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万人迷文的我人设崩了 by 东施娘(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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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万人迷文的我人设崩了 by 东施娘(下)(3)
·“老师,这天色都暗了,这罚要罚到什么”·薛丹融听到这句话,总算给了点反应·他松开了方潮舟,语气淡淡,“今日就罚到这吧。”
今日就罚到这·还有明日的罚吗·但方潮舟行动比脑子走得更快,他飞快地起身,提起旁边的水桶和被他丢到地上的巾帕,像逃跑的老鼠,一下子就出了课室。
等到学堂后院,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蠢,他刚刚简直是落荒而逃··想到这里,方潮舟还想找补回场子,可他绕回课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薛丹融离开了。
方潮舟看着空荡荡的课室,也只能先回光英院·因为天色暗了下去,光英院远,方潮舟拿着夜明珠灯,走近距离的小路··走着走着,他突然回了头··方潮舟狐疑地看向身后,半响,才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但他没走多久,又再一次转了头。
“谁”他厉声道··他感觉有人跟在他后面··可那一声喊出去,并没有任何反应·方潮舟掐诀施了一道寻息术,但法术告诉他这一块并没有人,活物就他一个。
方潮舟皱了皱眉,只能压下心里的诡异感,继续往前走·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方潮舟终于回到了光英院,褐马鸡倒是机智,一早就备好了热水,所以他一回来就拿着衣服去了净室。
在外面晃了一天,一定要先泡个澡消除疲惫··光英院没有浴池,只有浴桶·方潮舟泡在浴桶里,拿洗澡的巾帕盖在额头上,双手搭在桶边沿·他本意是准备泡一会,身体没那么疲乏了,就回房,哪知道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方潮舟猛地睁开眼,他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将屏风上衣服拿过来披在身上·出了浴桶后,他拿着巾帕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落地铜镜前··一走过去,他就怔在了原地。
方潮舟顿了顿,凑近了些铜镜,他抬起头,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手摸上脖子·他脖子上什么时候多了点红点,是泡澡的时候有虫子进来了吗·方潮舟指尖摸过那些印记,又多看了几眼,突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印记似乎不是虫子更咬的,更像是——·人吸吮出来的··方潮舟迅速看向周围,刚刚有人进来了可有人进来,他肯定会醒啊,就算他不醒,褐马鸡也在。
想到褐马鸡,方潮舟立刻冲了出去,他冲到寝居,看到倒在被褥的褐马鸡时,心都颤了一下,直接扑了过去,“大黑,你……”·话没说完,就看清褐马鸡起伏明显的胸口。
方潮舟:“……”·他默默站直身体,对上褐马鸡被他吵醒的眼神时,他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刚刚以为你死了·”·甜文穿书年下·褐马鸡:“……”·突然,它翻了过来,语气疑惑,“方潮舟,你脖子怎么了”·听到这个,方潮舟脸色变得奇怪,好一会,他才语气凝重地说。
“我好像遇到变态了·”·第九十五章 ·【上一章的内容有一处修改,就是薛丹融在罚人的时候,只念出了方潮舟的假名·】·褐马鸡的眼睛从半眯状态瞬间变大了, 甚至还抖了抖翅膀。
“怎么说”·方潮舟本来要说的话吞了回去,他皱了皱眉,语气狐疑,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很兴奋”·“我是这种鸡吗会因为你遇到变态就兴奋”褐马鸡说完一会后, 点了下头, “显然,我是, 所以快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样的变态了, 今天你不在, 我都无聊死了。”
方潮舟:“……”·他嘴角抽了抽, 走到床边坐下, “我刚刚回来的路上,感觉有人跟在我后面, 可用了寻息术, 却没有活物的气息, 后来我在泡澡,不知不觉睡着了, 脖子就变成这样了。”
褐马鸡闻言, 立刻看向周围,“我没感觉到有人进来·”·“我也没感觉到,所以才觉得奇怪·”方潮舟转头看向褐马鸡, 眼里闪过一丝纠结后,慢慢开了口,“今天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 我的剑术老师居然是薛丹融。”
·“你怀疑那个变态是他”褐马鸡很聪明,一句话就听出了方潮舟心里的猜测··方潮舟眉头皱了皱,眼神更纠结,“我也不确定,但我总觉得他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好像我已经被他看穿了。”
如果没有看穿,薛丹融为什么会强行让他坐在腿上呢但若说看穿了,薛丹融的态度也有些奇怪··薛丹融发现他的身份,不应该去揭穿他吗如果刚刚的那个变态是薛丹融的话,就更奇怪了,薛丹融为什么会偷偷摸进水英院,还亲他·难不成……·难不成薛丹融发现他的身份,但也因为双修爱上了他,所以情难自制·不,这应该不可能,谁会爱上强制让自己双修的人呢·更何况他现在顶着的脸和跟薛丹融双修时顶的脸,都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丑,薛丹融又不是有恋丑癖·等等,万一他有呢·好像在双修的时候,薛丹融就特别喜欢盯着他的脸看,还喜欢亲他。
方潮舟猛地摇了摇头,真是越想越离谱··现在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毕竟他没有当场捉到那个变态,捉人要捉赃··如果那个变态再来,他一定捉住对方,打爆对方的头·*·翌日,刚到课室的方潮舟就听到旁边的人在讨论小雀的事情。
“小雀昨天半夜被送下山的,听说哭得可惨了,还……还喊薛师兄的名字·”说话的人说后半句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周围··他怕负责上午课的老师来了,听到他的话。
“他还敢喊薛师兄的名字昨天他看薛师兄那丑态简直不堪入目,我觉得轰出去也好,修仙之人哪能像他这样的”·“我可听说了,薛师兄最讨厌别人死盯着他看了,小雀昨天又那个样子,就算他没晕过去,薛师兄也不会留他在此。”
方潮舟摸出一块果脯塞进嘴里,默默听着旁边人闲聊,但他突然被人喊住了··“方卓,你也小心点·”·方潮舟不明所以,“嗯”·那人一脸严肃,“你昨天跟小雀一起从后院回来,被薛师兄看到了,万一薛师兄以为你跟小雀关系好呢你这几天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方潮舟想了下,“应该不会吧·”·虽然他没了之前的记忆,但他觉得薛丹融一定程度上属于很包容的人,而且也不像他们所说,极其厌恶他人死盯着他的脸看。
方潮舟有时候也会看薛丹融那张脸看呆了··这实在是因为薛丹融那张脸实在太好看了,尤其再配上他身上的冷香,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每次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因为薛丹融而看呆的时候,对方并没有生气,有时候还会摸摸他的脸,甚至会亲他。
“你不要不信我的话,昨天你不就被罚了吗薛师兄只记住了你的名字,他罚另外两个人的时候可没说名字,你看吧,我觉得你今天可能也会被罚。”
方潮舟想回他的时候,上午课的老师已经来了,于是那人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今天早上的老师跟昨日上课的老师不是一个人,今天这一位来教他们法器入门的知识。
这个老师一出现,就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天,是五指峰的康师兄,他可是炼器大能,听说他练的一件法宝就能值一万灵石,他怎么会给我们这种外门弟子上课”·“我们也太幸运了吧。”
众人感叹道··康师兄看上去非常温柔,说话温声细语的,而方潮舟听到对方是炼器大能后,不仅想到了他脚踝上的金铃铛,那个铃铛他一直没办法取下来,于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去找了在隔间喝茶休息的康师兄。
康师兄知道方潮舟的来意,一点恼意都没有,还让方潮舟赶紧坐下··等方潮舟把袜子褪下脚踝,卷起裤腿时,他眼睛不由一亮,随后更是凑近方潮舟的腿,细细打量了金铃铛一番,许久之后才说:“你要取的就是这串金铃铛”·“嗯。”
方潮舟点了下头,“这个能取吗”·康师兄把身体坐回去,“可以一试,只不过你确定要取吗这铃铛可是防御圣器,世上就两只,一只听说是作为了陪葬品,跟当初炼出此铃铛的主人下了葬,另外一只就在你的腿上。”
甜文穿书年下·方潮舟没想到这串铃铛这么厉害,但他思考了一下,就说:“我想取·”·他不喜欢脚上戴一个这样的铃铛,尤其是他都不知道这个铃铛是谁送的。
铃铛的主人应该不是薛丹融··如果是薛丹融,对方就会认出他是方潮舟·薛丹融对此铃铛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会去碰这个铃铛··“既然你想取,那我就试一试。”
康师兄说··康师兄不愧是炼器大师,费了一刻钟的功夫就把方潮舟脚上的金铃铛取了下来,在之前,方潮舟试了无数办法都不行··“这个东西你收好,若日后你还想戴上去,摁这个开关就可以了。”
康师兄给方潮舟看金铃铛里面的内扣,“如果你戴上去后又想取下来了,还可以来找我·”·“谢谢老师·”方潮舟把金铃铛收进了储物戒里。
上完上午的课,方潮舟就去找向源请假了,他交稿也有一段时间了,差不多可以去问老板他的稿子过没过了··向源很爽快地批了假,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课都是基础课,对于方潮舟来说,没有多少听的必要- xing -。
方潮舟下山后,直奔书店去,但上次看到他明显高兴的书店老板,今日看到他时,脸上神情却变了变··“你来了啊,坐,我去给你泡灵茶·”书店老板从柜台后起身时,还不慎撞倒了柜台上的书。
这样异常的表现,让方潮舟不由愣了一下,等老板泡了灵茶出来,他先开了口,“是不是我的稿子没有过”·“没有啊,过了·”书店老板立刻回,“报酬也到了,我待会就可以给你结算。”
他话是这样说,可端灵茶的手却轻轻颤了颤··方潮舟问对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可书店老板就是一口咬定没什么,还很快把灵石结给方潮舟,不过他告诉了方潮舟,那边虽然满意他这次的稿子,但近一段时间都没有约稿了。
不约稿就等于没收入··没收入就代表买不了水系法宝··他现在虽然刚得了一大笔灵石,但如果不继续赚钱,照他的消耗能力,总有用完的一日,甚至那一日可能不远了,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去找薛丹融双修了。
于是方潮舟想到小雀昨日跟他说的话,小雀说他身上的东西都非凡品,要不他去卖几件·想到这里,方潮舟就去了当铺,可小雀跟他说的东西,在当铺根本卖不起价,甚至方潮舟把刚买的水系法宝拿出来,当铺老板都把价钱往下压了七成。
当铺老板见方潮舟的表情越来越丧,忍不住说:“客人,不是我非要压你的价,只是你想卖的东西太普通,就拿你刚刚拿出的水系法宝来说,有很多这样的法宝,太常见,所以我没有收的必要- xing -。”
方潮舟听到这话,反应过来了,“你想收的是世上没几件的东西”·“对·”当铺老板点了头,“我收孤品,只有孤品才能拍卖得起价格,实话告诉你,我这当铺收的东西最后都是要送去拍卖的。
他手里的孤品似乎只有那串金铃铛··方潮舟看了看老板,把金铃铛拿了出来,“那我这件呢”·当铺老板拿起来,看了看,要放下的时候,他又看了看,这一看就看了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当铺老板终于放下了金铃铛,“这串铃铛倒勉强可以,我可以出五百灵石收它·”·方潮舟一听就把金铃铛收了起来,转身要走,没走两步,就听到当铺老板的声音,“别走啊,客人,你要是不满意我出的价,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方潮舟没理会,但那老板却追了出来,强行拉着方潮舟去了当铺二楼,而他报的价从一开始的五百,一步步抬高,最后变成了二十万灵石··方潮舟本来也没多想卖这串的铃铛,但听到二十万万灵石的时候,他的心动摇了。
当铺老板见方潮舟还是没说话,咬了咬牙,“我再加五万,二十五灵石,不能再高了,我出再高,到时候拍卖了,我也是亏本·”·方潮舟看着手里的金铃铛一会,再抬头看向当铺老板,“凑个整,三十万。”
……·方潮舟发财了,所以一人一“鸡”当晚都没有睡好··他们没见过那么多钱,尤其是褐马鸡,它在知道方潮舟有了五十万灵石存款后,兴奋地在原地打转,转得方潮舟头都晕了,它才停下来。
夜里,他们睡在床上··“我们明晚偷偷溜下山吧·”褐马鸡说··“山下有个醉食楼·”方潮舟说··“还有我们都喜欢的果脯店。”
褐马鸡说··“板栗店·”·“烧鸡店·”·“卤鸭……等等,烧鸡店”方潮舟看向翻着肚子躺的褐马鸡。
褐马鸡回视他,语气无辜,“怎么了”·方潮舟忍不住对褐马鸡竖起了大拇指,“没什么,吃,都吃,明天我们一家店都不要放过。”
因为讨论吃的,就都没睡好,褐马鸡还能补眠,但方潮舟就很惨了,差点没起来,上午的课他跟游魂似的,根本不知道授课的老师说了什么··到了下午更甚,他一直忍不住打哈欠。
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方潮舟实在忍不住了,找了间空课室,准备小眯一会··但没想到,他这一眯就睡到了天黑,醒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想往外走,但他刚起来,就发现这课室里还有其他人。
因为天彻底黑了,他看不清那人,只看到了身影··那人坐在离他不远的杌子上··方潮舟心里闪过一丝不妙,偷偷把夜明珠灯拿出来,一拿出来,他又飞快地把灯塞了回去。
真是薛丹融·甜文穿书年下·第九十六章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只剩月光徐徐从外面渡进来,不过月光只照清了课室里东西的轮廓··到了秋末的天水宗没了虫鸣鸟叫声,显得格外安静, 今夜更甚。
方潮舟爬起来的时候, 觉得衣物摩擦声像是被放大了数倍··他此时站着, 看了下坐在不远处的人,没有犹豫, 就往外走, 想当作自己没有看到, 只是才走了一步, 就听了声音。
“去哪”·薛丹融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方潮舟顿住脚步, 微微侧过身,脚尖仍朝着外面, “回去·”·那两个字说完, 没了回应。
方潮舟看着薛丹融, 小心翼翼地说:“那弟子先回去了·”·说完,他拔腿就走, 仿佛是怕对方追上来··方潮舟一路疾行, 周围越来越黑的时候,他想把夜明珠灯拿出来,但储物戒不见了。
他把全身都翻遍了, 没有找到储物戒·他现在有时候半夜会发病,如果没有储物戒里的水系法宝,以他现在识海里的状态, 根本无法挺过去··刚刚他还从储物戒里拿了夜明珠灯,如果储物戒掉了,只会掉在学堂和他刚刚走过的这一条路。
方潮舟当即一路往回寻,可路上都没有,他一直寻到了学堂,最后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找——·他之前睡觉的课室··储物戒里不仅有他囤的水系法宝,还有他昨日才拿到手的五十万灵石,如果储物戒掉了,被别人捡走了,洗掉上面的封印,他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还是活不了几天的穷光蛋。
昨晚他还答应要带褐马鸡去吃好吃的··想到这里,方潮舟咬咬牙,轻手轻脚地摸到了课室的后门,他拉开门,先往里面探了探头··好像没有人··他把整个课室都巡视了一遍,没看到其他人。
方潮舟立刻进了课室,他走到之前睡觉的地方,因为光线太暗,需要蹲下身去摸,他把睡觉的地摸了一遍,没有··方潮舟的视线又落在旁边的桌子,他弯腰把手伸进了桌子下面,这个姿势不好摸,他只好干脆俯低上半身,翘着个臀部,去摸。
就在他努力找储物戒的时候,听到了其他声响··软底靴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很轻微,但在这种环境下,就被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方潮舟此时脸离地板很近··因为那个声音,方潮舟整个人都僵住了,就在他幻想是自己听错的时候,声音在接近,离他越来越近。
那瞬间,方潮舟身体更僵硬了,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找储物戒,总之,继续趴在桌子下面似乎不大对,可爬出桌子就直接面对来人,但他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不雅。
·于是方潮舟努力地将翘起的臀部一点点放下,最后变成了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一半上半身还在桌子下面,此时他就像只把脑袋藏在龟壳里的乌龟,只露出尾巴在外面。
但纵使这样一个“藏头乌龟”的动作,也没让他不被发现··“你在做什么”·是薛丹融的声音··与此同时,方潮舟感觉到周围亮了一些,似乎是薛丹融点了灯。
方潮舟默默抿了下唇,从桌子下面慢慢挪出来,他挪得很慢,像是非常不情愿从里面出来·不过再慢,也总有爬出来的时候·方潮舟从桌下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提着一盏青铜灯的薛丹融。
薛丹融穿的衣服基本都是一个颜色,不是天水宗的弟子服,就是雪衣,再配上他眉目间的疏离,看上去总是冷冰冰,不好接近··但此时昏黄的烛火给薛丹融身上渡了一层暖光,减轻了疏离感。
方潮舟对上薛丹融的眼睛,因为紧张,不自觉地咽了下喉,“我……我……”·“在找这个吗”薛丹融摊开了没拿青铜灯的手。
方潮舟看到这个动作,立刻爬了起来,薛丹融手心静静躺着的东西正是他丢失的储物戒··“是,没想到被老师捡到的,谢谢老师·”方潮舟飞快地伸手过去,想拿过储物戒,但在碰到储物戒的同时,他的手也被握住了。
薛丹融把他的手和储物戒一起抓住了,因为这个东西,他们两个人的指尖紧紧地贴着··方潮舟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想把手抽出来,可是他刚动,薛丹融又开了口。
“这个储物戒,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一句话让方潮舟僵在原地··薛丹融曾经取下过他的储物戒,在双修的时候··“是在哪里呢”薛丹融垂眼看着被他抓住的手,复而抬起眼,眼神落在明显僵硬的方潮舟身上,“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
方潮舟好一会才挤出一抹笑,“市面上的储物戒长得都很相似,老师觉得眼熟也很正常·”·薛丹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方潮舟··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就比如此时,方潮舟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我被发现了,薛丹融肯定发现我是那个给他喂毒药,还逼他双修的人了”、“他会怎么对付我我这么久没去知春洲,薛丹融肯定发现那个毒药不是真的的毒药了吧”、“我死了。”
最后三个字明晃晃在他脑海里出现··方潮舟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我承认……”·“上次你是不是也掉了储物戒”薛丹融的话突然响起,一下子让方潮舟停顿了下来。
薛丹融重新把手摊开,“上次我在这个捡到一个储物戒,因为不知道是谁的,所以就放在了原地,上次也是你吧”·方潮舟感觉攥住他心脏的手又松开了,“是,是我,没想到上次也是被老师捡到,实在太感谢老师了。”
边说,他边把储物戒拿过来,戴回手上··可刚戴上,他就听到了薛丹融的下一句话··甜文穿书年下·“骗子·”·方潮舟再一次僵在原地。
“我上次并未捡到什么储物戒·”薛丹融声音很轻,“知道欺骗师长是什么罪责吗”·第九十七章 ·“我明日就去向主管那里领罚。”
方潮舟在薛丹融的话刚落下, 就接过了话头··本能的危机意识让他觉得薛丹融说的责罚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薛丹融却并没有放过他,“你欺骗我,为何要去他人那里领罚”声音停下, 同时他往前走了一步, 方潮舟看见他接近, 忍不住退一步。
薛丹融看到方潮舟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又往前走了一步, 方潮舟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但他忘了后面还有案桌, 这猛然一退, 重心不稳,摔坐在案桌上··刚想立即起身, 但已经晚了,·薛丹融已经在眼前了。
薛丹融看着坐在案桌上的青年, 慢条斯理地把青铜灯放在案桌的一角,因为这个动作, 他需要俯身··俯身擦过方潮舟身侧的时候, 方潮舟嗅到对方身上的冷香味。
这个味道,他经常闻到,尤其是在双修的时候, 不过离上次双修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方潮舟都是靠吸水系法宝里的水灵力度过危机··此时闻到这个香味,那瞬间, 方潮舟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一些足以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不由抿住了唇,身体更是僵得一动不动,直愣愣地坐着··薛丹融放下青铜灯后,顿了一下,侧头看向了方潮舟·以他的角度,不仅看清方潮舟乱颤的睫毛,更是看清了对方抿得紧紧的唇。
“在想我会怎么罚你吗”·因为凑得近,声音听得格外清晰··方潮舟听到薛丹融那句话时,顿时感觉脸更烫了,他完全不敢往对方那边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突然,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那只手冰冰凉凉的,与他的脸颊热度完全相反,指腹顺着耳朵的方向前行,再往下,直到摸到后颈··“猜对我怎么罚你,就会有奖励。”
那只手在他的后颈轻轻地搭着,指尖往下摁了摁,又捏了捏,不像是在罚人,更像是……·双修时候,对方做的动作··薛丹融总喜欢这样摸他的脖子,不仅是脖子,耳朵也喜欢。
方潮舟闭上了眼,想极力压下脑海里那些浮想联翩,可是越想让自己不想,就想得越清楚,仿佛对方的吻已经落下来··那些温凉且缠绵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耳垂、喉结、后颈……·方潮舟脸更红了,红得他都不敢睁开眼的时候,他感觉到唇瓣被什么硬东西碰了一下。
·方潮舟愣了一下,慢慢睁开眼就看到薛丹融已经站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火板栗,抵在他的唇边··薛丹融看到他睁开眼,把火板栗挪开了一些,“剥吧,五百颗,剥完回去。”
话落,他拿出一大包火板栗塞进了方潮舟的怀里··方潮舟愣愣地看了下手里的纸包,再抬头看了下一脸平静的薛丹融,他张了张唇,结巴了一下,“不……不是,你罚我……我剥板栗”·“嗯。”
“真的是剥板栗吗”方潮舟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薛丹融又嗯了一声,“只是剥,不能吃·”·方潮舟:“……”·他收回眼神,看着怀里满满当当的板栗,他感觉自己硬了,拳头硬了。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百颗了那还有……四百颗……”方潮舟本来高兴的表情一下子丧了下来,光剥这一百颗,就花了他很多时间了,还要再剥四百颗,他不会剥到半夜吧·他还答应要跟褐马鸡下山去吃东西,一家家店吃到,现在他却在这里剥火板栗,闻着香味,还不能吃。
正在方潮舟恹恹的时候,他看到一只手伸进了他刚剥好板栗的袋子里·眼神顺着看过去,再看着那只手拿了一颗火板栗出来··“老师,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剩下我明日……”话没说完,方潮舟看到薛丹融吃了一颗火板栗,然后对他说——·“是九十九。”
方潮舟气到了,看到薛丹融还要去拿,一把摁住袋子,“不许吃,你再吃,我今晚就不能回去了·”·“那就不回去了·”薛丹融表情如常,“留下来,跟我一起。”
方潮舟摁着袋子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把眼神从薛丹融那张脸上收回来,“留下来做什么”·“剥板栗·”·方潮舟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他甚至想不管不顾撕破脸,告诉对方,他就是那个强迫他双修的男人。
不行,要冷静,不能被这种小事冲昏头脑··可是火板栗闻起来真的很香··方潮舟又抬起眼看向薛丹融,犹豫着问:“好吃吗”·薛丹融拿过没剥的火板栗,剥开,将香甜的火板栗肉塞进嘴里,咀嚼完,才对方潮舟点了下头。
方潮舟看完对方又吃了一颗火板栗,更馋了··他早瞄上山下那家火板栗店很久了,可是那家店的顾客实在太多,每次排的队伍都老长,因为每次请假的时间有限,他没有时间去排。
“我能吃一颗吗”方潮舟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就一颗·”·同时,他伸出一根手指··他都剥了这么多颗,应该能吃一颗吧·薛丹融闻言,伸手又拿起没剥开的火板栗。
他手生得修长漂亮,剥火板栗的动作都赏心悦目·方潮舟盯着他剥火板栗,眼睛渐渐亮了,在看到那只手拿着火板栗肉往他这边递了递后,他忍不住张大了嘴——·甜文穿书年下·然后吃了一嘴的空气。
方潮舟:“……”·他看着半路转弯进了薛丹融口里的板栗肉,眉心跳了跳,彻底怒了·若是隔以前,方潮舟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激怒,但他实在是太久没双修了,识海里的魔气一下子放大了他的情绪。
方潮舟一把抓过装着火板栗肉的袋子,打开,抓了三颗,一起放进嘴里·他一边吃,还一边看着薛丹融,故意示威··吃了三颗,他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在吃,直到吃到他自己吃不下了,他才把不剩多少火板栗的袋子丢回了案桌上。
薛丹融将方潮舟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手帕递给方潮舟··方潮舟看到递过来的手帕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薛丹融会发火,再不济也会说他几句。
因为他的发愣,薛丹融动作十分自然地用手帕给他擦了唇··不仅擦了唇,还把他的手也给擦了一遍··薛丹融做完这个动作,眼神定定地落在方潮舟的脸上,“你猜对了惩罚,所以我该给你奖励了。”
话一落,方潮舟就看到对方俯身过来··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脖间,留下瘙痒感·方潮舟因为坐着杌子,而对方坐在案桌上,所以他需要抬头··他仰着头,感觉到薛丹融的手指轻抚他的脖颈。
这个吻一点都不激烈,平缓到慢吞吞的地步,可方潮舟脸上的热度还是一点点爬升··*·抱着剩下火板栗回水英院的方潮舟,路上还有些回不过神,差点撞到树上。
他看到差点被撞上的树,总算清醒了一点··方潮舟抬手摸了摸脸颊,真是奇怪,不过是吻而已,为何会一直脸红到现在他和薛丹融之间更激烈的事情都做过了。
但是回忆起被压在案桌上,青铜灯打翻在地,周身陷入黑暗的画面,方潮舟脸上未褪下去的红又变得明显了··“明晚来知春洲·”·薛丹融这句话仿佛还在耳边。
方潮舟猛地摇了摇头,加速脚步往水英院走·果然,他一回去,就看到明显很生气的褐马鸡··“抱歉,我回来晚了·”方潮舟把手上的火板栗晃了晃,“不过我带了火板栗回来。”
褐马鸡瞪着方潮舟,并不买账,“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方潮舟顿了一下才说:“我在课室睡着了·”·“骗子”褐马鸡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方潮舟听到又有人叫他骗子,不仅心一抖,“啊”·褐马鸡气呼呼的,“你肯定是一个人下山了,要不然你哪来的板栗除非你明天带我一起去,要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原谅你,就会离家出走”·方潮舟微微吐了一口气,忍不住摸了下褐马鸡的脑袋,“好,我们明天一起下山。”
忙着安抚褐马鸡的方潮舟忘了薛丹融的话,尤其是翌日没有剑术课,他没看到薛丹融后,更是忘得干干净净··一人一“鸡”在山下吃得心满意足,还喝了果子酒,才回了水英院。
方潮舟每日都有沐浴的习惯,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些醉了,但他还是坚持去沐浴,而褐马鸡则是在鱼塘里游了一圈,弄干身上的羽毛就回房睡觉了··方潮舟醉醺醺地站在浴房里的屏风前,半阖着眼解腰带,脱外袍。
褪到只剩里衣的时候,他突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某个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人雪衣凤眸,眉心痣比烛火还要烈··方潮舟偏了偏头,仔细打量来人,他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后,慢吞吞往那边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他对来者笑了笑,“你能帮我一个忙吗”·雪衣青年眼神很冷,并没有因为方潮舟的笑有丝毫缓和,而方潮舟大概是醉过头了,还主动抓过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我肚子有点难受,帮我揉一揉·”·薛丹融听见这话,长睫垂了下来,被抓住的手动了动··方潮舟觉得被揉肚子舒服,又嫌站着累,最后他用自己已经醉了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就两只手搂住了薛丹融的脖子,挂在对方的身上,甚至头都靠在对方的肩头。
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给了薛丹融··薛丹融由着方潮舟挂着,只是在方潮舟闭上眼后,他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师兄,我还没吃长寿面·”·第九十八章 ·方潮舟微偏了下头, 他呼吸间还有酒气,因为喝的是果子酒,酒气不浓, 是桃子味。
“嗯”·薛丹融长睫垂下, 不再言语, 只尽心尽力帮方潮舟缓解肚子的不舒服··方潮舟慢吞吞把脑袋抬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薛丹融低声说了一句··方潮舟松开挂在薛丹融脖子上的手, 晃了晃脑袋, “骗你的, 我听到了, 你说你没有吃什么……吃什么来着”·薛丹融听见这句话,抬起眸, 他不错眼地看着方潮舟, 眼中有着期待, 也有失落,“长寿面。”
“对长寿面”方潮舟抬手抚额, 闭了闭眼, 突然丢了一句话,“我会做长寿面·”·*·一炷香后。
知春洲··方潮舟把做好的长寿面放在桌子上,除了他这碗, 旁边还摆着一碗面,不过已经冷掉了··“吃吧,试试能不能吃·”方潮舟在凳子上坐下, 将之前那碗冷掉的长寿面挪开。
虽然都是长寿面,事实上两者之间云泥之别··方潮舟刚做好的这碗长寿面,明黄色的瓷碗,雪白面条上浮着鸡蛋和青菜,色香味俱全,而另外一碗不提香和味,光是色就不太行。
甜文穿书年下·明明应该是白色的面条,可这碗的面条居然是一半白一半黑,压在面条上的黑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也是青菜和鸡蛋··方潮舟几乎把所有的清醒劲都放在了给薛丹融下面上,煮完面,他开始困了,但模糊意识里知道他在给别人过生辰,所以强打着精神没有睡。
坐在对面的雪衣青年看到面前冒着热气的长寿面,放在身侧的手轻轻颤了颤·他看着面,没有动,像是不知所措··而方潮舟见他迟迟不动,偏头看了下刻漏,他睁着醉眼,盯了好久,才看清楚刻漏上的时辰。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过了今日··“快点吃,要不然就过了时辰了·”方潮舟说完,又抬袖捂唇打了个小哈欠··薛丹融听到方潮舟催促声,才慢慢抬起手,握住碗上的筷子。
他吃面的动作很慢,不过一直没有停过··方潮舟本来困得只想睡觉,但莫名其妙地被薛丹融吃东西的动作吸引,他把醉眼睁大,直直地盯着对方,想知道对方会不会把面条咬断。
虽然说长寿面不能把面条咬断,但真的能做到这个的人很少··他盯着盯着,就盯得对方把整碗面都吃完了,不仅如此,薛丹融把汤汁都喝完了,碗里什么都没剩,面条也没有断。
方潮舟看见之后,就忍不住鼓了鼓掌,“很棒·”顿了顿,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薛丹融用手帕擦干净唇瓣后,听到方潮舟这句话,也立刻站了起来。
他看着方潮舟,那双向来冷冰冰的凤眸,此时里面没了冰冷,只有小心翼翼··“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过过生辰了·”声音里似有哽咽,“能明日再走吗”·*·喝醉的方潮舟留了下来。
他坐在温泉池边上,醉眼朦胧地抬头盯着星辰,温泉池被设了结界,挡住了外面的寒风,但没有挡住漫天的星光··突然,方潮舟皱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他迷迷瞪瞪地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人。
以他的角度,他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看到对方那一头如鸦羽般的长发··因为太过生涩,难免磕磕碰碰··没多久,方潮舟就软成了一条蛇,被人从岸上抱回了水里。
若不是有人抱着他,他恐怕都要滑到水底去··白皙脸庞上的红霞未褪,耳垂和眼角也变红了··他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了一些··混沌的意识里突然闪过了什么,他抓住了那个信息,“我……我明日还有课,如果……没去,会被罚的。”
“这次不罚·”对方低沉暗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翌日,方潮舟把早课睡了过去,到了下午才醒来·他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直到褐马鸡进来。
“你醒了,头痛吗”褐马鸡跳上床,看着还在发懵的方潮舟··方潮舟过了好一会,才摇了下头,“不痛·”·“不痛就好,不过你今天早上的课没上,不要紧吗”褐马鸡又说。
方潮舟抿了下唇,重新躺下去,用被子盖住了脑袋·他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没关系,有人会帮我请假·”·褐马鸡有些惊讶,“谁”·它昨夜喝高了,虽然是果子酒,但它喝了三大坛,所以回来后,就醉醺醺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方潮舟是什么时候回房的,反正它今早醒来的时候,方潮舟已经在床上了。
方潮舟在被子里的脸渐渐红了,“没事,你出去玩吧·”·昨晚的事情他虽然不是全部记得,但也记得一半·到后半程,他酒醒得差不多了,于是在看到面前晃动的芙蓉面时,一激灵,把薛丹融的腹部弄脏了。
帮薛丹融擦的时候,方潮舟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借助外力,实在是丢了他的男子气概··所以事后,方潮舟死活不愿意再待在知春洲,薛丹融只好帮他穿好了衣服,违背了宗门规定,御剑送方潮舟回去的。
站在飞剑上时,方潮舟的腿还有些发软,不过他还是坚持站着··到了水英院,方潮舟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人的声音··“我马上要渡雷劫了。”
因为这句话,方潮舟不由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向对方··*·上剑术课的老师不再是薛丹融,换成为另外一个- xing -情稳重的师兄·外门弟子虽然怕薛丹融,但见换了一个老师,都有些失望。
·即使换老师的事情都过去好几日了,但大家还在讨论此事··“果然,我就知道薛师兄不会教我们,之前估计是觉得好玩,所以才来教了我们几节课。”
“我觉得也是,薛师兄现在过完了瘾,就不来了·”·听到这些话的方潮舟忍不住在心里反驳··胡说,明明是薛丹融要渡雷劫才没来,都在瞎猜测什么。
而正在方潮舟反驳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不好了,出事了”·“什么事”立刻有人问。
跑进来的人冲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你们都知道向主管前些日子告假了吧”·“是啊,这怎么了”·“我听说,向主管不是告假,是消失了,因为怕引起恐慌,所以没告诉我们这些外门弟子。”
方潮舟听到向源失踪的消息愣了一下··而同时,又有一个人从外面跑进来,“出事了”·众人听到这句话就说:“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人愣怔,好一会才说:“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风月庵的人来了我才得的消息·”·“啊风月庵的人来了”众人眼神惊愕。
甜文穿书年下·*·偏厅··一红衣妙龄女子端坐主位左下方的位置,手持茶盖,轻轻拨动着茶杯边沿,一双美眸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杯子,半响,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眼中带笑,看向主位,柔声道。
“我本该在之前就过来拜访的,但不巧,家中琐碎事一堆,家慈又刚渡分神期,需要人照顾,所以导致今日才过来·”·坐在主位的四指峰长老闻言,连忙摆摆手,“不妨事,涟衣,你能来天水宗,已经是我们天水宗之幸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这一句话,让坐在旁边的五指峰长老立刻横眉冷目··见一个小辈,本不需要两个长老都过来,但他知道老林这个老头子,每次风月庵的人一来,就特别兴奋,一定要主动接待。
尤其是风月庵的上一任庵主过来的时候,那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哪有一点当长老的样子··此时坐在偏厅的妙龄女子正是风月庵的宋涟衣,两年前他继任了风月庵庵主之位,成为了新庵主。
被他管理的风月庵在短短两年时间,发展扩大了不少,如今隐隐有跟黯魂门相较之势··而坊间传闻,自宋涟衣继任其母之位,风月庵与黯魂门的关系日渐交恶,已经快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宋涟衣听到四长老的话,唇角的笑意更深,“那是自然,除了必备的礼数,这次家慈还让我额外带了些东西过来给世伯·”·说到这里,他侧眸看了下身后的侍女,那张漂亮脸蛋一背向天水宗的人,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婢女会意,立刻抱着手里的锦盒,走了出来··四长老看到侍女手中锦盒,眼睛一亮,若不是旁边的五长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当即就想把锦盒拿过来打开··“你刚刚才送了一堆礼,怎么还送礼云生,把礼物收好。”
四长老给自己身后的弟子使了一个眼神··宋涟衣见人收了东西,指尖拂了下绣着芍药花花纹的袖边,再将两只手交叠,搭在腿上,坐姿尽显柔美,“世伯,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四长老刚额外收了东西,心情好得很,这是他独一份的,旁边的老东西没有,“涟衣,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世伯都答……”·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五长老直接用法术重击了一下四长老的背,因为打得无声,旁边的人都没有发现,只有四长老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捏紧了搭手的扶手,硬生生把说了一半的话改了,“世伯都愿意听·”·宋涟衣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面上不显,依旧莞尔一笑,“世伯果然待我好,正如家慈所说。”
说到这里,他垂下眸,像是羞怯了,“说来这事也有些难以启齿,我如今年岁不小了,还未婚配,想在天水宗这里寻觅一佳偶·”·*·学堂··“风月庵的新庵主准备跟天水宗联姻,在这里找道侣。
听说这次择偶为了让我们踊跃报名,不限身份,不限修为,不限资质·”说话的人突然双手握成拳,抬头看向上方,“如果能选中我就好了·”·有人忍不住打击他,“别白日做梦了,这是嘴上说不限,事实上那个庵主根本不会找我们这些外门弟子。
而且风月庵的习俗你难道不知道吗说是道侣,实际根本不是,她们那里的人只要孩子,还只要女孩·只要女孩出世,就立刻和离,而且她们为了生出资质上佳的孩子,挑的男人都很优秀。
你看我们这些人,歪瓜裂枣,都上不了台面·”·“哪有个个都歪瓜裂枣,我们当中也有能上得了台面的·”那人目光扫了一圈,突然跟默默吃瓜的方潮舟对上了眼。
“方卓对,方卓就可以,方卓虽然长相差了点,但他不仅是单灵根,还已经筑基,歌喉舞技样样都好,我觉得那个宋庵主就能看上方卓·”·他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方潮舟身上。
方潮舟看了看周围,用桌子上的课本挡了挡脸,“别看我,我……我已经定了亲了·”·“方卓,你居然定亲了都不说,快老实交代,你媳妇好看吗”众人又八卦起来。
“乡下粗妇人一个,貌丑无比,大字不识·”方潮舟面不改色地说,“只知吃醋,无理取闹·”·第九十九章 ·众人一听皆是不信, 但方潮舟一口咬定,死不改口,也不给任何证据, 众人挖不出什么新鲜玩意, 就把注意力转到其他人身上去了, 撺掇他人去报名。
这是风月庵第一次公开招婿,主动求上了天水宗, 本来天水宗不应该管这档子事的, 但四长老收了礼, 一高兴, 直接一口答应了, 此事便这样定下了··这场招婿办得甚是十分浩大,方潮舟所在的班二十个人, 去了十八个, 除了他, 剩下的是个女修。
虽然那些人刚开始嘴上都说不去,但实际上都偷偷去报了名·被发现的原因是初选那天他们全部请了假, 不仅他们请了假, 连给他们上课的老师都请假了··方潮舟:“……”·他看着空荡荡的课室,不由把眼神放到跟他一样剩下来的女修身上,女修注意到方潮舟的眼神, 回看了一眼后,立刻拿起桌子上的课本,往课室外走, 边走边说:“我可不跟有未婚妻的男人单独共处一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瞬间,课室里只剩下方潮舟一人··他没了事情做,便高高兴兴回水英院去了··第二日,等方潮舟来课室的时候,已经有一小部分人在。
方潮舟还没入座,就有以前的同屋跟他说:“方卓,你去报名了吗”·“风月庵那个吗没去·”方潮舟话一落,就被重重拍了下肩膀。
“你怎么不去啊我们都去了,这次报名还有奖励,你知道吗人人都有份,只要参加就有一百灵石拿·若是能进第二轮,就有一千灵石,若进了第三轮,便是有一万灵石的,听说第四轮更多,但好像还没有人进第四轮。”
同屋又拍了拍方潮舟的肩膀,“反正我们都只是走了流程,你就去拿灵石就行了,风月庵的庵主怎么选都不可能选上我们这种外门弟子的·”·甜文穿书年下·听了这番话的方潮舟默默思考了下,如果他进了第一轮,可以买多少吃的,第二轮又能买多少……·虽然他现在有几十万存款,但他不嫌钱多的。
“这几轮分别是选什么”方潮舟问··同屋摇了摇头,“我也不大清楚,我们这几个都是一轮游,就在门口站了一下,什么都没做,就去领钱了。”
方潮舟听了,心思活络了,而等他把这事告诉了褐马鸡,褐马鸡表示——·“我也要去”·方潮舟:“……”·他看向桌子上挺着胸脯的褐马鸡,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你刚刚说你也要去”·“当然,你不是说报名就有钱拿吗为什么我不能也去报名拿钱,而且我不是冲着钱去的。”
褐马鸡远目看向别处,语气严肃,“出来这么久了,一只漂亮母鸡都没遇到,是时候降低标准了·”·因为觉得无语,方潮舟忍不住咳了两声··褐马鸡见方潮舟咳嗽,把视线转了回来,“你不用心疼我,虽然跟人在一起,是有些委屈我,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你放心,我被选上了,你也不用怕我丢下你,我看过话本,你们当人的婚配有陪嫁这一说法,到时候你就作为我的陪嫁一起过去·”·陪嫁品方潮舟本想让褐马鸡打消这种念头,可他突然想到,如果他跟褐马鸡都去,就是领两份钱,就算一轮游,两百灵石也可以买很多吃的了。
“行,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方潮舟说··总之先去报名,对方认不认可褐马鸡的资格再说··*·方潮舟已经问清了报名的地点,在四指峰,所以第二天早上,他带着褐马鸡一起去了四指峰。
他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方潮舟要了两张报名纸,一张写他的信息,一张填褐马鸡的信息··因为怕太引人注意,褐马鸡此时是变小了,踩在方潮舟的肩膀上。
它在监督方潮舟填它的资料··方潮舟那张没什么好填的,全是假消息,毕竟他只是想来领钱,而褐马鸡是打着找配偶的目的来的··“名字不能填你给我取的大黑,没有气势,我要换一个。”
褐马鸡语气认真地说··方潮舟唔了一声,“你说的也是,大黑的确没什么气势,可是我想不到什么名字,你想到了吗”·褐马鸡说:“我大半宿没睡,就是在想名字,我想了一个巨好的。”
“嗯”·“巨黑·”·方潮舟偏了下头,盯着褐马鸡看了一会后,他赞同地点点头,“不错”·他照着褐马鸡所说,把“巨黑”两个字写在了报名纸上。
年纪这一条,褐马鸡声音压得很低,“不能被人说我老鸡吃嫩草,你把我年纪写小一点·”·“写多小”·“写小一半吧,就写两百五吧。”
笔僵在了半空,方潮舟又看向褐马鸡,“你之前跟我说你还是只小鸡·”·“是小鸡啊,我这年纪算小鸡的,中老鸡怎么也要一千岁以上吧。”
褐马鸡振振有词··*·总算填好了报名信息,可以排队进去了··他们报名的地方是一个庭院,都在外面排队·队伍动得很快,大部分的人连门都没有进去,就离开了。
这让方潮舟更放心了,而褐马鸡也很放心,它认为自己就是风月庵庵主的命中鸡,只要它一露面,对方一定会爱上它的··终于排到了方潮舟和褐马鸡,站在门口的侍女接过方潮舟递过来的报名纸,发现有两张后,先是看了眼方潮舟的脸,视线又往下扫了一眼,又往方潮舟身后那人看。
方潮舟意识到对方误会了,立刻说:“我是跟它一起来的·”·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褐马鸡··侍女顺着方潮舟的手指,看到了褐马鸡时,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庵主没告诉她,如果有不是人的东西来参加该怎么办,庵主只说第一关看鞋子的整洁程度·若是鞋面干净,似一尘不染,就放进去,若是有灰或泥,就打发了··人看鞋子,那这东西看什么·侍女的视线从褐马鸡特意整理过的羽毛上滑过,落到那红色的两爪子,爪子干干净净,倒……倒也符合庵主说的标准。
不管了,她只负责第一关··想到这里,侍女重新挂上笑容,“两位里面请·”·方潮舟有些惊讶··他和褐马鸡这是都过了第一轮了·褐马鸡对此结果毫不意外,立刻就对方潮舟说:“愣着干嘛人家都请我们进去了。”
方潮舟道了谢谢,这才照对方所说,走进了庭院·他一进去,就有人领他去偏厅··偏厅里面站着两个侍女,分别着粉衣和蓝衣··那两个侍女从领路人那里接过两张报名纸,又见方潮舟只有一人,不由有些疑惑,“还有一人呢”·领路人憋着笑,“都来了,还有一个在肩膀上。”
褐马鸡听到她们在说它,立刻从方潮舟的肩膀上飞了下去,变回了本来的身形,“对,还有一个正是我,我叫巨黑,你们可以叫我巨巨,也可以叫我黑黑·”·它边说边挺着大胸脯,来回在几个侍女面前踱步,似乎在展现自己的雄- xing -气概。
几个侍女一看,笑得前俯后仰,其中粉衣的说:“天,居然还有一只鸡想当庵主的夫婿,月铃那丫头怎么想的,竟把一只鸡放了进来·”·“姐姐,那我们这一关怎么测”蓝衣的说。
粉衣侍女总算忍住了点笑意,“之前怎么测就怎么测·”话落,她请方潮舟和褐马鸡都入座···甜文穿书年下等一人一“鸡”入座之后,她和蓝衣侍女各持量尺走了过来,“请两位抬脚。”
方潮舟听到这话,就看向了褐马鸡,只见褐马鸡立刻仰肚倒下,一爪朝天,一爪朝向它面前的粉衣侍女··这一动作,又引起了一顿笑声··方潮舟本来觉得量脚有些奇怪,但看褐马鸡都那么配合,于是也跟着抬起了脚。
不提褐马鸡那边,给方潮舟量脚型尺码的蓝衣侍女一看尺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就站了起来,“待会公子去内厅·”·褐马鸡一听,连忙问:“那我呢”·粉衣侍女收回捏了捏褐马鸡爪子的手,忍笑不俊,“你也是。”
等方潮舟和褐马鸡被人领去了内厅,蓝衣侍女立刻就问旁边的粉衣,“姐姐,你干嘛让那只鸡进第三轮它的脚明显不合尺码·”·“庵主很久没开心地笑过了,那只鸡挺有意思,庵主见了说不定会喜欢。”
粉衣侍女说··*·内厅··方潮舟又是在欢声笑语里入了座,褐马鸡自进了这个庭院,就跟黄鼠狼进了鸡窝一样兴奋·他看着又是跳舞,又是唱歌,花式引那几个侍女注意的褐马鸡,突然觉得褐马鸡可能这次真的能成功。
那些侍女们都挺喜欢褐马鸡的,还争先恐后去摸褐马鸡的羽毛,侍女喜欢,说不定那位庵主也是喜欢的··正在他想如果褐马鸡这次成功了,真的成为了风月庵庵主的道侣,他要怎么拒绝当那个陪嫁品的时候,有个侍女过来给他斟茶,但她递茶时没端稳。
茶杯倾倒,里面一半的茶水洒了方潮舟一脚··“啊,怎么办我把公子的鞋子打- shi -了·”侍女立刻放下手中茶盏,一脸焦急地看着方潮舟的靴子。
旁边正在笑的侍女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说:“幸好此时的茶水是温的,要不然你仔细你的皮,还不赶紧把公子的靴子脱下来,擦干净·”·“不用,我用法术弄干就可以了。”
方潮舟正要用法术,就听到倒茶侍女抽噎了一声··“公子就让我弥补一二吧,要不然我家庵主知道,定要说我不懂礼数·”倒茶侍女哭哭啼啼地说。
方潮舟还想婉拒,可倒茶的侍女先跪了下去··“公子救救奴婢吧,庵主说这次来天水宗万万不能失了礼数,若公子不让奴婢弥补一二,奴婢就没脸见庵主了。”
第一百章 ·倒茶侍女这一跪, 把褐马鸡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它好奇地走过来,发现茶水将方潮舟靴子前半截打- shi -,还残余几根茶叶沾在上面时, 不由抬头看向方潮舟。
它跟方潮舟住了这么久, 早就知道方潮舟比较爱洁, 连每次换下来的衣服都要叠得整整齐齐··而方潮舟见人跪下,顿了一下, 就想起身避开对方跪的方向, 可他刚动一下, 那跪着的侍女往前膝行两步, 不仅把方潮舟的路堵住了, 还似有抱住方潮舟小腿之架势。
“公子”·方潮舟没见过这种架势,不由吓了一跳·不过是不小心打- shi -了鞋子, 怎么弄得这么严重·等等。
同屋跟他说测试似乎有四轮, 他现在是第三轮, 前两轮的考核已过,加起来到手的灵石已经有一千一百了, 若再算上褐马鸡的, 就有两千两百了··他本来就只想拿一百灵石的,现在已经拿了很多了。
第三轮的钱还是不赚了··从进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第三轮的考核是什么, 但第三轮肯定没有前面两轮简单吧,莫非已经开始了·想到这里,方潮舟狐疑地看向了地上跪着的侍女, 开始胡思乱想。
第一轮,他只站了一下,根本不知道对方在测什么,第二轮,他被量了脚,这一轮……是不是在测他的配合度·这风月庵与外人结道侣,都是等一生女孩,就跟道侣和离,说坦白点,她们就是找个男人生孩子,生完孩子就把没有了利用价值的男人丢了。
这种行径,她们找道侣,应该会选那种愿意配合她们的男人,而且脾气还要好,不能随便生气才行··那这第三轮就是在测他的脾气·故意倒茶倒在他的脚上,想知道他的反应·那如果他不想过这第三轮,那是不是表现得越小鸡肚肠、越斤斤计较、越无理取闹,就越好·方潮舟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想得蛮有道理,于是,微微侧了个身,- yin -阳怪气地说:“你知道我这双靴子有多贵吗”·他说这话时,一直在观察倒茶侍女的反应,发现对方神情明显微变时,更觉得自己猜对了。
“你赔不起的贵,知道吗”·旁边的侍女立刻说:“不如这样吧,公子先去内间坐一会,我让她将公子的鞋子洗净弄干后,再送过来给公子赔罪。”
方潮舟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斤斤计较,立刻说:“你们把我鞋子弄脏了,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我了吗想都不要想,除非……除非你们再额外给我赔一袋吃的。”
*·主屋里间··“怎么样还没有符合标准的吗”·一红衣女子坐在桌前,铃铛的响声不断从她手心里传出来。
走进来的侍女福了下身体,“庵主,从昨日到今日,一共就三个进了第三轮,不过前两个脚型皆是第二个脚趾长于大脚趾,所以被排除了·”·红衣女子正是风月庵的新庵主宋涟衣,他眼神只放在手里的金铃铛上,“第三个呢”·侍女犹豫了一下才说,“第三个……第三个现在还不肯脱靴子,非说我们是想把他靴子骗走了。”
说到这里,侍女有些生气地说,“我们风月庵贪他那个臭男人的靴子做什么,真是脑子有问题·”·“脑子有问题,就直接赶出去,与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宋涟衣不耐烦地说,“我只想快点找到他·”·甜文穿书年下·“好,那奴婢就拿一袋吃的去打发他·”侍女说完就要走,但很快又被喊住了。
“等等,你说拿什么打发”宋涟衣抬起眼··侍女回过身,“吃的,那个男人说打- shi -他的鞋子,必须赔吃的给他·”·宋涟衣眼神微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甚至手中的铃铛掉在桌子上,他都没管,“吃的他居然要吃的”·侍女有些不解,“对啊,庵主,怎么了”·宋涟衣蓦地笑了起来,“没什么,你还是把他骗去偏厅的内间,不管是拿法宝,还是吃食,反正让他过去,我换身衣服就来。”
侍女虽不明白自家庵主为何突然改口,但连忙照办去了,而留在里间的宋涟衣则是重新拿起桌子上的金铃铛··这东西还没送到拍卖行,已经被他手底下的人给扣住,风月庵原来的生意就做得很大了,这几年在他手底下,他扩大了不仅三倍,任何要流入拍卖行的珍宝都会先到他这边过个数。
如果他没兴趣,才会被拍卖··而这次拍卖行的老板将拍卖单子拟好送过来,他手底下的人注意到上面的金铃铛,立刻汇报给他,同时让拍卖行老板暂时不要拍卖此物。
这个铃铛,是他五年前亲手戴在了方潮舟的脚踝上·外界都传言方潮舟死了,可铃铛却在五年后出现了·出现的地方甚至还是在天水宗附近的当铺。
于是宋涟衣花了三百万灵石重新买下这个金铃铛,立即赶到了天水宗,又叫人绑了当铺老板,让对方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小的不敢说谎,那人确实没长画上这样,他相貌很一般,我见他来当东西,又不懂行价,所以才……”·宋涟衣柔柔一笑,“所以只给了他三十万灵石,他还高高兴兴走了”·当铺老板脸色惨白,连忙擦了擦额上冷汗,“是……是。”
“那你能画出他的模样吗”宋涟衣温声细语继续问··当铺老板摇头,“他相貌实在普通,我一天能见好几十个这样的,又过去好些日子了,我真的记不得了,当时签的也是死当。
我……我只知道他是天水宗的弟子,瞧见他腰上挂着天水宗的腰牌·”·宋涟衣的眼神骤然变得- yin -寒,他从座位上起身,旁边的侍女立刻说:“庵主,要不要”她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不急,先关着,你让人易容成这个老板的样子,看有没有人会回来问这个铃铛的,若有,立刻先关起来·”宋涟衣顿了一下,“别绑着,但绝对不让他离开。”
等离开当铺,回到下榻的客栈,宋涟衣身边最宠信的侍女见宋涟衣回来后,就一直坐着没说话,不由问:“庵主,你觉得那个人回来了吗”·宋涟衣闻言看向手里的金铃铛,“我觉得是他,而且他一定出了什么事,所以隐姓埋名。”
侍女说:“庵主为何这样认为”·“天水宗没有方潮舟回来的消息,而且他还把我送的铃铛卖了,足以证明他出了事,极其缺钱,要不然他不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卖铃铛,明明知道我极有可能会找上门来。”
宋涟衣说到这,笑了一声,“当然,像他这种不怎么聪明的人,压根就没想过风险,根本不觉得我会知道·”·侍女想了想,“庵主就笃定是他若是有人发现了方潮舟的尸首,将庵主所赠之物取了下来,然后……”她话没说完,就跪在了地上,求饶道,“是奴婢失言,奴婢胡言乱语,还望庵主恕罪。”
宋涟衣瞅着跪在地上的人,“你跟他一样蠢,当年钟离越水几乎把地下妖境翻过来,都没找到方潮舟尸首,其他人能找到况且,薛丹融这五年里隔三差五就去地下妖境了,在天水宗待的时间,手指都数得清,可是最近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天水宗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发出一声轻笑,“薛丹融不离开天水宗了,刚巧又有人卖了铃铛,这世上的事情哪有这么巧·”·“可就算是他,庵主要怎么找到他呢他不是隐姓埋名了吗”侍女问。
宋涟衣扯了下唇,“我准备跟天水宗那几个老头子说,我要与他们门下的弟子结道侣,公开选,只要来参加的都有灵石领·”·侍女恍然大悟,“庵主是想用灵石将他引出来”·“差不多,但不完全。
你想过他为什么明明缺钱还要隐姓埋名,不向宗门求助当年他是怎么被丢下的,我没忘,他自己更不可能忘,你说他会想回来复仇吗薛丹融没出天水宗,也许已经被他找上了。
我光明正大招婿,就是告诉他,我可以帮他,而且就算退一万步,他不来找我·以我的身份,再加来者皆有灵石领,来的人一定很多,他可能会因为人多,混在其中冒险过来领灵石。
就算他谨慎不来,但排除了那些来的人,再排除那些老家伙,已有道侣的,那没来的人不是很好查了吗只要重点查那些新进来的弟子就可以了·”·宋涟衣又垂眸看向手里的金铃铛。
“虽然有点麻烦,但总要试一试·”·侍女为人灵泛,连忙说:“恭喜庵主,贺喜庵主·”·“嘘·”宋涟衣伸出手放在红唇上,作了个嘘声的动作。
“我还没找到他呢,等找到了再恭喜我·对了,最近关于方潮舟的同人话本,你清理得怎么样了”·“庵主放心,现在这世上除了些傻子,没人敢得罪我们风月庵去写那鬼话本,最近我们安插在黯魂门的眼线回报,近半年黎珠只收到一本话本,我已经在彻查来源了,最短半个月就能捉到那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子。”
宋涟衣嗯了一声,“收拾一下,明日上天水宗·”说到这,他看了下自己的手指,眼里浮着笑意,“许久没有涂蔻丹了,今日涂一下吧·”·*·宋涟衣换了几身衣服才勉强选好一套,站在落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展颜笑了一下,可才笑了一下,他就立刻把笑容收了起来,又重新笑了一下。
甜文穿书年下·怎么笑都不满意,宋涟衣恼了,直接一掌打碎了面前的镜子··击碎镜子后,他冷眼转过身,大步踏出了里间,一路往偏厅的内间去··第一百零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前一章的一个点,就是宋涟衣只知道方潮舟隐姓埋名,缺钱,猜测是方潮舟出了事还想报复天水宗,但没有猜到失忆。
】·轻轻的,明天早上的7点更新飞了~·它应该去到明天下午或者晚上了~·对不起,咳咳··刚走到内间, 宋涟衣就在门外看见了他的两个侍女··侍女对他点点头,他眨了下眼,便进了内间隔壁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非常独特, 是他让手下人花两天时间改造的·两间相连房间的中间墙被打通一大块, 铺上琉璃画··琉璃画是一种法器, 通常用在房事当中,有些爱好特殊的人会喜欢偷窥他人而获得快感。
用法术, 太容易被发现, 在窗户上或者墙上弄一个小孔, 看得不够清楚, 所以就有了此物··此物特殊, 正面看,它就是由琉璃组成的画, 而反面看, 则它是透明的, 可以让人透过此物,把另外一边看得清清楚楚。
宋涟衣刚在琉璃画的反面停下, 就看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的人··那人没有坐在床上, 而是选择坐在凳子上,因为有一只脚鞋袜被脱,他此时正翘起那只脚丫子, 眼神往门口那边张望。
宋涟衣目光从对方的脸上一寸寸扫过,再落到那只足上··隐姓埋名,换容貌, 换身形的皆有,但换脚模样的,几乎没有·没人认为有人可以靠认脚就能认出一个人,但他可以。
在将那只脚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连细节都没有错过时,宋涟衣呼吸都快了许多·他身体微微颤栗,不错眼地盯着那只脚看,新涂了蔻丹的两只手不自觉地纠缠在一块。
他兴奋了··*·方潮舟在房里等了一会,越等越觉得有点奇怪,他是不是想错第三轮的测试了真的是测试脾气吗·那几个侍女请他过来,让他脱了鞋袜,说是要去清洗,弄干后会和赔的吃食一起送过来,让他在这里稍等片刻。
可这一等,就等了这么久,都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吧··心觉蹊跷的方潮舟终于坐不住了,把觉得累就搭在旁边凳子上的脚挪下来,脚心刚贴上冰凉的地砖,还未站起来,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听到声响,方潮舟又连忙坐了下来,因为觉得进来的人肯定是女子,他缩了缩脚,用衣袍掩住··“我的鞋子干净了吗”他微微提声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脚步声接近··方潮舟看到垂着纱幔后出现一道身影,因为隔着层层纱幔,他只看清那人身形,并没看清脸··青葱玉指轻轻挑开纱幔,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脸。
方潮舟冷不丁看到一个陌生的华服女子,愣了一下,不由站了起来,“你是”·宋涟衣听到方潮舟问的话,低头轻轻一笑,踱步进入纱幔后,“你不知道我是谁”·方潮舟更愣了,这语气听上去有些奇怪,好像他们认识·“不认识,你是谁”·宋涟衣又是一笑,不过这次他抬起了头,“这是我的真容,你好好看看。”
说完,他见方潮舟还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渐褪,“方潮舟,你别装傻·”·方潮舟听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人喊出他的真名时,不仅是愣,更是惊愕。
不过很快,他就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方潮舟,我不认识·”·“你想骗我,还要再过几百年·”宋涟衣没了耐心,大步走到方潮舟的面前,而方潮舟见他突然逼近,不由往后退了几步,还连忙说:“男女授受不亲,现在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是个男人倒没什么,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宋涟衣的脚步猛地一停,他眼神奇怪地盯着方潮舟看,“你不认识我”·“我是不认识你,你是”方潮舟迟疑着问,这话他已经问了三遍了,一遍比一遍迟疑。
宋涟衣紧盯着方潮舟不放,一点神情上的细微变化都没有错过·方才他叫出“方潮舟”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明显有反应,证明他没有认错人,可是对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好像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方潮舟虽然没见过他的真容,可当初他变成魔偶的时候,用的可是这张脸的小时候·他小时候跟现在基本没什么很大区别,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同一个人,就算方潮舟眼瞎,不可能到了这里,听了他这些话,还不知道他是宋涟衣。
那瞬间,宋涟衣脑海里闪过很多信息··为什么方潮舟会隐姓埋名·为什么方潮舟卖掉他送的金铃铛·为什么方潮舟会来参加这场招婿,还傻愣愣地在这间房·为什么方潮舟不认识他·一个可能出现在宋涟衣的脑海里。
因为那个可能,宋涟衣的眼神变了,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表情,避免方潮舟看出端倪··方潮舟见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人低下了头,以为对方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就准备再说几句,可还没张嘴,对方一双泪眼就把他镇在了原地。
“方郎,你居然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涟衣,你的衣衣啊,我找你整整五年,你居然不认识我了”·宋涟衣泫然欲泣的模样,堪称芙蓉泣露,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为之怜惜,而方潮舟被这模样吓住了,眼里全是惊悚。
她为什么突然哭了·他的衣衣是什么东西·他们认识·宋涟衣看到方潮舟的表情时,嘴角微微一僵,但很快他就掩饰了过去,拿出手帕,抽噎了一声后,直接往方潮舟身上扑。
但没想到方潮舟一个侧身,躲开了,他扑了个空··甜文穿书年下·这次不仅仅是嘴角僵,连脸上的表情都微微一僵,但宋涟衣是什么人比伪装,几乎没人比他厉害,所以当他转过身时,那泪珠子就跟落雨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方郎,你居然躲我·”他哭得伤心,浑身都在抖,像是下一瞬就能倒在地上··方潮舟见状,尴尬地挤出一抹笑,“我不是躲你,只是我真的不认识你。”
他顿了一下,迟疑道,“你认识我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宋涟衣用手帕擦了擦泪珠,“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你现在说不认识我。”
说到这里,他拿出一物,“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这东西,若不是你把我们的定情信物卖了,我也不会知道你回来了·”·他手心里正是金铃铛。
方潮舟看见那金铃铛,瞬间哑口无言··他之前醒来的时候,发现脚上有金铃铛,问了褐马鸡这是什么,褐马鸡说应该是别人送他的··那个别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这东西还是他们的定情信物那……那薛丹融呢褐马鸡明明说薛丹融才是他的姘头。
方潮舟心里一片混乱,所以都没注意到宋涟衣的接近,等他察觉时,宋涟衣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方郎,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随着一声娇滴滴的哭腔,方潮舟感觉身前多了一份重量··这份重量,让方潮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宋涟衣成功靠在方潮舟的怀里后,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但他很快又哭上了,他的哭非常克制,就是眼圈红了,鼻尖都没红,总之怎么美怎么来。
“为了找你,我这五年都变丑了好多,这次知道你在这里,我好几天没睡个饱觉,就怕你又消失·”宋涟衣抬起头,看清近在咫尺的脸后,他嫌弃地皱了下眉,继而撒娇道,“我不喜欢你这张脸,方郎,你把脸变回来。”
方潮舟现在的感觉是他被一条巨蛇缠住了,听到巨蛇跟他说的话,他顿了一下,还想口硬,就听到对方轻声说··“你若不变回来,我现在就要亲亲你。”
话一落,方潮舟就撤掉了易容术··宋涟衣看清方潮舟撤掉易容术后的脸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后身体又开始颤栗,他不自觉地更靠近方潮舟··这种不自觉让方潮舟更想躲。
一个想靠近,一个想躲,宋涟衣见他们离床越来越近,眼神微微一亮,趁人只顾着躲,直接把人摁在床上了··他不给方潮舟起来的机会,自己也靠了过去··方潮舟突然被摁倒在床上,再见对方也要靠过来,一时紧张,手用力一推,直接把宋涟衣推到了地上。
推完之后,他看了下自己的手,立刻坐了起来,可是已经晚了··被他推在地上的美人哭得像是刚死了道侣,孩子还没人帮忙养··“那个……那个,对不起,我……我不习惯跟人那么亲近。”
方潮舟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不是故意要推你的·”·他的话说完,哭得伤心的美人转眸看向他,一双泪眼尽是委屈,贝齿轻咬唇瓣,半响,对方对他伸出了手。
“方郎,抱我,脚刚刚好像扭到了,好疼·”·第一百零二章 ·宋涟衣冲着榻上的青年伸手撒娇, 见对方身体不动,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这般娇柔作态, 怕是勾栏瓦舍里的倌儿都比不过。
而方潮舟看到这样的宋涟衣, 立刻从床上起了身, 然后噔噔蹬后退了好几步··宋涟衣眼里闪过一丝- yin -翳,但他隐藏得很快, 伸出去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声音更柔, “方郎”·可这一声“方郎”喊出口, 人却又后退了一步。
宋涟衣:“……”·这么些年, 也就这个家伙每次都是这种反应·方潮舟发现方才还梨花带雨的美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扭曲后,顿了顿, 才小心翼翼地说:“能好好说话吗你这样说话, 我实在有些受不了。”
宋涟衣闻言, 脸色不免难看了几分,不过他很快就用手帕捂住了脸, 抽抽噎噎哭上了·哭了一阵子, 余光才瞥到一道身影的接近··于是,他迅速伸出手拽住了对方的衣角,娇媚的脸蛋上还沾着泪珠, 却已破涕而笑,“我抓到你了,方郎。”
方潮舟发现自己的衣袍被抓住, 立刻想抽出来,可他扯,对方就攥得更紧·他看了下死抓着自己衣袍不放的宋涟衣,犹豫了一瞬,就把那一块衣袍扯烂了。
瞬间从抓着衣袍变成抓着半块破布,宋涟衣脸色不由僵了僵,心里甚至已经有些动火了,但他明白,自己是绝对不能发火的·方潮舟好不容易落在他手里,还极有可能没了记忆,此时不把人骗走,下次这样的机会可轮不到他了。
想到这一层,宋涟衣把手里的破布一丢,身体往前,直接搂住了方潮舟的腿·他怕对方跑,抱得很紧,以下巴抵着对方的腿,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方郎。”
方潮舟实在是没见过这种阵仗,被抱住腿的时候,他又僵住了,就好像那条刚刚离开他一些的巨蛇又爬了回来··宋涟衣自然察觉到方潮舟身体的僵硬,他可不管这些,“方郎,我脚真的疼,你抱我到床上去,好不好”·方潮舟僵着身体,回话道:“抱不动,我身体虚。”
宋涟衣眼波微转,“方郎若不抱我,那我做点别的事情了·”·话刚落,方潮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他的裤腿,几乎只是一瞬,方潮舟就连忙说:“我抱,我抱”·宋涟衣慢条斯理把手抽了出来,他松开方潮舟的腿,媚眼如丝,“抱。”
方潮舟闭了闭眼,一脸视死如归地弯下腰··甜文穿书年下·*·坐在床上的宋涟衣总算不哭了,他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见方潮舟站在床边,还离他那么远,又不痛快了。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宋涟衣对方潮舟伸出手,伸出手见人不动,眸色沉了沉,“方潮舟,你过来”·方潮舟毅然摇了头,“我站在这里就可以了。”
宋涟衣还想说什么,但想着也不能把人逼急了,所以也只好作罢,但看方潮舟的眼神极其哀怨··“那个……”方潮舟迟疑着说,“我跟你之前是一对”·宋涟衣眼神更哀怨,“当然。”
方潮舟顿了顿,“那我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宋涟衣听到这句话,心思一动,从自己的储物戒拿出一副画卷,“你看这个东西就明白了。”
他将手里的画卷展开··方潮舟见他突然展开一副画卷,愣了一下,等看到上面的画,瞳孔不由放大·画上是一个穿着青衣的青年抱着一个红衣小女孩,而青年的脸跟他一模一样,那红衣小女孩则几乎是跟床上的娇媚美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方潮舟看看画,又看看宋涟衣··宋涟衣垂下眼,语气委屈,“你不认我都算了,难道连我们的囡囡都不认了吗”·那瞬间,方潮舟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他都有孩子了·因为不敢相信,他不由往前走了几步,想仔细辨认那幅画·这幅画是刚刚拿出来的,他凑近看,用指尖去碰了碰画,上面的墨也看上去有好几年,不像是刚刚造假的。
宋涟衣见人靠近,拿出鲛丝缎带,慢慢缠上方潮舟的手腕,一边缠,一边说:“囡囡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这次没有把她带出来,等我们回了风月庵,方郎就可以看到她了,她如今长高了不少。”
·方潮舟脸上还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他定定地看着画上的小女孩许久,才说:“这真的是我的孩子”·刚问完,他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鲛丝缎带缠住了。
宋涟衣见人被缠住,就把手中的画卷丢到一旁,用力一扯缎带,强行把人拉上了榻·一上榻,他就把方潮舟摁在床上,自己微微俯身下去,轻语道:“当然是你的孩子,方郎,我们许久没见面了,你不想我吗”·方潮舟看着低下来的脸,忍不住用手去挡,慌乱道:“等等,我还有事情没有弄明白。”
“待会我们再细细说,方郎,我想你了·”宋涟衣抓住方潮舟本就被绑住的手,扣在头顶上方··他扣住手后,眼神慢慢落到方潮舟的脚上。
方潮舟现在一只脚穿着靴子,另外一只脚光着·那只脚生得骨肉匀称,肤雪光致,再配上修剪整齐透着粉的指甲,宛如玉莲嵌桃红··宋涟衣盯着那只脚,忍不住微微坐起身体,伸手欲去碰,但在碰到前,他生生停了下来。
不行,现在不能把人吓到··他将伸出的手攥紧,逼着自己重新看向方潮舟的脸,柔弱道:“方郎,我也不想绑住你的,但我实在是怕你再消失一次·等我们回了风月庵,我就松开你。”
边说,边重新俯下身体··身下的这个人,他已经整整想了五年,甚至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梦到对方,那时候他们在地下妖境……·但醒来后,他总是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对方走,为什么要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
一个疏忽,让他失去这个人五年··现在这个人终于又落入他的手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兴奋,但现在还不是享受对方的时候··这里是天水宗,若是惊动了钟离越水,他想把人带走就难了,不提钟离越水,还有薛丹融。
外面还有黯魂门在虎视眈眈,黎珠那个蠢货不足为惧,但黎一烨还是有些棘手的··但不能享受,吃点甜头总可以吧··想到这里,宋涟衣就低下头,可是还没碰到对方柔软的唇瓣,他就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绑住他的正是他自己的鲛丝缎带··当年在那个胭脂铺子,方潮舟也是用他的鲛丝缎带绑住了他··方潮舟把人绑住后,刚想把人推开,神情就僵了一下,他看看宋涟衣,又往某个方向看去,声音迟疑,“你身上有什么”·*·一炷香后。
终于被侍女们解开绑带加定身术的宋涟衣脸色铁青,他把手上的绑带丢到地上,语气狠厉,“人呢”·侍女们跪了一地,“庵主,我们……我们没拦住,那个人修为不低,外面又有那么多天水宗弟子,我们怕引起注意,所以也不敢强行拦着。”
宋涟衣没想到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气得胸腔都要爆炸了·其中一侍女见势不对,立刻说:“庵主,那个人填了报名纸,上面有他的住处·”·她将袖中的纸递给宋涟衣。
宋涟衣接过纸,看清上面写的字后,神情缓和了不少,但刚缓和的神情在下一瞬又难看了起来··他的传音符响了··里面传来他放在黯魂门的眼线的声音。
“庵主,黎氏父子前两日出去,一直没回,属下刚才才查清楚,他们是往天水宗的方向去了·”·第一百零三章 ·侍女们也听到传音符里的话, 头埋得更低,就怕触了宋涟衣的霉头。
此时,屋内气氛压抑, 宛如一只大手捏紧了众人的心脏··其中最受宋涟衣宠信的侍女踌躇片刻, 小心翼翼开口道:“庵主, 是否要派人去拦”·“当然要,还一定要给我拦下来, 但要做得不露痕迹。”
宋涟衣将刚才断了一截的指甲从手心里取出, 丢到地上, 说话虽慢条斯理, 可他眼里的- yin -霾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顺便去查一下水英院在哪里,这事不能拖了。”
甜文穿书年下·刚刚他一时没控制自己, 暴露了真实- xing -别·对上方潮舟那震惊的眼神时, 他虽撒谎, 说囡囡是他们两人精华投在灵花胎出生的孩子,但对方估计是不信他这套说辞的。
所以绝对不能拖, 现在谁先捉到方潮舟, 方潮舟就会是谁的··而那厢,方潮舟和褐马鸡正在大眼对小眼··褐马鸡被方潮舟带出来的时候,本来还生气, 因为方潮舟打断了它跟那些侍女聊天,但听完方潮舟的话时,它的尖喙许久都没能合上。
方潮舟看着褐马鸡这反应, 愣了一下,“你怎么了”·褐马鸡豆豆眼眨了眨,然后立刻嚎上了,“风月庵庵主怎么会是个男人呢我的媳妇,这么大一个媳妇就没了”·它嚎的声音太大,让方潮舟不得不连忙伸手捏住它的尖喙,“嘘,你小声点,万一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他刚刚仓皇带着褐马鸡出逃,现在正躲在他们原来种树的后山,这里平时来的人少。
褐马鸡用力一扭头,挣开方潮舟的控制,它气呼呼,脑袋上的短羽甚至竖了起来,“男人倒也算了,居然还跟你有一腿·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就不信我找的下一个媳妇也跟你有一腿。”
方潮舟安抚- xing -地摸了摸褐马鸡的小脑袋,见对方不气了,才问:“对了,我想问你,薛丹融真的是我姘头吗”·他本来对褐马鸡的话深信不疑,加上在薛丹融那里,发现自己赠送的衣物,他已经坚信薛丹融就是他的姘头,可现在又冒出一个风月庵庵主宋涟衣。
方才在那间房里,他就一直觉得“涟衣”这个名字很耳熟,后面终于想起了他为什么耳熟了··他接的那个同人约稿,约稿者让他把风月庵的新庵主宋涟衣写成书里的反派。
但他没想到宋涟衣居然是金铃铛的主人··宋涟衣说金铃铛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还说他们生了一个孩子··提到那个孩子,方潮舟皱了皱眉,虽然宋涟衣有金铃铛,还一眼认出他的身份,但他觉得此人骗他的可能- xing -极高。
一是- xing -别,二是孩子,这两个地方,对方都撒了谎··可换一个角度来想,宋涟衣是金铃铛的主人,金铃铛是防御圣器,价值不菲,戴在他的脚上·如果他们两个之前没什么,宋涟衣为什么会把这么贵重的铃铛给他呢现在还千里迢迢来寻人·这场公开招婿像一个陷阱,故意骗他进去的。
他掉进陷阱里,还没拿到灵石··“薛丹融当然是你姘头,我一双鸡眼看得清清楚楚的,你们当初野战的山洞,我都还记得呢·”褐马鸡脑袋偏了偏,“但你之前有没有其他姘头,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记得你当时跟薛丹融野战完,还不愿意负责,后面出现的一个魔修也跟你不清不楚,他们两个好像就是因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方潮舟:“……”·他有些头疼,“所以说我可能有很多姘头”·“不是可能,应该就是。”
褐马鸡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继续待在这里吗”·方潮舟想了想,就摇摇头,“不能待在这里了,我现在身份掉得差不多了,宋涟衣知道我的身份,说不定就会告诉天水宗,我要马上离开这里。”
他还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他没死··“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褐马鸡立刻说··“等一下·”方潮舟神情变得有些尴尬,“我要先去一趟知春洲。”
褐马鸡不解,“为什么还要去知春洲,你不是说薛丹融要渡雷劫吗”·“他说要我等他,我……答应了,不能言而无信吧,所以我准备送封信到知春洲,说我有事不能等他了,送完那封信,我们就跑路。”
方潮舟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游离··不过褐马鸡没有发现,还问方潮舟要不要帮忙写信··*·方潮舟自己进了知春洲,他让褐马鸡在知春洲外面守着。
本来是让褐马鸡一起进来的,可褐马鸡进不来,它被结界挡住了··而他却是可以随意进入··进了知春洲,方潮舟立刻去薛丹融的洞府那里,他在里面没有看到薛丹融,却看到了他第一次来看的那只灵宠。
那只像狗又不像狗的灵宠··方潮舟只见过这只灵宠一次,后面他再来知春洲就没有再见到它,他心里觉得奇怪,但也不好直接问薛丹融,没想到这次又见到了··那只灵宠本来在咬尾巴玩,被方潮舟进洞府的动静惊动,立刻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着迷茫,愣愣地盯着方潮舟看了许久,才汪了一声,“汪,你是谁”·“我……我来找薛丹融,也就是你的主人。”
方潮舟看着面前的灵宠··这只灵宠体型似狗,可长了一个狮子脑袋,头上还有两根小角,很小,就人的小拇指大·像猫儿一样的圆溜溜眼睛,此时正盯着他看。
它全身被火红色的鳞片覆盖,就脑袋和尾巴是毛绒绒的,尾巴似乎比它身体还长,像一把炸开的迎春花··灵宠听到这句话,就朝方潮舟这边跑了过来,方潮舟看到对方突然冲过来,不免起了提防心,但发现对方冲过来只是嗅他,便又把手放下了。
灵宠围着方潮舟嗅了好几圈,打转着嗅,仿佛在仔细辨认方潮舟··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抬起毛脑袋,“我主人在寒潭·”·方潮舟听到这句话,迟疑了一下,才对灵宠说:“谢谢你,我现在过去找他。”
他都要跑路了,就见薛丹融最后一面吧,见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离开洞府,方潮舟往寒潭方向去··知春洲寒冷,离寒潭越近就越冷,不过此时方潮舟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个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见到薛丹融,要说些什么。
想着想着,他已经到了寒潭边上了··甜文穿书年下·寒潭被设下了结界,他看不到寒潭里面··寒潭旁边的石头上放了一件外袍,方潮舟认出那是薛丹融的衣服,想来薛丹融此时应该正在里面。
正在方潮舟在想是试着破开结界,还是出声喊薛丹融,或者是直接离开的时候,结界自动解开了··结界解开的那一瞬,方潮舟就对上了一双眼··寒潭雾气缠绕,雪衣青年盘腿坐在其中,几乎与寒潭快融为一体,可明明泡在寒潭里,他那张脸却越发艳丽,是那一种妖异的美。
雪肤红唇,鸦发乌眉,活色生香··那双凤眸静静地看着岸上的人,半响,他起身了··如水里的山精妖怪,他一步步接近岸上的方潮舟··*·此时离天水宗几千里的地方,一艘飞船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飞驶,飞船挂着宗门的旗帜,旗帜上面写着——·“黯魂门”。
船头站着两个人,其中身量更高大的男人,一身玄金锦袍,衣领微微敞开,侧脖上的青黑“奴”字显眼而张扬,亦如他本人··他饮完手里的酒,把空酒壶递向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穿着黑衣,身形高挑但透着几分单薄,看上去就像一只刚成年的猫,细长的身子,眉宇间已有戾气·猫儿眼在看到递过来的酒壶时,就很不满地眯了一下。
“爹,你当我是仆人”·男人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下旁边的“刚成年的猫”·原来年纪小,嘴巴欠,都算了,现在都长大了,还嘴欠,挑战权威,那就是找打了。
下一瞬,酒壶碎了··“刚成年的猫”用手脑袋上的碎片扒拉下去,烦躁地说:“你还是我亲爹吗动不动就给我开瓢,要是我哪天被你打死了,我看你找谁给你养老。”
“找你弟弟·”·这两人正是黯魂门的门主黎一烨和少门主黎珠··黎一烨含着笑给自己儿子开了瓢后,转过头,把目光放向远方··远方青山连片,云雾绕中,但他们要去的地方还不知道要越过多少片青山群才能到。
想到这里,黎一烨眸色暗了暗,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若是让那块生了腿的糖糕又跑了,这个黯魂门的门主不如真给黎珠当算了··黎一烨提起弟弟,这让黎珠猫儿眼瞬间瞪圆了,“什么弟弟当年我年少无知,才相信话本里的鬼话,男人怎么可能会生孩子”·他话刚落,就看到他爹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谁告诉你不能”·黎珠顿住,眼珠子都不转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惊讶,“真能啊”不等黎一烨回答,他又连忙说,“那门主位置给弟弟,方潮舟归我。”
黎一烨长眉一挑,“不行·”·黎珠炸毛了,“凭什么不行我都不当门主了,方潮舟怎么不能归我难不成你还想再给我添个妹妹不行,方潮舟不能给你生两个,他还一个都没给我生呢”·第一百零四章 ·黎珠说完见他爹不理他, 只把脸转开,急了。
说实话,除了他爹这个竞争对手, 其他人都不配被他放在眼里·就拿风月庵那个小娘皮来说, 那是个天阉, 方潮舟傻了才会选他··“爹,我这么多年, 就喜欢方潮舟一个人, 你就把他让给我吧。
当初若不是我认识了他, 爹你能认识他吗说来说去, 是爹你横刀夺爱, 强占儿媳,你现在也该把他还给我·”黎珠知道他打不过他爹, 只能来软的。
黎一烨听到此话, 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当初我给你选,你自己选的谁, 你忘了吗”·被这话一刺, 黎珠脸色难看了几分,他讪讪的,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看到黎一烨已经招来自己的坐骑飞云兽。
“爹,你去哪”黎珠连忙问··说话间,黎一烨已经坐上了飞云兽, 他淡淡看了黎珠一眼,“我先行一步,你带着门中众人跟在后面。”
飞云兽的飞行速度远比飞船要快,不过飞云兽上能坐的人有限,黎一烨这次出行,带了不少亲信,所以之前选择坐飞船··黎珠发现黎一烨要先去天水宗,心里更急了,“爹,你带我一起。”
如果他爹先到了,捉住了方潮舟,哪还轮得到他来分一杯羹·可黎珠话没落音,他爹已经消失在原地了,他连个衣袖都没扯到··*·天水宗知春洲。
雪衣青年步步接近岸上人,直至他伸手搂住对方,将人拢进了怀里,因为刚从寒潭里出来,他身上的水洇- shi -怀中人的衣裳··方潮舟被这一抱,才勉强回过神,伸手放在对方肩膀上,推了推,没能推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他还没说话,雪衣青衣先抬起眼,那双凤眸此时冷了许多,“你刚刚从哪里来”·方潮舟心里一激灵,薛丹融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他暴露了什么吗·“没……没从哪里来,我我……从学堂过来的。”
薛丹融红唇微微一抿,如桃花花瓣对折,折出一条泛白的浅痕,“你从来不用这种香料,是谁”·方潮舟立刻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一下,没有味道啊。
他偷瞄了下薛丹融,见对方脸色已经难看得紧了,沉吟道:“学堂人多,可能沾到了什么东西吧·”说完这句话,他又故意板着脸,“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别以为我们双修了几回,你就有资格……”·话没说完,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薛丹融此时的表情实在是可怖,凤眸眸光沉沉,里面像藏着野兽,那野兽似乎下一刻就会跑出来,囫囵将他吞下··方潮舟闭上嘴,偷偷抬起手,在薛丹融背上拍了拍,就跟顺毛一样。
他来回顺好几下,对方眼里的野兽又退了回去··甜文穿书年下·他见薛丹融神情缓和,松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问起旁的事,“你跟我说要渡劫,你雷劫渡了吗”·这段日子,他并没有听到雷声。
“尚未,但快了·”薛丹融说话间,鼻子往方潮舟脖颈间凑了凑,一凑过去,他眉头就拧了起来··这里也有陌生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厌恶。
方潮舟没注意到薛丹融的动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他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准备离开天水宗了,但不能直接跟对方说··他这边想着事,侧脖突然传来了- shi -濡感。
方潮舟忍不住抬手捂住那一块肌肤,脸一下子就红了,“现在还是大白天,你做什么”·被他指责的人倒一脸平静,只是说:“我不喜欢你现在身上的味道。”
听到这种话,方潮舟觉得之前的猜测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薛丹融肯定知道外门弟子“方卓”就是逼他双修的人,所以才会在课室里故意做出那些事情。
又是抱他,又是罚他剥板栗,后来他醉酒,还被对方捉去了知春洲……·估计他上次泡澡时候碰到的变态也是这个家伙··但薛丹融应该还不知道他是方潮舟,如果薛丹融知道,肯定早就告诉宗门他没死,还回来了。
实在没想到,他居然靠双修把天下第一美人给睡服了,不仅不计较他下的“毒”,现在还那么黏他··方潮舟现在心情有些复杂,他觉得自己有些生气。
气薛丹融居然这样就忘了他,移情别恋,可他好像又没有气的底气,他在外面似乎还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还记得死了的方潮舟吗”方潮舟忍不住问薛丹融,他问的时候,一直盯着对方看,端详神情变化。
薛丹融在听到那句话时,神情比方潮舟想象得要平静许多,他只是收紧了搂着方潮舟腰身的手,低声嗯了一声··方潮舟顿时心凉了一半·完了,看来薛丹融现在是喜欢“方卓”,不喜欢“方潮舟”了,也是,在薛丹融的眼里,他都死了五年,谁会一直想着一个死了五年的人。
就算原来他们的感情再深,也被时间磨得差不多,更别说他跟薛丹融之前的感情可能不深··“方潮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听说他跟好几个男人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方潮舟又试探着问··这话一出,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变冷了,而抱着他的人没说话,可方潮舟能感觉到对方生气了,因为他的那句话··这是默认的意思吗·他原来真的不止薛丹融一个姘头·那他怎么还有脸来报复薛丹融·算了,他也别承认自己是方潮舟了,现在承认,怪丢人的,就让薛丹融以为他死了吧。
今天他就离开这里,从此隐姓埋名··这个念头涌起的同时,他忍不住看了下旁边的人·薛丹融生得相貌好,他一直都知道·离得近了,那张脸也挑不出一点瑕疵。
肌肤赛雪,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工笔一点点画出来的,眉心的朱砂痣像雪地里的红梅,又像滴落宣纸上的血··猩红且夺目··因为以后再也看不到这张脸了,方潮舟想着今天要多看看,以后还能想起,但他才盯着看了一小会,那双凤眸就看了过来,几乎是看过来的同时,他的唇就被吻住了。
“不……”方潮舟挣扎了一下,他不是来找薛丹融双修的··但好像已经晚了··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方潮舟,最后半推半就了··最后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
因为方潮舟认为这是最后一次,比往常都要配合许多,平时他刚到后半程就喊累,要人停,这次想着以后都见不到薛丹融了,便没叫累··可这似乎暴露了他原来的偷懒,到他真受不住时,薛丹融已经不信他了。
方潮舟躺在薛丹融的外袍上,咬了一会牙后,他忍不住摸出一个果子放进嘴里,可果子的香甜也分散不了他的注意力,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喉咙里跑出了几声呜咽,还是委屈至极的那种。
就算是块猪肉,也没这样的啃法··方潮舟微微抬起头,脚收了收,从搭在背上变成踩上了薛丹融的肩膀,他想把人踢开,可反被握住了足,脚踝处传来熟悉的- shi -濡感。
*·到后来,方潮舟哼都哼不出声了,迷迷糊糊地窝在对方的怀里,雷声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可没清醒一会,又被薛丹融拉入了之前的境界··*·天水宗上方响起的雷声,让众人都惊了一下,这是有人在渡劫,可不像是普通的渡劫。
四指峰长老看了会天相,立刻御剑飞到半空,见雷云浮在知春洲上方的时候,便准备传音给一指峰长老成鸿义·毕竟成鸿义是薛丹融的师父,纵使这五年,师徒两人关系不睦,但亲传弟子渡劫,当师父的总要过来看一看。
只是华黎山那边要不要也通知一下·正在四长老纠结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知春洲上方那朵大雷云旁边又飘来了一朵雷云·这朵雷云与大雷云相比,体型要秀气一些,但也不是普通雷云了。
这是怎么回事·古来今往,修士渡劫,向来都只有一朵雷云过来劈雷,就算薛丹融天赋异禀,也没到招来两朵雷云的地步·四长老被异相所惊,不纠结了,立刻传音给华黎山那位。
薛丹融是师尊好友之子,虽然这些年薛丹融跟师尊关系也交恶了,但这可是两朵雷云,把人劈死的可能- xing -极高,他还是告诉师尊一声··退一万步说,若人真死了,那师尊还能过来收个尸。
四长老传完音,就先行往知春洲去,因为情况紧急,他直接御剑飞过去,本准备直接进入知春洲,但没想到,他被结界挡了下来··四长老:“……”·他居然进不去·甜文穿书年下·薛丹融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结界之术练得那么好·进不去的四长老只能在原地等,等着等着,他就看到一只鸡。
那只鸡也看到了他,扭头就跑··四长老见那鸡要跑,立刻设下一道结界,罩住那只鸡·见鸡撞了几下结界,没能撞开,四长老刚才那点挫败总算少了许多,他背过手,慢慢踱步过去,看着地上的鸡,“你是从哪里来的山上登记的灵宠可没有你。”
鸡还没回话,四长老先听到后面的动静,他回过头,就看到成鸿义御剑而来·成鸿义没停,直接往知春洲里飞,但同他一样,也被拦了下来··“噗。”
四长老不客气地笑出声,“你这个弟子如今出息了,连你这个当师父的都进不去他的结界·”·成鸿义来时神情焦急,如今被讽刺,脸一下子臭了下来。
四长老见状,更加嘚瑟,“我看你这个弟子日后可能了不得,别说我们了,可能到时候比师尊还要……”·话说到一半,他就抬起了头··金翅鸟的鸣叫声从天际传来,须臾,一人踩着金翅鸟而下。
第一百零五章 ·来者白衣丝履, 墨发被同色玉冠束起,落地时宽大衣袖猎猎作响·成鸿义和四长老看到来者,纷纷低下头, 唤了一句“师尊”··被换作师尊的男人冷漠地扫了眼向他行礼的两个弟子, 转身向知春洲走去。
与此同时, 金翅鸟在半空中盘旋一圈,本要飞走, 突然向一处俯冲过去··四长老看清金翅鸟冲的方向, 一惊, 连忙拦住, “乖乖, 这个可不能吃·”·金翅鸟发出一声鸣叫,似有不满, 而被结界封住的褐马鸡冷不丁看到这么大一只鸟向它冲过来, 身体晃悠了几下, 就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像是被吓晕过去。
而这时, 金翅鸟从四长老头顶上方越过去, 爪子在捉住褐马鸡前一瞬,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回去·”·金翅鸟不舍地看了眼地上的猎物,飞上半空, 很快就消失在此地。
四长老见金翅鸟走了,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金翅鸟是他师尊养的,他可不敢随便训斥·他擦完汗, 发现自家师尊都已经破开知春洲结界,连忙把地上晕过去的褐马鸡捡起来,想跟着一起进知春洲。
但他还没进去,就发现前面的白衣男人停下了脚步··成鸿义也跟在后面,他看到白衣男人停下来,不由问了一句,“师尊,丹融渡劫,不知为何有两朵雷云,是否出了什么事”·可这句话并没有等到回答,因为白衣男人消失在原地,甚至他们发现知春洲又被设下了一道结界。
被拦在知春洲外面,四长老看向一旁的成鸿义,惊讶道:“师尊为何不让我们进去”·成鸿义抬头看着知春洲上方的两朵雷云,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他隐隐感觉要出事。
这种心慌的感觉,仅在那一年他收到地下妖境坍塌消息之前出现过··现在它又出现了··“不知道,但我希望不要再出事了·”成鸿义低声说。
四长老闻言,也看向天上的两朵雷云,已经开始劈雷了,两朵雷云像是在比赛谁更快,一道紧接一道,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看过这种奇观。
*·离寒潭越近,雷声也听得越清楚,滚滚雷声,似乎要把苍穹都撕开·须臾片刻,白衣男人已经到了寒潭边,他看到劈下来的双雷,也看到寒潭岸上的两个人··薛丹融听到动静,他转过眸看过去,在对上白衣男人震怒的眼神时,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眼神在看到窝在他身下睡觉的青年时,明显变得温情许多,他用衣袍将身下人盖得更严实··但衣袍遮不住全部,总有一些春光乍泄··衣袍外的半截小腿如藕节,雪白皮囊上爬上了零星桃花,桃花一路蔓延,往衣袍里钻去。
钟离越水看清腿上的痕迹,几乎立刻出了手,他一掌将薛丹融打入寒潭,本就在经雷劫的薛丹融几乎无反击之力,整个人摔入寒潭··方才两朵雷云的雷全部劈在薛丹融身上,因为他把身下的青年挡得严严实实,甚至他还封了青年的听觉。
·这样,方潮舟就不会被雷声惊醒··此时他被打到寒潭,雷劫便直接落到方潮舟身上,把人生生劈醒了··方潮舟因为疼痛睁开眼,本能- xing -去找薛丹融的身影,但先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一对上,他竟开始犯晕,而同时,因为接踵而至的雷,他忍不住把身体蜷缩了起来··钟离越水紧盯着地上的人,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方潮舟的脸,从眉眼一直到下巴。
就在他俯身弯腰时,听到一声似乎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声音··“你别碰他”·随着声音,剑气已至,只听布帛撕开的声音,钟离越水袖口被剑气所伤,赫然出现一条长口子。
薛丹融从水里爬出来,他浑身- shi -透,脸色在鸦羽般的长发衬托下越发苍白无血·他握住刚唤出来的断水剑,眼里尽是杀气··钟离越水转眸看向薛丹融,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没有人愿意退让一步。
五年时间,让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青年·钟离越水看到了薛丹融眼里的杀意,恍惚间,他竟在薛丹融身上找到昔日好友的影子··察觉到这个,钟离越水神情更冷。
他反手又是一掌,这一掌再次将薛丹融击落寒潭,击落的同时,他冷声说:“你且在这里渡劫,哪都不许去·”·话落,他在寒潭上方布下结界,不许薛丹融离去。
薛丹融从小泡寒潭长大,在寒潭里渡劫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方式,但他知道方潮舟受不住长时间的寒潭之冷,这才从寒潭里转到岸上··在岸上的方潮舟看到被击入水中的薛丹融,晕晕乎乎的的大脑清明了一瞬,他忍不住想起身,想往寒潭那边去,但一件纯白披风先落在了他的身上。
甜文穿书年下·披风落下的同时,身上的劫雷似乎都没有那么疼了··钟离越水将地上的人抱起,直接御剑朝外去,而后面传来的声响都被他屏蔽在后··被结界封印在寒潭里的薛丹融,一双凤眸转成赤红,他一掌打在水面上,击起无数水花。
晶莹水珠溅落脸上,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眉眼间黑气渐浓,手中的断水剑本是通身幽蓝,此时也隐隐泛黑··*·守在知春洲外面的四长老突然看到两朵雷云分开,其中一朵较秀气的雷云往另外一个方向移动的时候,不由一愣,“这……这是什么情况”·被他提醒,成鸿义也注意到雷云异象,眉头紧锁。
“等等,你看这朵雷云在往上飞,这上面……上面只有华黎山·”四长老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肯定是师祖见薛丹融渡劫太辛苦,帮忙引走一朵雷云。”
成鸿义盯着那朵雷云移动的方向,又看向还停在原地不断劈雷的大雷云,片刻,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我觉得不是,古来今往,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渡劫都只会引来一朵雷云,没道理是两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四长老听到这句话,想了想,“那要不要传音问下师尊,看是发生了什么”·成鸿义心里焦急,便同意了四长老的做法,但他们的传音并没有得到回复,后面再传,发现连音都传不过去了。
无法传音,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捏碎了传音符··第一百零六章 ·此时的华黎山··方潮舟其实很想问对方是谁, 可是他对上对方的脸就犯晕,别说推开对方,连话都说不出。
劈下来的雷倒是不大疼, 但还是有些难受·同时, 他还很尴尬, 因为他跟对方素不相识,就躺在对方的怀里, 尤其是他才跟薛丹融双修过··他还想知道薛丹融怎么样了。
方潮舟想了想, 最后用力咬了下舌尖, 因为疼痛, 大脑清明了一瞬·那一瞬间, 他用力地去推对方,可推几下都没推动, 便想着自己从对方怀里爬下去··不过刚动了两下, 腰上那只手箍紧了。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沉, 似有警告··钟离越水制住怀中乱动的青年后,淡褐色的眼眸微微一抬, 以他境界, 可以透过屋顶,看到天上的劫云。
再有十道,雷云便会暂停一会, 让渡劫的修士有喘息之机··钟离越水指尖微动,继续将劈下来的雷威七成引到自己身上,剩下三成让方潮舟自己渡, 再加上盖在方潮舟身上的法衣,这场雷劫想要渡过去,应该是不难的,毕竟只是出窍期的雷劫。
十道雷劫旋踵即逝,钟离越水见雷云暂停,才将目光放在怀中人的身上··方潮舟刚挨了几十道雷劫,脸隐隐有些泛白,但还算不错·不过他一直在挣扎,虽然因为晕没有什么力气,都是小幅度的挣扎,但让本遮到脖子处的外袍滑了些许下来,脖子上面的痕迹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
刺眼的红··看到脖子的时候,钟离越水沉下眸,将方潮舟身上的外袍往上拉了拉·拉上去之后,他抓着外袍的手并没有直接松开,而是不由自主地攥紧,直到用力到手指都发白,他才松开手。
同时,他撤掉了身上的威压··没了威压,方潮舟瞬间清醒,他几乎是鲤鱼打挺一样,从对方怀里起来,但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刚起来,因为腿软又跌坐在地,直接摔在对方脚下。
玉瓷砖块摔得膝盖生疼,但方潮舟硬是把声音给咽了回去··够丢人的,若还疼出声就更丢人了··他拢紧身上的袍子,一边往后挪,一边盯着眼前的白衣男人看。
方才他怎么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此时倒能看清了,看清的那一瞬,方潮舟愣怔了一下··钟离越水看到方潮舟明显排斥他的行为,薄唇微抿,敛容不语,片刻,他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瓷瓶。
他用法术将瓷瓶递到方潮舟面前,“将这个喝了·”·方潮舟看了眼飘到他面前的瓷瓶,没接,也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钟离越水··钟离越水看见方潮舟的神情,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定定地看着方潮舟许久,突然起身。
方潮舟见他突然过来,想起对方刚刚一掌就把薛丹融打入寒潭里,不由自主想跑,可双修实在误人,他动几下都疼,加上又刚经历雷劫,更别说跑,很快就被对方扣住了手腕。
扣住手腕的同时,方潮舟感觉到有灵力探入他体内··灵力从肌肤相贴之处渡了进去··钟离越水并没有让方潮舟主动打开识海,他直接用灵力渡入,灵力先在方潮舟全身走了一遍,最后直往识海去。
对于识海大门的关闭,钟离越水的灵力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闯了进去··闯进去的那瞬间,方潮舟唇都白了,他僵坐在那里不敢动了··外来的灵力进入他的识海,稍微差池,或者对方想做什么,他这条命就没了,所以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钟离越水的目的是他的识海,被强行打开了识海后,他才知道,所以他现在只能主动开放了识海,任由外来灵力在他的识海里游走··钟离越水以灵力审查方潮舟的身体,看清识海里的情况时,他神情明显一顿。
待他将灵力收回,唇色苍白的方潮舟立刻将手抽了回来··不仅抽回了手,他还偷偷往旁边挪··方潮舟偷偷挪了几步,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不要乱动,你的雷劫还没过,把这个喝了。”
方才那个瓷瓶再一次浮到方潮舟的面前··方潮舟顿住,他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好像之前也认识他·不对,不是好像,应该就是认识他吧··那瞬间,方潮舟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妙的猜想。
这个男人不会也是他曾经的姘头吧·如果是,那对方现在的行为似乎就能解释得清了,先将薛丹融打入寒潭里,又将他带走,方才还强行进入他识海。
甜文穿书年下·他看了不少话本,话本里向来都是道侣之间才能随意进入互相识海,就算是尊长,也当询问弟子一声的··想到这个可能,方潮舟身体不由一颤,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相貌很不错,但无形之中给人压力太大了,他原来没那么厉害,把这样的男人都收了吧·方潮舟看了看面前的瓷瓶,“这是什么”·钟离越水沉声道:“帮助你渡雷劫的。”
顿了一下,“你此时体质虚弱,以其躯渡劫,不喝的话,最后十道天雷还没来,你就会晕死过去·”·方潮舟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现在虚,那薛丹融恐怕更虚吧。
“那薛丹融……”·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只要待在寒潭里,雷劫对他来说不难,只要他不像之前一样犯蠢,鲁莽到以一人之躯渡两人雷劫。”
钟离越水脸色明显难看了些,他双眸锁在方潮舟身上,见对方还没喝下瓷瓶里的药液,眉头紧蹙,失了耐心··于是,方潮舟发现自己又开始晕了,重新被人抱进怀里,下巴也被捏住。
察觉出对方是要喂药,他急着想说自己喝,但已经晚了··苦涩的药液被灌入喉咙,他吐都吐不出,嘴被一只手捂住了··对方不让他吐,他也没那个脸吐人家手里,只能咽下去。
几乎是刚喂完药,雷劫又重新开始了··钟离越水见人将药液吞下,慢慢松开了手,而方潮舟一边挨雷一边忍不住吐了下舌头··真的是太苦了,苦得不行。
虽然晕晕乎乎,但他忍不住去翻自己的储物戒,想看里面有没有甜的东西,可是没有··他买的果脯竟然吃完了,在双修的时候,他吃完了最后一块·若是薛丹融在这里就好了,薛丹融的储物戒里也有很多吃的。
方潮舟有时候气薛丹融双修次数太多,会当着对方的面,从对方储物戒里搬东西,他有时候搬吃食,有时候搬话本··说来奇怪,薛丹融这样的人居然也看话本··没有找到甜食,方潮舟感觉心里也开始发苦。
他想薛丹融储物戒里的吃食了··*·这场雷劫长达一天一夜,最后一道雷落下,方潮舟没多久就晕死了过去·钟离越水将人放进被褥里,再次用灵力探入识海。
因为方潮舟刚渡完雷劫,身体虚弱,这次进入识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钟离越水看到之前还是白色的元婴,此时已经修成了金身,意味着雷劫渡成功了··金身婴儿察觉到外界灵力,立刻将手里的藤蔓放下,然后往识海角落里跑去,蹲下,窝在那里不动了。
钟离越水没管它,他分出一丝神魄汇在灵力上,在方潮舟的识海里变成人形,再踱步到那团藤蔓处··在他拿起藤蔓时,躲在角落里的金身婴儿却突然哭了起来,不仅是它哭了,方潮舟也开始浑身战栗。
钟离越水拿起藤蔓才发现这藤蔓的根部是紧扎在识海下方,确切说,这藤蔓已经跟方潮舟的识海长在一起了··不能贸然动··察觉到这个,钟离越水脸色难看得厉害,他丢下手中藤蔓,眼神看向角落里的金身婴儿。
婴儿本还在哭,突然对上钟离越水的眼神时,哭声骤停·它瘪了瘪嘴,小肥手指了指地上的藤蔓,“没吃完,吃完了才不疼·”·它好像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哭。
钟离越水看到了金身婴儿眉心的黑花··若是方潮舟在此,就会惊讶地发现这朵本来快开全的黑花此时只剩一半了,另外一半已经消失··钟离越水没说话,从方潮舟的识海里退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用指尖点住了方潮舟的眉心,施了一道法术··法术施出,半空中浮现一个半透明的画面,上面出现的场景正是方潮舟一行人遭遇不测,方潮舟独身被卷入到地下。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响起一声巨响··片刻,钟离越水从屋子里踏了出来,几乎他一出来,就有一只白猫扑了上来,它急忙忙喵了一声,但看到猩红的血顺着钟离越水的手往下流时,顿时吓在原地不敢动了。
血液弄污了纯白的衣袖,滴答落在地上··钟离越水绕过白猫往前走,一张脸面无表情,同时,天际传来龙啸之声·白猫听见龙啸之声,鸳鸯眼的瞳孔不由自主变大。
上一次龙形剑被唤醒,是五年前,杀梼杌那一回··第一百零七章 ·龙吟声响, 方圆十里都被惊动··宋涟衣听到这声龙吟,忍不住踏出房门,他刚出了房门, 侍女们也匆匆跟了过来。
“庵主·”·宋涟衣没有理她们, 而是抬眸望着苍穹··许久, 他才开了口,“这是钟离越水的剑吧龙形剑, 名斩穹, 他出关了。”
说到这里, 宋涟衣那张娇媚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都出关了, 方潮舟还没有找到吗”·众侍女立刻跪在地上,“请庵主恕罪, 奴婢们不仅将水英院搜了一遍, 天水宗能进去的地方也都查探了一遍, 可是……并没有找到方潮舟。”
宋涟衣眉头越皱越紧,半响, 他将手中的丝绸团扇丢在地上, 转身进屋,吩咐道:“收拾东西,先离开天水宗·”·除了宋涟衣注意到龙吟, 很多人也都注意到了,例如向来深居简出的二指峰长老。
他闻及龙吟声,连忙从打坐的石床起来, 走出房门··端详天空一会,他身上的传音符突然亮了·待他听完传音符里的话,脸色大变,匆匆联系其他峰几个长老。
没多久,除了一指峰长老成鸿义没到,四个峰长老都聚齐了··四长老先开口,“薛丹融刚渡雷劫,成长老照看去了·”·二长老脸色凝重,“刚刚降妖狱的弟子给我传音,说是师尊去了那里。”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三长老甚至喃喃自语,“该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甜文穿书年下·“是·”二长老直接开口断了他的念想,“把守那里的弟子虽然进不去降妖狱,可是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声。
师尊他……”·他没有说完,像是说不下去了,只是摇摇头··五长老皱着眉,接上他的话,“师尊他在里面大开杀戒吗怎么会又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有荼白了吗”·其他三人听了五长老的话,皆是沉默不语,因为他们都想起一件往事,发生在几百前的往事。
他们的师尊钟离越水修为很高,世人无人与之相抗,但并非说天下第一人就毫无弱点,修为越高,若是滋生邪念,也会愈恐怖··钟离越水在几百年前就出过一件事,等他们几人收到消息,赶去降妖狱的时候,那里已成了人间炼狱。
降妖狱里面关的都是为祸人间、屡教不改的妖魔,锁神链将妖魔锁住,让它们不能妄动··而那一日,降妖狱的血水流了一地,他们素来敬佩的师尊一身白衣都变成黑衣。
因为白衣沾了太多血,血干了,变成褐色,再一层层加深,最后生生变成了一件黑衣··那里的血腥味浓到令人作呕,他们几人差点就吐了,差点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不敢吐,因为他们看到师尊看过来的眼神。
一双冰冷、看他们如死物的眼睛··自那日后,他们师尊身边多了一只叫荼白的猫·外人只以为荼白是钟离越水的灵宠,只有他们几人知道,荼白并非灵宠,而是钟离越水的邪念。
所以荼白从来都无法离开华黎山,它作为邪念,被封印在华黎山··如今几百年前出现的事情再一次出现了··“那我们要去吗”四长老有些犹豫,事实上他们去,估计也无济于事,但若任由他们师尊在里面大开杀戒,一旦邪念重新现世,彻底控制钟离越水,不仅仅是天水宗完了,整个天下都会生灵涂炭。
谁能拦住钟离越水·五长老瞪了一眼四长老,“你若不想去,就别去了,我们几个人去,就算死在师尊剑下,也不能让师尊入魔·”·“我没说我不去。”
四长老连忙解释,“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把天水宗结界加固,不许外人进来·”·“必须这样做·”二长老直接下了命令,“成长老如今顾着他的弟子,我们就不算上他,我们四人合力将天水宗暂时关了,告知门下弟子,只准待在洞府里,哪里都不许去,一旦违背,逐出宗门。”
“是·”剩下三人异口同声道··*·四人将命令吩咐下去,合力加固天水宗的结界后,就匆匆赶去了降妖狱·把守降妖狱的弟子们看到他们就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张口欲言,可没一个人能说出一个字。
二长老安抚- xing -地拍了拍为首弟子肩膀一下,就带头往里面走·还未进到降妖狱,几人已经听到里面的声音,是惨叫,恐惧到极致的惨叫声··二长老等人面面相觑,半响,还是二长老带着头,先踏了进去。
几百前的场景重现,他们看到半空中的钟离越水··钟离越水右手握剑,对着面前的妖兽劈下,妖兽当即裂成了两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因为死亡的速度太快,那只妖兽的眼睛还残余着生前的害怕。
血溅了钟离越水一身,可他似乎毫不在意,淡褐色的眼睛微微一转,定在另外一只被锁神链锁着的妖兽,那只妖兽察觉到钟离越水的眼神,龇牙咧嘴,身体锁链哐当作响,似乎想扑上去,咬死钟离越水。
“师尊”二长老当即喊出声,可他的声音被龙形剑斩断锁神链的声音所盖,接下来他们亲眼目睹一场杀戮··看着他们的师尊是怎么用龙形剑刺进那只妖兽的眼睛,徒手取出内丹。
*·方潮舟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梦里翅果成了精,长出两条腿追着他跑,说他吃了它们太多兄弟姐妹,今日就要将他分尸,替翅果家族的兄弟姐妹报仇。
后面,又梦到自己被一块巨石压在身下,怎么都推不开··等他艰难醒来,他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噩梦··压在他胸口睡觉的白猫不是他的幻觉吧·真的是猫·方潮舟抖着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身上白猫的耳朵。
他刚碰,那只小耳朵就动了动··方潮舟:“”·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只猫,好一会后,他再度伸出手,这次不是碰耳朵,他碰了碰对方毛绒绒的小脑袋。
指尖在上面轻轻蹭了蹭,温热柔软的毛绒绒触感··真的是猫·这个念头刚出现在方潮舟的脑海里,他身上的白猫就动了动,只见它慵懒地展开前爪,鸳鸯眼缓缓睁开,在对上方潮舟惊愕的眼神时,它亲昵地用小脑袋在方潮舟的下巴那里蹭来蹭去,娇娇地喵了一声。
它一边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一边疯狂蹭方潮舟,不仅仅是蹭下巴,额头、耳朵都蹭了,甚至还去蹭鼻尖··然后喜提了一个大喷嚏··荼白:“……”·第一百零八章 ·半盏茶时间后。
方潮舟坐在床边, 用沾- shi -的巾帕仔仔细细地帮面前的猫擦脑袋·白猫很配合,不挣扎,只一个劲呼噜·等方潮舟帮它擦完脑袋, 它又主动用脑袋在方潮舟手里蹭来蹭去。
白猫的过度亲近, 让方潮舟有些愣·在他印象里, 猫科动物都应该是高冷的,这只猫怎么比狗还热情·不过, 现在不是想猫的时候, 他应该想想这是哪里, 怎么能离开这里。
他所在的这间房看上去实在有些奇怪, 无论是地砖还是屋里摆设, 全是白色的,包括他面前的猫, 都是白色··正待方潮舟想起身走出去, 看看外面情况的时候, 有人先进来了。
那脚步声很轻,是软底鞋落在玉砖的声音··方潮舟忍不住看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 很快就看到一道身影, 是昨天的那人·不过对方的脸色好像比昨日还要难看。
·甜文穿书年下·钟离越水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瓷碗递给方潮舟,声音无起伏, “把这个喝了·”·方潮舟看了一眼瓷碗,那个瓷碗里装的好像是药,但既有药材的味道, 也有一股子血腥味。
“这是什么”他犹豫着问··“药·”钟离越水冷声道··方潮舟顿了一下,松开手里的巾帕,默默接过对方手里的瓷碗。
他试着喝了一口,就差点吐了出来·这东西比渡劫时喝的还要难喝,不仅仅是苦,更多是腥味,那种腥味闻到就让人不舒服,喝进去,胃都感觉在翻江倒海··方潮舟皱着眉看着手里的瓷碗,又看看钟离越水,见对方眼神冷淡,最后还是捏住鼻子,硬生生把瓷碗里的药灌了进去。
一灌进去,又抬手捂着唇,为了防止自己吐出来··等终于没那么想吐后,他刚放下手,就听到对方说:“喝完了,就去泡药浴·”·方潮舟一愣,他不由看向面前的男人,“我……”·可是他话没说完,对方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方潮舟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更愣了,而此时坐在他腿上的白猫叫了一声··白猫从他腿上跳下去,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像是在等他··方潮舟感觉自己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就以手撑床,慢慢站了起来。
他现在身体还是不怎么舒服,跟原来的酸痛不同,今日的疼是一种钝疼··因为疼,他走得不快,白猫果真是在等他,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它引着方潮舟出去··方潮舟昨日是晕晕乎乎到此处,几乎什么都没看到,此时出了房屋,才发现不仅仅屋子里是白的,竟然连外面都是白的。
“喵·”前方的白猫发现方潮舟没跟上,又跑了回来·方潮舟压下心里的惊愕,继续跟着对方走··顺着长廊走,一直到一间房门大开的屋子前,白猫才停下脚步,回头对他喵了一声,喵完,它跳过高高的门槛,进去了。
方潮舟见对方进去,忍不住看向庭院的出口,如果他现在逃跑,成功的可能- xing -有多高·好像是零,他昨日好像还坐在一只鸟上,飞了一会,才到了此处。
发现逃跑可能- xing -为零后,方潮舟认命地也进了屋子·猫正站在屏风处等他,见他进来,走到屏风后面去··方潮舟跟着绕过屏风,就看到屏风后的大浴池,以及站在池边的白衣男人。
钟离越水看着池中的药水,半响,他侧眸看向方潮舟,那双淡褐色的眼眸里一点情绪都没有,“进去·”·方潮舟又听到吩咐的命令,终于忍不住了,“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钟离越水神情不变,“说。”
“你是谁”方潮舟其实昨天就想问了··“钟离越水·”·方潮舟闻言,把听到的名字重新念了一遍,“钟离……”猛地顿住,这不是天水宗宗主的名字吗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想到这里,方潮舟忍不住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从对方束发的玉冠,往下看,一直落到对方的丝履。
若对方是钟离越水,那按资排辈就是他的师祖··既然是他的师祖,就不是他猜想的什么姘头了··方潮舟松了一口气,难怪对方帮他渡雷劫,不过对方为什么只帮他渡雷劫,不帮薛丹融吗·是因为他原来很聪明,所以钟离越水更喜欢他吗·唔,好像不是。
方潮舟回忆了下渡劫时对方说的话,钟离越水好像是觉得他更弱,所以把他带过来渡劫··这厢方潮舟在东想西想,那边钟离越水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方潮舟。”
方潮舟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一下,才说:“在·”·果然,他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在钟离越水这种大能面前,他的易容术一定是形同虚设。
“进去·”·方潮舟看了下浴池里白色的水,又看看钟离越水的脸色,才动手解腰带·等他脱了外袍,见钟离越水还不出去,不由顿了一下·他看着对方,见对方一点出去的迹象都没有,再看看脚下的猫,猫也看着他,似乎也不准备出去。
“师祖,我泡药浴是需要人陪同吗”方潮舟小心翼翼地问··话落,钟离越水就动了,他往外走,走出去之前,他喊了一个名字,“荼白。”
听到这个声音,方潮舟脚下的白猫尾巴重重地在地上甩了甩去,但还是跟着一起走了··*·荼白出去后,见钟离越水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也走了过去,它在对方的脚下蹲下,抬着头,喵了一声。
钟离越水没有理它,荼白有些急了,站起身体,扒拉下钟离越水的裤脚,又往后方看··那个方向是方潮舟在的方向··它不仅扒拉钟离越水的裤脚,还一直喵喵叫,直至它被抱起。
钟离越水将荼白抱在怀里,眼神投向没有边际的远方·而荼白发现自己能说话,也不喵喵叫,直接开口道,“钟离大人,为什么你还要对他这么冷漠他好不容易回到我们身边。”
这个问题无人回答··荼白有些生气了,喉咙里发出暴躁的低吼声,但很快它又委屈巴巴地趴在钟离越水的怀里,“钟离大人,我真的很想他,可是我也很生气,他现在身上的味道,我一点都不喜欢。”
它顿了一下,语气又变得极其凶恶,“我想咬碎那个让他染上这个味道的人,咬碎所有让我见不到他的人,我都要咬碎”·钟离越水始终没有回答荼白的话,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只是看着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荼白放下,“你去门口看着,必须泡足两个时辰才能出来·”·荼白一听,立刻问:“钟离大人要去哪”·“泡完药浴后要喝的药还没煎。”
钟离越水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荼白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耳朵慢慢耷拉了下来·它垂着尾巴,慢慢走到浴房门口,趴下··甜文穿书年下·秋末的风吹在它身上,搁平时,应该是最舒适的时候,可它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舒适。
荼白忍不住扭头看向房门,它站起身,凑近门口,最后挨着门板重新趴下,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音,它耳朵也跟着一起动··*·方潮舟不知道要泡多久,不过就算他想出去,也出不去,因为浴池被设了结界,他根本破不开那个结界,只能待在里面。
·直到时间慢慢流逝,他察觉到结界解开了,才从浴池里出去··浴池旁放着一身新衣服,方潮舟看了几眼,还是决定穿自己的衣服,然而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没了。
没了储物戒,他就是穷光蛋··方潮舟当即返回浴池里找,可他把水底都找了个遍,不仅是水底,从进屋到池边,他都找了几遍,都没有看到储物戒··当方潮舟想先穿上旧衣服,出去找储物戒的时候,发现方才还在屏风上的旧衣服也不见了。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他不穿摆在这里的新衣服,只能裸着出去··方潮舟只能把新衣服穿上,新衣服从里到外都是白的,包括鞋袜··穿好衣服,他走到门口,手还没有碰到门把,就听到外面一声喵叫。
打开门,方潮舟果然发现刚才的白猫蹲在门口·它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鸳鸯眼盯着他,盯得方潮舟瞬间就心软了,他忍不住弯下腰去抱对方,对方并不反抗,甚至还没抱,它喉咙里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等把毛绒绒抱进怀里,方潮舟忍不住唇勾了勾,他一边撸毛,一边往外走,而没走几步,就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钟离越水··瞥到对方手里的瓷碗,方潮舟刚翘起的唇又垮了下去。
*·再一次喝了一碗极腥的药,方潮舟的胃实在受不了,他站起来就想冲出去吐,可他没能冲出去··因为他刚起来,就被定住了··这一定就定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方潮舟吐不出了,身上的定身术才被解开。
定身术解开,方潮舟忍不住看向给他施法的钟离越水,“师祖,你……”接下来的话,在对上那双极冷的眼眸时,硬生生又咽了回去··这是药,不吐才是对的。
这样想的方潮舟又坐了下来,但脑子里不由闪过很多甜食·想到甜食,他又想到自己的储物戒,刚想问钟离越水有没有见到自己的储物戒,对方的手先伸了过来··一个油纸包放在他的面前,香味从里面传来。
“不许多吃,每次最多吃两颗·”·第一百零九章 ·油纸包里是山楂糖, 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方潮舟吃完两颗,看了看钟离越水,试探着问:“师祖有没有见到一个储物戒”·钟离越水闻言, 放在腿上的手微微一动, 才说:“没有。”
方潮舟听到这个答案, 不由皱了皱眉,等钟离越水拿着碗离开房间, 他就开始在房间里掘地三尺, 试图找出丢失的储物戒··渡雷劫的时候, 储物戒还在他的手上, 泡了一个药浴, 储物戒就消失了。
按道理,储物戒应该就掉在这里, 可是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都没有看到储物戒··储物戒没了, 他成了一个穷光蛋·也不知道褐马鸡是不是还在知春洲外面等他,希望褐马鸡能机灵点, 别被人捉去炖鸡汤, 那就太惨了。
他已经被捉了,希望褐马鸡能好好的··接下来的日子,方潮舟感觉比上学堂还要痛苦, 他每天要喝两次药,泡两个时辰的药浴,剩下的时候, 都是荼白陪着他··钟离越水并不限制他的出行,只不过等他身体渐好,好好地把这块地方逛了一遍,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限制他的出行了。
这里是一座孤山··浮在半空之上的孤山,他站在山边,往下看,完全看不到底,因为太高,下方围绕着云雾··他没有储物戒,连飞剑都没有,这样下去,只会摔成肉饼。
太无聊了,每天除了吃药、泡药浴,就只剩睡觉,他睡饱了,就只能坐在廊下发呆··有时候也会去湖边坐着发呆,看着荼白捉鱼玩··无聊至极的方潮舟突然心血来潮,他给地砖施了一道洁净术,就趴在上面装尸体,想吓一吓估计快醒来的荼白。
但荼白还没醒,房门先被推开了··方潮舟还没来得及起来,几乎是一瞬的事,就有人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方潮……”·话没说完,就断了。
方潮舟此时很尴尬,他本来是想吓荼白,哪知道把钟离越水吓了一跳·他看着对方眼里情绪从惊慌失措转为震怒后,慢慢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师祖,我没事,我只是在跟荼白玩游戏。”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荼白已经醒了,此时蹲坐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时不时看他们一眼··话说完,握着他肩膀的手却更加用力,让方潮舟眉心不由一皱。
他看了眼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又看了看面色不愉的钟离越水··这样在对方的怀里,总不好,所以方潮舟还是顶着压力,试着起身,只是他刚站起来,手腕被抓住,重新被扯进对方的怀里。
这次不是躺了,而是坐··方潮舟双眸不由自主睁大了,他快速地扫了眼此时他和钟离越水的姿势,连忙想再度起身,可对方不仅抓着他的手腕,另外一只手还扣在他的腰上。
那只手用力得几乎要掐断他的腰··“嘶——”方潮舟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钟离越水是怎么了,他只想尽快脱离这种情况,于是他伸手去抓对方的手,想把那只手扯下去。
可那只手就跟铁钳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开··不仅扯不开,还越扣越紧··他越用力,对方也越用力··几番之下,方潮舟有些生气了··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刚分开唇想说些什么,箍在腰上的手突然松开了。
甜文穿书年下·钟离越水收回了手,抿着唇,淡褐色的眼珠往下看,声音比往日更冷,“出去”·方潮舟:“……”·他立刻从钟离越水的怀里爬起来,看也不看还坐在地上的男人,转身就往外走。
听到后面一串猫叫,方潮舟知道荼白跟上来了,就放慢了些脚步··一人一猫相伴走了很远,方潮舟才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已经看不到的庭院,“是他扯的我,又不是我要赖在他身上,结果还那么凶地跟我说话,让我出去。”
说到这里,方潮舟捏起拳头,对着空气挥了挥,似乎这样就能打到钟离越水的脸上··荼白看到方潮舟的动作,轻轻喵了一声··方潮舟看向荼白,对上那双圆溜溜的鸳鸯眼,他就忍不住伸手把对方抱起来,摸了几把后,继续往前走,“我知道,他每天给我喝的药,泡的药浴都是为我好,让我渡了雷劫的身体恢复更快,但他真的很凶。
荼白,你见他笑过吗我来这里这么多天了,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我问他问题,他有时候都不理我,尤其是我问能不能离开这里,他根本就不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好像没听到。”
·他突然又停下来,“如果我有记忆就好了,有些事就不需要靠东猜西疑了·”·这话刚落音,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过他的下巴,不用猜都知道是荼白。
被这一蹭,方潮舟心情瞬间- yin -转晴,他抱着荼白,狠狠地亲了对方脑袋一口,大步往前走,“走,我们去捉鱼,今天我给你捉一条超级肥的·”·足足到天黑,方潮舟才跟荼白回房,他回房拿衣服准备去沐浴,先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油纸包。
·那是什么·方潮舟不由走了过去,将桌上油纸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蛋黄酥饼··蛋黄酥饼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买的。
方潮舟怔了一下,立刻看向旁边的荼白,“这是师祖买的”·荼白喵了一声··方潮舟听完这声猫叫,又把视线放在了蛋黄酥饼上,他看着黄酥酥的糕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吧,那我就原谅他。”
在吃蛋黄酥饼之前,他本想跟钟离越水去说声谢谢,顺便也为自己下午幼稚的行为道歉,但他去了对方的庭院,才发现对方的院子黑灯瞎火,喊了几声师祖,也没人应答。
想是钟离越水有事离开了,方潮舟只好先回去沐浴,他用法术给蛋黄酥饼保温,自己先去沐浴·等沐浴完,他才拿着蛋黄酥饼去了外面的廊下··因为刚沐浴完,又在一个人住的庭院里,他懒得重新用玉冠束发,只是用发带将垂落的头发在后脑勺处松松一绑。
没有储物戒,连发带都没得挑,只能拿房里的红色发带·发带是他房里唯一不是白色的东西了··头发懒得束,方潮舟衣服也穿得随便,仅在里衣外面披着一件斗篷,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啃蛋黄酥饼。
廊下的灯到了夜晚就会自动亮,徐徐洒落一身,荼白揣着两只小爪子,窝在他腿上打盹··夜渐渐深了,秋末的夜风吹在身上,显得有几分凉飕飕·方潮舟拢了拢斗篷,看了下剩下的两块酥饼。
如今天气凉,放到明日也可以吃,还是先回房吧··这样想着,方潮舟单手抱起打盹的荼白回房,刚把酥饼放到桌子上,他就感觉到身体出现不适··是熟悉的干症。
他手一抖,连忙将荼白放下,本能- xing -地去翻储物戒,自然翻了个空,他忘了他没有储物戒··没有储物戒,就没有水系法宝供他吸取水灵力,方潮舟心神一颤,立刻转身往外跑。
他冲到浴房,连斗篷都来不及脱,就跳进了浴池里··半盏茶后,方潮舟猛地从水里钻出来,他用手趴在池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为什么这一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是因为太久没有发作了吗·即使泡在水里,可一点缓解的感觉都没有,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方潮舟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手臂,想用疼痛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除了脚步声,还有荼白的猫叫声··荼白似乎很着急,喵喵个不停,像是在催促谁。
第一百一十章 ·很快, 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绕过屏风,停在浴池边··方潮舟还低头咬着手臂, 余光已经瞥到了一双靴子·那双靴子纯白, 一点装饰都没有。
他瞅着那双靴子, 松开唇,抬起了头··来人果然是钟离越水··相比他的狼狈, 钟离越水衣冠齐楚·只不过钟离越水的神色似乎也不大好看, 长睫低垂, 看着水里的他。
方潮舟见到钟离越水, 不由松了一口气, 对方是天水宗宗主,想来身上应该有些水系法宝··“师祖, 你有水系法宝吗能否借给我一些, 我日后定会还的。”
因为身体的难受, 他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稳··钟离越水闻言,微微转开脸看向站在屏风处的荼白, 荼白看看钟离越水, 又看看水里的方潮舟,半响,它转身出去了。
它一出去, 门就合上了··方潮舟一直看着钟离越水,希望对方能有水系法宝,但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怔了一下,不由看向门口处·只是视线被屏风所遮,他并看不到门。
就在他望着门口方向的时候,他搭在池边的手被抓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已经被人强行从水里抱了出来·浑身- shi -透,水珠打- shi -地砖,连带离他近的钟离越水的衣裳也被他弄- shi -。
方潮舟惊愕地看着抱他出浴池的男人,但很快,他就再度开口,“师祖,你有水系法宝吗”·脱离了水,他更难受,身体都忍不住发抖。
素白面庞上水珠盈盈,乌黑- shi -发黏在脖颈间,红色发带还缠在头发上,但已经从后脑勺的位置,滑落到发尾,岌岌可危··甜文穿书年下·钟离越水也看着方潮舟,他抓着方潮舟手臂的手松开,转而拽住那根红色发带,只轻轻一扯,红色发带便彻底脱离长发。
“水系法宝治标不治本·”钟离越水低声道,“药物已将你识海藤蔓彻底引出,该用其他方法,一次- xing -根治你的病症·”·他将红色发带拿到手里,一圈一圈缠在了方潮舟的手腕上。
方潮舟怔住了,等发带绑在他的左手手腕上,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什么方法”·钟离越水盯着方潮舟的手腕,方潮舟本就生得白,平时又喜欢偷懒窝着,不爱晒太阳,之前还在山洞里一睡就睡了五年,这些时间,也不过是把他的皮肤颜色从苍白养得有血色了些,但依旧很白。
红与白缠在一起,衣袖处仍有水珠滴落,“哒”的一声打在地钻上··“我来养你体内的藤蔓,它尝到甜头,自然会出来,到时候便能彻底诛杀。”
钟离越水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了眼,他盯着方潮舟,似乎想知道方潮舟会是什么反应··而这话一出,方潮舟一下子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不仅抽回了手,甚至往后退了退。
他坐在地上,手贴着冰冷的地砖,神志因为钟离越水的那句话清醒了不少··他听懂了钟离越水的意思··“不,不行·”方潮舟说完就抿住了唇,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转眸看向浴池,几乎没有犹豫,他就准备跳进去,但先一步被人拦住了。
钟离越水先是一把抓住方潮舟,把人拖到跟前,待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恐,他的手卸掉了一半力气·他眉心拧了拧,又舒展开,极力缓和了语气,“你体内的藤蔓消除,你的记忆也会回来,方潮舟,我并非不负责之人,今夜之后,你就是我的道侣,我会择人选一吉日,办我们的结侣大会。”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更为慎重,“生同衾,死同椁,方潮舟,我定不会负你·”·话落,他勾了下唇,对着方潮舟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钟离越水显然很少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眼里还有尴尬,但更多的是认真··而方潮舟听到这番话,不仅是神情僵硬,连身体都僵硬了,他愣怔了一会,才抖着声音说:“师祖就算没有水系法宝,也不要这样逗我玩,我还是去泡水吧。”
他想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可抓着他手臂的手一下子用了力,就如今天下午的时候··钟离越水皱了眉,“我没有同你说笑,方潮舟·”他微微转开脸,半响,又重新转了回来,“若你觉得结道侣这件事尚未考虑好,你还有时间去考虑,今日先治病。”
说完,他往方潮舟那边俯身,但方潮舟却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猛地挡住了自己的头脸··方潮舟以衣袖挡住自己,其实身体已经很难受了,意识也不大清楚了,但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谢谢师祖的好意,但请师祖出去·”·钟离越水动作顿住,他看着抗拒他的方潮舟,脸色不由自主沉了下去,“是因为薛丹融莫非你真信那只鸟跟你说的蠢话,以为之前你与薛丹融就已有道侣之实”·但方潮舟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钟离越水神情愈冷,他抓住了方潮舟抬起的那只手,发现手被扯下来之后,方潮舟脸还是扭向另外一边。
他眸光更冷,一只手扣住方潮舟两只手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四指与大拇指分开,捏住方潮舟的脸颊,强行让其转过头··方潮舟自然不愿意,可他打不过钟离越水,修为平日就被完全碾压,更别提此时,他像一只受伤的兽被厉害的猎人抓住。
“回答我,方潮舟·”钟离越水像是动了怒··方潮舟长睫抖了几下,他咬了下牙,但不够疼,他干脆用力地咬住唇,咬到直至尝到血腥味,才轻声说:“跟他没关系,师祖不必为我这点小毛病费心,我可以撑过去。”
其实他快撑不过去了,他真的很难受,若不是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都恨不得用匕首插进大腿,用疼痛来转移现在的难受··钟离越水看到方潮舟唇上渗出的血,丹红色,染红略显苍白的唇瓣。
他大拇指指腹轻轻在上方蹭了一下,刚蹭,又察觉到方潮舟的抵抗,他不由将人抓得更紧··但没多久,他又松开了方潮舟,但同时他也给这间房下了一道结界,让方潮舟无法出去。
被松开的方潮舟立刻就爬了起来,他先是冲到了门口,发现被设了结界后,重新绕回屏风后·钟离越水已经起身坐在了美人榻上,他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方潮舟看着钟离越水,像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转头看向浴池,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就跳进了水里··他把自己泡进了水里,忍不了也要忍··其实从钟离越水进来,方潮舟已经敏锐地发现对方是水灵根,他闻到了味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水灵根的修士身上都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薛丹融是,钟离越水也是··钟离越水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没有以前的记忆,他也知道对方很了不起,天下第一人,修为之高,他这辈子都不能望其项背。
在对方的对比下,他可能就是一只蝼蚁·得了几分怜爱,应当已是大幸,毕竟跟这样的大能双修,他的修为境界一定会上涨不少,更别提对方是想与他结成道侣··若成为钟离越水的道侣,该是何等的风光众人恐怕都会艳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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