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师兄终成受+番外 by 余梦丹华(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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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师兄终成受+番外 by 余梦丹华(中)(5)
·盯着这幅兽妖图,沈孟庄走近细看·身后的陆清远正摆动另一面墙上的锁链,无意中误触机关·突然墙壁微微颤动,脚下的地面消失,陆清远登时掉进暗道中。
闻声看向身后,沈孟庄见陆清远掉进机关,紧跟其后一同进入暗道··与此同时,密室内的周不凡盘腿而坐·隐隐觉得奇怪,从进来起,便闻到一股异香·不在意的时候能闻到,愈是在意反而愈闻不到。
且他才打坐了不到一个时辰,为何感觉浑身发软,他也没退步到这种程度吧·心中疑惑,周不凡凝神运气,却发觉内力被锁无法运转··不好周不凡猛然睁开眼,心中大惊。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角落里的黑影骤然出现,手执利剑直逼周不凡·来者武功不凡,周不凡与之交手数招,因无法运气落于下风,连连后退·刺客冷笑一声,手腕一挑,剑势转换,锁定周不凡的喉咙。
危急之际,突然一颗石子弹开长剑攻击,刺客转头一看,只见沈孟庄站在门口,势不可挡··良机已失,再战无法取胜·刺客虚晃一招,钻窗而逃··方从鬼门关前回来的周不凡,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仍是嘴上不饶人,朝沈孟庄讥讽道:“大师兄好身手啊为了试一招隔空打牛,不惜将师弟关在密室当试验品,好大的架势啊”·“说完了么你不走那我走了。”
沈孟庄转身欲离开,周不凡赶紧扒着他,嬉皮笑脸地讨好··“好师兄好师兄,你怎么来了”·“我与小九夜探皇城,误触机关才摸到这里。
眼下看来,是有人设计,欲杀之而后快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三人警惕地摸出密室,躲过巡逻的禁卫军,返回副城主安排的客房·甫一进门,冷山岚与叶蓁蓁便匆忙赶回,告知易物楼与副城主的关系。
屋内众人心思凝重,此事看来是针对他们而来·众人正商议如何应对之时,门外突然一阵喧哗,刀剑声穿门而出··突然房门大开,一群禁卫军鱼贯而入重重包围,利剑长矛纷纷对准众人,杀人夺命之招蓄势待发。
沈孟庄看着屋内屋外浩浩荡荡的禁卫军,沉声问道:“副城这是何意”·话甫落,只见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悠然应道:“请君入瓮。”
·话音刚落,副城主猛然一挥袖·禁卫军涌向众人,刀光剑影,房屋崩摧·众人夺过对方手中长剑,杀出重围··战场移至屋外,冥冥夜空,剑斩云影。
沈孟庄与副城主交手数招,虽无安世剑,但沈孟庄的修为远超副城主·两人实力悬殊,副城主连连败退·终招在即,沈孟庄剑影旋舞,衣袂翻飞间,回身一击,砍断副城主的长剑。
同时禁卫军也被其余人击败,溃不成军··眼见败局已定,副城虚晃一招,趁机逃走·沈孟庄等人紧追其后,穿过曲折走廊,副城主等人钻进方才的密室·大门紧闭,阵法启动。
待沈孟庄等人追上时,忽然迷雾重重,眼前一片茫然,迷乱双眼·众人警惕地前行,忽而飞沙走石满目萧索·沈孟庄凝神静气寻找阵眼,众人挥剑抵御·就在阵破之际,突然一声咆哮,凶兽破屋而出。
方才逃进密室的副城等人此刻皆变成凶兽,捶胸顿足肆无忌惮地攻击众人·沈孟庄等人与凶手交手数招,奈何普通长剑不经打,几个回合便断成两半·没有配件,众人纷纷落于下风。
危机之时,沈孟庄与周不凡合力开阵,将所有凶兽困在阵中·众人趁机而逃,欲寻回佩剑··然而待众人折返时,城内的凶兽早已没有踪影·沈孟庄循着探魔仪的指示从皇城追至荒州。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海,荒州所有的百姓皆变成了- yin -阳兽,如行尸走肉一般浩浩荡荡走向深海·待走近海中央,身体突然下沉,随后只有一片猩红在海面飘荡,消散在黑海之中。
沈孟庄等人欲阻拦鬼迷心窍的城中人,然而这群- yin -阳兽却突然发狂,仰天咆哮袭击沈孟庄··无数- yin -阳兽涌上,众人御剑应对,剑影挑风孤光凛冽·突然海啸龙吟,巨浪滔天。
天地气氛骤变,山石崩摧·一道磅礴身影钻出海面,异兽腾空,人字卷出现··- yin -阳兽以血献祭,异兽悬夜冲出海底束缚,仰天长啸·牛头蛇身惊悚骇人,张开黑色巨翼,蔽日遮天。
众人联手围歼,一化无穷·剑光凌厉,攻势愈强,穿透邪气直逼悬夜·面对如此攻势,悬夜方解脱不久,功体未全,数度交手后身处败势·遂不再恋战,冲破众人围剿,趁机飞走。
沈孟庄追之不及,正欲返回皇城却发觉黑海古怪,便催动安世剑深入黑底探其究竟·感应到海底有邪阵捣鬼,沈孟庄以气运剑,突然地裂山崩·黑海渐渐澄澈,海底的锁链破碎,岸边的- yin -阳兽恢复正常,变回正常人的模样,其中就有死去的城主。
死而复生的城主感激沈孟庄等人的救命之恩,与贵宾之礼将众人请入皇城·据他所言,原来城内一直是副城主掌事,城主只是一个傀儡·副城以血魂养育海底的异兽,他之前听闻副城欲杀害沈孟庄等人想偷偷报信,被副城发现设计杀害。
从黑海返回,众人行至路上·沈孟庄突然发觉路边的姑娘们正盯着自己掩面偷笑,有几位还咬耳朵交头细语·待他回看过去时,那些姑娘便羞涩地已手帕掩面,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见怪不怪,沈孟庄继续前行,突然发现身旁的陆清远正低头傻笑,不禁再次敲他脑袋,轻笑道:“你又在想什么呢”·被抓个现行的陆清远握住沈孟庄的手,仰头看着他笑道:“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她们还沉浸在仰慕师兄的欢喜中,希望得到师兄的青睐,然而……”陆清远抱住沈孟庄的胳膊,朝他眯眼笑,“然而我已经被师兄吃掉啦”·两人相视而笑,心中涌上一股暖意,身影紧紧相贴。
皇城内,温和贤明的城主欲整顿荒州,让百姓安居乐业·沈孟庄等人作客城内,继续查询人字卷的下落··这日,午后清风徐徐,林间雀鸟啼叫·庭院内,沈孟庄坐在藤椅上思索人字卷一事。
突然走廊内钻出一道人影,蹦到沈孟庄身前,侧坐在他坐上,搂着脖子问道:“师兄想什么呢”·“想……”沈孟庄环抱住身上的人,盯着他沉默了片刻,“我在想以后住哪里好。”
“嗯我们不是住在安虚峰么”陆清远疑惑地看着沈孟庄,见他凝视不语,恍然大悟,惊喜地笑道,“师兄是说……”·“我以后就做个教书先生,小九呢在家养养花种种草,如何”·“好呀不,不好我不要师兄去哄别的小孩”陆清远搂紧沈孟庄的脖子似宣式主权一般。
“我不哄他们,你要实在不想不如那根链子把我绑起来,我就不会出去了·”·“不要,我舍不得·”·沈孟庄轻笑着摇头,轻轻拍着陆清远的脑袋,继续说道:“再养几个小娃娃怎么样小九喜欢小孩子么不喜欢就不养了。”
“既然是师兄的孩子,那我喜欢,不过师兄只能对我好·”·“你呀”沈孟庄捏了捏陆清远气鼓鼓的脸蛋,哭笑不得,“既然想养不如多养几个,老大养个男孩怎么样成熟稳重,习武也好,入仕也罢,经商亦可,栽培他到成家立业。
老二挑个女孩,温柔可人,体贴善良·等咱俩老了,捶肩捏腿,端茶倒水细心照顾着,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我们也要个小棉袄·老三的话,就捡个男娃吧。
皮实点的,上房上炕,掏鸟窝剥莲蓬偷枇杷都由他去·只要不干坏事不做恶人,一辈子平安健康快乐,逍遥自在,我们也算尽职尽责了·等老了以后,我牵你去西湖边散步,那里夜晚凉快,还有卖糖人的,做个像你的糖人含在嘴里吃掉,这样就不怕走散了。
我要是比你先死,你可不许改嫁……”·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师兄不许说丧气话”·“好好好,不说丧气话。
我哪舍得死啊,日子还没活够,我怎么忍心夫人守寡·”·听着沈孟庄一句一句讲着往后余生,陆清远迫不及待地仰头看着他,问道:“师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会来呀”·“快了。”
沈孟庄轻抚陆清远的脑袋,指尖滑过发梢,“等日子太平,我就带你下山·”·“嗯……”陆清远趴在沈孟庄胸膛,渐渐睡着,恍惚间,仿佛真的看见以后师兄交完功课回家,手里拎着刚买的糕点。
而他正追着小兔崽子喂饭,三个孩子围着他团团转··真好啊,和师兄像寻常夫妻一样生活·陆清远心中雀跃,期待这一天早日到来··荒州一处洞- xue -内,悬夜因败给沈孟庄等人,暴跳如雷。
偏偏副城主还在他耳边聒噪喋喋不休·悬夜勃然大怒,吸食副城主的元魂补全功体,顿时功力大增··胸有成竹的悬夜再度进犯皇城,城内百姓四处逃窜·沈孟庄等人与之交战,混战中,悬夜扇动翅膀,骤然间飓风席卷众人。
风云疾涌,震慑长空··众人变换攻势,配合阵法,名剑再显威能·招式沉稳,剑光疏狂·悬夜被困在阵法中,冷山岚眼疾手快,御剑正面杀来·电光火石之际,悬夜额前的天眼突然睁开,与冷山岚对视。
眼神交锋间,冷山岚突觉心脏一紧,似乎被一只大掌紧紧抓住··趁冷山岚晃神,悬夜欲强行破阵逃离·只见安世剑、逍遥剑、忘忧剑三锋并行,贯穿其身。
片刻之后,悬夜爆体而亡··身心俱灭,人字卷缓缓现世·沈孟庄飞身上前将其收好,欲即刻回山之际·突然脑中传来熟悉的机械声——·【系统:叮咚宿主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沈孟庄:说重点。
】·【系统:宿主你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好吧·系统任务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任务内容:请宿主设法将主角陆清远引入黑海。
】·【沈孟庄:人渣任务】·【系统:正确】·【沈孟庄:我不做·】·【系统:啊您再说一遍】·【沈孟庄:我不做,我不会再做了。
】·【系统:宿主您是说——】·未等那种系统声说完,沈孟庄便掐断联系·他不会再负陆清远了,他保证··身旁的陆清远见沈孟庄眉头紧锁,好像满腹心事的模样。
遂拉住他的衣袖,问道:“师兄怎么了”·乱成一团的思绪被打断,沈孟庄看向陆清远,轻声笑了笑,“我没事,我们回去——”·话还未说完,眼前的皇城突然崩塌,地面出现数道裂缝。
巨石从天而降,逃窜的人或是掉进巨缝中,或是被巨石砸死·哀嚎声、哭泣声、求救声不绝于耳绝望与挣扎充斥整片荒州··沈孟庄等人欲前往救出城中人,却发现有一道屏障横亘在彼此之间。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被巨石砸断双腿,痛苦地在地上蠕动想要爬出生机·而在绝望的尽头,是另一个绝望·躲过巨石的人最终没能躲过地缝,掉进深渊中尸骨无存。
只消片刻,片刻之后,地缝愈合·眼前是一片平地,仿佛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要把荒州变成如暗境一般富饶的人是自己的幻想,仿佛亲身走过的每一处都是幻象·只有地上残余的鲜血,在刺眼地提醒沈孟庄,生命是真的,抱负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
为何为何……·心脏被揪成一团,沈孟庄脑袋一片空白,双腿发软··【系统:系统提醒,因宿主未能完成任务,副本“荒州”已格式化,请宿主认真对待。
再次强调,请宿主认真对待】·【沈孟庄:为什么就因为我拒绝完成任务】·【系统:宿主可知道“因果律”】·【沈孟庄:因果律】·【系统:没错,因为宿主拒绝完成主角的黑化任务,所以导致因果律发生变化,所有与任务有关的副本都会被格式化。
如果宿主因多次拒绝任务或者拒绝关键任务,而导致主角陆清远无法成功黑化,则因果律会全部崩坏,届时整个书中世界将全部格式化,宿主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换句话说,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包括你。
】·仿佛有千万根银针扎在心头,沈孟庄只觉喘不过气·因为他的私心,所以数百人跟着陪葬·因为他选择所爱,所以往后整个苍生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所以一切的承诺都是假的,都是唬人的,都是一时的甜言蜜语。
他根本就保护不了陆清远,他根本就无法护他周全·到头来,他还是有愧于他,他还是伤他最深的那个,一切都无法弥补,而他却还要不断做出选择,或许,根本就没得选。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陆清远摇晃着沈孟庄的胳膊,纯净的面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闻声低头看着身前天真烂漫的人,沈孟庄觉得心里难受,说不出的苦涩从心头涌上喉间。
他说不出口,也无法说出口,茫然无措地低头呢喃,“小九,我……我…………”·他只是一座桥梁,却妄想颠覆历史。
所爱与苍生,何以两全而现在,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抽他一耳光,所爱与苍生,无法两全··第112章 永续之战·沈孟庄等人不负众望, 终于集齐天地人三字卷。
事不宜迟, 轩丘、士白与沈孟庄等人即刻前往干乾绝地··血红霞光掩染天际,千万群鸟惊飞·气温骤升一股雄沉的压力直逼四方,众人警惕地前行··愈深入,气温愈高,仿佛进入热锅里的蒸笼,众人已早已汗流浃背。
轩丘、士白与沈孟庄三人合力将三字卷打入地底,正欲施法冲破地面,获取永续之光·突然洞口一阵喧哗, 团团黑影蜂拥而至, 直奔众人而来··“轩丘, 你隐瞒众人偷取地气,此等小人行径, 你还有什么脸面担任门派之首。”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说话之人正是鸿林派掌门, 此外在他身后还有其他三大门派·今日暗境五大门派齐聚干乾绝地, 实在热闹··“轩丘, 不是我说你, 你要想用地气增强功力,这个众人理解, 谁不想提升但是你隐瞒大家,带着你自己门派的人独占,这就说不过去了。”
站在鸿林派掌门身后的寿延派掌门随声附和··众所周知,干乾绝地的地气有提升功体之效·取用一个时辰,相当于修炼百年·只是擅自动用地气, 会破坏暗境的水土平衡。
修道之人享福了,受罪的便是百姓·所以自轩丘执掌玄黄翎以后,第一条命令便是所有门派均不得擅自取用地气,如有特殊情况,众人再一同商议··而今日,其余门派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说轩丘领着门派弟子前往干乾绝地偷取地气,欲提升功力,一举歼灭暗境所有异兽,扭转此前战绩为零的劣势。
众门派一听便气势汹汹地前来兴师问罪,若传言为真,不论付出何等代价也要逼迫轩丘解散苍玄派··视线焦点的轩丘负手而立,神情严肃,未发一言·一旁的士白看了看双方,欲化解剑拔弩张的气氛,笑道:“哎呀,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诸位真是误会我师兄了·我们今日来此地,是想用三字卷获取永续之光,至于地气,我们当真没动任何歪脑筋·”·“永续之光”鸿林派掌门满腹疑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据我所知,望日湖的永续之光同样有提升功体之效。
且配合干乾绝地的地气一同取用,威力无匹·你们打的不止有地气的主意,还敢觊觎永续之光”·“这……”愈描愈黑,士白欲言又止,无从辩解,遂看向轩丘,“师兄你说两句啊。”
“这事没得说了,众人亲眼目睹,你们苍玄派背地里干的龌龊勾当岂止这一件,众人早有怨言·只是顾忌着玄黄翎才忍耐至今,没想到我等一忍再忍竟让你们愈发肆无忌惮。
今日,我鸿林派便替暗境的数十条人命替天行道”·话甫落,只见磅礴剑气呼啸而出,鸿林派掌门手执利剑杀向轩丘··“还有我寿延派”·几大门派一拥而上,兵刃交锋,地毁石飞。
幽谷内,人影迅疾,气氛肃杀,无数剑气纵横,地面遍布刻痕·银光飞驰,剑气如虹,式式锐利,杀招索命,毫不留情··众人交手间,飞沙走石灰尘迷乱,杀意四起欲拼个你死我活。
突然嘶哑叫唤在空中盘旋,骇人啼叫震破耳膜,众人捂耳抱头,神情痛苦,意识混乱··骤然邪气弥漫,数道身影在人群中急速穿梭,看不清模样·眼前白影愈来愈多,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由远及近,万千白影列队而来,邪气笼罩整个干乾绝地··“是邪崖灵”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声惊呼·还未待他说完,只见邪崖灵嘶唤一声,俯冲而下,围着那人由上而下飞旋。
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壮汉只剩满地白骨··众人呼吸一滞,还未反应过来·无数白影迅疾而至·所过之处,徒留白骨,如蝗虫过境··此时,黑暗幽- xue -内。
黒离在寒潭上悠哉盘旋,心口突然一阵刺痛·莫名其妙的疼痛来得突然,待缓了一口气,随后看向身前的暗傀,淡淡道:“是时候了·”·闻声颔首一礼,暗傀掏出一块血翼令牌。
只见一团黑气在令牌上飘荡,愈来愈浓,骤然消散··再观干乾绝地,众人被邪崖灵绞杀·现场已是白骨遍地,面对如此强悍的邪崖灵,暗境之人只能如刀俎鱼肉任其宰割。
昏暗光线,气氛幽深·空中满是铁锈味,哀嚎声此起彼伏·眼看弟子、师弟一个一个痛苦地挣扎死去,众人握剑的手都在颤抖··只有这样了么只能这样了么·“我不想死——”·“不要,不要吃我她还在等我回去不要——”·“好疼好疼啊杀了我杀了我”·…………·邪崖灵诡邪的笑声在幽谷内回荡,獠牙饮血肉沫横飞。
众人紧握利剑,欲以命搏命,杀出重围·突然地面震动,一声长啸震慑空明··幽谷中大雾渐浓,黑雾掩盖整座山谷·虚暗缥缈中,无数身影出现,雄壮魁梧,身穿吞焰玄甲,浩浩荡荡,鹰扬虎视。
待看清黑雾中的身影后,沈孟庄突然一惊,来者竟是魔尊的亲卫军·转头看向陆清远,却发现他正捂着胸口,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握着剑,陆清远发觉体内有一股邪力乱窜,搅得他十分难受。
脑中骤然闪过模糊的画面,幽暗的洞- xue -,缥缈的黑影,盘旋的血蝙蝠·既熟悉又陌生,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魔尊亲卫突然降临,众人面如死灰,暗叹死之将至。
百年前参与过封魔大战的人如今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魔尊亲卫军,金戈铁马,征伐冲锋,如履平地·而最令棘手的更是亲卫军有吞焰玄甲在身,一般的烈火根本无效,唯有东煌阳火。
一边是邪崖灵,一边是魔尊亲卫·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今日唯有以命相拼才能夺得一线生机了··众人视死如归,握剑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下定决心杀身成仁之际,突然一道邪气横扫四方,一声哀嚎惊空。
几只在空中耀武扬威的邪崖灵骤然掉落,灰飞烟灭··怎么……·眼前状况出乎意料,众人满腹疑惑,纷纷看向气吞山河的魔军·只见魔军仰天长啸,剑势犀利席卷长空。
邪崖灵骇人叫唤,团团交叠,俯冲而下·双邪交锋,战场瞬移百里,魔气逼人,巨力冲击,登时石爆山摧··此时躲在石头后的寿延派掌门,畏畏缩缩都探出脑袋,见魔军降临,顿时安心不少。
定是魔尊来救他们了,有魔军在,他们得救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啊赶紧和魔军一起解决那邪祟”寿延派掌门催促怔在原地的众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里是同样的疑惑与不解·为何魔尊亲卫突然出现又为何会帮他们此事难道与魔尊有关·见众人犹豫不前,缩头缩脑的寿延派掌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那根木棍赶鸭子上架,“赶紧上啊你们不想死就赶紧给我上啊”·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一旁的士白见状,低头抿嘴轻笑。
很快又恢复成焦急的模样,沉声道:“掌门说的有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借力打力,让魔物冲锋在前,待其元气大伤,我等在一举歼灭为民除害·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何”·见士白开口,众人的心思开始动摇。
人群中,钟颜看着远处厮杀激烈的双邪,心中惴惴不安,看向自家掌门,郑重其事道:“掌门,士白前辈所言有理·我等干看着也不是办法,不如随机应变,也好过被动等死。”
听完钟颜的一番劝告,鸿林派掌门沉默片刻后最终同意了此等做法·见鸿林派都同意了,其余门派亦纷纷赞成·众人不再踌躇·即刻加入战局,与魔军联手对抗邪崖灵。
风回深谷,铿锵声里光芒狠杀·众人与魔军一同砍杀邪崖灵,双招衡击,日月失色·浩然之势震天动地,刀光剑影间,眨眼之刻,便是来回百招··突遇强敌,双面夹击,邪崖灵顿时失了上风。
左右围攻打乱其攻势,气化之体被黑雾贯穿,紧紧交缠,难以成形··战场上,三方激战不休·魔军气势难挡,暗境门派以阵法配合·恶斗逼上极端,邪崖灵战力大失,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战局中,安世剑银光飞驰,剑势威厉·沈孟庄提元运气,砍杀周身张牙舞爪的邪崖灵·突然身后白影疾行,直逼沈孟庄·一旁的陆清远见状,杀出重围冲向沈孟庄,大喊道:“师兄小心”·手起剑落,邪崖灵坠在脚下气化蒸腾。
陆清远背倚着沈孟庄,凝神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邪崖灵·两人配合无间,以招化招,诛杀无数恶邪··心中不禁欣喜,陆清远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孟庄·他终于能与师兄并肩作战,终于能站在师兄身边了。
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仰望,他终于能够与光同行··一直以来的妄想今日成真,陆清远心潮澎湃,手中剑势更利,一往无前··魔军前赴后继杀之不尽,见久战不利,剩下的所有邪崖灵凄厉嘶叫。
尖锐叫声如细密银针扎在耳膜上,众人脑中轰隆,身体摇摇晃晃,自顾不暇··此时邪崖灵趁机逃出魔军的围剿,纷纷钻进地底,骤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解决了压在头顶的大石。
众人松了一口气,也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侥幸回归··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之时,突然一声惊叫·钟颜身旁的师弟登时血肉模糊,鲜血溅在他侧脸,炽热滚烫。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魔军大掌捏住那师弟的脑袋,手腕微微用力,鲜血四溅··魔军调转方向,气势汹汹朝众人逼来·手起刀落,头颅满地,手段之残忍比起邪崖灵有过之而不及。
怔在原地的钟颜勃然大怒,理智骤然崩断·一声长喝,紧握手中利剑杀向魔军·轩丘等人见状,即刻联手开烈焰阵·然而魔军有吞焰玄甲在身,无所畏惧,烈焰未能伤及半分。
就在此时,埋在地底的三字卷发挥作用·只见灵光冲天,地面颤动,巨石滚落·凉风转- yin -,气氛骤变,群鸟惊飞·突然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干乾绝地的地气冲破地面,迫人的压力席卷众人,暴风穿透黑雾。
紧接着一道刺眼光芒愈来愈亮,永续之光从地底缓缓升起·沈孟庄见状,欲上前获取光源,孰料被魔军阻拦·战场上厮杀激烈,众人又陷入混战··空中光芒万丈,永续之光升至天际大放异彩。
骤然间,一道闷雷惊空,众人脚下的地面不断攀升·干乾绝地如雨后春笋,不断抬高,形成高耸入云的山峰··就在众人惊诧之际,山山脚突然传来阵阵喧哗。
放眼望去,只见山下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似成群的蚂蚁爬满了山脚之地·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丝毫没有任何落脚的缝隙··粗略估算,只怕是来了大半个暗境的百姓。
众人掌心里都是冷汗,此刻他们已自身难保,若再战起来,如何能救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就在众人疑虑时,山下所有的百姓们突然纷纷跪地磕头,虔诚地朝山巅朝拜,狂热地呐喊道:“魔尊万岁长夜圣光暗夜无疆,长夜圣光魔尊万岁长夜圣光”·与此同时,亲卫军突然停下杀伐,见时机成熟,纷纷走向陆清远,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俯首道:“末将恭迎尊上回归”·突如其来的意外,众人闻声大惊,全部看向陆清远。
突然被包围的陆清远成为视线焦点,山下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愈来愈高,身前跪地恭迎的魔军亦令他不知所措·众人投来的目光杀气腾腾,此刻百口莫辩··孤身一人站在人群中心的陆清远看了看脚边的魔军,再抬头看向众人,竟是有口难言,轻声呢喃道:“我……”·第113章 少年不复·干乾绝地气氛骤降, 霎时风云疾涌。
山脚下, 茫茫人海跪地摇旗呐喊“魔尊万岁”·冷风簌簌,衣摆摇曳·众人立于高山之巅,神情严肃,气氛凝重··躲在石头后面的寿延派见魔军跪在陆清远脚边,一头雾水地盯着人群缓缓钻出来,此时的状况令他如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这这咋了”掌门挠头一个一个看过去,扒开人群,终于看清陆清远的模样·登时双眼放大, 手舞足蹈地扑过去, 脚底似踩了皂角一般一路滑至陆清远脚边, 恭恭敬敬地顶礼膜拜道:“原来您就是尊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昔日多有得罪, 尊上千万不要在意我寿延派日日翘首以盼, 终于等到尊上重归”·一边说着还一抹眼泪, 掌门拽着陆清远的衣摆, 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尊上”鸿林派掌门凝眉厉色, 盯着陆清远,盛气凌人道:“你是魔尊你竟然是魔尊”·“不我不是, 我不是的”·数十年来,这是陆清远听过的最多的问题,也是最怕听见的问题。
从前以往,每每有人质疑他是魔,紧随而来的便是持续不断的呵斥、咒骂、折辱和欺凌虐待·他怕了, 他怕听见别人问他是不是魔·即便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自己不是,但从未有人信过,一次都没有。
“尊上,魔相大人有令,今日末将必须——”·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闭嘴”·脚边的魔还在不知好歹地添油加醋,陆清远心中怒气渐升,红瞳忽明忽暗一闪而过,隐藏在衣领下的死印如冬眠过后出洞的蛇,兴奋地不断向上蜿蜒攀爬,最后落在所有人眼里,格外刺眼醒目。
“看他脖子上有魔印”·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大喊,语气既窃喜又忌惮·众人闻声纷纷盯着陆清远的脖颈。
眼前目光如刀,刀刀割在陆清远裸.露的肌肤上·数百人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仿佛有千万只黑色手臂,张牙舞爪朝他伸过来,似乎要将他拉扯撕碎··有几个不怕死的弟子抡起袖子朝陆清远走来,非要将衣服扒开,亲眼看一看是不是有传说的血魔死印。
陆清远立在原地看着逼近的步伐,跪在他身前的魔军,见有人意图冒犯尊上,遂起身只手握住那人狠狠地甩到一边··哀鸣声持续了片刻,从身前至脚下,在深谷回荡。
那人从山巅摔下来,落在在巨石上,顿时血肉横飞,满地猩红,森森白骨暴露在日光下,还砸死了几个无辜的百姓··见众人为难陆清远,沈孟庄欲上前护他·正要动身却发觉迈不开腿,浑身无法动弹,体内真气被锁,整个人似是被钉在原地。
忽而抬头看向身前的轩丘,沈孟庄惊疑且难以置信地唤道:“师尊”·背对着沈孟庄,轩丘并未回头看他,同样也未发一言,只是如众人一般看向远处人群中的陆清远,还有跪在他脚边向他俯首称臣的魔军。
此时站在沈孟庄身旁的叶蓁蓁更急了,连大师兄都无法护下陆清远·若那些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门派刁难他,他不就完了吗·急得眼泪直掉,叶蓁蓁管不了许多,正欲冲进人群却周不凡硬生生拽回来。
还未待她开口,周不凡便气道:“蓁蓁此事不可冲动,其他门派显然有备而来,此时你若贸然前去与他们争执,肯定会上了他们的道·你去了也是惹一身骚,师尊都未发话,你不能急”·“可是可是清远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话到了嘴边,竟是眼泪先流下来。
周不凡轻轻地拍她后背,安慰道:“眼下就看他造化,你别哭,会没事的·”·被数百人重重包围,孤立无援的陆清远看向眼前的人,眼神一一扫过,却没有看到想要看见的身影,他此刻是孤身一人了。
气氛幽深,双方僵持,有魔军在侧众门派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剑拔弩张之际,突然一声凄厉嘶叫响彻天际,愈来愈近,愈来愈骇人·众人循声望去,一窝蜂走向崖边。
只见山脚下,无数黑影似离弦之箭从幽谷的直冲云霄·张开黑色巨翼从天际俯冲而下,仿佛是被关了许久的猛兽终于得见天日··跪在地上的百姓们抬头见空中团团飞舞,巨翼獠牙嘶唤凄切,面孔狰狞,邪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众人心中发毛,赶紧爬起来欲逃出干乾绝地··然而众人还未站稳,就被邪祟拎着手里把玩·随后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吞下,只有一条腿还挂在邪祟嘴边·面带疑惑地嚼了嚼,随后吐出嘴里的骨头。
动作娴熟,仿佛只是吃了一只鸡腿··“啊啊啊啊啊——怪物又怪物”·“快逃快往那边逃那有出口”·…………·惊慌的众人如受惊之鸟四处逃窜,躲在石头后,爬到树上,钻进水里,想方设法欲躲开邪祟,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山巅之上的众人见邪祟肆虐百姓受难,纷纷御剑赶往山脚诛杀邪魔·众门派掌门正欲上前支援,却被魔军阻拦,战局再起··山脚下,邪笑袭心·黑影邪祟在天地间穿梭,肆无忌惮地狂笑。
顷刻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百姓们绝望地看向山巅,发出最后一丝声音吼道:“魔尊大人请你救救我们,我不想死啊魔族大人”·此刻唯一的希望,便是身处众山之巅的魔界至尊。
是魔尊救了他们,是魔尊救了他们的丈夫、他们的邻居、他们的先生、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商人·只有最强的人才能保佑他们,只要能保佑他们,是魔还是神,谁都无所谓的。
“魔尊大人,您救了我丈夫,现在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魔尊万岁长夜圣光”·“魔尊大人,求您大发慈悲,再救救我们一回吧我们都信仰你,我们都跟着你”·…………·在半空中悠悠荡荡的邪祟,闻声抬头望向山巅,随后张开巨翼,单膝跪地,恭敬道:“末将奉魔相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尊上已久,末将恭迎尊上回归”·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惨叫。
诛魔的弟子们不是断手断脚,便是身首异处,鲜血将地上的绿草染成了红色··以- xing -命歼灭魔物,为护天下苍生,为了能多救一个人,死了多少人·如今他们用命救人,耳边却是对恶魔的传颂。
如此苍生,如此道义,可笑可笑,可笑至极啊·只剩残躯还在勉强的众弟子们,握剑厮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站不直身子,却仍要高声怒吼··“魔族作恶多端,天理难容,我等就是拼死也要为民除害”·“生之活人之血、养之生人之魂,这就是魔物是恶魔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恶魔物不值得你们跪,都给我站起来,站起来”·几位弟子欲拼尽最后一口气将跪在地上磕头朝拜的百姓,却被众人推开,脚下不稳,撞上身后的树干,被干枯尖利的枝干捅破心脏,当成身亡。
“天地不公啊天地不公——”·话音刚落,头颅滚地··山巅上的战场同是一片迷乱与血腥,众门派与魔军交手,死伤无数。
满地头颅、残肢、手指、眼珠,一颗接一颗滚到陆清远脚边·眼前一片血红,空气中充斥着铁锈味令人作呕,血丝漂浮,如吸血水蛭钻进他五脏六腑··眼前的亲卫单手抓住一名男子的脑袋,双脚离地,身体悬空,突然“砰”一声,亲卫徒手捏爆那人脑袋,血溅长空。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师弟——”·不知是谁哀声哭嚎·双眼通红,紧握利剑杀向禁卫魔军,然而纵使浑身是胆一切都是妄想,实力悬殊只能命尽于此。
愤怒的身影止步于魔军身前,复仇的双手俱断,登时一声惊爆,只剩满地残渣··亲眼目睹两位师弟惨死在自己身前,钟颜怒气攻心,眼角发红·一声长喝,杀向陆清远。
两人交手,钟颜杀招不尽,招式狠绝,欲取陆清远- xing -命·而陆清远顾忌着他与沈孟庄的交情,且他还没有找到师兄,不敢动杀招··剑势疏狂,孤光锐利,陆清远以守为功步步后退。
不想与人久战,他还要去找师兄,遂压制住钟颜愈发凶猛的剑势,淡淡道:“你冷静一下·”·战势斗转,方才还占据上风的钟颜突然受制于人·且眼前人还出声挑衅,什么叫冷静一下两位师弟死在自己眼前,叫他如何能冷静·心中怒气更甚,钟颜手腕一挑,回身凝气运掌杀向陆清远。
危机之时,突然一道黑影横亘在两人之间,迎面挡下钟颜的掌劲··杀招失败,血仇未报·钟颜浑身战栗,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哑声道:“好一条护主的狗。”
见此人出言不逊,魔军扬掌砍向钟颜,魔气千丈·逼命一刻,一道剑光拦下魔军的杀招·陆清远神情冷峻,红瞳闪烁着兴奋的赤光·脖间死印如藤蔓舞动。
“住手·”·“尊上末将——”·“退下”·魔军站在原地不动,犹豫不前,耳边的惨叫声、哭喊声、刀剑碰撞声此起彼伏。
眼前的魔物肆虐众人,手段残忍无比·山下邪祟肆无忌惮地邪笑,令人头皮发麻·陆清远浑身发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群怪物赶紧一个不剩地全部死掉吧·怒火渐升的陆清远盯着魔军,眼神如鹰,似有万千道剑气藏在眼眸中,一眨眼便要将眼前人万箭穿心。
紧要牙关愤然挥袖,吼道:“滚”·雄浑魔气磅礴万丈,似惊涛巨浪横扫四方,将魔军震开数米·感受到陆清远的怒气,亲卫军不敢抗命,纷纷单膝跪地,虔诚地俯首道:“末将告退”·话甫落,重重黑影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迫人魔气扫至山下,方才还兴风作浪的邪祟突然被弹飞数百里,深深埋进地底·现场幸存的邪祟,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望向山巅,连声音都在发抖,忌惮地小心翼翼道:“末将告退。”
混乱的杀伐终止,此刻的山巅与山下,皆是一样的满目疮痍,尸骨堆积如山,沙地上血流成河··周身一片死寂,陆清远耳边嗡鸣,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心脏剧烈跳动。
突然心口一紧,方才那股莫名其妙的疼痛再度刺激他的神经··算了,不管了··长舒一口气,陆清远缓了缓神,看着围拥过来的众人,如释重负般和颜悦色道:“大家——”·话还未说完便全部碎在嘴里,一股锥心的疼痛涌上大脑,顿时口吐朱红。
一把利剑从身后贯穿而出,陆清远转头看向身后那人,眼中惊诧与不解·明明是他让魔军撤退的·只见那人抽出长剑,负手而立,一副教训的语气看向陆清远,“魔物都该死”·身后那人猛然一抽剑,陆清远脚下不稳朝前一扑,摔在地上。
疼痛从胸口处蔓延全身,似百蚁蚀骨,陆清远疼得紧咬牙关,落在众人眼里的伤口正迅速愈合,顷刻间便恢复如初,自愈的速度如此之快,唯有高位魔族才有这般修为··众人快看,他能自愈,天底下只有魔族能重伤自愈,他不是魔谁是”·“他就是魔尊是该杀的魔尊”·偷袭那人似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献宝一般指着陆清远的伤口。
见地上之人欲挣扎爬起,赶紧上前几步踩在他后背,朝他啐了一口,发泄怒火般喝道:“魔物,你联合你的手下今日偷袭,不仅残害百姓,还令众门派元气大伤·你简直该死”·“你们要怎么处理他我看非要七十二道酷刑都受一遍才解气,方才众人惨死之状诸位也亲眼看见了。
手段残忍,只有怪物才做得出来定要让他受尽折磨,才对得起枉死的兄弟”·人群中有几人附和,也有几人沉默不语··鸿林派掌门神情严肃,朝地上的陆清远扔了把剑,厉声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当场自尽,此事我们既往不咎。”
自尽呵,明明是他拦下魔军的,为何要逼他自尽他有何滔天大罪非死不可·疼得全身无力的陆清远双手紧紧攥拳,赤色血瞳中杀气腾腾,不甘与怨恨在他耳边聒噪。
陆清远起身狠狠震开踩在他身上的人,一脚踢开地上那把自以为是的剑··然而脚下还未站稳,周身便有万千道剑气齐发,剑雨缤纷杀向陆清远·剑气呼啸而出,磅礴凛冽,将陆清远包围绞杀。
剑气划伤胳膊,贯穿胸膛和双腿··身陷剑阵的陆清远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连连后退,双手撑着剑剧烈喘气,怒气与怨恨在心中滋长··明明是他让邪祟消失的,明明是他拿到三字卷的,明明是他助众人抵抗魔物的。
为何,为何都要针对他为何·眼中血色翻涌,赤色红瞳闪耀着嗜血的光芒,脖间死印如藤蔓生长·耳边吹拂着聒噪的风,裹挟阵阵往事,那声音如黑雾挥之不去杀之不尽,一遍一遍地□□和提醒着他,他是怪物,他是怪物即便他做了一万件好事,但他是怪物即便他救了一万个人,但他是怪物即便他也曾对世间重拾期待,但他是怪物明明他没有杀人,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你是魔,你该死”·不,我不是闭嘴·“你杀了你娘亲,还害死了先生,你就是恶魔,你该死”·不,我没有别说了·“你就是扫把星,像你这种人就不该活着,带着你肮脏的身体去死吧”·不,不不不不都闭嘴是你们该死,是你们我没有,是你们全都该死是你们杀了我娘亲,是你们烧死了先生,是你们该死是你们害了我,是你们要杀我是你们该死·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脑中混乱如山崩海啸,似恶魔张牙舞爪在他耳边嘶吼。
心中的怨恨如- yin -沟里的毒芽汲取血肉疯狂生长,他恨世人,他恨这数十年的欺辱,他恨所有人·眼中杀意浓重,陆清远低着头极小声地呢喃,“是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头重脚轻眼前一片晕眩,陆清远摇摇晃晃后退数步,声音微弱,“是我。”
空气中漂浮的血丝如掉进干燥麦田里的火星,浑身血脉沸腾,不停地冲撞似要破膛而出·血腥味瞬间点燃陆清远眼中的杀欲与积压的怨恨,拔出利剑朝众人一挥,怒吼道:“是我”·“石阶城是我开天火是我杀凶兽是我逼退魔军是我”·“是我拦下魔族是我在才会顺利吧,是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有我在”·“是我救了你们,是我救了暗境,是我救了你们卑贱的命”·“这一切都是有我在你们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是你们该死”·怒吼声如爆发的惊雷,理智与人- xing -被杀意和怨恨撕扯。
数十年来忍受的白眼与欺凌,此刻如山洪爆发,天崩地裂·他无法再忍,失去了太多的人,他如何再忍·陆清远嘶声力竭,丧失理智地咆哮··“我没有杀任何人但我希望是我杀的,我要成为你们认为的恶魔,我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杀死你们所有人,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跪在我脚边哀声痛哭,我要你们所有人像一条狗一样求饶,我要整个暗境求生不得,痛苦地、哀嚎地喊着我的名字,然后绝望地死去吧”·完全丧失理智的陆清远暴怒断喝,似是要将数十年的痛恨与不幸,一股脑发泄出来,红瞳杀伐之气不断翻涌。
重重包围的众人听他嘶声怒吼要将所有人杀之后快,心中怒火更旺·鸿林派尊长站在人群前,指着陆清远呵斥道:“大胆魔物,竟口出狂言,当众人是死的吗我说了,我们不为难你,你若当场自尽此事就此了结。”
“哦”·似乎是听见垂死挣扎的人还在出言不逊,陆清远昂首睥睨那人,眼中尽是不屑与鄙夷,眉眼- yin -鸷,瞳孔中好似潜伏地一只猛兽,下一刻便要扑向他吞噬撕咬。
掌门与陆清远对视,登时后背发凉,脖间似是被一只大掌掐住,浑身喘不上气·转头看向苍玄派的位置说道:“这位陆清远是苍玄弟子吧,轩丘,装傻充愣可瞒不过去。
我听闻,苍玄派大弟子与其师弟结为道侣,这位师弟,莫不是眼前这位轩丘,这事,你的大弟子如何交代你该如何交代”·话锋一转,矛头顿时指向沈孟庄,众人齐刷刷看向这位年少盛名的苍玄大弟子。
身后的叶蓁蓁拉住他衣衫,担心地唤道:“大师兄……”·掌门审视着众人眼中的惊疑与怨气,心里十分满意,继续添油加醋··“尊上哼,苍玄派包庇魔界之主,为祸苍生,其罪当诛。
眼下看来,百年前封魔大战·莫不是你们与魔尊商量好演了一出戏,不然何以百年后魔尊再出,暗境动荡·我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苍玄派,是你的大弟子”·身处目光中心的轩丘依然面不改色不为所动,站在他身后的沈孟庄看向被包围的陆清远。
目光穿过眼前众人,在狭小缝隙中,隐约瞥见一道颤抖的、绝望的、在讨伐声中挣扎的溺水的瘦弱人影·心脏仿佛停止跳动,被揪成一团,双腿发软,他用心爱护的宝贝,就这样任人践踏,一脚一脚都踩在他心上。
眼前一切恍然一场大梦,一场噩梦··“听闻轩丘意欲让沈孟庄接任掌门,连玄黄翎也一并交给他轩丘这是将众门派、将暗境交给一个心怀不轨之人手中,暗境危矣众人危矣。”
“竟有此事轩丘尊长,我敬您是长辈,此事还需慎重·沈孟庄包庇魔尊,并与其狼狈为女干,实在难当大任·事关苍生,请轩丘尊长三思”·“沈孟庄与魔尊苟且,实在有辱道风,不配执掌玄黄翎”·…………·唾沫星子如链枷,将苍玄派捆绑在耻辱柱上,而他们口中的沈孟庄正被一刀一刀凌迟。
昔日傲视群雄,如玉山之巅的苍玄大弟子,未来的掌门沈孟庄,竟也有一朝跌落神坛,被人不屑吐口水的时候·不知为何,众人心中竟有一丝痛快··站于苍玄派众人之前的轩丘,神色严峻,负手而立。
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孟庄,此事你了结吧·”·“师尊”·闻声大惊,沈孟庄惊诧地看着身前的轩丘,脑袋“轰隆”一声,所有的一切都炸裂爆发,语气似哀求似委曲求全,轻声呢喃道:“师尊,不可,不可啊……”·如何了结他该如何了结他如何能了结这份情义,这些相处的时光,这个人,他如何能说了结就了结·一边是敬重的师尊,一边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众人,一边是天下苍生,一边是心之所爱。
他如何了结·身若水中浮萍,沈孟庄呼吸一滞,只觉天旋地转,愣愣地看着眼前不近人情的师尊·突然脑中响起熟悉的机械声,打乱他所有的思绪。
不近人情的声音在耳边说:“叮咚终极任务,永续之战,主角陆清远为千夫所指,黑化成魔,请宿主认真对待”·冰冷的余音还在脑中回荡,沈孟庄似乎僵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回应。
脑中的机械声,不断重复道:“终极任务终极任务请宿主认真对待”·与此同时,始终背对着他的轩丘,冷声道:“你是大弟子,应当有所表率,此事无法两全,你知道分寸。”
心乱如麻的沈孟庄仍旧立在原地低着头浑身战栗,脑中、耳边,充斥着两种声音,将他包围,不断地夺去他喘息的空间·两种声音在脑中交织,如缠成一团的乱麻,似前后夹击的长矛,将他的身体贯穿,钉在柱子上放血,直至血尽而亡。
“宿主若无法完成,书中世界将即刻格式化,请宿主认真对待”·“孟庄,莫忘了你的初心·”·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宿主请回答”·“孟庄,还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向为师保证的吗”·时光斗转,昔日他成为沈孟庄不久,一切还在茫然中。
他兢兢战战地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扮演书中角色·而那时,太虚阁内,轩丘对崭露头角的陆清远有所迟疑,意欲斩草除根未雨绸缪时,是沈孟庄一番劝告留下陆清远加以察看。
那时,轩丘嘱咐沈孟庄,若有任何歹念直接砍杀以绝后患·而那时,沈孟庄是如何回答的当日这位轩丘最器重的大弟子,信誓旦旦、斩钉截铁地保证。
“是·”·“当日是你亲口承诺,如今兑现你的诺言吧·”·“宿主完成这个任务你就可以回去了,请认真对待”·聒噪的声音扰得沈孟庄心烦,仿佛走入了一盘死局。
无可解,一切都无可解,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死局·原以为所爱与苍生,他必须做出选择,却原来一切都选择好了,他不过也是一枚棋子罢了··“孟庄”“宿主”·“孟庄”“宿主”·耳边的声音似要震破他的耳膜,在耳边,在脑中不断地回响、回响。
一遍又一遍催促他,提醒他··“别说了……”沈孟庄气若游丝,心口压着一块大石,“都别说了……”·轩丘解开他的内力,沈孟庄手里握着安世剑,剑光冷冷,剑声哀恸。
一步一沉重,似有前千斤巨石压在头顶,沈孟庄拖着身子穿过人群,缓缓走向陆清远··人群中心,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众人·陆清远眼神锐利,血色红瞳充斥着杀气,眼中尽是血丝。
突然瞥见沈孟庄从众人身后出现,朝他走来,心头浓雾似是被拨开,眼中杀意渐渐平息·那股张牙舞爪要撕碎众人的盛怒,此刻只剩冬日红泥小火炉下徐徐跳动的小火苗,在瞳孔中雀跃。
是师兄师兄来了师兄终于来了·他看着沈孟庄深深低着头朝他走来,他想看师兄的脸,想看师兄笑,想师兄抱住自己,然后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这里,离开安虚峰。
到山下去,买一座大宅,养三只小娃娃··心头突然有一丝苦涩,陆清远鼻尖一酸,似有满腹委屈等着眼前人过来抱住他摸摸他的脑袋温柔地哄他,就如往常一样,然后拉着师兄的袖子撒娇。
师兄,快带他走,快抱抱他,他好疼··只有师兄对他好,只有师兄愿意信他,只要有师兄就够了··眼中重燃光芒,陆清远看向缓缓走近的人,仿佛- yin -森黑夜里,他的天光已至。
这个人,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此生全部的热爱,是他所有的欢喜·他来救他了,他来带他离开,他来偏心他爱护他··只要有师兄就够了,幸好有师兄在,只要有师兄的话。
“师兄”陆清远满怀希望地朝来人大喊,眼中皆是笑意,“师兄,你带我走——”·话还未说完,一切都静止·方才还欣喜万分的双眸,此刻只有茫然和错愕。
秀丽的细眉因疼痛紧蹙,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疼痛从心口处迸发·陆清远迟疑地缓缓低下头,安世剑贯穿他的心脏,猩红的血液簌簌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蚀骨的疼痛远远比不上惊愕,陆清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沈孟庄,声音微弱,极小声地唤道:“师……兄”·安世剑骤然抽出,沈孟庄始终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之人。
眼泪模糊视线,止不住地涌出眼眶,刺在陆清远心口的那一剑,如同刺在他自己心上,此刻心如刀割··难以置信,一切都难以置信··失魂的陆清远张着嘴呼吸,脸上一片木然,紧紧捂着心口,脑袋一片空白,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滑进嘴里还有一丝咸涩。
师兄……师兄……·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胸口堵得慌,只能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师兄不会的,不会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师兄不会的,他不信抑制不住的呜咽声从喉咙里跑出来,陆清远满脸泪痕,心脏处的伤口在愈合,此时的难以置信早已让他忘却了疼痛。
眼前的沈孟庄同样泣不成声,全身都在发抖,手里的安世剑剧烈颤动·舌尖、喉咙里涌上无穷无尽的苦涩·怎么会这么疼在他诛杀邪魔的无数光- yin -里,也成身受重伤卧床三月,也曾身中数剑,也曾头破血流。
为何这一剑会这么疼死死咬住薄唇,嘴角渗出一滴鲜血,沈孟庄僵硬地转身离去,失魂落魄地跌跌撞撞··见沈孟庄要离开,陆清远不知所措。
师兄要离他而去了,不可以他不允许陆清远伸出手欲抓住沈孟庄,发带与发丝绕过他指尖·如许久以前一般,他只能仰望着身前的背影,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仰望着。
从前如此,如今亦然,如此遥远,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住··背影渐行渐远,陆清远不管不顾地冲向沈孟庄,双腿发软许久令他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地上。
手心、脸颊,数道擦伤开始渗血··发带与发丝穿过染血的指尖,掌心中空无一物·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黑夜里那唯一的天光也愈来愈暗,最终全部消失,如冬日燃尽的最后一捧炭火。
只有他,又是只有他一个·抓不到了么真的再也抓不到了吗·不要……不要走…不要丢下他……·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他不要他不许师兄离开,他不许师兄讨厌他,他不许又被扔下他只有师兄了,只有师兄了啊·师兄,师兄不要走他会乖乖听话的,他再也不偷东西了,他再也不发脾气了·顾不得身上的血与沙,陆清远双眼满是泪,从地上爬起来,追着沈孟庄走远的背影,似被丢弃的小孩追寻大人的步伐。
声声呼唤,似是在问他,为什么要丢下他是他不够好吗是他不够听话懂事吗以后再也不会了,可以吗以后再也不会了。
咸涩的泪水滑过脸上的擦伤,一丁点的疼痛于陆清远而言,都如万蚁蚀骨·然而此刻他忘记了身上的疼,他只想追回目光深处的身影·那个温润的站在桃花树下,朝他抿嘴轻笑的身影。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膝盖上的伤已经愈合,疼痛还没有消散·陆清远踉踉跄跄地拼命跑,一步一跌,那道身影却离他愈来愈远了·陆清远声泪俱下,泣不成声,肩头剧烈抽搐,声音沙哑,不停地抽噎,苦苦哀求。
“师兄……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师兄,不要不理我……·看看我吧,求求你看看我,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撕心裂肺的哭喊如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沈孟庄心上。
他停下脚步,浑身剧烈颤抖,低着头站在原地,双眼通红控制不住地低声啜泣,心头似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目光尽头的人停下来,仿佛是在等待身后人靠近·陆清远以为师兄在等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泪,含泪带笑地朝他跑去。
想伸手抓住他,再也不会松开了··指尖还有分毫就要抓住沈孟庄的肩膀,陆清远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与祈求··突然一道剑光飞驰而来,凛冽寒光毫不留情地砍断陆清远的右手。
滚烫的鲜血溅在陆清远脸上、脖间、胸膛处·浑身皆是自己的血,炙热的温度在灼烧他的肌肤,一切都仿佛停滞了··“啊啊啊啊啊——”陆清远抓住被砍断的右手,跪在地上仰面哀嚎。
剧烈的疼痛撕扯他浑身上下每一根血脉,额前青筋暴起,脖间的死印发狂便蔓延全身·从脖间沿着下巴爬上脸庞,从脖间沿着胳膊钻到指尖·死印布满全身。
似恶魔爪牙扒在陆清远肌肤上,双眼充血,死死盯着皮开肉绽的右手,仿佛眼泪已经流尽了,只有鲜血溢出眼眶,流过狰狞的脸颊落到地上,如野兽般咆哮:“你们竟敢竟敢”·身前的沈孟庄闻声猛然转过身,看见眼前一幕,心脏似乎被徒手捏碎。
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抱住他,想不顾一切地带他离开·可是,他却无法迈开双腿·刺向陆清远的那一剑,已经用尽了他全部力气·此刻身如浮萍,站在原地摇摇晃晃,手心已经被掐出血,头晕目眩。
突然数道光影从深谷里凌空而出,四条乾坤锁链缠上陆清远四肢,整个人悬空,困在半空中··浑身邪气笼罩的陆清远用力挣脱,然而愈是挣扎,乾坤锁缠得愈紧,似乎要绞断他的四肢。
他所有的尊严,他全部的希望与念想,他唯一的渴求·现在,此刻,被他们全毁了,全部都毁了他的右手,他的师兄,没了,都没了,全都没了·仿佛所有的一切是一面镜子,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紧接着裂开无数道细缝,噼里啪啦要将所有完整的美好摧毁,最后骤然崩碎,只有满地的残渣,只有割心流血的作用。
陆清远仰头歇斯底里地大笑,笑声愈发诡邪,令人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地笑,血泪从他脸上滑落·声嘶力竭地诡笑令四肢上的铁链剧烈颤动,发出叮叮声。
放弃最后的挣扎,方才的盛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轻蔑鄙夷,嗤之以鼻道:“你们最好锁住我永生永世,否则——”·昂首睥睨脚下众人,似在欣赏蝼蚁最后的苟且,扬起一边嘴角,- yin -鸷地哂笑,“来日必将加倍奉还”·人群中的轩丘神色从容,丝毫猜不到他的心思,一如往常的生人勿进,沉声道:“孽徒,在地下好好忏悔你的罪行,从此以往,苍玄派再无此人。”
话甫落,轩丘一挥袖,只见乾坤锁将陆清远拽入无底深渊·眼前人骤然消失,沈孟庄再也无法克制,冲向陆清远掉下去的地方,脑袋中什么也管不了·突然身后一声大喝,“沈孟庄”·见沈孟庄意欲冲向深渊,轩丘勃然大怒,呵斥道:“你要做什么”·站在陡峭悬崖边,沈孟庄脚下的碎石纷纷掉下深渊,早已看不见陆清远的身影。
地下的寒风吹向他,似一刀一刀割在脸上·脑袋一片空白,声音微弱地不似从他喉间发出,不知所措地呢喃道:“师……师尊,我……”·乍然脚下地面震动,高耸的山巅突然下沉,干乾绝地恢复成平地,方才深不见底的寒渊如伤口愈合一般不见踪影。
一切都仿佛做了一场梦,此刻梦醒,醒来物是人非··失魂落魄的沈孟庄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前行,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他不知为何身在此地,只是感觉这里气氛不好,让他很难过,他要离开。
趔趔趄趄地走到石阶处,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摔下石阶,惊得周不凡等人大喊师兄·四五百道阶梯,砾石尖利,沈孟庄额头摔破了一个洞,脸上全是鲜血,被血模糊的视线一只看着远方。
恍惚间,似乎看见夏日林荫里,一位明媚少年朝他歪头笑·他伸出手想抓住那道光影,却再也……再也抓不到了··原文道,永续之战,陆清远身坠无间深渊,十年光- yin -魔界至尊。
“十年……”沈孟庄呢喃了一声,最后昏迷过去··十年后,归来已不再是少年··第114章 十年之别·硝烟终于停息, 暗境的百姓死伤无数,众门派元气大伤, 此前协议的角逐战不得不中止。
苍玄派依旧立于高山之巅,依旧立于风口浪尖··这一切不过是三日之前发生的事而已,才三日, 于某些人而言, 却用尽了所有力气··自那日从石阶上摔下来,沈孟庄昏迷了整整三日。
意识混乱,高热不止,陷入虚无之中·连轩丘也唤不回他的魂识,只能徒劳地封住他体内乱窜的真气, 防止他走火入魔, 一切皆看他造化··每一个时辰的日光沿着窗边走过, 从深夜至天明。
孟青阳守在床边,拿着温毛巾轻轻地擦拭沈孟庄脸上的汗··床上之人眉头紧蹙,脸色苍白, 连薄唇也没有任何血色, 长睫轻轻颤动, 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平静的面容下是翻江倒海的悲恸。
手里紧紧攥着被子丝毫不肯松开,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看着眼前人执拗地不肯松手,孟青阳用毛巾一边擦拭沈孟庄的手背,一边说道:“你说你,学谁不好, 非学你那师尊一根筋。
现在好了吧,自讨苦吃,知道难受了吧,以后看你还敢不敢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窗外是冥冥夜空,叶蓁蓁推开房门,双眼红肿似是哭了很久,声音沙哑,看向孟青阳道:“孟师兄,今夜换我来吧,你已经三日没合眼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没事·”孟青阳笑呵呵地回应她,端起桌上的脸盆递到她眼前,“我有的是精力,倒是师妹你好不赶紧去睡美容觉,当心长皱纹·你看眼睛都红了,疼不疼快去睡吧,这里有我,没事的。”
接过眼前的水盆,叶蓁蓁看着孟青阳,再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孟庄,嘱咐道:“那我走了,孟师兄当心身子,实在不行记得唤我过来·”·“好嘞,赶紧回去睡吧。”
夜深风冷,安虚峰上几乎无人入眠,各有各的担心,各有各难以言说的苦涩··夏日隐约蝉鸣,清风吹拂白云,一切如往常一般··日光越过窗槛洒在地上,凉风吹起床幔。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已经昏迷了数日,浑身都瘫软无力·从头到脚都仿佛压着千斤重的巨石,连呼吸都觉得费力··他为何在这里·脑中疑问渐升,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刀剑碰撞声、哀哭声怒号声。
好像还有谁在唤他,声音忽高忽低,不停地唤他,似在哀求,似在愕然··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到脸上一股- shi -热,沈孟庄抬起手摸了摸,看着指尖上的- shi -润,出神了许久,仿佛失魂的木偶,双眼暗淡无神,丝毫没有春光。
他为什么……会哭呢·醒来后,沈孟庄拒不见人,所有想来看望他的人都被他拒之门外·将自己关在房内,整日整日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竹林,从日暮之拂晓。
眼泪像是流尽了一般,沈孟庄双眼布满血丝,似干涸的河床裂开泥缝·眼中仍然没有光彩,仿佛所有的熠熠生辉一夜之间被全部夺走,与他一同消失在苍茫人世间。
是谁·脑中闪过一个身影,暗淡的双瞳突然聚焦·沈孟庄惊愕地站起身,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循着记忆深处的感觉,沈孟庄终于打开房门,朝另一个方向踉踉跄跄地走去。
穿过泥泞的小路,沈孟庄站在紧闭的木门前,双手发颤地小心翼翼推开··屋内的东西整齐干净地摆放着,桌上落下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住了··看着屋内的一切,沈孟庄步伐沉重,愈发觉得难以呼吸,缓缓往里走,停在墙壁上裱起来的题字前。
纸张上,一行苍劲有力的毛笔字行云流水力透纸背,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字·而在大字旁,还有一行娟秀的蝇头小楷,单看自己便能想象出一位认真的孩童,伏案写字,一笔一划,虽青涩却不失可爱。
骤然往事如潮,一幕幕在脑中翻滚·沈孟庄看着那行字,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喉间无穷无尽的苦涩··那日除夕夜,孟青阳将他的题字抢走后,陆清远眼巴巴地也想要,还求他教自己写字。
窗外大雪飘扬,屋内炭火烧得噼啪响,火星蹦出炭盆跳到地面上·檀香馥郁,扑鼻盈袖··案桌前,沈孟庄一手搂着坐在自己腿上的陆清远,一手握住他执笔的右手,在纸上龙飞凤舞。
顷刻间,一行雄劲洒脱的大字跃然纸上··看着自己与师兄一起写出的字,陆清远眼中闪着赫赫星光,转头笑眼盈盈地看向沈孟庄··身后的沈孟庄搂紧怀中人,下巴抵在陆清远肩上,看着纸上的几个大字,轻声念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温润的身影吹进耳里,陆清远觉得痒痒的,浑身都发软·心中涌上一股暖意,不知是今日的炭火烧得太旺还是两人贴得太近,怎么觉得脸上好烫··双颊绯红,心中窃喜。
陆清远趴在桌前,用全身挡着,似是害怕沈孟庄看见,一笔一划偷偷摸摸写着,用方才师兄教他的那些字··见怀中人认认真真地伏案书写,沈孟庄不禁好奇,遂凑上去问道:“写了什么”·谁知陆清远不仅没让他看,还用双手遮住写好的字,低着头羞涩地轻声道:“师兄不要看。”
愈不让看,沈孟庄心中便愈好奇,甜言蜜语哄着,才哄得怀中人松开手让他瞧一眼··只见那行秀丽的小字,一本正经地写着——·“我爱师兄,师兄爱我。”
沈孟庄忍俊不禁,颔首称道:“好字好字·”·“师兄笑话我·”陆清远整张脸更红了些,佯装生气地双手遮住那行字,嗔怪道。
“岂敢呐,字体端正,字迹娟秀,远胜于我啊·”沈孟庄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低头看着怀里娇嗔的人,“你说是吧,夫人·”·方才噘嘴忿忿的陆清远,此刻被一声“夫人”就哄得七荤八素,想要努力憋住,五官愈发扭曲,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白雪压枝头,佝偻的竹枝不堪重负愈来愈低,沉甸甸的雪团“啪嗒”掉在地上,砸出一道银白烟花·窗内青烟袅袅,炭火噼啪,两人在氤氲中亲吻。
回忆如无情利刃,耳边亲昵的话语愈发清晰便愈发锥心·不过数月,恍然物是人非··心中苦涩似决堤的山洪,沈孟庄双腿发软整个人跪倒在地·昔日跟在他身后一声一声唤着师兄的人,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讨好的人,占据他整颗心的人,再也、再也……·屋内饮泣声许久才渐渐停止,沈孟庄坐在床边倚着墙,仰头盯着天花板出神。
突然大门被推开,轩丘大步踏进房内,走到他身前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道:“为师听闻你终于肯出门了过来看看你,去者不可追,你好好思量吧·那- ri -你为众人所指,为师岂能坐视不管,虽然都是为师的弟子,但……”·话到了嘴边顿了顿,轩丘摇头轻叹道:“为师唯有弃他保你。”
两人静了片刻,沈孟庄突然仰头苦笑,眼中不断涌出热泪··“弃他保我”沈孟庄重复轩丘的话,偏过头看着眼前的师尊,“师尊,我情愿你都弃了。”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轩丘沉默未语,盯着沈孟庄看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道不尽也说不出,最终转过身悄声离开·临走前,站在门边思虑了许久才说出口,苦心宽慰身后人,“忘了吧。”
忘了·沈孟庄不可思议地呢喃了一声··怎么忘如何忘他这辈子,只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如何能忘得了·滚烫的泪水模糊他的视线,此刻心头被割开一道口子,赤.裸.裸扔在地上放血。
深深刻刻的凄楚与绞痛,令他喘不上气··目光忽而瞥见枕边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沈孟庄愣了片刻,随后拿过木盒缓缓打开··木盒最上方,映入眼里的是一块素白干净的手帕,好像包着什么东西,手帕边缘有细小的毛球,似乎是经常被打开。
小心地打开手帕,沈孟庄盯着手帕里的东西心头一紧,里面是他送给陆清远的鸳鸯玉佩·他说,那是他娘留给沈家媳妇的··眼角通红,泪水滴落在玉佩上。
沈孟庄感觉喉咙里有无穷无尽灼烧的苦楚,往事如潮水尽涌上心头··拿出玉佩,在手帕的下面,安安稳稳地放着一支银钗·那日他一眼瞧见那件绿罗裙,满心欢喜地买下来,想让他的夫人穿上给他看。
温香软玉,玲珑娇媚,昔日缱绻温存,恍如昨日··滴下来的眼泪早已将被子沾- shi -了一片,心头一阵抽搐,沈孟庄犹存的一丝隐忍紧绷着,双手颤抖着继续往里找。
银钗下是一些他的发带,那日陆清远被人诬陷,这个木盒里的东西被堂而皇之地倒在地上·也是那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许多不翼而飞的贴身之物被人偷偷收藏。
拿出木盒里叠好的发带和其他东西,里面空了一半·沈孟庄继续翻找,突然看见盒底的东西,双眼睁大,心头一紧,浑身都在颤抖,脑袋“轰”地一声,所有隐忍全部爆发,心如刀割的痛楚冲刷他全身,失神的双眼里是难言的哀恸。
在一群饰品下面,在木盒最底下,是一枚飞镖,是那日沈孟庄无意中救下陆清远而负伤的飞镖··他竟然连这个都藏着他竟然连这个都记在心上不过是无心之举,不过是一时情急,他竟然……都记着。
所有与沈孟庄三字有关的东西,他竟然都妥善收好,放在枕边,如珍宝一般爱惜·他不在乎自己如何,却唯独看重沈孟庄的一衣一食·牢牢地记在心里,小心翼翼。
悲痛欲绝愁肠断,沈孟庄紧紧攥着那枚飞镖,终于无法控制地掩面痛哭·如此真情,如此真心,是他负他,是他负他……·与此同时,无间深渊内·陆清远的手脚皆被乾坤锁束缚。
铁链来自地底,无穷无尽拉不出尽头·陆清远只能在深渊中活动,而当他试图接近石壁时,铁链便会将他拽回来,好几次他都摔断了骨头,擦破了皮··无间深渊没有日光,陆清远体内的真气被乾坤锁压制,而另一股无穷的魔气趁机占据。
血色红瞳如跳跃的焰火久久没有熄灭,脖间的死印在黑暗中愈发艳丽,仿佛永远是这幅模样了,这双眼眸,从此只剩赤红诡邪·没有那个人,黑瞳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百无聊赖地晃悠,陆清远拖着沉重的铁链枷锁,如孤魂野鬼一般晃荡至鬼鸣涧·甫一踏进涧中,耳边便有一阵邪笑声震耳欲聋,仿佛尖锐的指甲刮过玻璃,惊得他头皮发麻。
愈深入耳边的声音愈乱愈嘈杂,周遭一片漆黑·突然间一道白色身影闪过,陆清远停下脚步,歪头半眯着眼看向身前··昏暗卧房内,沈孟庄正贴心地给负伤在床的陆清远喂粥,那时他自娘亲死后,第一次被别人如此细心照料,这个人还是可望不可即的大师兄。
往事重现,陆清远忽而视线模糊,眼泪涌出眼眶··然而画面斗转,溯源望之·在进门前,沈孟庄掏出一张符文覆在碗上·转眼人事变幻,眼前的自己被巨石碾压,周身滚过利刃,浑身是血。
当年的疼痛似乎在残留在每一个毛孔里,而更让陆清远觉得浑身发疼的是,当年他内力被封,竟是、竟是……·利刃天梯,每一刀都尝过,那种锥心刺骨的滋味,原来是他,原来是他……竟然是他,怎么能是他,怎么能是他啊……·难以置信的哀痛如当年的利刃再次一刀刀割在身上,全身的血涌上脑袋,陆清远浑身颤抖你,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低着头呜咽抽泣,耳边撕心的鬼笑此起彼伏,嘈杂中,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当日进入白塔身陷魔音阵的,可就只有我们,你以为- cao -控凡人的魔音会凭空而出切,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可真是好骗啊。”
“你师兄就是个伪君子,呸”·“你被他骗了”·“你被他骗了”·“你真是愚蠢”·…………·昔日惹人厌恶的话语句句涌上心头,眼前画面一幕幕,将所有的温情打碎。
缱绻柔情背后,竟是夺人- xing -命的毒蛇··眼泪控制不住的滴在地上,似乎快流尽了一般,只剩鲜血涌出眼眶,血泪滑过苍白的脸颊·陆清远低头啜泣,肩头不停地踌躇。
·他深爱的师兄,他仰慕的师兄,他向往的师兄……呵,哈哈哈哈——·突然仰头大笑,血泪从眼角滴落,手脚上的铁链剧烈颤动。
连鬼鸣涧的骇人鬼笑都忌惮这股邪笑,渐渐销声匿迹·空谷里,只有陆清远的笑声回荡··真是他的好师兄啊··第115章 争抢血条·白日盛夏, 林间蝉鸣。
后山竹叶簌簌,风吹枝头, 沙沙作响,沈孟庄已经站了许久··“真的要走吗”·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孟庄转过身, 看见孟青阳正缓缓向自己走来。
“嗯·”·“不再想想”·沈孟庄沉默未语··两人明明只有一步之遥, 孟青阳却觉得此刻的眼前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已将快忘了距离那日过了多久,沈孟庄自醒来以后,整日消沉,仿佛三魂七魄也跟着陆清远消失了·只剩一具躯壳每日在山上毫无目的的游走,从陆清远的卧房至后山竹林。
那日他正坐在石头上, 也是这般望着竹林出神, 脑中突然响起聒噪的机械声——·【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主角陆清远的黑化任务, 所有通关任务已全部解锁。
宿主可以回去了,系统提醒您,请问宿主是否确定返回】·眼前浮现出系统的对话框, 一边是“确定”, 一边是“取消”·沈孟庄盯着那个“确定”的提示, 沉默了许久。
当日他心心念念赶紧完成任务返回现实世界, 如今近在咫尺,却恍若桑田··【系统:请问宿主是否确定返回】·脑中的声音再次催促了一遍。
【系统:系统再次提醒,请问宿主是否确定返回宿主宿主】·盯着红得刺眼的“确定”提示,沈孟庄眼眶发红,双手紧紧握拳, 在脑中的声音再三催促下,终于缓缓开口道:“不回。”
【系统:啊这……系统提醒,请问宿主是否确定取消返回】·“不回·”沈孟庄气若游丝,仿佛这二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我要等他回来。”
【系统:系统提醒系统提醒由于宿主主动放弃返回,一切后果请宿主自己承担·从即刻起,中断宿主与系统的所有联系。
即,今后宿主在《君临修真路》中所遇到的一切问题,系统将不再干涉·】·一本正经地打了个官腔后,脑中的机械声突然长长叹了口气——·【系统:宿主保重,今后您的命格就和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了。
也就是说,不再有系统补充血条,您所有的伤病,甚至生死,都将按照书中的因果律进行·对了,忘记告诉您,您的新年大礼包已经放进空间口袋中·即便以后您无法连接系统,但如果您要兑换礼包,或者使用道具,都会自动为您服务,直到道具全部被使用。
今后,我将不再与您联系了,祝宿主天天开心,再见】·脑中的系统声戛然而止,似消失在水面上的泡沫·今后,他只存在于这个世界了,只作为沈孟庄活着。
“还能再见吗”·思绪被眼前人打断,沈孟庄看着孟青阳良久,沉声道:“不必见了·”·“不去和他们道别吗”·看着沈孟庄离去的身影,孟青阳即便心中牵挂万分,也只能站在他身后,徒劳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沈孟庄头也不回地离开,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淡淡地回道:“不必了·”·三日前,他已向轩丘辞行·如今暗境异兽邪祟残害百姓,他不能坐视不管。
与其在山上每日看着曾经与陆清远温存的地方,不如下山找点事做··安虚峰上所有人都来劝他不要走,孟青阳听到消息也匆匆赶来·但沈孟庄已下定决心,即便是轩丘挽留也无济于事。
轩丘无可奈何,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不过他仍是苍玄弟子,安虚峰永远等他回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不会再回来了··为天下人之安乐,死而后已。
昔日壮志凌云,今日如论如何也要尽力做到,尽力庇护用辜负所爱来保全的苍生··一年又一年,暗境不断流传着“白衣泽世”的传说·近年来邪祟肆虐,百姓叫苦不迭,身受其害。
突然有一天,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御剑杀敌,解救苍生于水火·因此人白衣负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未待人看清他的模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世人口口相传,说他是天神下凡来保佑人间的。
所以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暗境多了一座白衣观,此后愈来愈多,“白衣泽世”的传说愈传愈广,世人开始信奉这位白衣天神··这日倾盆大雨,沈孟庄躲在屋檐下,耳边隐约听见屋内人在谈论“白衣泽世”,愈说愈离奇,愈说愈心向往之。
不禁漠然一笑,忽而抬头看见天际一弯彩虹·从东边的山头驾到西边的山谷,在雨后碧空的映衬下格外光彩熠熠··许久未见到这么好看的彩虹,沈孟庄欣然一笑,心中雀跃,指着彩虹低头看向身边,笑道:“小九你看,好大的彩虹”·身侧空无一人,只有空荡荡的屋檐,再也无人抓着他衣袖笑眼盈盈地回应。
心中涌上一丝苦涩,沈孟庄悻悻地收回手,走出屋檐··单薄的身影融入拥挤的人群中,一袭白衣格外儒雅素净,也格外形单影只··没事,不过是恢复原状罢了,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
[1]·此时无间深渊内,气氛幽微,陆清远与一名鬼怪厮杀·堕落深渊的邪祟已存在千年,不死不灭,邪气深厚·而此刻的陆清远也不是好欺负的主,方才那名鬼怪偷袭他一掌,他便生生折断手臂,将手指一根根扯下来塞进鬼怪嘴里。
眼中红光一闪,眼神锐利,魔气横扫四周·周身的鬼怪皆被他震开数数百米,血溅长空,四肢俱断,躺在地上哀嚎叫唤··自陆清远坠入无间深渊以来,这些千年鬼怪便五中无人地想要教训他,仿佛是自己的领地被人进犯,要给来人一个下马威。
然而目光短浅的他们却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丝毫没有察觉··一如此刻,耀武扬威围拥的鬼怪对身前之人一无所知,只当是一个被扔下深渊惩罚的毛小子·出言不逊地教训陆清远,命他钻过自己的□□,否则小命不保。
被鬼怪包围的陆清远岿然不动,冷笑一声,只见红瞳中血光闪耀,站在最前方的鬼怪身首异处·其他跟过来的小鬼怪们登时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消失··正当陆清远转身欲离开时,突然被人抱住大腿,低头一看,却是方才被鬼怪围攻的人。
·那人紧紧抱住陆清远的大腿,死皮赖脸地说道:“祖宗做人做到底,带上我一起闯荡吧·”·眼神冷峻地低头瞥了他一眼,陆清远猛地抽回腿,“嘁”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人也不管,就跟在陆清远身后,自顾自地说道:“我啊,是一名道医,十年前误入无间深渊就出不去了,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哦忘了说,我叫谷虚子,你叫啥名”·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对耳边的叽叽喳喳充耳不闻,陆清远冷哼一声,径直往前走。
“嘿你小子好歹理我一下,我看起来怎么也比你年长吧·你带上我不亏,你帮我打他们,我给你疗伤·”·陆清远冷眼瞥向他,一言不发·谷虚子就当他同意了,心安理得地跟在他身边。
自那日被沈孟庄刺中心脏以来,陆清远的心头便时时作痛,有时疼起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这日他坐在洞里,身后靠着石壁,浑身大汗淋漓,额前青筋暴起,手指也因疼痛抓挠石壁磨出了血,指尖血肉模糊,指甲盖也翻出来。
抓心挠肺的疼实在难以忍受,陆清远抓起一旁尖锐的石块,在胸口一笔一划刻上沈孟庄的名字·割开的伤口瞬间渗血,血丝相连,妄想以痛止痛··他要将他永远记在心上,所有好的不好的,所有的温情和虚假,他都要留下痕迹,属于他们之间的痕迹,谁也不能抹去。
他要让自己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脉,都记住这种痛楚,只为那个人而发作的痛··他恨他,恨他抛弃自己,恨他对自己好,恨他对自己不好·恨他在千夫所指时没有带他离开,即便他曾苦苦哀求。
恨他在自己全身心依赖上这份温暖时,毫不留情地抽身而退·他恨他,怨他,若有朝一日,他要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皆因他而痛·然而百转千回,心头撕裂如万蚁蚀身,在虚脱昏迷之际,他却真的很想他。
昔日身陷死关、命垂一线时,昔日万人唾骂、孤立无援时,他是救命稻草,也是最后一根稻草··他是这一生只此一次的心动和欢喜··然而心脏死了··年复一年的无聊,日复一日的等待。
转眼间已过了数年,陆清远与谷虚子两人都快将无间深渊的每一寸土地都踩烂了··这日冷风萧瑟,无间深渊的- yin -森之气格外浓重·平日来献媚讨好的鬼怪也无见踪影。
陆清远却丝毫不在意,不以为然自顾自往前走,摸索出口··周身幽深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红瞳与死印在- yin -暗中闪烁着诡邪的血光·陆清远心头突然一阵绞痛,脑中似乎有一种声音指引他往前走。
身后的谷虚子大喊着让他不要再往前,然而他却是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前行·谷虚子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他继续走,身前却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将两人隔开。
独自一人走了许久,周遭渐渐升起黑雾,愈往里走愈发浓重·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骇人嘶叫,一道黑影从陆清远头顶飞过,待他转过身时却没了踪影··再一转身,眼前忽然多了一座幽洞。
陆清远半眯着眼审视洞口,里面一片幽暗,什么都看不清·迟疑地缓步进入,狭窄的曲径- yin -森,黑雾将他包围,手脚上的铁链声在暗道中回荡··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骤然开阔。
耳边能十分清楚地听见水滴的声音,身后冷风袭来,陆清远猛一回身,方才那道黑影扑面而来,骇人叫唤,红光刺眼··浓重杀气直面逼来,陆清远侧身一转,方才看清偷袭的黑影,是一只血蝙蝠,扇动着翅膀从头顶飞过。
恍惚间,好像在哪见过·血蝙蝠飞过陆清远的头顶,穿过暗道,嘶哑叫唤在洞中回荡·翅膀挡住前方的景物,陆清远什么也看不见··一声骇嘶叫,血蝙蝠突然消失。
眼前顿时呈现一道黑影,黑影背对着他,身下是一汪寒潭,水汽氤氲,隐约闪着银光··那道黑影墨发披散,似枯藤垂柳,铺了一地·黑影乍然转身,陆清远心中一惊。
眼前之人剑眉黑眸,肌肤光洁,眉间一颗朱砂痣,鼻梁高挺,文雅中不乏洒脱·仔细一瞧,模样竟与陆清远有几分相似··仔细端看黑影的长相,陆清远霎时大惊,满腹疑惑地问道:“你是……爹亲”·黑影闻声忽然大笑一声,轻挑眉梢,调笑道:“你要这么唤我也可以。”
话甫落,只见黑影的容貌渐渐变化,悄然间,竟与陆清远如出一辙,两人如对镜般看向对方··“你是”陆清远心中愈发狐疑,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不是我爹亲你若是我爹亲为何不回去娘亲她一直在等你”·提及娘亲,陆清远眼中闪过一抹苦涩,似是触碰到内心最柔软、最酸楚的一块。
“娘亲她一直、一直在等你回家,直到她死前,她都一直告诉我,爹亲很快就会回家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扔下她扔下我和娘亲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没有爹的孩子为什么最后我连娘亲都没有了”·最不堪最痛苦的往事涌上心头,陆清远深深低着头,肩头细细抖动,语气哀怨悲恸,带上哭腔,犹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娘亲”黑影嗤之以鼻,“叫得可真亲热啊,别装了,你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低头轻声啜泣,陆清远沉浸在满腹哀伤中久久不能平静,浑身都在细微地战栗。
两人沉默了片刻,突然一声冷笑打破幽深气氛·陆清远低着头扬起一边的嘴角,血瞳的红光似跳跃的火苗在眼中兴奋摇摆·缓缓抬起头,昂首睥睨眼前之人,鄙夷道:“被你发现了。”
“你到底是谁”·黑影挑起一缕长发,指尖捻磨,看着陆清远不紧不慢地淡淡道:“我是你爹亲啊,我儿·”·陆清远仍是傲视他,脸上写满了厌恶,丝毫不想接他的话。
见被人嫌弃,黒离撇撇嘴,丝毫不在意地说道:“如你所见,按凡人的血缘关系来说,我的确是你爹亲·但实际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拐弯抹角,话里有话,陆清远显然听得不耐烦了。
黒离见他沉不住气的模样,摇头叹道:“你还是嫩了些,不过也无妨,反正也不是真的·”·见陆清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黒离继续说道:“罢了,在你临死前让你知道事情真相也无妨。
当年本座魂魄四散,被禁印尘封·为护住魔核,最后尚存的一缕元魂化作人形,便是你方才看到的模样,去往暗境寻找能寄存魔核的肉身··或许是缘分使然,让本座遇到了你娘亲,本座见她是- yin -日- yin -时出生,血脉极其适合,是寄存魔核的不二人选,便与你娘结为夫妻。
魔核便在她体内孕育,借肉.体.凡胎存于世间,形成了你·也就是说……”·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黒离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清远,眼神尽是无上的自信与王者之威,“你不过是本座以元魂和魔核炼化出来的备体而已,一个供本座重塑肉身回元养魂的备体。”
“现在你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了,可以安心地回归吾身,去和你亲爱的娘亲见面了·”·“来吧,我儿,让本座感受你的孝顺吧·”·话甫落,黒离身影迅疾,直逼陆清远。
生死一瞬间陆清远侧身躲过黒离的攻势·黑暗幽- xue -内,实力相当的两人交手数招,夺命游戏不留生机··铁链剧烈晃动,陆清远怒火攻心,魔气震慑空明,掌劲含剑势之力杀向黒离,怒喝道:“娘亲她那么喜欢你,你竟敢”·“啊,是啊,只怪我们夫妻缘薄,不然本座是要将她接回魔界的。”
黒离不耐烦地回应道··两人交手间,各中对方一掌,顿时呕红·黒离揩了揩嘴角的血迹,冷笑道:“你废话太多了,现在可以去死了·”·话音刚落,黒离攻势转换,招式狠绝,多年的征战经验令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漏洞。
惊愕一掌,贯穿陆清远的胸膛··突如其来的掌势直逼陆清远的命门,巨力冲击瞬间,陆清远撞在石壁上,黒离的手掌贯入胸膛正在剥脱他心口的魔核,从血肉中一点一点剥开。
剥皮的痛楚如一根根银针插.进指甲盖,陆清远不停地呕血,眼泪掺杂着鲜血涌出眼眶,脸色苍白如鬼,薄唇也失了血色··他不甘心·他悲惨的童年,被同龄人嘲笑是没有爹的野孩子的童年,他孤身一人被呵斥怒骂的童年。
他孤苦无依的一生,他忍受世人白眼与欺凌苟且的一生,竟是为了供另一个人,供另一个自己回魂那他算什么他遭受的这一切究竟算什么·“如果世上有两个人,不论相貌还是力量完全相同,如果这两个人注定只能有一个作为胜者存在,那么、那么……”·嘴角的血滴溅在黒离手臂上,陆清远双眼如鹰,眉眼- yin -冷,死死盯着黒离,忍着剧痛,双手用力抓住黒离的胳膊,指尖发白,语气鸷狠狼戾,怒喝道:“请你去死吧,为我而死”·一声长喝,陆清远扯断黒离的胳膊,雄沉一掌将黒离震开数十米撞上对面的石壁。
胸膛的血洞迅速愈合,陆清远昂首俯视身前之人,盛气之姿不可一世,仿佛天地间,再无人能阻他去路,挡他者死··忽而扬起嘴角- yin -笑,陆清远轻挑眉梢,傲视黒离。
脖间死印似苏醒的毒蛇,沿着下巴钻上脸庞,遍布全身·狰狞血色似贪婪的蛇信,陆清远缓缓抬手,指尖死印如跳跃的火苗,一股迫人邪气杀向黒离,一化无穷,势不可挡。
危机之刻,黒离回身闪躲,幽- xue -内气氛骤变·陆清远半眯着眼看向躲避死印攻击,忽而眼中红光闪动,扬起一边嘴角,冷声吟道:·“娑罗奈落,永夜魔章。
于焉吾令,万世沉沦·”·身前的黒离闻声一惊,愕然地看向陆清远·一旁的寒潭突然有了反应,闪烁着刺眼的银光·地面震动,石壁出现数道裂缝。
黒离眉头紧锁,怒声道:“你怎么会知道你竟敢本座要你死——”·终招在即,黒离勃然大怒,一声狠厉长喝,挟震天怒氛,掌势萧杀,身影迅疾直逼陆清远,意欲取他- xing -命。
轻蔑笑声中,杀招落在陆清远胸前,只差分毫,胜负已定·胸口锥心灼烧的剧痛,黒离低头却见魔剑贯穿他的胸膛,剑身上的血槽不断汲取他的魔气··手执魔剑,陆清远俯视着眼前狼狈的黒离,眉眼鄙薄,嗤笑道:“别忘了,我才是死印之主。”
说罢,脖间死印与红瞳同时闪烁,死印之气贯入魔剑·黒离的身影忽明忽暗,全身的魔气皆被魔剑剥夺,歇斯底里地怒吼:“该死该死——”·话音还未落,黑影四散,败者不存。
被魔剑击散的元魂在四周飘荡,死印再次闪烁,所有元魂皆贯入陆清远体内·一股无穷的魔气涌入每一个毛孔,陆清远浑身燥热,体内刚劲横冲直撞每一根心脉,仿佛下一刻便要爆体而亡。
极力运气压制雄厚魔气,陆清远浑身的死印似炸裂的血管,汲取血肉疯长,魔气冲顶的灼热直逼天灵·陆清远仰头长喝,手脚的乾坤锁登时爆裂··骤然间天崩地裂,黑暗洞- xue -坍塌,寒潭上方水汽蒸腾,形成一股漩涡。
手中魔剑剧烈颤动,剑身的血槽与死印一同疯狂跳动··此后,魔剑所到之处,皆横尸遍野,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暗境无人能挡,剑势之利,崩摧数座山巅。
魔气千丈,横扫八方·饮血邪刃一展绝世,世间地动山摇·世人皆闻之色变,难以撼动其万分之一·故,此剑名——·祸行··幽幽魔界,永不见天日,唯有天际常燃的鬼火照亮长空。
邪气笼罩的永夜天宫内,百万魔军纷纷俯首跪地·暗傀、三首岐婴、长邪三人跪在王座下方,所有魔物皆屏息静气,静待王者归来··气氛幽深的大殿上,一道人影缓步前行,黑袍曳地,华冠熠熠。
死印如红色藤蔓编制的花冠,缠绕脖间·信手扬起衣摆,坐在辉煌宝座上·眼中红瞳妖艳,似在看着脚下众人咧嘴邪笑··大殿上,所有魔族高声呐喊,百年之刻终于盼到魔界之主。
喊声震耳欲聋,在天地间回旋,似是昭告天下··“属下恭迎尊上回归”·“永世不灭,暗夜无疆·魔尊再临,长夜圣光。”
第116章 魔尊临世·十年间, 沈孟庄行遍暗境除魔卫道·这几日,他一直停留在集水镇·此地三月前突然出现一只异兽, 盘踞在朔望湖中,吸食生人魂魄,已有数百人命丧于此。
初到此地时, 沈孟庄以为很快便能解决, 孰料这只异兽竟能以生人之魂死而复生·沈孟庄砍杀他三次,回回都在命尽一刻金蝉脱壳,潜入湖底逃之夭夭·待过了数天恢复后,便浮上水面再次作恶。
沈孟庄曾以安世剑探湖中虚实,奈何湖中有异兽的结界, 难以深入··是日, 沈孟庄站在岸边, 望着眼前平静的湖面沉思·距上次负伤而逃已过三日,想必近两日便会出现了。
该如何破解它逃脱之法·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正思量间,衣袖突然被人轻轻扯了两下·沈孟庄低头一看, 是绣娘家的小意, 手里拿着一根烤熟的红薯, 仰头看着他眨眼。
“哥哥, 饿不饿呀吃点东西吧,那,给你·”小意掂着脚,双手举着红薯,似乎很努力地想要递到沈孟庄嘴边··看着眼前人澄澈透亮的双眸, 长睫微微颤动。
恍惚间,一抹熟悉的身影浮现眼前,曾经也是这般眼巴巴地仰望着他··“我不饿·”沈孟庄蹲下来,看着小意轻声笑道,“你多吃点·”·“可是,可是娘亲说要给哥哥吃。”
小意为难地看着沈孟庄,稚童的青涩在他肉嘟嘟的脸上一览无余··心间暖洋洋的,看着眼前这张纯净的脸庞,沈孟庄方才缠绕心头的愁绪顿时消散,接过小意手里的红薯掰成两半,递到他眼前,轻笑道:“一人一半。”
此时苍玄派中,士白前往余凌峰寻找素陶·两人寒暄间,士白故弄玄虚将轩丘要练就东煌阳火一事透露给她,还将轩丘交代他搜集圣血之事也一并告知··“啪嚓”一声,手中茶盏摔成碎片。
士白看着素陶花容失色的模样,故意说道:“哎呀师妹,怎么听见我要下山就担心成这样·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归来,也不是第一日闯荡江湖了,你且放宽心·”·以为士白尚未发觉她的心思,素陶僵硬地扯动嘴角笑了笑,双手无措地在膝盖上擦了擦,神色慌张,断断续续道:“是,师兄、师兄保重,我……我不太舒服,就不留师兄用膳了……”·对方已下逐客令,任务已经完成,士白也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遂装模作样地安慰了几句便离开。
人已经走远,屋内静寂无声·素陶头晕目眩,耳边聒噪·方才士白的话不停在脑中回响,若真如他所言,那……·心中已有猜测,素陶步履匆匆赶往洞- xue -。
待她进入洞中,看到冰棺中已经腐朽发黑的尸体时,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一般,连朱唇都失了血色··若如士白所言,是他,是他要用师弟之血·果然,又是他。
素陶双手紧紧握拳,恨意与怨气在眼中如烈火燃烧·倘若真要为苍生而牺牲的话,那么死他一个就够了··- yin -霾天空,窗外的银杏树又添新绿·轩丘站在窗前,望着银杏树出神。
那时他和素陶初入苍玄时所栽,如今已亭亭如盖矣··突然胸口一阵绞痛,眼前一黑,轩丘重心不稳往后一个趔趄,赶紧抓着窗槛才不至于晕倒·近日来,他胸口的疼痛愈发剧烈,仔细一想。
应当是从那日他出关开始,胸口偶尔隐隐作痛,莫非是气急攻心·满腹疑惑一直不得其解,轩丘凝神运气却发觉体内真气渐渐流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蚕食他的真元,他竟然一直都未发觉。
然而眼下事态危急,已不容耽搁·轩丘只能暂时压制那股力量,待事成之后再寻破解之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暗境与魔界交界的烛- yin -门再次被破·魔界大军浩浩荡荡,如蝗虫过境,进犯暗境,一如百年前那场血腥的封魔大战。
魔军气势磅礴,精锐雄兵携排山倒海之势,直逼安虚峰·大军压城,魔物疯狂之态,如被放出牢笼的猛兽,张牙舞爪残杀暗境百姓和苍玄弟子··魔界骁将——暗傀、三首岐婴、长邪等高位魔族,雄姿英发号令群魔,大军碾压山头,地崩山摧之势势不可挡。
苍玄派众弟子与魔物厮杀,大敌当前,几位尊长亲自迎战,与三位魔将交手·战场瞬移百里,安虚峰地毁石飞,山头崩塌·众人拼尽全力杀出生机,奈何双方实力悬殊,且魔军有备而来,苍玄派战力缺乏,瞬间落于下风。
眼见情况危急,轩丘紧急传召沈孟庄,为苍玄派争取一丝希望··此时身在集水镇的沈孟庄,接到应觉仪的呼唤后,心急如焚·眼下镇上的异兽尚未解决,苍玄派的危急刻不容缓。
只能先回山一趟,待危机平息后再返回··在朔望湖周遭设下结界,至少能拖上几日,水中异兽暂时不会接触镇上之人·沈孟庄安排好一切后,便匆匆回山。
待沈孟庄离开后,湖面突然泛起细微涟漪,一圈一圈荡漾·突然巨浪滔天,一只异兽钻出水面,环顾四周·正当它沾沾自喜意欲上岸时,突然水面黑雾渐升,似一条条毒蛇爬上躯体。
骤然间,一只血蝙蝠叫唤一声,从它头顶飞过·紧接着,数道赤艳剑气围剿异兽·剑光掠影间,庞然大物登时碎成一条条一块块,一声惊爆划破长空,异兽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安虚峰上,道火长绵·烈焰焚烧,安虚峰陷入一片火海·周不凡等人与魔物交战,名剑之锋锐不可当·奈何魔物杀之不死、杀之不尽,众人之精力已逼至极端。
战况胶着,杀机四伏·周不凡激战不休,被魔物重重包围,兵刃交锋杀招不绝,渐渐力不从心·逍遥剑光影凌厉,剑身携火,燃烧不灭·周遭魔物被道火焚烧,然而一波倒下一波再生,前赴后继。
危机之刻,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安世剑凌空跃出,剑气横扫八方·弧光凛冽震开魔物·沈孟庄杀入战局,道火辟道而至,安世剑杀招疏狂··“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周不凡背对着沈孟庄,与眼前魔物僵持,“你再晚一点就直接给我收尸吧。”
两人背对背,一如往昔,并肩作战,配合无间·沈孟庄手执安世剑,沉声道:“留着说话的力气杀敌吧·”·因沈孟庄的加入,周不凡等人的危急顿时消解。
明火燃耀,众人杀出魔物包围·此时三首岐婴一体三化,堵上生门,断绝生路·其中以女婴最为棘手,连轩丘也难以对抗··银发飞舞,女婴身着银色战甲,手执长矛,飒爽英姿不负魔界战神称号。
一招击败暗傀后,飞身落至沈孟庄身前,眉眼妩媚,出言调戏道:“沈哥哥,我们又见面了·”·三体分化,苍玄派众人面临更大的危急·千靥以以一当千,身影回旋间,已剥下数十人的面皮。
恶相拔地参天,一脚踏平一座阁楼·再加上暗傀、长邪实力强悍,魔尊亲卫军又有吞焰玄甲在身,魔族雄威之姿势如破竹,众人再陷死关··突然天空乌云密布,团团黑雾愈发浓重,蔽日遮天,严丝合缝遮住日光。
飓风席卷山头,满山树枝疯狂摆动,树叶刷刷抖落·天际诡艳红光掩染,正如世人口中所言的血光之灾··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一声骇人嘶叫从林间传来,紧接着千万只血蝙蝠在空中盘飞,形成一道风柱。
随后向四周飞散,俯冲而下,从众人头顶掠过·叫唤声所过之处,白骨森森··远处吾道门上,黑雾渐渐汇聚,形成一股漩涡,似无底深渊,一股迫人的魔气笼罩整座安虚峰。
众人望着那股黑雾,耳边的血蝙蝠声此起彼伏,顿时后背发凉·隐隐发觉有一股难以撼动的力量即将呈现,是所有人都无法反抗的绝对之威··黑雾中,只见一道人影渐渐成形,缓缓现身。
黑氅如墨,衣摆翻飞,发丝在身后随风飘舞,华冠生辉,耀眼夺目·陆清远立于吾道门之上,昂首蔑视脚下挣扎的众人,仿佛审视蝼蚁一般··目光锁定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眼中绽放着兴奋愉悦,似久别重逢的喜悦,又似捕捉玩物的猎奇。
陆清远抑制不住内心欣喜,眼神既渴求又疯狂,闪烁着异常的偏执与思念·扬起一边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如黑夜里艳丽的彼岸之花,语气若狂道:·“好久不见呐,师兄。”
第117章 血染合欢·熊熊烈焰, 道火长绵·安虚峰上狂风席卷,明火燃耀·周不凡、叶蓁蓁、冷山岚三人与长邪等魔军混战不休, 三锋并行,精力已逼至极限。
另一边战场上,轩丘挡下三首岐婴杀招, 眼见难以拼得一线生机, 意欲回太虚阁取太初剑重创魔军·虚晃一招后,趁机逃出三首岐婴的包围··一路疾行,轩丘拖着重伤的身躯赶往太虚阁。
身子摇摇晃晃,急急而奔·胸口的疼痛突然发作,比以往更甚, 加上身受重创, 轩丘顿时口吐朱红, 体内真气紊乱·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前渐渐发黑。
心系众人安危,轩丘运气压制剧痛, 撑着一口气火速赶往战场·行至中途, 突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拦在轩丘身前, 剑尖直指胸膛··待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轩丘心中莫名急躁,语气略显责备,沉声道:“素陶你别闹了,大敌当前, 快让开”·“我别闹了”素陶错愕地扬起嘴角,食指指着自己,“这话应该问你轩丘,你应该问问你自己,这些年来你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从前我不问,不代表我不在意·如今昭然若揭,你还想瞒我吗”·不欲与素陶纠缠,轩丘只好找个理由搪塞,“有任何事等我回来再说,届时我会解释所有的一切。”
“不必了”素陶侧身而立,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我只问你一件事·”·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只有几步之遥,此刻却恍如沧海桑田。
“为了拯救第一百个人,就要牺牲之前的九十九个人,是么”·轩丘沉默未语,心中思绪翻涌,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素陶见他不回应,低头冷笑一声。
两人僵持在原地,远处爆炸声起,打破了此刻的僵局·轩丘顾及众人,遂急匆匆地推开素陶,一心赶往战场,焦急道:“此事我回来再与你说——”·然而话音还未落地,轩丘匆忙的步伐突然停下来,双眼睁大心中惊诧愕然。
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却是素陶的名剑从身后贯穿心脏··剑刃饮血,杀招索命·素陶站在他身后,扬起一抹决绝的狠笑,“这就是你的正义吗你的大爱吗这就是你一直坚持的原则呵,那你就去地狱拯救你的第一百个人吧。”
话甫落,素陶猛然抽出剑,顿时血溅长空·轩丘捂着胸口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体内那股莫名的异力似出笼的猛兽,瞬间蚕食体内真气,彻底断绝最后的生路。
眼前渐渐模糊,轩丘伸出手想握住素陶,然而天不遂人愿,推开的人再也抓不回来了·伸向所爱的手,最终蓦然坠落·一代先天,命尽于此··“呵……哈哈哈哈哈——”素陶仰天大笑,眼泪夺眶而出,握剑的手剧烈发颤,身子左右摇晃,仿佛那一剑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心中空荡荡的,仿佛被掏空·满腹的执念与怨恨,此刻全都消失了,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素陶失魂般踉踉跄跄前行,走过轩丘的尸体时,却发现他的衣襟处露出一块黄色的信封。
盯着信封许久,素陶终于弯腰捡起,颤颤巍巍地打开,然而在见到信中内容的第一眼,素陶登时张目结舌,无穷的苦涩涌上心头·句句恳切,仿佛是犯错的丈夫在讨好妻子一般,信中写道——·“素陶吾妻,乱我心者,知我所求。
然人生不复初见,无计相回避·心有千结,欲说还休·若你不喜欢,我此后便改了罢·”·除此之外,信中还交代周师弟藏于洞- xue -中,以冰棺护体,三年后便可回魂安然无虞。
寥寥数语却似利刃插.在素陶心上,脑袋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被抽干一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口中低声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精彩精彩”·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素陶转身却见士白欣喜若狂地一边鼓掌一边朝自己走来。
“真是一出精彩的郎情妾意啊,下面是不是要演双双化蝶了”士白笑着看向素陶,似乎对此刻发生的一切了然于胸··“你……是你……是你”真相被揭开,素陶难以置信地指着士白。
“是我·”士白一口承认,“你所能想到的事都是我做的,周师弟之死,你与轩丘的嫌隙,还有今日轩丘之死,桩桩件件都是我做的·哦还有一件……”·士白看着素陶,不紧不慢地从容坦白道:“百年前,北华身亡,也是我做的。”
“愤怒吗震惊吗怨恨吗来,用你的剑,为他们报仇吧·”·怒火攻心,恨意焚烧。
一声长喝,素陶紧握利剑,眼中杀气翻涌,失去控制地执剑杀向士白,怒吼道:“死来”·剑光凛冽,杀招直逼士白,剑指胸膛·就在危机之时,素陶突然停下脚步,口吐鲜血,剑刃落在距离士白一寸处。
差值分毫,败局已定··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胸口一阵剧痛,素陶低下头却见一只手从身后穿过她的心口,心脏握在那人掌心中·缓缓转过头,只见暗傀正对着她哂笑。
“你……”素陶看向士白,眼中尽是大仇未报的怨恨,气若游丝,恨意汹涌,“你不得好死”·话音落地,一声惊爆,暗傀徒手捏碎掌中的心脏,素陶爆体而亡。
此时另一边,混战中的周不凡听见爆炸声,转头瞥见轩丘浑身是血的尸体·骤然间,所有的不甘与怨怼,此刻全都消失,只有遗憾与难以置信在心头回荡,浑身颤抖,朝轩丘大喊道:“爹”·意欲冲过来抱起轩丘的尸体,奈何四周魔物杀之不尽,死死纠缠,周不凡难以杀出重围。
与此同时,吾道门下,陆清远张开结界,隔绝闲杂人等,只留下他与沈孟庄二人·久别重逢的二人世界,怎能让其他人打扰··身影居高临下,冷风瑟瑟,吹拂衣摆。
陆清远俯视脚下的沈孟庄,轻笑道:“今日败局已定,师兄要怎么拯救他们苍玄派就要被灭了,师兄会怎么做呢”·语气里尽是逗弄与戏谑,眼前一切尽在自己的喜怒中。
若他高兴了,便可饶过众人一命·若他不高兴了,所有人皆葬身于此·在他眼中,不过和捏死一只蝼蚁一般轻松而已··“不如我替师兄决定吧,若师兄赢了我,我便放过苍玄派众人,此后绝不再犯。
如何”·遥遥相望间,恍如隔世·沈孟庄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陆清远,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说的痛楚与哀愁·耳边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他深知今日苍玄派难逃死关,只能接受陆清远的提议,尽力一试,语气沉重道:“好。”
话音落地,剑光凌空·沈孟庄御剑飞身跃上吾道门,招招锐利,剑影挑风·陆清远侧身回旋,以招化招,轻松躲过安世剑的攻击·看着眼前之人奋力抵抗,眼中红光雀跃,兴奋道:“师兄只有这样了吗”·“再快一点,再狠一点,再来,师兄,你不尽力他们就都没命了。
再狠一点,再狠一点,像你当年那剑一样·往这里砍,师兄,你最喜欢了不是吗”·侧身躲避杀招,陆清远仍不忘出言逗弄身前挥剑反抗之人。
仿佛他的一切努力在自己眼中,都是笑话,此后他的一切皆由自己喜欢与否决定·真好啊,这样师兄以后就完完全全都是他一个人的了,谁也无法干涉,再也没有人能碍事了。
体力已逼上极端,沈孟庄不停地喘气,握剑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陆清远猛然一挥袖,雄浑魔气横扫而来,将沈孟庄震开数百米,狠狠地撞上远处的树干,摔在地上,登时口吐朱红。
不行,打不过,完全打不过·沈孟庄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握拳·方才只交手数招,他便深知双方实力悬殊,这是一场没有丝毫奇迹的败局·他完全打不过,哪怕十个、一百个沈孟庄加起来,也难以撼动此刻的陆清远万分之一。
只有如此了吗不行,他不能倒下,还有数百条人命在他肩上,他不能放弃·沈孟庄紧要牙关,撑着安世剑颤巍巍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双腿一软重重跪下地上。
看着眼前人狼狈不堪的模样,赤色红瞳愈发兴奋疯狂,心中涌上一个念头,愈来愈强烈,愈来愈渴望··师兄现在的模样,真的好喜欢呐皮肤好白,嘴边还有血,那么瘦弱那么轻盈。
啊,想做成木偶带在身边,这样就不会离开他了,永远永远都会在他身边的··“师兄要放弃了吗师兄,你只有这样了吗”陆清远看着脚下的人发笑,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渴求若狂。
骤然一道剑光飞驰,沈孟庄剑醉落喉,弧光萧冷,再度杀上吾道门·然而陆清远轻挥衣袖,沈孟庄再次摔在地上,吐出一大片鲜血,手掌虎口开始溢血··此刻兴致盎然,陆清远昂首俯视脚下残喘的沈孟庄,眉眼- yin -鸷,眼中抑制不住的兴奋,邪笑道:“该我了。”
话甫落,身后黑雾骤浓,在头顶汇聚形成一股漩涡·黑雾中赤光隐隐闪烁,只见剑柄缓缓成形,从漩涡中现身··陆清远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挥动。
乍然赤艳红光辟道而至,祸行剑杀出黑雾,径直刺向沈孟庄··风云涌动,魔气浓重·沈孟庄感应到杀招将至,侧身闪过·祸行剑调转方向,紧随其后。
沈孟庄执剑抵挡,然而安世剑不敌其威,剑身俱断,所幸名剑之锋瞬间恢复正常··正邪交锋,震慑长空·强攻不易,沈孟庄心念瞬动,变换剑势,以退为进,见招拆招。
一路躲闪,藏身于暗处,剑影旋舞,如百花缭乱,扰乱祸行剑的攻势··林间幽深,赤红剑气横扫四方·顿时大树倾塌,沈孟庄不断变换藏匿之处,诱使祸行剑不断深入林中阵法。
突然魔气四散,祸行剑停在空中,陷入阵中无法动弹··时机已至,沈孟庄提元运气,将真气贯入安世剑中,径直飞身杀向祸行剑,意欲冲出杀招,成败在此一举··远处吾道门上,陆清远看着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内心欣喜愉悦,眼中倾羡之情满溢。
不愧是他的师兄呀,还是这么令人心向往之··但是,游戏结束了··嘴边扬起笑愈发诡艳,陆清远盯着沈孟庄肃穆的身影,似捕捉猎物般兴奋,殷切渴望道:“抓到你了。”
话音刚落,陆清远轻挥衣袖,祸行剑乍然旋舞,数道剑气杀出,直逼沈孟庄·眼见即将得手,突然胸口剧痛,沈孟庄口吐鲜红,血溅长空·缓缓低头一看,只见祸行剑贯穿心脏,鲜血簌簌,瞬间染红他素净衣袍。
剑身上的血槽如猛兽般贪婪地汲取沈孟庄的鲜血,体内真气迅速流失,金丹被生生剥离,撕心裂肺之痛如赤.身滚过刀山火海·一道金光如绽放的烟火,稍纵即逝。
金丹脱离,功体尽废,武脉皆断··祸行剑骤然抽离,沈孟庄浑身虚脱,握剑的手没了力气,安世剑掉在地上,无人问津·染红的身子蓦然下沉,突然被人搂在怀中。
突如其来的温暖,如冬日里照耀溺水之人的日光·因失血过多而逐渐冰凉的身子渐渐开始暖和·然而下一刻却被狠狠压在地上,贪婪地索取放纵··意识迷离的沈孟庄半眯着眼看着眼前人,声音颤抖,气若游丝,虚弱无力地推搡他,奄奄一息道:“放开。”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不放·”陆清远紧搂着他,“死都不会放的·”·一手搂着沈孟庄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摸索。
指腹摩挲光洁细腻的肌肤,从额上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落至薄唇,抹掉唇上的血渍·全身的血脉都在疯狂翻涌,那份燃烧的思念因久别重逢而愈发浓重,似干燥木柴等待星星火苗。
手掌落在衣襟上,眼神贪婪地盯着沈孟庄惨白的面容,仿佛在欣赏精致的木偶一般,轻笑道:“多年未见,师兄不想我吗难道就不想和我亲热亲热”·话甫落,血染白袍四分五裂。
沈孟庄意欲推开陆清远,挣脱他禁锢的怀抱·然而他功力尽失,浑身如泄气的皮球,连普通凡人都无法抵抗,更别说是陆清远,此刻连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只有徒劳地拽着陆清远的衣襟,最后连握拳的气力也渐渐消散在鲜血猩红里。
怀中人虚脱无力,这让陆清远眼中跳动的红光愈发疯狂·脑袋“轰”地一声炸开锅,以血为润滑,失去理智般紧紧掐住他,看着身下人笑道:“我记得是……这里……”·如愿以偿的气息回应令陆清远的动作更加粗暴,掐着沈孟庄的胳膊,问道:“我不在师兄身边,这里有没有其他人”·金丹剥离的剧痛与撕裂感让沈孟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仰着头喘气脸色苍白,胸膛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见身下人不回应,陆清远抓起他的头发,俯身凑近,呼吸交织间,语气略显威严,沉声道:“说话·”·磨不过陆清远的任- xing -,沈孟庄张着嘴,气息微弱地吐出两个字,“没……有……”·满意的答应与顺从的模样令陆清远心花怒放,俯身含住沈孟庄的耳垂吮吸,在耳边悄声哄道:“师兄乖一点就不会疼了。”
翻来覆去不知折腾了多久,陆清远尽兴之后才缓缓退出去·沈孟庄心力交瘁,感觉浑身的力气与鲜血都被抽干·身下是血染猩红的泥泞,指缝中还有掺着血的泥土。
此刻头晕目眩,仿佛天地都要摇晃,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就在他快昏死过去时,陆清远突然动作轻柔地抱住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轻抚后脑勺,似在安慰小孩子,蜻蜓点水般吻啄他侧脸,附耳轻声道:“我真的很想你。”
第118章 宫闱之雀·一场战乱, 满目萧索·安虚峰上,石灰石飞一片烟尘·黑雾弥散, 陆清远抱起昏迷的沈孟庄消失在原地·暗傀等魔族见他离开,不再恋战,意欲一举剿灭苍玄派残党。
轰然一击, 魔氛万丈, 飓风卷席山头·周不凡等人被浑厚魔气震开数百米,摔在地上,顿时呕红··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耳边脚步声阵阵,是亲卫军在剿灭残余人力。
周不凡眼冒金星, 仿佛天地倒转, 在眼前飞旋·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终于摸到逍遥剑,撑着剑吃力地爬起来·颤颤巍巍地一头栽倒在一旁叶蓁蓁身边,将昏迷的人小心翼翼扶起, 贯入内力为她缓一口气。
“蓁蓁, 醒醒, 蓁蓁别吓师兄, 睁开眼看看我,蓁蓁·”周不凡抓住叶蓁蓁的胳膊摇晃··终于缓了一口气,叶蓁蓁猛咳一声,吐出大片鲜血,两人搀扶着缓缓起身。
“魔军就要过来了,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眼下只有先保存实力,来日再做打算·”周不凡警惕地望着远处树林外的脚步声··“大师兄呢”叶蓁蓁环顾四周,突然问道。
对呀,大师兄呢周不凡跟着望向吾道门的方向,方才还见他在哪里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大师兄消失前是和陆清远那小子一起的,他们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安虚峰,怕是待不住了。”
数十年的光- yin -如白驹过隙,早已将此地当作家一般的所在·爱恨贪嗔、嬉笑怒骂,皆在山头的每一处角落·而今,便要离开了··两人深深望了一眼周遭,想要将最后一眼牢记心中。
正欲离开之际,叶蓁蓁突然问道:“三师姐呢”·“对哦,老三呢”周不凡看向方才的战场,眼前只有废墟与尸体,丝毫没有冷山岚的痕迹。
树林外魔军渐渐逼近,周不凡心一横,拉起叶蓁蓁沿着树荫逃窜,便跑便说道:“老三不傻,应该不会留在原地送死,我们下山去找·”·两人隐藏气息急急而奔,穿过幽幽曲径绕道而行,欲通过太虚阁外的暗道逃出安虚峰。
钻出树林,周不凡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握拳,眼眶通红,呼吸一滞·眼前赤.裸.裸横陈地轩丘的尸体,面色苍白,倒在一片血泊中,手里还握着太初剑··往日种种怨恨与不满,如今在亲眼见到尸体的那一瞬,什么都没了。
恨也好,怨也罢,都抵不过天意弄人,- yin -阳两隔··强忍着眼泪,周不凡用剑破开地面,将轩丘的尸体埋葬,剑气挑起一块大石立在坟前,数道剑光并行,石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轩丘之墓”。
周不凡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颤抖道:“爹,等我回来·”·匆匆安葬完轩丘后,周不凡与叶蓁蓁沿着暗道逃出安虚峰··同样被魔气震开的冷山岚,醒来发现自己掉进荒废堆里,从一堆尸体中爬出来,浑身皆是血污与恶臭,衣袍残破,头发凌乱。
脑袋晕沉沉,脚步沉甸甸,冷山岚拖着重伤的残躯一瘸一拐往山下走·身上散发的异味令沿街路人纷纷用手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冷山岚上下打量,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女疯子。
见行人排斥,冷山岚同样回敬锐利冷眼,吓得其余人不敢再看·扶着脑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突然与别人相撞,冷山岚看也未看,低头淡淡道:“抱歉·”·“冷姑娘”·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冷山岚抬头一看,竟是熟人。
“是你·”·眼前之人正是钟颜,听闻魔界大军进犯安虚峰,他正带着师弟们前往助一臂之力,未想还是慢了一步··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冷姑娘身受重创,需尽快疗伤。
苍玄派之变,望冷姑娘节哀·如不嫌弃,可否随钟某回鸿林派”·冷山岚推开钟颜,虽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语气仍然坚定,沉声道:“冷某只认轩丘为师。”
“我不是要你拜师·”见冷山岚误会,钟颜赶紧解释,“你身受重伤,安虚峰又遭此变故,魔军虎视眈眈,眼下自然无处可去·如今魔界侵犯,暗境自然团结一心,以苍生为重,是何理由是何身份何必如此在意且鸿林派众尊长,近几日不眠不休翻阅古籍,应该很快便能找到应对之法。”
“当真”冷山岚满腹疑惑地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钟颜,沉默片刻后,缓缓回应,“我跟你走·”·得到应允,钟颜扶着奄奄一息的冷山岚匆忙赶回鸿林派。
此时异域魔界,永夜天宫内,层楼叠榭,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宫殿金顶朱门·窗外石阶夜色萧凉,寝殿内红烛摇曳灯火通明,地铺白玉,凿地为桃,朵朵灼灼其华,赤足踏在地上亦觉温润。
风起绡动,罗帐轻舞·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浑身酸疼,气息虚弱·看着眼前的檀木横梁,富丽奢靡之景,竟让他有深居宫闱的错觉··他这是在哪他为何在这里·心中疑虑渐升,沈孟庄抓着床沿吃力起挣扎起身。
“沈仙师你终于醒了·”·床边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头发灰白,说话的时候山羊胡跟着颤动,与他的师尊一样·沈孟庄掀开被子,那人赶紧上前扶他。
“沈仙师你这一睡就是三日,你再不醒,那祖宗可就要把我扔去喂狗了·”谷虚子一边抱怨,一边搀着颤颤巍巍站不稳的沈孟庄··那日陆清远抱着昏迷不醒的人,急匆匆地唤他前来给人疗伤。
甫一掀开被子,可把谷虚子吓得够呛··床榻上的人,浑身是血,命垂一线·除了伤口之外,全身上下便是大大小小的淤青与红痕,还有数道渗血的牙印。
除此以外,还有不明而喻的腥咸污浊··反正是没有一块好地,谷虚子撇嘴叹息·拿出布包里的银针为沈孟庄疗伤,一边盯着- xue -位施针,一边挤兑坐在一旁神色焦急的陆清远,“祖宗你从哪拐来的人这是你的情人还是你的仇人怎么就……弄成这副模样”·坐在床边盯着不省人事的沈孟庄,陆清远冷哼一声,起身离开,漠然道:“治好他,不许死了。”
昏迷了三日,沈孟庄浑身无力,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一般·三日……三日·突然心头一震,沈孟庄推开谷虚子,跌跌撞撞地冲向眼前墙壁上悬挂的安世剑。
他昏迷三日,苍玄派众人不知如何了··就在沈孟庄接近安世剑,意欲拔出剑身时,突然寒光凛冽,将他震开数米,径直撞上木桌,桌椅掀翻一地··方才握剑的手此刻剧烈颤动,沈孟庄脑袋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安世剑。
挣扎着起身再次走过去拔出剑身,还是同样被震开·愈是无法接触,沈孟庄便愈执拗,双手紧紧抓住安世剑的剑柄死活不撒手·剑光萧杀,真气雄浑,沈孟庄再也无法承受被震开摔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双手淋漓的鲜血,他为何、为何……·他不信,安世剑一直跟随他,早已认主,他不可能拔不出来。
沈孟庄浑身发颤,渗血的手掌撑着地面欲爬起来再试一次··站在他身后的谷虚子见状赶紧跑过来,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沈仙师,你不能再试了,你已经没有修为,无法、无法……”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谷虚子低头叹息。
栽在地上的沈孟庄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似没有喜怒的木偶,只有眼泪不受控地流出眼眶,茫然地望着墙上的安世剑,声音轻微,虚弱无力问道:“苍玄派呢”·蹲在他身边深深低着头,谷虚子犹豫了许久,最终才缓缓回应两个字,“没了。”
没了好轻巧的两个字·沈孟庄挤出一抹难以置信的苦笑··“暗境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身旁的谷虚子,沈孟庄也不知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只是如溺水之人徒劳地挣扎般,留下最后的妄想。
沉默了许久,谷虚子抬头看了看沈孟庄,复又沉沉低着头,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否认··然而答案早已心知肚明··呵,沈孟庄看着满手鲜血发笑,眼泪模糊了视线,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
为了苍玄派、为了天下苍生,他一路走来满手血腥,不惜抛弃所爱,只为了那句“为天下人之安乐,死而后已”·如今呢如今算什么·所爱与苍生,他一个都救不了,他的理想抱负,他的凌云壮志,不过是一纸空言。
修为没了,师尊没了,苍玄派没了,是他有愧,是他无能··昔日满腔热血,豪情壮志,今日都作空谈·昔日恩重如山的人,今日徒留一具白骨·师尊、师弟师妹,他一个都救不了。
喉间苦涩,此刻痛不欲生·沈孟庄紧紧握拳,狠狠地砸向地面,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怨恨发泄出来·手上血肉模糊,泣不成声··身旁的谷虚子见此架势,吓得立即抓住沈孟庄的胳膊,五官扭曲成一团,委屈道:“哎哟沈仙师你饶了我吧,你再有什么好歹,我就真要去喂狗了。”
话音刚落,大门一道黑影出现·陆清远昂首阔步朝沈孟庄走来,嘴角挂着一抹欣喜的笑,看起来心情甚好,扬声道:“师兄醒了·”·说罢蹲下来,捏着沈孟庄的下巴,逼着他仰头直视自己。
另一只手揩去他眼角的泪,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一旁的谷虚子见势,赶紧灰溜溜地连滚带爬逃离现场·待人走后,陆清远伸手环抱住身前的人,笑盈盈道:“师兄喜欢这里吗这是特别为师兄准备的,只属于师兄所有,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师兄当年说要带我下山,养三只小娃娃,过寻常夫妻生活,这话师兄还当真吗”·惘然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虽然呼吸交织,两人肌肤相贴,但沈孟庄却深觉彼此之间隔着人山人海,翻山越岭也无法抵达的遥远。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见怀中人不回应,陆清远自顾自说道:“不管师兄记不记得,我当真了·不过我不会养其他小孩的,师兄不可以有别的小孩·”·身子前倾,陆清远紧贴着沈孟庄,双唇若即若离,时而轻轻浅啄,时而舔舐吮吸,额头相贴,鼻尖轻碰,气息全洒在对方脸上,用气声说道:“我们之间,不许有其他人。”
“哦对了,这个地方,我已经取好名字了·就叫雀宫闱,是我和师兄永远永远相爱的地方,好不好”·雀宫闱……沈孟庄心中冷笑,原来此刻于他而言,自己只是笼中雀而已。
罢了,他又有何资格计较·十年前便没有遑论如今,或许更早些,或许,从一开始便错了··“放我出去·”沈孟庄低头看着地面,身形单薄,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筋疲力尽仿佛耗尽了他这辈子的气力。
明知怀中人话中含义,陆清远却故意说道:“这里都是师兄的,师兄想去哪就去哪·”·不想与陆清远再纠缠,沈孟庄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大门,有气无力说道:“我要回去。”
怀中人逃出双臂的禁锢,一心只想离开·陆清远仍然蹲在地上也不阻拦,细眉轻挑,神色怡然自乐·沈孟庄摸到门边,前脚刚踏上门槛,突然眼前一道屏障将他猛地弹回来,登时摔在地上。
陆清远嘴角一扬,缓缓起身走到沈孟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随后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摩挲·眼神威严不可抗拒,嘴角仍是带着欣喜的笑,不紧不慢地从容说道:“我说了,在雀宫闱内,师兄想去哪就去哪,包括整个魔界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除此之外,休想·”·心中茫然无措,沈孟庄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陆清远抱起来压在床上·耳边衣帛撕裂声格外清晰,红烛罗帐室内旖旎··自醒来后,沈孟庄做得最多的事便是与陆清远起承- jiao -合。
从寝殿至书房,从床榻、地板至浴池、案桌·他没日没夜被迫接受陆清远没有尽头的折腾,仿佛要将这十年的空缺都满满当当地填补·十年的缺失,都要在他身上讨回来。
这日魔界大典,所有魔族都跪在祭坛外围,人头攒动,似千万只蚂蚁挤满了地面·所有魔物恭恭敬敬地俯首低眉,等候魔界之主的到来··然而等了许久,一个时辰接着一个时辰。
有些耐不住- xing -子的年轻低阶魔物开始交头接耳,讨论他们的尊上为何迟迟不来·几个声音大的,立刻被族中长辈低声呵斥制止,在他们眼中,背地妄议尊上乃是大不敬之罪。
队列中,宣非野站在暗傀身边,显然也等得不耐烦·凑近低声问道:“魔相大人不如去看一下情况,万一小、尊上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有个照应·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你说是不是”·一旁恭敬等候的暗傀岿然不动,看着远处高高在上空荡荡的王座,淡然道:“有一点望阁下谨记,阁下如今效忠的是魔界之主。
这里的一切皆归尊上所有,尊上想何时便何时来,无人能干涉·”·见劝不动暗傀,宣非野撇撇嘴,显然十分不赞同·他跟随陆清远哪是什么识时务,不过是妄想有朝一日抱得美人归而已。
罢了,既然这位暗傀说不动,不如他亲自去找,想来他自来到魔界后,就没有见过陆清远,此刻便是机会··“师兄你要去哪”一旁的宣衿言拉住宣非野的衣袖,柔弱地唤他。
“言儿乖,我去去就来,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宣非野摸摸身旁人的脑袋,甜言蜜语地哄住他后,便急急忙忙地赶去灭辉殿··心中盘算着等会见到人以后该说什么,宣非野心里美滋滋地,步伐逐渐加快。
待走近大殿,耳边却隐约听见一阵隐忍的息喘·等站在大门外后,宣非野便确定了就是从殿内传出来的异声··原来小远还有这等兴致·宣非野心中雀跃,以为是只食草的兔子,原来也有吃荤的时候,这倒出乎他意料,不过愈发感兴趣了。
伸手敲了敲门,宣非野眉飞色舞地高声道:“小、尊上,大典即将——”·还未等人说完,殿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吼,丝毫不留情面地呵斥他,“滚”·迎面泼出一盆冷水,宣非野耸耸肩,此刻不宜拂逆陆清远,只好灰溜溜地佝偻着身子空手而归。
待离开前,满心好奇殿内之人是谁,宣非野以五官探查,待看清被陆清远压在案桌上的人之后,心头大惊··竟然是他好你个沈孟庄,没想到平日里人模人样,一副正人君子做派,背地里却勾引自己的师弟。
轩丘尸骨未寒,苍玄派一夕之间被灭,竟丝毫不见其悲恸,居然还跑来魔界与魔尊苟且,在他身下承欢··啧啧啧,宣非野似是大开眼界一般,摇头咂嘴惊叹,知人知面不知心。
待他回到祭坛时,天际血蝙蝠盘飞,落在暗傀肩头叫唤几声,一旁的石魔附耳翻译··接到陆清远命令,今日大典取消,他不来了,改日再说··自功力尽废后,沈孟庄一直气血亏损,谷虚子每日给他煎药调养,却丝毫不见好转。
魔尊回归,魔界百废待兴,还有一堆事等待陆清远处理·不能亲自照顾沈孟庄,陆清远便挑选了一群能干的侍女专门负责雀宫闱··其中一位侍女名唤婉晴,原是长邪的外甥女,挑进来侍奉陆清远的,不知为何却被他指派负责沈孟庄的起居。
身为高位魔族,婉晴心高气傲,且她一心进入永夜天宫原是想成为魔尊夫人的待选·此刻却成为低人一等的婢女,教她如何不气··此前长邪为了扳倒暗傀,自然也是费尽心机讨好陆清远,特地将他族内最好的姑娘,也是他最亲近的小辈送到陆清远身边。
他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只要婉晴成为魔尊夫人,魔界主母出自他的派系,不愁魔尊心向他族··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这位魔界之主,一不沾酒水,二不近女色。
婉晴进入灭辉殿已侍奉了十多天,陆清远愣是没正眼瞧过她·不仅如此,反而还将她指派去了雀宫闱照看一个沈孟庄的饮食起居··突遭变故,婉晴死活不干,正在朝长邪发脾气。
此刻长邪也犯难了,按理说不该啊,他印象中的尊上,应该是喜欢婉晴这种类型的,怎么会……·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舅舅反正我不去,要去你去本姑娘好歹也血统高贵的千金小姐,凭什么要我做一个丫鬟服侍别人从来都是别人顺着我的喜好来侍奉我”婉晴大呼小叫,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向大门。
一旁的长邪骑虎难下,只能好声好气地哄道:“姑奶奶,话不能这么说,你觉得出身我族就血统高贵了·那我问你,魔界中,谁的血统最高贵”·婉晴怔怔地看向长邪,答道:“尊上。”
“就是,尊上啊魔界之主,魔界中血统最高贵的天之骄子,你若是能成为他的夫人,成为魔界主母,那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听舅舅的,忍一时出人头地。
而且据我所知,那雀宫闱内的人,尊上十分看重,不然为何亲自挑选最出色的侍女前去照料·更何况你在灭辉宫他有看过你一眼吗没有吧,你想想,若是去了雀宫闱,你还能常常见到尊上,时常在他眼前晃悠。
这一来二去,他不就记住你了·”·似乎是被长邪唬住了,婉晴茫然地盯着他·长邪见她心思动摇,继续哄道:“舅舅还能骗你不成,你若成了,就是光宗耀祖大功一件,族里世世代代都会歌颂你的。
你若担心办不成,届时族内老人都在尊上面前美言几句,他不就信了吗而且你这模样、这身段、这才华,哪个男人不动心不喜欢信舅舅没错的。”
“真的”婉晴捏着手帕擦拭眼角的泪,“那我就听舅舅的·”·听信长邪的话,婉晴与其他侍女一同进入雀宫闱。
她作为沈孟庄的贴身侍女,自然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近沈孟庄··床榻上的男子,面容姣好,气度不凡,一袭白衣胜雪,俊美之姿如临凡谪仙·愈看心中愈是妒忌,婉晴竟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更好看,他便是用这幅狐媚样子勾引尊上的吗·每晚辗转雨露间,婉晴站在墙角都能听到床榻吱响,沈孟庄的低喘声还有陆清远的甜言蜜语和餍足的笑声,气得她简直要发狂。
是日,石魔与血蝙蝠吭哧吭哧前来看望沈孟庄,还未进门便被婉晴叫住·血蝙蝠作为陆清远的使魔,可以不搭理她,自顾自抓着纸袋朝沈孟庄房内飞去·但是石魔便没有那么幸运,看着婉晴嘿嘿笑,挠挠头唤道:“婉晴小姐。”
“你们来干嘛尊上说了这里不许外人进来·”·石魔指了指飞远的血蝙蝠,憨厚笑道:“是尊上要我们来找沈师兄的。”
“沈师兄”婉晴甩着手里的玉佩,满脸的不屑一顾,“你们很熟吗”·“熟呃,也不是很熟。
尊上还是苍玄弟子的时候,我们见过几面·沈师兄人可好了,对尊上也好,尊上喜欢他,我们也喜欢·”·“嘁·”婉晴厌恶地白了他一眼,“你们来这里干嘛”·“尊上让我带一袋糕点给沈师兄,还说他今夜会晚一点过来。”
石魔据实回答··背靠着玉柱,婉晴心里突然转过一丝念头,挥挥手打发石魔,随后回了自己屋··原以为进了雀宫闱,陆清远会正眼看她,然而事实上还不如在灭辉殿的时候。
在殿内好歹还能近身伺候,如今他一来便让她们退下,只留他和沈孟庄两人··“他不来我便去·”婉晴似是想到了绝妙之计一般,换了一身衣裳,匆匆赶往灭辉殿。
暗傀与三首岐婴已经离开,婉晴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大殿上,陆清远坐在案桌前,手里拿着骷髅人骨摆弄,这是黒离从赤元之初取得,不知有何用处。
开赤元通原始的计划,只有黒离清楚·如今他死了,眼前一团乱麻··果然是废物,死了也这么麻烦·陆清远心中不悦,信手一挥,桌上的骷髅倒了一地。
“尊上·”婉晴娇声唤道,递上手边的茶··接过眼前的茶盏,陆清远瞥见一抹白影,心神恍惚,抬头一看,却是陌生的脸庞··神情严峻,半眯着眼看着身前的女子,冷声道:“谁准你穿成这样的”·意料之外的冷淡态度,令婉晴心头一震,登时跪在地上,手里的茶托“哐当”掉在地上,惊慌失色地结巴道:“我……尊上……”·心中怒火骤升,陆清远将手里的茶盏狠狠砸向她,大发雷霆,呵斥道:“是谁准你穿成这样的”·门外觐见的长邪听到殿内的怒吼声,吓得后背发凉,一问门外的侍女怎么回事,才得知是自家外甥女闯了祸。
心中“咯噔”一下,叫苦不迭地进殿救人··“尊上息、息怒,是……是沈师兄,他、他拿到尊上的糕点很高兴,要我、要我前来谢过尊上。”
周身翻涌的黑雾骤然间消散,方才还勃然大怒的威严猛兽,此刻一听见沈孟庄,还听见他拿到自己送的糕点很高兴,心中的怒火登时灭了一半,神情肃穆,沉声道:“还说什么了”·见眼前人怒气渐消,婉晴心里松了一口气,脑袋飞速运转,随便编了几句,断断续续道:“还说……还说很想念好朋友,想、想见他们……”·反正她确确实实是听见沈孟庄说过类似的话,算不得假话,此刻还是先稳住陆清远再说吧。
婉晴大汗淋漓,额头的汗滴在地上,浑身哆哆嗦嗦··此刻匆忙赶来的长邪如及时雨一般,跪地向陆清远求饶··方才好不容易消散的怒气,在听见婉晴的话后,骤然浓重。
陆清远眼神- yin -冷,睥睨身前跪地磕头的两人,心中烦躁·沉声吼了一个“滚”字后,便消失在黑雾中··经此一事,往后雀宫闱中,除了沈孟庄之外,其余人皆不许穿白衣。
寝殿内,沈孟庄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十里桃林·桃之夭夭,一如往昔在安虚峰上,与陆清远摘下酿酒的桃瓣··已经过了数月,雀宫闱四方皆有结界,他没有内力,无法逃出去。
就算逃出雀宫闱,他又该如何逃出魔界一切都在陆清远的掌握中,他也是··只是不知不凡他们如何了·沈孟庄望着窗外思绪烦乱··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眼前人愈发消瘦,只堪盈盈一握。
见沈孟庄出神,陆清远从身后环抱住他,侧身一转将人压在床上,双唇交缠许久后才缓缓分离·陆清远舔了舔他嘴角的水渍,轻声问道:“师兄心情不好”·身下人并未回应,陆清远抓住他欲遮挡的手,压在头顶。
俯身审视沈孟庄毫无血色的面容,轻笑道:“师兄不高兴呀是不是太无聊了那该怎么办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师兄想做些什么呢我来替师兄想想,该做些什么好呢”·“不如,不如我们去找师兄的好朋友玩好不好师兄的好朋友,是谁呢我记得是一个小孩,好像是叫……小意是吧”·突闻稚童之名,沈孟庄双眼骤然睁大,盯着陆清远如鲠在喉。
见身下人如此反应,陆清远心中雀跃,嘴角的笑愈发诡艳,红瞳闪烁的赤光如火焰灼烧沈孟庄的肌肤,“我猜对了,是叫小意,小意啊·师兄扔下你的小九,去找了一个小意呀。
真好啊,小意,是不是比小九更听话更可爱是不是啊师兄,你的好朋友,是不是比小九更招人疼如果是小意苦苦哀求师兄带他离开,师兄应该会很高兴吧,至少,不会刺他一剑,不会将他扔在那种鬼地方。”
心中莫名躁动的火苗愈发炙热,陆清远一手压着沈孟庄的手腕,一手在他脸上摩挲,指背轻蹭他的侧脸,盯着细腻光洁的肌肤,脑中的念头愈发强烈··这么好看的脸,如果沾上他的血是不是更好看呢·“啊,好开心,我们去找小意吧。
哦对了,如果小意知道师兄已经有了小九怎么办他会难过吗会心痛吗师兄,小意要是伤心难过了怎么办不如,不如让他去死吧,好不好,他死了就不会难过了。
他死了就不会怨恨小九了,他死了,小九也不会难过了·哈哈哈哈,师兄,你让小意下辈子来找你吧,不,师兄下辈子也是小九的,生生世世都是小九的·”·看着眼前人渐趋疯狂的邪恶眼神,沈孟庄心头一惊,紧咬牙关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滚开。”
“不要·”陆清远凑近几分,在沈孟庄唇上啄了几下,随后搂住他的腰,将人抱在怀里,消失于黑雾中,语气欣喜若狂道:“我们去找小意吧,师兄。”
第119章 爱意如刀·天际风云涌动, 气氛骤变·黑雾愈来愈浓,突然一声嘶叫, 血蝙蝠飞过众人头顶·紧接着无数血蝙蝠成群结队排列,形成漩涡在空中盘旋。
黑雾在屋顶汇聚,一道人影缓缓成形··黑氅翻飞, 立于屋顶之上, 身形颀长,威严之势压迫而来·集水镇上的人望着天边异象心惊胆战,待看清屋顶上的人影后,吓得拼命逃窜,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大声疾呼, “是魔尊是魔尊快跑啊, 大家快跑”·自那日魔军进犯暗境后, 数月里血光滔天一日三千杀,魔族所过之处尸骨堆积如山。
而世人口中的那位魔尊大人,正是罪恶之源·此后众生再谈及这位魔尊, 敢怒不敢言, 再无人虔诚呐喊“长夜圣光”··见脚下众人逃窜, 如狼狈的老鼠一般。
陆清远心情大好, 细眉轻挑,扬起嘴角笑道:“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本座要抓到你了·”·一旁的沈孟庄意欲挣脱陆清远的禁锢,然而却发现双腿无法动弹, 似乎被钉在原地。
此番阵仗,想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沈孟庄眼中怒气渐升,瞪着陆清远厉声道:“放开”·“师兄生气了”陆清远凑近双手捧起沈孟庄的脸,低头审视他恼羞成怒的神情,心中疯狂燃烧的焰火似扔进了干柴一般愈发旺盛,“师兄等会就不会气了,游戏,开始了。”
话甫落,陆清远骤然一挥袖,只见黑雾如一条藤蔓将逃窜的百姓纷纷捆绑回来·四散的人再度聚集在屋檐下,哭喊着绝望着··人群中有一人指着沈孟庄喊道:“沈仙师,是沈仙师大家看呐,沈仙师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沈仙师,是哪位沈仙师吗”·“是他我见过他的模样,就是他沈仙师救救我们吧”·十年传说不止,白衣泽世,庇护人间。
苍生会紧紧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尤其死之将至··“沈仙师您是天神下凡,一定会救我们的,我家里还有一老一小,我不想死,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沈仙师,您救了那么多人,肯定能打败魔尊,我还想娶媳妇,您一定会救我的是吧您一定会救我的”·“沈仙师一定会救我们的,沈仙师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沈仙师在,我们就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声声殷切,仿佛终于得见曙光一般,众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期盼白衣泽世成为现实,期盼眼前这位天神能够救下自己·然而,世事从不遂人意·沈孟庄身处目光中心,所有人投过来的满怀希望的眼神,却宛如钝刀,一刀刀割在他身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逃走过,狼狈地逃走,也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自己不是沈孟庄··无法回应众人的期待,沈孟庄别过脸,企图将自己隐匿在黑雾中,内心祈祷没有人看见他,没有人认识他。
“沈仙师您一定会救我们的,我们会永远铭记您的大恩大德”·“是啊沈仙师,我们会永远记住您的白衣泽世,我们都记得”·不,不要记住,不要记住他。
沈孟庄双手紧紧握拳,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极力压抑眼中的泪·不要记住他啊,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救不了·他不是神,什么都不是··眼泪最终还是涌出眼眶,不敢看向屋檐下苦苦哀求的世人。
沈孟庄深深低着头,泣不成声··身前的陆清远伸手勾起沈孟庄的下巴,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双手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怜爱地俯视着眼前人,轻声道:“师兄,他们都在求你救呢。
师兄要怎么救他们师兄能不能顺便救救我”·茫然地仰头看着身前人,沈孟庄浑身发抖,缓缓伸出手抓住陆清远的胳膊,近似哀求地抽噎道:“放了他们,求你放了他们。
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放了他们可以吗”·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师兄知道我要做什么吗”陆清远用指腹细细摩挲沈孟庄的侧脸,“师兄想安世,那我便祸世。”
说罢,陆清远低头在沈孟庄唇上亲了一下,随后信手一挥,一把利剑插.在地上·跪地求饶的众人突然安静,盯着身前的长剑不知所措··屋檐上两人亲密的举动尽收眼底,众人难以置信,心中信念轰然倒塌。
方才、方才魔尊做了什么他们……·“你们当中,只有胜者能活下来·来吧,让本座看看你们的能耐·想活命,就先拼命吧。”
屋檐下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浑身战栗地盯着那把长剑,冷汗只出·见无人上前,陆清远眼神一暗,衣袖一挥,无数血蝙蝠俯冲而下,骇然嘶叫声中,顷刻间,地上只剩一堆白骨和猩红。
血蝙蝠愈来愈多,耳边的哭喊声撕扯声愈发惊悚·众人看着方才还活生生的人一眨眼就变成了白骨,理智和人- xing -在崩溃的边缘奔走·终于在一声哭嚎中,如山洪爆发般,倾泻而出。
“我受不了了横竖是死,给个痛快吧”·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径直拔起地上的剑猛然砍向身旁的人·顿时血溅长空,身首异处。
有了第一个人成为恶魔,之后的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便都“情有可原”·哀嚎哭喊声中,鲜血撒了一地,众人满身是血,抢不到剑就要嘴咬,用拳头砸,用石头砸。
地上肉沫横飞,徒手挖出来的眼珠子,活生生掰断的手指头,咬下来鲜血淋漓的耳朵,地上的牙齿和断了一半的舌头,血泊中处处触目惊心··众人杀红了眼一边哭喊,一边怨恨。
“沈仙师,你、你和魔尊是一伙的吗你为什么要带他来害我们为什么我们没有得罪过你啊”·“哈哈哈哈哈,什么白衣泽世,都是骗人的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魔鬼”·“我不想死,沈仙师,你替我去死好不好你不是得道高人吗你能死而复生的,你替我去死吧。”
“什么仙师啊狗屁仙师,苍玄派的人都是草菅人命的狗贼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这些恶魔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要来害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你去死吧,沈孟庄,你去死好不好,你不要来害我们了。
你去死啊,你们去死啊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啊啊我好疼,疼死我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沈孟庄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替我们去死我们不是你要保护的苍生吗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接近崩溃的沈孟庄仿佛跌落深海一般,喘不过气浑身发抖,头晕目眩天地都在眼前旋转。
屋檐下的人不停地喊他、怨他、咒骂他、呵斥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再说了·自己的无能和愧疚,就这般赤.裸.裸地扔在地上,任来往的行人践踏奚落,指着他内心深处的伤疤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一脚一脚踩在他心头,仿佛要活生生将他踩碎··混乱厮杀的人群中,有一对母子躲在石磨后·小孩躲在娘亲的怀里拽着她的衣襟低声啜泣·女子双手护着小孩,唯恐被人发现。
两人祈祷被所有人遗忘,这样就不用参与这场残忍游戏了··然而,还是被发现了··盯着那道战战兢兢发抖的瘦弱身影,陆清远扬起一边嘴角,仿佛老鹰抓到猎物般的餍足,笑道:“抓到了哦。”
·骤然数只血蝙蝠猛地冲向那对母子,抓起女子悬在空中,其余血蝙蝠扒在她身上撕咬··“娘亲”小意望着空中的绣娘大喊,想要伸手抓住娘亲,却怎么也抓不到。
“师兄,我找到你的好朋友了·”陆清远低头看向面色苍白的沈孟庄,随后望着屋檐下焦急哭喊地小孩,“小意是吗想救你的娘亲吗如果你杀了他们,赢了游戏,我就放过你娘亲,你和你娘亲都能活着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小意转过身,仰头看着站在屋顶上睥睨山河的陆清远,不由自主地害怕他,怯怯道:“大哥哥说的是……是真的吗我娘亲真的……”·“当然啦,只要你能赢,你和娘亲都能平安地活着。”
陆清远昂首乜斜,打量浑身脏兮兮的小意··不知陆清远在打什么主意,沈孟庄看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心中一震,转头看向有所动摇的小意,喊道:“小意,你是好孩子,不要做坏事。”
“我……沈哥哥,我想救娘亲,你能救我娘亲吗”小意双手攥着身前的衣摆,眼中含着泪,看了看空中仍在被血蝙蝠啃咬昏迷不醒的娘亲。
又是如此,又是同样的问题·沈孟庄茫然地看着小意,如鲠在喉·他救不了,谁都救不了··“大哥哥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只要我赢了,你就让我和娘亲走。”
小意望着陆清远,信誓旦旦道··迎上小意的目光,陆清远细眉一挑,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混乱局面中,小意从背后冲向握剑的那名男子,咬他胳膊,踹他胯.下。
待那人手腕一松,迅速抓起地上的剑捅向那人·钻过胯.下爬上大人的后背咬耳朵,揪头发戳眼珠,一切淘气的坏孩子捣蛋才做的事,一切他这辈子没做的事,此刻都不得不做到极端。
小意浑身是血,双手紧紧握着剑柄,由于力气小,在大人倒下后,还不停地刺向他的喉咙,直到地上的尸体不再动弹为之··空气中血丝漂浮,鼻尖尽是铁锈味·沈孟庄只觉腹中翻滚令人作呕,看着昔日乖巧懂事的小意,此刻双手执剑,脸上一片血污,跪在尸体身上麻木地戳刺,仿佛一剑一剑都捅在他心上。
他又……又害了一个人··哀嚎声突然停止,屋檐下一片寂静·小意缓缓抬头,周遭皆是尸体和残肢,没有了,没有人了,他赢了··扔掉手里的剑,小意颤颤巍巍起身,一瘸一拐地跑向昏迷的娘亲,欣喜若狂地喊道:“我、我赢了娘亲,我赢了我们可以走了,我赢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与娘亲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小意早早伸出手,试图抓住空中的娘亲。
待跑到她脚下,突然一声惊爆·娘亲爆体而亡,肉沫横飞·鲜血溅在他脸上,滚烫的热度在灼烧他的肌肤··是……是娘亲的血……·仿佛呼吸都停止了,小意颤抖地伸手摸上脸颊,指尖摸到一片- shi -热粘稠,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小意缓缓转过身,看向屋顶上正看着他讥笑的陆清远,感觉眼前渐渐发黑,张着嘴麻木地吐出几个字,“你……你……”·掂着脚蹲在屋檐上,双手撑着下巴,陆清远好整以暇地看着小意,若无其事地漠然道:“啊,抱歉。
大哥哥是坏人,坏人是不守信用的·”·话音落地,黑影迅疾,眨眼间陆清远落在小意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身前单薄瘦弱的稚童,食指指腹滑过他的侧脸,磨出一道血路。
眼中红瞳闪烁的红光,比小意脸上的鲜血更加诡艳猩红,似妖冶绽放的彼岸之花·陆清远勾起一抹- yin -森的笑,似贪婪的猛兽,语气若狂道:“小意,以后啊,记得不要抢别人家的哥哥,这样才是乖孩子。”
说罢,食指落在小意鼻尖轻轻一点,骤然惊爆,血肉横飞··看着眼前的稚童尸骨无存,沈孟庄双腿一软,瘫倒在屋顶上·极力压抑的理智如大厦坍塌,彻底瓦解。
抓起手边的瓦片发了疯一般砸向朝他走来的陆清远,近乎疯狂地咆哮道:“滚,滚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滚啊”·疾风骤雨砸过来的瓦片,陆清远根本不躲,迎着瓦片走向沈孟庄,脸上被狠狠砸中,额头渗血也丝毫不顾。
走到沈孟庄身前,蹲下来紧紧抱住他,按着他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声诉说,似在安抚他的情绪··“这十年师兄都去了哪里呢集水镇、风间城,还有以前的鹿鸣塘、石阶城,师兄真是好忙呀,不知道有没有用一点点的时间来想我呢我呀,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想你,发疯地想你。
我还以为师兄会和我一样,没想到师兄扔下了小九,找了一个小意·让我猜猜还有没有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师兄,你心里还有多少人呢小九好难过啊,师兄原来都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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