催动秘法出门转转,”简单地将0527的作用带过,池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瓷瓶,“救命药,你先吃了再说。”
早就听说内家高手会有办法激发潜力死斗,可霍景玄却没想过对方会将这招用在营救自己身上,想起青年腿部无比脆弱的新生经脉,他面色一沉:“凤萧·”·“我有分寸,”特意选择了没有副作用的高价货,池回抬手捏住男人的下颚,用了个巧劲将那颗系统出品的糖豆向对方嘴里一丢,“吃药。”
帅气地收刀归鞘,顺利做出霸总招牌动作的青年看似淡定,实则却在暗暗为自己的总攻气质撒花,可还没等池回再说些什么酷炫的台词,他便被对方一个用力打横抱起。
顾及着便宜夫君的伤口,红衣青年不敢挣扎:“你做什么”·“带娘子回家,”周身的钝痛被药效舒缓,霍景玄不容拒绝地按住对方,“大夫的话都敢不听,这腿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莫名被训的池回:……明明是我英雄救美·“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好似能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读出青年的所有情绪,男人缓和表情放软语气,“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都交给为夫,好吗”·好吧好吧,你说什么都对。
吃软不吃硬,被男人那双深情款款的凤眸所惑,红衣青年目光微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细心地避开对方的箭伤,耳根发热的池回转移话题:“那些刺客是贺昭荣府上的死士。”
“死士之流带到诏狱也问不出结果,所以我便干脆灭了口·”·细碎的线索串联到一处,本就猜到些真相的霍景玄豁然开朗,“平王是因为娘子解了禁足”·“八成。”
贺昭荣此人睚眦必报又极为好色,看到让自己断子绝孙的凶手无罪释放,他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可惜霍府戒备森严难以潜伏,他思来想去也只能拿日日出门又受凤萧重视的霍景玄泄愤。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靠着先前积累下的人脉和颜面,只要绝口不提霍府,拜托一小队禁卫军“休息”半个时辰并不是难事··若是今晚没有池回嗑药找来,男人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秀恩爱死得快还是自己不该过多在小世界停留·想到对方先前遭遇的危机正是自己改变剧情带来的后果,红衣青年的情绪顿时有些低落:“抱歉,这次是我……”·“短短一炷香内,娘子已经说了两次抱歉,”熟稔地寻了条偏僻的小路向霍府走去,男人语调轻松地打断对方,“假如没有娘子出手搭救,为夫今夜定要命丧于此。”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你我夫妻本是一体,又何须事事都算得分明”·“可是……”·“没有可是,”碍于抱起青年的姿势无法以吻封唇,内心遗憾的霍公子只得认真地垂眸看向对方,“倘若娘子真心感到愧疚,那便好好答应为夫一件事。”
余光瞥见男人还留有箭头的肩膀,误以为对方是想讨要福利的池回硬着头皮颔首:“你说·”·“与我成婚·”·遥遥望见远处霍府亮起的灯笼,未受重伤的男人稳稳地抱着青年一步步向前:“凤萧,我想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
第56章 ·衣襟染血, 突然出现的两人可把霍府的门卫吓了一跳,由于事情牵扯到皇室丑闻, 本身就懂医术的霍景玄便暂时没有声张, 虽说发生争斗的地点偏僻,但这里毕竟是京都, 相信不用多久,此事就会被锦衣卫的眼线层层上报。
主卧内灯火通明,丫鬟小厮们接连端出两盆浸着纱布的血水, 明白医者难自医的道理,池回只得抑制住心疼,硬着头皮替对方剜出那根断掉的箭头··肩腹受伤, 男人只能赤着上身坐在床边, 霍府的下人极懂规矩, 无论是走进走出,都没有一个人敢贸然抬头。
将干净的纱布层层绕在对方肩头,池回侧头避开那几块线条流畅的腹肌,与书卷气十足的外表不同, 便宜夫君是脱衣有肉的典型,所以才能将自己抱得那样轻松··见红衣青年低头给纱布系好活结,男人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娘子怎么不敢看我”·“箭上没有淬毒,但还是要小心发热,”没理会对方的调侃, 池回转身拧干浸在热水里的锦帕, “无需担心新帝的处分, 贺昭荣也曾触过皇后的霉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此事一出,无论为权为情、主角攻都正好有理由冲对方发难··“娘子想说的就只有这些”腹部的伤口是道较浅的刀痕,霍景玄乖乖配合,任由青年替自己擦净周围的血迹,“可怜可叹,明明娘子刚才还答应要与为夫重新成婚。”
面无表情的池回:……“二婚”你得意个什么劲儿·麻利地将男人先前调配的药粉洒在伤口之上,红衣青年听着对方倒吸凉气的声音凶巴巴地开口:“抬手。”
因为要将纱布绕过身后一圈圈地缠好,两人此刻的姿势可谓是像极了拥抱,药效褪去的小腿活动不便,困在原地的青年只得倾身朝便宜夫君的方向凑了凑··“娘子,”没受伤的手臂抬起揽住对方的腰肢,霍景玄将下巴搁在青年的颈窝,“你对我真好。”
自打双亲祖父去世之后,他便再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情的时刻··稍显炙热的呼吸拂过耳侧,握着纱布的红衣青年脊背微僵,到底还是没有推开对方:“说什么胡话。”
“我很清醒,”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耳垂,男人小声嘀咕道,“明明就很开心,可娘子偏偏要倔强嘴硬·”·“平日里是,听情话时也是,就连在床上……”·“霍景玄”·亲近温馨的气氛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红衣青年将手里的纱布狠狠系紧:“卧房里太暖了是吧我看你是真的需要清醒清醒。”
“又要睡书房娘子怎舍得”耍赖般地抱住自家宝贝不肯撒手,霍景玄死死环住对方较寻常男子纤细许多的腰肢。
觉得便宜夫君此刻的状况有些反常,池回很想推开男人去摸摸对方的脑门,可事与愿违,某人似是被丢出了经验,抱着青年的角度十分刁钻··“霍景玄,霍公子,霍大人,”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对方脊背,红衣青年无奈叹道,“难道你竟是块牛皮糖吗”·抱进怀中便不肯放开,简直比小孩子还要幼稚。
不敢直视主子们亲近,识趣的小厮很快便收拾好房间无声退下,知道快穿局出品的救命药质量如何,池回没有太过担心,只是扯来锦被替对方披上··暖色的烛火爆出一朵灯花,池回耳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轻手轻脚地将男人放倒,红衣青年刚想拿过枕头垫在对方脑后,就被一把拉住了左手:“别走。”
“别走,”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男人英挺的剑眉微蹙,“别死……”·怔愣地看着对方,池回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这是……】·【潜意识吧,】确定这次发热只是老霍身体的自我保护,0527化作小小的光球飘出,【原有剧情走到后期,命运线对他的排斥也会减弱。
】·不过依照302世界的情况来看,彻底恢复记忆仍是一件遥遥无期的难事··毕竟当初的鬼王可是在经历过三百次轮回之后,才清醒且成功地留住了自己的新娘··【好啦好啦,换个角度去想,记不起来也是好事,】往事如烟似梦,红衣青年低低地叹了口气,【毕竟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安安静静地坐在男人身侧,池回主动与对方十指相扣:“睡吧·”·无论任务结束与否,·我都会一直陪你走到最后··*·晨光微熹,霍景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做了场冗长而又光怪陆离的梦,红衣青年倚着床头守在他的身边,看样子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肩腹处的箭伤刀伤疼痛渐弱,退去高烧的身体也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低头望向彼此缠绵交握的双手,男人嘴角轻扬,眼中的笑意简直藏都藏不住··“醒了”·敏锐的五感让青年瞬间从梦中惊醒,嗓音低哑,他条件反- she -地去摸对方的额头:“还有没有哪里难受”·“没有,”被对方最真实的反应所愉悦,霍景玄摇头,准确地捉住青年的手,“为夫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细密的啄吻落在指尖,红衣青年又羞又恼:“你这人……”·“正如娘子昨晚所言,为夫就是块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用了个巧劲将对方拉进怀中,霍景玄掀起锦被将两人一遮,“时辰尚早,娘子再陪为夫睡个回笼觉可好”·被对方牢牢圈住的池回:……说得好像我能拒绝一样。
许是先前守夜时神经太过紧绷,一钻进温暖柔软的被窝,青年本不明显的困意就如同潮水般上涌,习惯- xing -地在男人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他话都没回就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池回睡得很沉,仿佛是在弥补潜力药所带来的亏空,霍公子故意做出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应对锦衣卫和京兆府的调查,看得0527是嘴角直抽··六名刺客的尸体早已被北镇抚司收走,经过连夜的取证善后,此事虽有流传,却并没有在百姓中引起恐慌,贺昭明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这背后是谁在捣鬼。
都说死士不会背叛,但他们的吃穿用住却总能找到来源,京都行刺帝王震怒,大理寺和锦衣卫摒弃前嫌联手合作,没过多久便定了贺昭荣的罪··至于池回状似痊愈的腿疾,细细算来倒也不是欺君,天天看着霍景玄往太医院跑,贺昭明对此事也早有预料。
听闻凤萧为救霍三身陷险境,刚有起色的双腿也被打回原样,傅二大为感动,三天两头就拎着补品往霍府跑,再加上有宫里的林青竹出言赞赏亲赐礼物,一时间这街头巷尾,竟没谁再认为霍家夫夫是对被先皇捆绑的怨偶。
觉得日日称病早退且冒着粉红泡泡的霍景玄实在碍眼,近来被皇后赶出寝宫的贺昭明大笔一挥,干脆直接批了对方去休沐养伤,计谋得逞的男人领旨回府,总算报了除夕那夜的赐菜之仇。
春寒料峭,反倒比隆冬时节更容易染病,好不容易得了空闲,霍公子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带着自家娘子去城外的温泉庄子疗养··天子脚下向来都是最金贵的地界,霍家虽是少染权财的书香清流,数代人积攒下来却也有几分底蕴,池回对吃喝玩乐的事向来很有兴趣,听说还能猎些肉兔山鸡,他当即就跟着便宜夫君上了马车。
【瞧你这点出息·】·脑中传来0527的惯例吐槽,池回靠着软垫无情反击:【出息有能耐我吃饭的时候你别犯馋·】·【不犯馋就不犯馋,那你先把我的零食解禁】·【丑拒,夜里在宿主识海嗑瓜子简直就是精神污染……】·发觉身边的青年微微走神,霍景玄随手放下马车的布帘:“在想什么”·“瓜子。”
被0527叽叽喳喳的抗议彻底带偏,池回想都没想地出声回答··“原来娘子还喜欢这些零嘴”注意到青年眼中一闪即逝的懊恼,霍公子笑着打开车上酸枝木的八宝盒,“心有灵犀,亏得为夫提前做了些准备。”
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0527:……·老霍你怎么回事这样可是会把某人给宠坏的·甜香扑鼻,小巧可口的八样糕点整整齐齐地摆在木盒之中,池回心中得意,相当给面子地挑了块糯米滋:“不错。”
——抛掉原主人设来讲就是超级好吃·“那为夫下次便多做一些·”望着青年因开心而稍稍弯起的桃花眼,霍景玄忽然觉得钻研厨艺也是件趣事。
没有点心只有狗粮的0527:……我恨··满足地将八种糕点尝了个遍,在ooc边缘疯狂试探的池回再度将魔爪伸向最初的糯米滋,可惜还没等他碰到那块白白胖胖的小可爱,霍景玄便毫不留情地盖子扣好。
“小心积食·”·大抵是没想到会被对方半路截胡,青年难得茫然的表情颇有几分可爱,行走在官道上的马车平稳非常,霍公子神色自然地抬手,似是想用指腹拭掉对方嘴角的糖霜。
“唔”就在池回因为这个猜测而放松的瞬间,霍公子忽地俯身,抓住时机细细地舔吻过青年的唇··“好甜·”·灵活地躲过自家娘子的肘击,男人一本正经地眨眼:“糖放多了,下次注意。”
第57章 ·霍家的温泉庄子不大,却胜在景色建筑精巧, 草木葱茏, 由于山间时时有冒着热气的活水流动, 此处的温度确实要比京都宅院高出许多··考虑到青年尚未痊愈的腿疾,下人们贴心地将石板路拾掇得平整而又干净, 除开几处登高用的台阶,这庄子里的每一处, 池回都可以坐着轮椅轻松游玩。
车马劳顿,注重养生的霍景玄便先带着自家娘子选了栋适宜赏景的小楼安置, 用膝盖想都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开始犯困的青年懒得戳破, 便由着男人抱起自己顺着那雕花刻画的楼梯上了二层。
好巧不巧,两人住处后就有一汪白玉所制的露天汤池,背对对方的池回扒在栏杆上看得眼热, 却还是决定要等避开便宜夫君后再悄悄下水··今日出发的时辰较晚,青年最感兴趣的捕猎烤肉只得被暂时推后,暮色四合, 仅着单衣的霍公子检查过楼内暖炉,又往四周洒了些驱虫的粉末。
“膝盖可疼”·自然而然地在对方面前蹲下, 男人拿起手边装有银针的布包:“此处庄子虽适合调养,夜里的- shi -气却有些重。”
“还好, 我喜欢这里的清净·”一仰头喝完那又黑又苦的中药, 红衣青年抿唇, 顺势从手边的瓷碟里捡了颗蜜枣··动作轻巧地将眼前的裤脚卷起, 霍景玄熟练地在上面扎针:“看来娘子是讨厌京都。”
“也称不上讨厌,只是天子脚下、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在太多,”垂眸瞧见对方似是想再说什么,池回缓缓摇头,“我知道那位的考量·”·——故意挑刺除掉忠于先皇的何吕之后,锦衣卫目前可谓是群龙无首,如今知道自己的双腿康复有望,主角攻定要找个机会“废物利用”。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毕竟在没有彻底确定真相前,先帝交给原主的工作一直被完成的相当漂亮··“新帝登基正缺人才,想要辞官隐居怕是得再等几年,”想起老皇帝死时不甘的嘴脸,男人施针的右手一顿,“还有那副毒|药……”·千辛万苦地平复舆论,贺昭明绝不允许有人在此时戳破自己逼宫弑父的真相,圣心难测,对方可以大方地赐予霍家权势荣耀,却不会轻易放自己和娘子离京。
清楚在古代背景下主角攻做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仁厚,红衣青年不在意地摇头:“回朝堂就回朝堂,这天下本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只是……希望那些国之蛀虫看到我后可别吓哭。”
烛火摇曳,倚住轮椅的青年眉眼带笑,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活阎王,都说灯下观美别有风味,原本专注施针的霍公子,忽地有些心猿意马··经验十足地察觉到气氛危险,红衣青年单手撑着下巴,唰地用外衫将拔出银针后的小腿盖住:“我困了。”
对自家娘子特别的“撒娇”无可奈何,霍景玄只得抱着人回到床上老实睡觉,待到对方呼吸趋于平稳,假意困倦的池回突然睁眼,势如闪电地点了男人的睡- xue -。
【温泉温泉】·找出上次还没用完的道具,他美滋滋地将潜力药向嘴里一丢:【出发】·银白月光皎洁,红衣青年扶住小楼的栏杆纵身一跃,宛如秋日的枫叶般翩然而下,轻旋的衣摆好似玫瑰在水中灿烂绽开,却奇异地没有带出半分声响。
草草将长发用布带拢起,池回欢快地展臂游了两下:【舒服·】·日日都要与特制的浴桶为伴,天知道自己有多想念302世界里那个带按摩功能的巨型浴缸,夜色寂静,提灯巡夜的护卫尽职尽责地守在小楼外,却没有谁能发现白玉汤池里多了个活人。
懒洋洋地枕着脑后圆润的玉台,池回仰头望向天空中的繁星,缭绕的白雾将此处温泉衬得恍若仙境,泡在水中的青年脸带薄红,倒是很有几分酒后的醉态··“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渐渐打架的池回忽然听到小院外传来的声音,这庄子里能被叫做少爷的只有一个,黑发青年想都没想,捞过衣物便沉进水底:【0527】·【早就说了我不能监控任务目标,】理直气壮地甩锅,沉迷小说的0527匆匆躲入识海,【相信我,原主的闭气功夫一流,今晚您肯定能逃出生天】·纸糊的灯笼光亮朦胧,因得有雾气遮掩,普通人只能看清温泉中的浅浅涟漪,然而霍公子却不同,屏退所有小厮,他脱掉鞋袜踩上玉阶:“娘子”·不在不在。
闭眼憋气装死,红衣青年安静地沉在水中一动不动··“强行闭气伤身,”对眼下的情景早有预料,霍景玄神色淡然地自言自语,“还有娘子的腿,药效过去后可会感到酸麻”·或许是心理暗示作祟,男人话音刚落,池回就感到小腿在微微抽筋。
五分钟、十分钟……·迟迟等不到对方离开,濒临极限的红衣青年哗啦一声破水而出:“呼·”·随意束起的青丝凌乱散落,伴着水面的波纹沉沉浮浮,温热晶莹的水珠顺着对方线条流畅的侧脸滑落,还有几滴被青年小扇子般卷翘的睫毛留住,大红的里衣被不可避免地彻底浸透,却又因为浓烈的颜色而显得与暴露无缘。
·“终于肯出来了”眸色暗沉,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池边,顺手捞起对方飘至自己附近的乌黑发尾··仗着自己不会走光,红衣青年大大方方地靠住玉台:“你怎么醒的”·“秘密,”轻轻抬手将食指抵在唇间,霍景玄似笑非笑地眨眼,“像上次那种让娘子孤身赴险的事,为夫保证再也不会发生。”
猛然从对方的表情里意识到什么,池回倏地提高音量:“所以你都看到了”·“是啊,这红衣从空中飘落的模样可真美,”利落地丢掉外衫步入水中,男人低头望向对方,“看在为夫识趣没有打扰的份儿上,娘子可否亲自给些奖励”·满头黑线的池回:……您这也叫没有打扰·“谁叫娘子迟迟不归,为夫这还不是担心娘子的腿,”最会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霍公子故作恍然地挑眉,“难得伤处暂时无碍,娘子就不想试试新……”·对啊,自己现在可是好腿·直接忽略对方的后半句调戏,红衣青年蓦地发现先前夭折的反攻计划还能抢救,用力拽住男人工整的衣领,他借着亲吻的动作将对方压入水中:“奖励可以……”·“但这次要我来。”
周遭是清澈微热且源源不断的活水,霍景玄再也无法像先前那样靠着吻技换气取胜,独属于雄- xing -的征服欲被狠狠满足,池回学着男人往日的恶劣,仅仅在对方快要窒息时才渡过一口气去。
“喜欢吗”用力将对方的脊背抵在池边,居高临下的青年故意在男人耳边吐气如兰,“……夫君”·狭长的凤眸中陡然有烈火燃烧,可霍景玄给出的反应仍旧不急不缓,任由自己落入青年稍显生涩的掌控,呼吸凌乱的男人堪称顺从地仰头配合着对方,余光则是状似无意地扫过那盏放在汤池边的巡夜灯笼。
“唔·”·微不可察的香味被水汽遮掩,兴头上的池回刚想顺势咬住男人的喉结,就发现自己的手脚没了力气,及时捞住对方瘫软的腰肢,霍公子笑得一脸无害:“脉象虚浮、四肢乏力,这刚才还好端端地,娘子可是旧伤复发”·旧伤复发个鬼·被迫攀住男人的肩膀防止自己滑落,红衣青年咬牙切齿:“烛芯……”·“娘子真聪明,”早早服过对应的解药,瞬间反客为主的霍景玄低头去吻对方的唇瓣,“左右只是些无伤大雅的软筋散,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退去。”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听听听听,这说的还叫人话吗·几个时辰几个时辰以后天都亮了·池内水花四溅,红衣青年努力偏头去看那盏仍在发光的灯笼,凶狠的目光仿佛能直接把它盯出个洞来。
不满于对方的走神,霍景玄凤眸微眯,灵活地解开那- shi -透的腰带:“说来也巧,为夫近来又寻了些与水有关的风月话本,时不我待,不如为夫今夜就邀娘子一同品鉴”·……·白雾氤氲,月光旖旎,露天小院内隐隐有猫叫般的响动传出,早就得到吩咐的护卫们却不敢贸然闯入。
赔了夫人又折兵,计划再度失败的池回,到底是被某人按着叫了一整晚的夫君··昏昏沉沉地睡到隔日晌午,红衣青年耳边传来0527小声地呼唤:【宿主】·【有事】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转瞬清醒的池回五官扭曲,立刻回手扶住自己- cao -劳过度的腰。
没想到对方在事后状态下还能如此警觉,0527结结巴巴:【……你的肚子在叫·】·饭菜的香气越来越近,红衣青年本能地转头,果然看到了端着托盘上楼的霍景玄。
“娘子醒了”·神色自然地放下软糯鲜香的肉糜粥,满身满脸写着餍足的男人勾唇而笑:“今日阳光明媚,咱们可还要去山间打猎”·直不起腰的池回:……·打猎·他现在只想打人。
第58章 ·乐极生悲,由于昨夜“品鉴话本”时把人折腾得太狠, 霍公子到底没能邀请到自家娘子一同打猎, 幸亏他在来山庄前便寻到野外烧烤的秘诀, 这才靠着香喷喷的兔肉避过分房而睡的下场。
悠闲却又短暂的假期很快结束,伤势痊愈的霍景玄重回官场, 亲自领旨去抄了贺昭荣的王府,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的宸国,早已没有谁再敢为平王说话··“原来是你。”
新帝做事向来谨慎, 此次更是没有在正式下旨前走漏任何风声, 眼神迷离地倒在一众清秀伶人与貌美婢女当中, 贺昭荣努力分辨着来人的相貌,而后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
子孙根被废,他只能天天借着幻想来麻痹自己, 抬腿踢开脚边两个厮磨在一处的婢女,贺昭荣目露凶光,踉踉跄跄地坐直身体:“凤萧呢把那残废给本王叫来”·——生来最看重脸面与美色, 青年那随手一刀,可谓是毁了他的全部。
“王爷王爷”没成想对方事到如今还敢挑衅, 新上任的管家慌忙提醒,“霍、霍大人是来宣圣旨的……”·似是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贺昭荣拎着酒壶笑道:“圣旨什么圣旨”·“哦, 对了……整整六名死士, 霍景玄, 你还真是好命。”
大抵是知道今日自己难得善终,贺昭荣此时的行事便格外癫狂,怎么也没料到平常色厉内荏的主子会突然爆发,王府管家冷汗直冒,当即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没有心情去和一个疯子掰扯,霍景玄微微颔首,挥袖示意身后的士兵可以行动,现下禁卫军正眼巴巴地盼着戴罪立功,哪怕贺昭荣曾经是皇族也没能让他们手软。
打砸喝骂的声音不断从远处传来,房间里的莺莺燕燕们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被这些供自己取乐的玩意儿哭得心烦,贺昭荣盯着那道圣旨起身:“怎么贺昭明那个弑父小人是要让你来赐本王一杯鸩酒吗”·“可惜啊可惜,本王讨厌被你们这些个俗物伺候,只想让那凤萧用小嘴来……”·“唰”·势若风雷地抽出身旁护卫的长剑,从自家娘子那里习得一招半式的霍景玄不言不语,只是将剑尖停在了对方看似正常的两腿之间。
·“不要别过来”深埋心底的噩梦再度苏醒,彻底将濒死的疯狂击溃,目光惊恐,贺昭荣连滚带爬地后退,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嚣张。
腥臊难闻的气味在房内弥漫,贺昭荣身下也跟着出现一滩可疑的水痕,各式各样的打量如同尖刀般扎在自己的身上,无法忍受如此奇耻大辱,他五官扭曲地冲男人嚷道:“鸩酒呢给本王鸩酒”·“鸩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霍景玄遥遥冲皇宫的方向拱手,“陛下仁慈,又怎会忍心手足相残”·“平王殿下只需按例交出贪墨的银两,而后规矩地待在府中便好。”
听出男人话中隐藏的含义,贺昭荣睚眦欲裂:“他这是要关我一辈子”·“非也非也,陛下只是想让平王殿下静思己过罢了,”余光扫过那些衣衫凌乱跪倒满地的男男女女,霍公子人畜无害地勾唇而笑,“还有这些要被驱逐的妾室美人,定然会让殿下今日的表现传扬出去。”
“霍景玄”·对那气急败坏的嘶吼充耳不闻,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吧·”·有关皇室的恩怨彻底了结,等一会儿交差回家,他定要向娘子好好讨个奖励才行。
*·同年三月,于京都接受各国朝拜的新帝有感征战之苦,正式更改年号为“永和”··永和二年初,曾令宸朝小儿止哭的凤萧腿伤痊愈,再次奉旨接手锦衣卫指挥使的重任,与此同时,宸朝最年轻的吏部尚书霍景玄高调请奏,张口闭口都是要冲陛下讨个婚嫁。
“陛下竟没有生气”·绣工精巧的喜服搭于屏风,房间内只能看到青年更衣时的朦胧身影··“生气又如何,那位还指望着我帮他搞定过继子嗣的大事。”
身着同款的殷红婚服,霍景玄大大方方地坐在由过去凤府翻修出的“闺房”内,完全没把所谓的规矩放在心上··五月初八,宜嫁娶订盟··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今天正是霍凤两家重办婚礼的吉日。
“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如此看来,林青竹倒确是嫁了个良人·”低头按照0527搜来的攻略整理衣饰,池回故作淡定地躲在屏风后感慨··不愿听到青年夸赞旁人,霍公子的醋坛顿时翻倒一地:“娘子此言差……”·话未说完,下意识看向屏风的男人便愣在原地,不耐烦地拿着繁琐的玉冠和发饰走出,红衣青年蹙起眉抱怨:“管家和喜娘呢快叫他们给我找个会束发的婢女过来。”
吉时将至,他总不能披头散发地出去见人··辅以金丝入绣的喜服华丽非常,更是将青年本就稠丽的容貌衬得艳光四- she -,身姿挺拔腰线纤细,青年彻底摆脱腿疾后的模样,简直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找什么婢女为夫亲自来帮娘子束发便是,”自然而然地拿出被自己带在身边的桃木梳,霍景玄轻轻将对方按在铜镜前坐好,“单是这点,宫里那位就肯定做不到。”
幼稚··任由男人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池回顺势将那赤色的玉冠递给对方,青丝柔顺,回忆起自己最开始替青年束发时的联想,霍公子忽地愉悦笑开:“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慢着……儿孙满地”懒得在大喜的日子和对方拌嘴,红衣青年低垂的桃花眼轻抬,“霍景玄,事先说好,要生你生。”
“那种只会与为夫争宠的小鬼有什么好”完全忘了最先开头的是谁,男人伸手正了正青年的发冠,“此生此世,不、生生世世,娘子都只能爱我一人。”
生生世世吗·定定地望着映在铜镜中的彼此,池回缓缓点头:“好·”·“……”·没想到向来易羞易恼的青年会如此认真地应下自己这句情话,霍景玄微微晃神,手中的桃木梳也在无意间向地面跌落。
为男人难得的错愕哑然失笑,红衣青年及时接住那把可怜的梳子,而后认真地转身望进那双狭长的凤眸:“我答应你·”·“生生世世·”·——以快穿局池回的名义。
*·身强体壮又同为男- xing -,池回这次当然不用再乘着花轿扮作新娘,凤家旧案注定无法昭雪、偌大的府邸更是只剩青年一人,贺昭明与林青竹心中有愧,干脆便趁着这次婚礼做了回娘家。
头一抬箱笼已经进了霍府、最后一抬箱笼却还没出凤家,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当真明白了什么叫做十里红妆——·瞧这阵仗、瞧这架势,那大名鼎鼎的凤指挥使合该是养在天家的公主才是。
耳力极佳的池回:……·什么公主不公主有本事你们对着绣春刀再说一遍·【气大伤身、气大伤身,】耳濡目染地掌握了任务目标最常用的借口,0527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转移话题,【快看快看又是那个火盆】·“走吧。”
主动下马与青年同行,霍景玄借着衣袖的遮掩与对方十指相扣:“我们一起·”·没有刁难、没有嘲讽、更没有那暗中潜伏的杀机,迎着观礼宾客或艳羡或祝福的目光,红衣青年安静跨过熊熊燃烧的橘色火焰,好似将所有苦难与不幸都抛在身后。
仍旧是用四座牌位代替高堂,可这一次,身着大红喜服的两人却都已放下内心的重担,年迈的管家激动地擦着眼泪,口中不住念叨着否极泰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明明是在前三百次任务中听过无数遍的老套台词,但此时此刻的池回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傀儡木偶般地一令一动,屈膝与男人对拜的红衣青年垂下眼帘,蓦地觉得自己有些脸热。
因为先前那场未完婚礼的缘故,在场宾客都自动默认凤萧才是出嫁,于是,等被灌下许多烈酒的新郎官回房,等待他的就是气成河豚的新娘··“霍景……你慢点”·还没等池回出声控诉对方的出尔反尔,他便被脚步虚浮的男人抱了个满怀,下人们识趣地合拢房门离开,只留下了一室旖旎的酒香。
·甩不掉身上那块痴缠耍赖的牛皮糖,红衣青年只得被对方结结实实地抱在怀中,从未见到男人如此失态的模样,池回无奈叹道:“怎么喝这么多”·“高兴,”孩子气地将下巴搁在青年的左肩,霍景玄凑近对方耳边嘀咕,“娘子,我好高兴。”
好蠢··暗中吩咐0527将这一幕拍照留念,红衣青年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高兴就好·”·“趁着今日高兴,为夫想求、想求娘子一件事。”
平日深邃的黑眸因醉意染上一层水光,被对方美色所惑的池回,想都没想便出声回道:“什么”·下一秒,他就看到某人准确地从锦被下拿出一件明显是裙装的喜服。
“夫君……”·“嗯”·“滚去睡书房”·今夜的霍府,依然鸡飞狗跳得一如既往。
上将的玫瑰·第59章 ·当池回再次睁眼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没有鞋袜, 脚下传来的触感柔软而又滑腻, 他警惕地在原地站定, 随即在脑中询问着0527:【这是哪儿】·【呃……你的家你自己】暂时无法用语言和文字解释现在的情况,0527干脆在自家宿主面前投映出一堆彩色照片。
白色大花, 高心卷边,配上那饱满的花苞和带刺的枝条, 池回满头雾水地反问:【一株玫瑰还是被养在盆里的玫瑰】·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像这种形状颜色都适合被做成切花的品相,他不知道在先前的西式婚礼上见过多少回。
【准确来讲这是月季, 其实咱们先前见过的那些切花玫瑰基本都是不同颜色的它, 】习惯- xing -地做起科普,0527飞速调出数据库里的资料,【Z国茶香月季和欧洲常青月季的杂交种, 恭喜宿主, 这次您还是个混血儿。
】·隐约猜到真相的池回:……·【所以这个世界的我是朵花】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投影上收回, 池回无语扶额,【霍景玄他是疯了吗没事和一盆花结婚】·【按理说你应该算是精灵来着, 或者是童话里的花仙子】整理好命运线化成的剧本传给对方, 0527难掩八卦地调侃,【顺带一提,这个世界的老霍叫霍易斯。
】·银河历3365年, 星际时代的人类开始对配偶实行基因比对分配, 经由超级智脑“星耀”的实时分析运算, 每位公民都可以与最适合自己的伴侣结婚··与欢欣雀跃的大众不同, 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受,就是挑战权威的自由恋爱。
至于池回的便宜丈夫霍易斯,仍旧是那个被卷入剧情的男二,身为银河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若非脾气暴躁难以控制,光是战功就足以让对方成为元帅··都说霍易斯唯有靠着杀戮虫族才能平复心绪,银河帝国的公民对这位上将可谓是又敬又怕,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霍上将火|药桶般的- xing -格,完全是源于对方那由庞大精神力引发的持续- xing -头痛。
超过负荷便是负担,在这个没有哨向和ABO设定的世界,除开服用药剂与打架发泄,霍易斯根本找不到办法能排解自己的情绪,正因如此,知晓该项机密的智脑星耀才会把对方“黄金单身汉”的标签改成“大龄剩男”。
人如其名,原主帕斯卡利,也是星际时代最后一株Pascali,作为一株来自古地球比利时的杂交茶香月季,它的种子在荒凉孤寂的母星上冬眠万年,随后又被银河帝国的科研人员发现并带回首都星培育。
【所以……这是养着养着就成了精】发现眼前的小黑屋就是自己的花苞后,池回便毫无形象地盘膝而坐··【星际时代,连虫族化人都能解释,原主一个‘植物人’也算不上稀奇,】细心地变成光球替宿主照明,0527翻着剧本答道,【虽说原主的外形还是朵花,但他的精神波动却和老霍非常契合。
】·【要是没有智脑分配,帝国研究院哪舍得把无法复制的原主送人】·【契合的精神波动这可得好好伪装……】准确地从一大段话中抓住重点,池回迅速在系统商店内翻找起来。
【不用不用,】直接将检测报告拍在宿主身前,来回飞舞的0527啧啧称奇,【百分之百的契合度,池回同学,你比原主还适合做老霍的媳……】·“啪”·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剧本丢向光球,白发少年耳边再次恢复安静。
没错,白发··或许是受到本体状态影响,池回此刻正顶着一头再纯粹不过的白毛,雪肤红唇,圆润的双眸则是与枝叶相同的苍翠,也幸亏原主的五官足够精致,这才没有让他沦为“乡非”。
“我为什么要作死应下那句生生世世”·——如果任由剧情发展,再过三分钟不到,自己就会被一只出故障的家政机器人扫下阳台摔死。
听到自家宿主的低声抱怨,0527小心翼翼地凑近:【要么咱们就鸽老霍一次】·拇指姑娘什么的……怎么想都与飙车无缘··【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尽管对未来的走向有些迷茫,但池回还是不想就此食言,【0527,帮我找套尺寸合适的衣服来。
】·后知后觉的0527:……·怪不得自己眼前总有马赛克··真是好流氓的一朵花·*·双倍完成今天的训练,军装笔挺的高大男人蹙眉踏上悬浮车,带着一身再明显不过的低气压。
对于银河帝国的上将霍易斯来说,每个和平的休战期都会让他感到烦躁··【新婚生活如何】·毫不留情地删除光脑中所有类似的短讯,男人对自动驾驶的悬浮车下达了“回家”的指令,他有一双再深邃不过的黑眸,却总能让人联想到熊熊燃烧的烈火。
想起那盆被自己从民政局带回的花,饶是见多识广如霍易斯,也忍不住为此青筋直跳——·虽说他对婚姻从未有过期待,可那个见鬼的智脑是不是也太敷衍了一点·不会说话,无法拟人,甚至连个像样的精神体都凝不出……·还有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记者,他前脚刚出民政局、后脚这桩婚事就被闹得全宇宙皆知。
“滴——”·习以为常地忍住头痛,满脸都写着不爽的霍上将抬眼通过虹膜检测开门,- shi -润泥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他警觉地转头,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摔碎在地的花盆。
·洁白的花苞低低垂落,带刺的花枝也不复挺直,再加上角落那不断闪着红光家政机器人,霍易斯很快便猜出了这场事故的始末··“真是麻烦。”
突然记起这是自己法律上的伴侣,男人口中抱怨,手里的动作却半点没停,只是他从未饲养过如此娇贵的物种,反倒把自己的食指划破一个口子··尖锐的花刺扎进皮肤,豆大的血珠随之涌出,强忍不耐的霍易斯刚想换个姿势,就见那被自己托在手心的花苞缓缓绽开。
清幽浅淡的茶香四溢,一个白发翠眼的小人跌跌撞撞地随着绽放的花瓣滚出,霍易斯下意识地屈指接住,这才发现对方竟还没有自己的手掌高··更重要的是,他素来紧绷的神经似乎因这香气而舒缓许多。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灵- xing -植物,男人将少年模样的小人拢在手心:“你是”·好不容易才站稳的池回:……MMP·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所有或陌生或眼熟的东西都被无数倍地放大,霍易斯不经意的动作对他来说更是堪比地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反馈到脑中的画面没有扭曲,对方在自已眼中依旧英俊逼人。
“帕斯卡利,我知道你,他们都说我要和霍易斯结婚,”费力地扶着男人的手指起身,只裹了两圈棉布的少年满脸惊讶,“你流血了”·根本没把那点小伤放在心上,霍易斯盯着小人若有所思:“他们”·“就是研究院的学者,他们曾在无意间教会我很多事。”
完全依照原主的设定回答,池回的眼神真诚得毫无破绽··好吧,他总该庆幸这不是一个刚刚落地的婴孩··随手将对方放在翻倒的泥土旁边,霍易斯指了指那朵瞬间盛放的玫瑰:“自己收拾。”
细胳膊细腿的池回:……等会儿,我刀呢·【什么刀哪有刀你现在可是帕斯卡利】及时制止住濒临暴走的宿主,0527小声嘀咕,【这名字可真绕口,你最好让老霍给你起个爱称。
】·多年培训的职业素养过硬,几乎是在0527闭嘴的刹那,少年翠色的眼中便盈满泪光··眼力极好的霍易斯:……·怎么还会哭这到底是个什么麻烦的玩意儿·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不要将对方捏死,男人按住少年,仔仔细细地来了个生理检查,不顾对方羞愤欲死的模样,他放下那块棉布,难得有了开玩笑的心情:“还真是雄- xing -……我说小玫瑰,你成年了吗”·不是玫瑰是月季·想起0527那段复杂的混血论,池回稍稍犹豫两秒,还是决定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本体已有万年高龄的白发少年挣扎着推开男人的五指山,一言不发地擦干眼泪。
还会生气··屈膝半蹲,霍易斯随手解开军装过紧的纽扣,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奋力搬土的小人,对方身上那浅淡的茶香实在好闻,虽然比不上军方提供的治疗药剂,却也能让他的精神微微舒缓。
做人总要知恩图报··轻巧地拎住少年遮羞的棉布将对方放在自己肩上,霍易斯从通讯录里找出被拉黑的研究院代表,然后言简意赅地给对方发了条短信:【花盆碎了,换新的来。
】·“嗡·”·意料之中地收到研究院回拨的电话,男人手指滑动,眨眼间便将对方再次拉黑··“放心吧,死不了·”任由白发少年紧紧拽住自己的衣领,霍易斯还算耐心地将那株玫瑰连盆带花地搬到安全地带,根部的土壤还在,大不了他一会儿给小人再浇点水。
可以看清男人表情的0527:……原主能撑到现在可真是奇迹··无暇理会自家系统的吐槽,池回闭眼,死死抱住对方军装上亮晶晶的肩章——·救命,这身体好像有点恐高。
第60章 ·[本世界内所有“霍顿”更改为“霍易斯”, 详见作话·]·*·“害怕”没想到肩上小人的力气还挺大, 霍易斯转过头,故意用手指将对方推了跟头, “胆小鬼。”
努力克服生理恐惧的池回:“……”淦··“混蛋·”狠狠一屁股摔在男人宽厚的左肩,白发少年没感到疼, 只是被那突起的星星硌得难受,听到对方在骂自己,霍易斯不仅没恼,反而还像被取悦似的哈哈大笑。
透过0527反馈回的图像, 池回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黑乎乎的泥土印··“脏兮兮的……”突然发觉小玫瑰羞恼的糗样非常有趣,男人难得体贴地用手护住对方, “想洗脸吗”·我想家暴。
内心疯狂吐槽, 白发少年不情不愿地点头:“嗯·”·对于此刻只有巴掌大的池回来说,正常尺寸的洗手池实在可怕, 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他手脚并用地扒着男人的衣袖一点点爬下。
“果然没有飞行能力, ”随手拿过肥皂盒充当承载少年的小船,结束试探的霍易斯将水流开到最小,“帕……帕斯……粒粒, 你都会做些什么”·合拢双手捧住下落的水滴, 白发少年怒气冲冲:“是帕斯卡利。”
“好的粒粒,”放手让对方自己坐在肥皂盒里玩耍, 霍易斯随意脱掉紧绷的军装, 露出其下硬邦邦的肌肉, “说老实话,其实我的脾气很差·”·这是威胁吗·这是威胁吧·气鼓鼓地洗净自己的小脸,白发少年系紧身上的棉布:“你会吃掉我吗”·“……说不好,”剑眉微蹙假装在思索,霍易斯低头盯住面前的小人,像一朵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对方头顶,“玫瑰是甜的吗”·被男人凶巴巴的眼神吓了一跳,白发少年慌忙摆手:“不甜不甜,我很苦的。”
“但是我听说那些贵族小姐们都很喜欢喝玫瑰花露,”瞬间拿出在战场杀敌的凶恶气势,霍易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小人的腰,“口说无凭,本将军得亲自试试。”
属于死神的脚步临近,白发少年瑟瑟发抖地闭上眼睛,可与预想的疼痛不同,黑暗之中,仰头等死的小玫瑰只能感受到一点柔软的触感落在自己脸颊··“还真是茶味。”
·装模作样地用下唇在对方左脸碰了一碰,男人粗鲁地用指腹蹭掉少年的泪:“不许哭,胆小鬼·”·找到办法的池回:……我就哭。
整个银河帝国的公民都知道,霍易斯上将生平最讨厌“哭”这件事,倘若有敌军敢在他面前涕泗横流地求饶,保管会被对方一炮轰得连渣都不剩··甜文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同,鼻尖嗅到周围愈发浓郁的雅致茶香,被顺毛的男人是怎么都生不起来气。
捏在对方腰间的手指被慢慢打- shi -,霍易斯无奈地将小人放进掌心:“别哭·”·“……哇”·从小在钢筋铁骨的军舰上长大,男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温柔、什么叫哄劝,所以他这恶狠狠的“安慰”刚一出口,就害得少年直接哭出声来。
“我没有在凶你,”彻底拿这朵娇滴滴的小玫瑰没辙,霍易斯学着手下副官平日说话的语调,决心要在研究院到达前搞定对方,“不许……我是说——,别哭了,好吗”·颤巍巍地打了个嗝,白发少年坐在男人手心里仰头:“那你道歉。”
道歉·他为什么要给一个小哭包道歉·“你……”清澈无暇,对方望向自己的双眸宛如两块被洗净的翡翠,霍易斯心头一跳,已经到嘴边的话就这样突兀地转了个弯,“抱歉。”
这就对了嘛··轻而易举地收回所有眼泪,池回偷偷在心里比了个耶··世界充满马赛克的0527:【……臭流氓·】·皮带坠地,刚想拧开花洒洗个战斗澡,男人就瞥见了少年身上那- shi -透的棉布:“植物会感冒吗”·没有原主的经验可以参考,坐在毛巾架上的池回只得诚实摇头。
十分钟后,粽子般被手帕五花大绑的池回,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脱我衣服】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被褥中,使不上力的少年愤愤控诉。
【醒醒吧宿主,你那充其量只是两根布条,】觉得对方此刻的模样格外搞笑,0527化作最小号的光球,【帝国研究院的代表就在客厅,你要不要越狱出去告状】·【告什么状我可不想呆在培育室里当小白鼠。
】·默默感受着自己的真空,池回生无可恋地开口:【我想要衣服·】·【可惜,系统商店是真的没货,】掩饰住自己幸灾乐祸的偷笑,0527兴冲冲地建议,【要不……宿主你学学女红】·【用那些能把我扎个对穿的针】放弃继续在棉花里挣扎,池回扭头冲对方翻了个白眼,【0527,我想长大。
】·【可以啊,但你得要认真修炼才行,】嗖地一下飞起,0527无声无息地飘到门缝旁偷窥,【希望老霍不会把原主的本体养死……】·“霍易斯将军,请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轻手轻脚地花枝移植到新的培养皿中,金发碧眼的女人终是忍不住出言质问。
——她叫做凯莉,正是最开始在母星上发现原主的人··一目十行地扫过对方带来的培育手册,霍易斯面无表情地向后翻看,根本就没有要回答凯丽的意思。
“我知道您对光脑的分配不满,可363号毕竟是我的孩子,”顶住周围无形的压力,金发女人硬着头皮继续,“既然363号已经有意识产生,您就应该把他当做平等的生物看待……”·“363号”脑中闪过少年生气抗议的模样,霍易斯不悦地打断对方,“恕我直言,您对‘孩子’的爱称可真难听。”
被男人嘲讽的语气说得脸色涨红,凯莉喃喃着辩驳:“我只是想等他亲自表达·”·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知道小玫瑰名字的人,霍易斯的心底顿时产生几分愉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男人骄傲地抬起下巴:“帕斯卡利。”
“这就是他的名字·”·“怎么会”错愕地抬眼,凯莉下意识地反驳··很讨厌对方自作聪明的语气,霍易斯面沉如水:“你在怀疑我说谎”·“不不不,霍易斯上将,我怎么会怀疑您的诚实,”被男人喜怒无常的- xing -格吓到腿软,凯莉慌慌张张地解释,“只是他一直是个害羞的孩子,怎么会……”·“因为他喜欢我,”斩钉截铁地给出答案,霍易斯抬手指向那枝盛放的玫瑰,“喜欢到为我开花。”
目瞪口呆的凯莉:……·暗中窥屏的0527:……·脑补太多是病,宿主他只想借用你的精气··“霍易斯上将,在银河帝国,观赏植物开花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怔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凯莉看向男人的眼神颇有些怜悯,“更何况现在还是他的花期……”·讲到一半才想起对方是谁,凯莉及时收声,权当自己是个哑巴。
你懂什么·那就是在我手中瞬间绽放的玫瑰里面还有一个白发翠眼的小人·暂时还没有把法定伴侣送进实验室的打算,霍易斯强行忍住反驳的**,臭着张帅脸把对方“请”出了家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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