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仙门都逼我换道侣[穿书] by Ju长大人

分类: 热文
全仙门都逼我换道侣[穿书] by Ju长大人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文案:·吃播博主荆舟患上厌食症,事业面临危机之时穿成一本耽美文的禁欲攻··开局就被分配了主角受作道侣,座下还有两个可爱懂事的双生子小徒弟。
荆舟尽情崩坏禁欲人设,每天对自家道侣浪言浪语··原书中的道侣病骨沉疴,不食人间烟火,教科书式的冷美人,·可荆舟娶回家的这位画风不大对,比他还不要脸。
荆舟:“什么话本看得这么入迷”·道侣:“我们俩的同人本·”·荆舟:“你为什么躺我床”·道侣:“我择床,只睡得惯你这张床。”
荆舟:“你睡这我睡哪”·道侣:“我腿上·”·荆舟:“你这些手下怎么回事”·道侣:“都是来磕我们真人cp的。”
荆舟:“……”·道侣:“来,发糖,产粮·”·荆舟:我的道侣可能坏掉了··*·前世被挫骨扬灰的反派祁决,从地狱魂归而来。
- yin -差阳错,这辈子重生在主角受身上··他拥有了主角受的光环、容貌、光风霁月的未来,以及爱他入骨的道侣荆舟··他心安理得享用这一切,玩得水起风生。
可没想到,这辈子被他视作棋子的道侣荆舟,正是前世的白月光··然后…火葬场··#亲自写百万字的同人话本还能挽回媳妇吗##把手下都按头追CP媳妇会感动吧##我长得这么好看媳妇你不看一眼吗##说好的颜狗呢你康我康我#·两个不要脸大佬互撩互掉马的真香故事·伪病弱真黑莲美人攻(重生)X假恋爱脑真事业心受(穿书)·食用指南:·1.荆舟是受双向撩撩撩,两人都不要脸,1v1,he;·2.受上辈子是原住民,攻的白月光,死掉后穿到现代失去记忆,这次是又穿回自己世界而已,攻受前世今生,都只喜欢过彼此(总有小天使疑惑我就说了·3.私设多,非正经修仙,恋爱流;·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重生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荆舟;祁决 ┃ 配角:自攻自受预收《崩坏后我渣了自己》 ┃ 其它:穿书;追妻火葬场;年下;·一句话简介:上古凶受和他的饲养员·第1章 道侣·“一口气吃空666只、大概60斤的小龙虾是种怎样的感觉今天的直播我来代大家体验…”·在打光师的配合下荆舟笑容僵硬脸色难看,他剥开一只小龙虾,将完整虾肉凑到镜头前展示给观众,制造一种亲手喂食的既视感。
微黄的灯光落在软嫩紧致的虾肉上,在场的拍摄人员全都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只有跟了荆舟两年的制作人刘准眉头紧皱,他在荆舟脸上瞧出了异样,按理说荆舟的病情应该…·荆舟将虾肉送到嘴边时手上一顿,刘准的心也跟着一提,未及他想出应对之策,只听砰的一声响,荆舟猝不及防从镜头前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撞翻了凳子,他仓惶捂着嘴冲向离包厢最近的洗手间。
被留在拍摄现场的策划一脸懵,转过头对同样处于宕机状态的摄像调侃:“荆舟这是…怀孕了”·“……”摄像白了他一眼,大男人怀孕是不可能怀孕的,管他什么情况呢,直播事故石锤了,这一轮合作有得荆舟赔的。
顿时弹幕刷爆了直播屏幕··“这次直播因为小舟身体不适暂停,十分抱歉·”·手忙脚乱的和观众道了歉,刘准连烟都没来得及抽两口就去找龙虾店的老板赔罪,摄像师和策划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八卦,早有听说荆舟断更一个多月是因为患了厌食症,之前以为是竞争对手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没想到…·荆舟跌坐在龙虾馆卫生间外的瓷砖地上,抱着膝盖簌簌发抖,恍惚看着玻璃门外来来往往的顾客和服务员。
作为吃播博主的他,毫无来由的病了··这两个月他几乎粒米未进,身体能感受到强烈的饥饿感,但只要食物一到嘴边就恶心到干呕··如此折腾下来,短短两个月荆舟瘦了30多斤,原本还算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只得依靠注- she -营养液维持生命。
病情很诡异,医生潦草的判定为厌食症,为了寻求治疗,荆舟精神科、肠胃科甚至中医都看了个遍,各种治疗下来病情并无好转··如果说身体上的折磨还可以忍耐,那心理上的打击对荆舟而言就是致命的。
无法正常进食,足以对事业处于上升期的吃播博主造成毁灭- xing -打击··这件事荆舟刚开始没敢告诉任何人,只是说好的视频更新一拖再拖,制作人给他安排的商单黄了又黄,签约的机构也从客套关心变成直言警告——再断更、拒绝商单只能解约。
荆舟在极度的饥饿和焦虑中彻夜失眠,大半个月躲在家里拉上窗帘不肯见人··直到制作人刘准意识到不对劲,强行堵在荆舟家门口,终于逮到了从医院回来状态和疯子差不多的荆舟。
“你患病的事我会对外保密,不过除了配合治疗外,你也尽量逼着自己尝试去吃点东西出几期视频,不能一直这么消耗粉丝的期待·”·“……”荆舟清楚刘准的目的是完成ki,可他更清楚粉丝的记忆有多短暂,只要一离开大众的视野很快就会被遗忘。
荆舟也是要赚钱的··在这段谈话过去不到半个月,荆舟赶鸭子上架接下了这次小龙虾店的直播商单,结果…彻底搞砸··荆舟似乎从小到大都栽在“吃”这件事上,小时候因为吃太多被家人嫌弃,现在又因吃不下被粉丝抛弃。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小学时同学早餐吃一两个包子,他必须吃十个以上才稍微有饱腹感;·大学时别的男生在食堂打四两米饭,他则按三斤起算,后来意识到吃得多太丢人,宿舍里的几个男孩子打饭时都多打两份给他凑凑,勉强也能吃饱。
工作后他为了能把自己喂饱,省钱住十多人合租的地下室,每天下班后还干两三份兼职,办了三张行用卡轮流倒腾,剩下的钱都用来吃……·他一直在吃,却好像从未吃饱过。
后来因为报名参加了一档大胃王比赛,海选时他惊人的食量就被某机构看中,当场签约成为其旗下吃播红人··他凭借天生一张好看的脸和食量天赋迅速蹿红,吃播这个职业不仅能免费填饱肚子,每月还能赚个十多万,存下钱替自己在家乡买了房。
时常有人问起,吃播博主是在真吃吗·荆舟每次都能摸着良心给出肯定的答复,至少在他这里,每一次吃播都是实打实的,镜头展示多少食物他就吃多少,从未弄虚作假。
他得厌食症之前每天保持更新,不是直播就是录视频,基本处于一睁眼就在工作的状态,每天要吃掉十斤以上的食物··他并不难受,可以说很享受,如鱼得水··可是现在他突然什么都吃不下…兴许贪食是七宗罪之一,荆舟终于遭了报应吧…·他的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痉挛,荆舟立刻弓起身子忍耐,小龙虾馆内冷气给得足,可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下,啪嗒啪嗒落在地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畔也嗡嗡嗡轰鸣不止…·直播事故、粉丝失望谩骂、公司解约索赔、留下终身的污点,折磨着他的厌食症…·责备声如潮水汹涌而来将他淹没,荆舟被巨大的压力逼得喘不上气·怎么办…·如果能治愈厌食症,说不定所有事情都还有转圜余地,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他想恢复正常。
就在荆舟无处可逃时,他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周围嘈杂混乱的声音消失,胃部的痉挛也停止了,心脏像死掉一般寂静··他的世界被按下暂停键··黑暗深处一只手朝他伸来,一把拽住他的后颈将他拉下深渊,仓惶中荆舟没来得及呼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道——·【什么代价都可以】·“当然”·【在此之前,你愿意知道真相吗】·“真相……”·【恭喜您‘厌食症治愈系统’绑定成功,祝您拥有一段愉快的旅程】·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轻而急的敲门声,咚咚咚三下——·“师尊好些了么我备了醒酒茶。”
荆舟一激灵,从酒劲中挣扎着清醒,他身着一袭红嫣嫣的喜袍,因为是修仙之人,衣袍上并未绣龙凤等民间婚服图饰,只素净的喜气··“进来吧·”说话间荆舟嗅到自己身上浓郁的酒气,忙起身在盥盆里洗了把冷水脸。
门外的人应声推门,院子里淅淅沥沥落了雨,他身上带着- shi -寒之气,一股似有若无的衣香随之裹挟而来··来人打开食盒,将温度刚刚好的醒酒茶和鸡蛋粥依次摆上桌:“郁三公子已经等在喜房中,大喜的日子,无论如何…师尊不好耽搁太久。”
大喜的日子——·是了,这是他和郁家三公子郁辞结为道侣的好日子,合籍大典已经办了,郁三公子此刻正坐在喜榻上等着他洞房,席间他喝多了,到静室小憩片刻。
思及此,荆舟的头又疼了起来··他绑定了所谓的厌食症治愈系统,穿书了··他被系统告知,穿到了一本修仙文里,成了位不食五谷吸引风露的神仙道长,守在人界和鬼族的结界口玄寂山修行,座下有两个懂事又好看的双生子小徒儿,修仙界众人尊他一声荆宗主,乍一看,起手一副好牌。
可是…事情一旦可是就糟糕了…·这是本- cao -蛋的感情流耽美修仙文,以和男孩子谈恋爱为主撒狗粮为辅,先婚后爱的小甜饼设定··他在穿书之时签署了一份「穿书者协议」,绑定了「厌食症治愈系统」进行打工,只有兢兢业业按照原主的设定走一遍剧情,才能治愈厌食症。
他拿到的角色是这本耽美文里的主角攻,同名同姓,荆舟,字无泊··他的攻略对象,也就是这本书的主角受,久霖郁氏三公子郁辞,传说中北域第一美男子,貌比潘安,病若西施,开局身染沉疴宛若花瓶。
他需要通过行动获取主角受郁辞的好感·当郁辞对他的好感度达到一定数值时,他就能用好感度解锁剧情,或者兑换一些珍贵的道具··在他刷完所有剧情线后,就可以用剧情完成度换取食欲回到现世。
故事开始于一场荒唐狗血的婚约··数十年前玄渡长老堪破天机,测得仙道将有一大劫数,唯有北域的久霖沈氏与南域玄寂山联姻才可破解··至于为何需要联姻又没说清,可天机这种事,越是语焉不详越是让人信服,仙道众人信了,沈家与玄寂山的婚约自此订下。
刚巧这辈沈家唯一的仙子是个百合,特别铁那种,与家里硬肛,宁死不嫁荆宗主,僵持半载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心爱的姑娘私奔浪迹··此事一出,沈家上下如热锅上的蚂蚁,令人更出乎预料的,是三公子郁辞在紧要关头站了出来,愿意代替二小姐,以男儿身份嫁入玄寂山,与守山人荆舟结为道侣。
众人哗然,此事咋听荒唐,可仙道向来不忌讳男男双修,仔细想来也未尝不可··郁辞是当今沈家养子,原为沈家家臣郁泽之子,父兄皆死于七年前与血谣宫人玄寂山一役,十岁的郁辞也因这场恶战身中奇毒仙骨尽毁,幸而及时被捡回一条命,沈家家主念其幼失怙恃,收其为养子,明面上是风风光光的三公子,实则因为灵脉尽毁无法修行,早被仙道人视作寄人篱下的贱命一条。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他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可算是解了沈家燃眉之急,沈家人明面上百般犹豫,心里却早松了口气··最令人诧异的是,玄渡长老合两人生辰,却发现郁辞比二小姐更合适,众望所归,荆宗主一番权衡利弊后,只得点头应了这门亲事。
很俗的开端,很狗血的设定··故事也和大多先婚后爱的走向一样,荆宗主其实早对郁三公子动了情,只藏于心底不曾言说,顺水推舟结了道侣后如获至宝,碰不舍得碰睡不舍得睡,为郁辞治愈痼疾打通灵脉教习剑术,为兄为父为师为夫,将花瓶养成大佬。
数年后人鬼结界破裂,生灵涂炭,郁辞凭一己之力战逆转局势,手刃血谣宫鬼主祁决,封印上古凶兽祝衍,拯救了整个仙道,应了当年破劫之卦··简言之,一个忠犬年上攻养成万人迷病弱大佬受的故事。
“当日沈家人用郁公子换二小姐,师尊面上是顺水推舟,心里其实早乐开了花吧”·说话的正是荆舟的大弟子戚无所,双生子中的哥哥,为人温柔聪敏,善于洞察,一点就透。
荆舟莞尔:“郁公子乃北域第一美人,这门亲事,是我赚了·”·说罢,他将醒酒茶一饮而尽,“只不过郁公子未必心甘情愿·”·“假以时日,郁公子…”戚无所顿了顿,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师娘他,定会明白师尊的心意。”
荆舟笑:“但愿如此·”·他心里有数,并非但愿,而是逢场作戏,他的任务就是如此··“总之,恭喜师尊·”戚无所垂下眸子,将盛好的鸡蛋粥递给荆舟,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了碰,戚无所的手惊人的凉:“刚醒了酒,师尊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
洗得发旧的水红袍子下露出半截细瘦的手腕,白得晃眼··在现世里许久不能进食的荆舟虔诚的接过碗,慎重的舀了勺鸡蛋粥凑到唇边吹,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而他脸色骤变。
万没想到,身体又记起了被厌食症支配的恐惧,对食物的恶心感卷土重来··“是这粥不合口味么”戚无所见荆舟脸色难看,诧异道。
米粥沾在嘴唇上,荆舟的胃部开始阵阵痉挛,他无奈的抽了口气,放下粥碗:“没有,只是暂时没什么胃口·”·狐疑之色从戚无所眸中一闪而过:“师尊身体不适”·荆舟无力的扬起唇角:“不用担心,老毛病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戚无所心中微沉,脸上却不动声色,嘴上也没多问,掩门退下了··掩门前他若有所思的睹了眼愁云惨淡的荆舟,才将门关严实··屋中又只剩下荆舟一人,他心乱如麻的灌了几杯冷茶。
没想到厌食症也被一同带到这个修仙世界了,不过比起这个,眼下的洞房花烛夜更迫在眉睫··他没看过这本耽美文,只知道个大概剧情走向,所以并不知洞房这夜,原主需不需要做点什么…·他有心求助于系统,可自从穿过来后系统一直处于宕机状态,毫无提示。
就跟一款没有新手教程的游戏一样,荆舟寸步难行,总不能洞房夜真的洞房吧·荆舟推开静室的门,屋外夜色深浓,秋雨凄凄,他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走向两人的婚房……·第2章 花烛·屋内红烛高照,屋外雨声连绵。
烛火晃了晃,噼啪的落下两道烛泪,铜镜中模糊的映了张人面··此人生得骨秀神清,皎皎如玉,只一张苍白的脸在满屋子花团锦簇的红色映衬下越发清潋出尘,宛若易碎的瓷人偶。
这张脸,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认识·少年眼中渗着寒意,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抬起手,下巴微扬咬紧牙关,五指卡在瓷白的脖子上,越收越紧…直到额角青筋暴起,苍白的脸泛起病态的红晕,眼中的寒意也因缺氧化作氤氲的水雾…·脖子细而脆弱,只要稍微再使劲,只要能忍住缺氧的痛苦…呼吸一点点被掐断,意识出现短暂的空白,镜中人嘴唇微张,开合的弧度分明写着求生欲。
他顿住了,手中的力道渐渐流失,卡在喉结处的手终于滑落,因为缺氧他开始大口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少年伏在桌案上喘,垂下的双手握成拳头··喘了片刻,他再次抬起头,红着一双眼凝视镜中的自己,脖子上已分明印了五道指痕,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他想杀死镜中这张脸,可他更想活下去··毕竟,重生归来··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了··现在的他,是郁辞,是荆宗主的道侣··如此一想,虽然皮囊恶心了些,但事情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方才是一时冲动…·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对着镜中自己的脸笑容逐渐狠厉,紧接着哗的一挥手,铜镜摔落在地,咣当咣当,在淅沥的初秋雨夜回响··那张好看又熟悉的脸消失在眼前,眼不见为净·海棠坞内只有一间厢房点了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窗纸落在绵延的雨幕中,在回廊尽头幽幽的晃着。
荆舟走过回廊,四五间厢房的距离让他走了快一个世纪··在没有系统剧情提示的状况下,一路上他设想了各种可能- xing -,这种先婚后爱的套路,一般情况不会让他在洞房当夜真的洞房,必须经过曲折迂回的单箭头、双向暗恋、- yin -差阳错误会再到心意互通,才能直入主题进行生命大和谐。
思及此他不自觉松了口气,其实想来应该紧张的人不是他,反而是郁辞··荆舟停在他们的婚房前,正要抬手叩门,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响,他手顿住··烛火闪了闪,荆舟的影子也跟着摇了摇。
屋里的郁辞在砸东西他一下子有些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犹豫不决间,屋中人看到他停在门外的影子,发话了——·重生强强穿书年下·“荆宗主,请进。”
荆舟迟疑一瞬,推门而入··他低着头,视线扫过摔在门边的铜镜,眼皮跳了跳,躬身捡起:“替你姐姐嫁过来,心里不好受吧”·语气极自然温和,甚至掺了点云淡风轻的笑意,就像长辈安抚初来乍到惶恐不安的晚辈。
抬眼的瞬间,他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了少年人的模样,果然如他所料,郁三公子是个濒临破碎的病弱美人设定,病骨沉疴,人间绝色,空是这张脸就足以让见到之人心生怜爱。
身着大红喜服的少年面色一僵,旋即又淡淡的笑了开来,一双清透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侧脸好看的轮廓正好落在荆舟眼里:“荆宗主误会了,在久霖城沈家,也没人真的把我当三公子看,与荆宗主结道侣是我自愿的,没有不好受。”
他把自己说得像个原生家庭不幸福,恨不能早点嫁人的悲惨女主··没料到郁三公子这么敢说,荆舟心里诧异,正寻思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对方又开口了:“只不过我现在灵脉尽废,久病缠身,恐怕不方便双修,荆宗主或许需要多忍耐一段时候。”
说着,他拢紧衣领,将浮在脖子上的指痕遮住··荆舟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理所当然的把拢衣领的动作当做防备··这个郁辞不简单,看起来病弱其实厉害得很,三言两语就划清了彼此界限,清楚明白——我并非不履行作为道侣的义务,只不过暂时不愿意与你双修而已,你想要上我的床先等着吧。
如果郁辞真是个乖巧病弱的小白莲,荆舟可能会把他当做工具人,自己作为莫得感情的刷好感机器完成任务便可,但现在看来,郁辞的角色倒比他预想有趣多了··荆舟心里笑,等便等呗,横竖他也不是很想睡。
“郁公子不用担心,我今晚不睡床,睡地上·”·“倒也不必,我相信荆宗主为人·”·荆舟微微挑眉,坦荡荡迎向少年略带挑衅的视线,心中暗笑这家伙嘴上说着相信,言辞眼神里都是防备试探呢。
“没事,我也不习惯与人同睡一榻·”荆舟抿了嘴,唇角似有若无的噙着一抹笑,连带着眉眼也平添了几分不正经··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他,要和眼前这个人谈恋爱的,并非单刀直入上床。
荆舟将铜镜放回桌案,顺手拿起桌上冷茶一饮而尽,少年不动声色在旁看着,突然起身挽了宽大的红袖,举着酒盏递到荆舟眼前··“仙门不在乎世俗那一套,以这个代替合卺酒可行”·荆舟微愣,少年垂下眸子,视线刚好对上酒盏里自己的影子,忙不耐烦的移开眼。
看荆舟没接,他苦涩的笑了笑:“我也算是荆宗主昭告天下娶回玄寂山的,喝个酒总无妨吧还是荆宗主担心我动了手脚,谋杀亲夫”·“郁公子说笑了。”
荆舟接过酒盏,手指不经意又碰到了少年的指尖,比戚无所更冷··被触碰后少年却一改先前波澜不惊的态度,像被火舌烫到般抽出手,若不是荆舟拿得稳,酒必然洒了。
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的惶然无措··怕被我碰怕到这地步死要面子的逞强么·原来如此,荆舟并无怜香惜玉之情,想着要攻略这样一个人,反而越发来劲。
只不过……他对自己的厌食症心有余悸··着小半年来他除了茶水外,就连酒饮牛乳都无法进食,这一次恐怕…·他尝试着将酒盏举到唇边,奇迹发生了,熟悉的恶心感并没有苏醒,荆舟一鼓作气,顺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少年的注视下。
荆舟拿起另一只干净的酒盏,斟满,同样递给少年,莞尔:“从今往后,你就把这儿当家吧·”·少年面上虽是带笑的,但笑意就似冻在唇角,声音也渗着些凉:“好啊。”
……·在地上铺好被褥毯子后,荆舟熄了蜡烛,红嫣嫣的喜房沉在黑暗里··雨越发大了,噼啪的打在窗上,- shi -寒之气渗入屋中,荆舟听得背后床榻上之人捂嘴轻咳,便勾了勾手指用灵力调高室温。
屋里暖和起来,榻上缩做一团的少年也渐渐止了咳··荆舟这会儿才有闲工夫去适应这个身体··穿越过来后,他就用着原主的身体,荆宗主身高和他差不多,一张脸清朗俊秀,风骨铮铮,一副出世仙君的标准模样。
好看是挺好看,但是荆舟嫌弃这张脸过于寡淡,毫无记忆点··好歹是个主角攻,怎么这么不讲究算了,这是本主受文,床上那个才是小祖宗。
虽然脸蛋不甚满意,可荆宗主毕竟是修行之人,荆舟试着缓慢吞吐调息,浑身气血循环了几个小昆仑,顿觉身体轻灵神思敏锐··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和被沉重肉躯束缚的凡人有着天壤之别。
荆舟在气海沉浮中渐入忘我之境,忘却了如影随形的饥饿感,也忘却了自己正身处婚房之中,和衣而卧的道侣正睡在离他三步之遥处··五更时分,榻上的少年开始剧烈咳嗽,惨绝人寰的咳喘声将荆舟从入定状态拉回现实。
“郁公子,怎么了”·荆舟起身点了灯,看到榻上的人缩做一团,背部因为咳嗽一抖一抖的,十分可怜··“咳、咳…咳…”少年被咳嗽堵住,说不出一句话。
荆舟顺手倒了杯茶,用灵力加热后端到榻边,正欲扶起咳嗽不止的郁辞,可手一碰到对方肩膀,这孩子明显一哆嗦,背脊在他手下变得僵硬,太明显的厌恶··荆舟识趣的抽回手:“坐得起来么喝点茶压一压。”
少年放开捂住嘴唇的手,荆舟看到他掌心殷红一片,枕边也斑斑驳驳的都是血印,心中一沉··这个病弱美人受人设,也太实在了吧吐血吐得毫不含糊。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荆舟再不顾少年的生理- xing -恶心,将手贴在对方后背,边传输灵力边顺气,少年的咳声终于稍微低了下去,一张脸白中泛青,在唇角鲜血的映衬下不似一个活人。
他抿了抿唇,就着荆舟的手喝了口温茶··荆舟看他缓过一口气,忙把被血染脏的枕巾扯了下来,又端来盥盆:“洗个手,然后擦干·”·少年依言照做,发现盥盆里的水是温的,他怔了怔,也不知是不是被一顿猛咳抽干了气力,他已不似先前游刃有余,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乖巧,安安静静坐在榻上任荆舟忙活。
“你这病,很多年了”荆舟手上没闲下来,翻出新枕巾替他换上··少年奄奄一息的再次躺下,模糊的点了个头··荆舟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替他掖好被子,温声道:“没事,我们慢慢治。”
他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荆宗主宠道侣的角色··因为方才咳得太猛,少年的眼中氤了层水雾,梨花带雨的半睁着,他沉吟许久:“为何”·“嗯”荆舟忙着收拾地上染了血的枕巾,没走心。
“为何如此待我”少年声音很低,很沙哑··荆舟这会儿明白了,却故意逗他:“如此,是指什么”·少年看着他,无语。
荆舟笑了:“几个时辰前,我们才喝了合卺酒,你说呢不待你好待谁好”·说着,荆舟披上了外袍,四处找伞··躺在榻上的少年神色一顿,脸烫了烫,没红,病成这样红不起来。
他沉吟片刻,皱眉问道:“去哪”·荆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把旧伞,撑开试了试,还能用··“去给你请医·”他理所当然道。
少年语气里已藏不住惊讶:“现在”·荆舟更奇怪了:“不然呢你都咳成这样了,能拖么”·说着,他推开门,风风雨雨吹入屋中,这雨落了一夜,天更凉了。
第3章 嫁妆·荆宗主新婚之夜冒雨御剑至医仙谷,将决明长老从睡梦中叫醒,马不停蹄捉回玄寂山为郁辞看病之事,不到三日便传遍了修仙界··众人没想到,平日里清冷刻板的荆宗主竟是个宠妻狂魔。
·还有一种流言说,郁三公子之所以新婚之夜夜半旧疾发作,除了远嫁跋山涉水外,还有个不可告人的原因——·“听出诊的决明长老说,郁三公子的脖子上有五道指痕,都发紫了,再使点劲儿,三公子准能断气”·“三公子病恹恹的,怎能承受得住这折腾”·“啧啧,这种喜好真是让人不敢恭维,没想到荆宗主看着正人君子模样,其实是个衣冠禽兽”·“人心不古,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欸,各人床笫之好,怎么能用道德评判,是你们太迂腐了,我就觉得没什么。”
“……”·那日,荆舟风里雨里将决明长老从医仙谷拽了来,决明长老一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荆舟拉到郁辞榻边,替他诊脉开药··为了给郁辞顺气,决明长老松了他的衣领,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指痕便暴露在众人面前。
长老当即一愣,随之责备的看了眼荆舟:“荆宗主,三公子身子不好,请克制·”·荆舟:“……”他解释得清楚吗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郁辞恹恹的躺在榻上,半睁着眼,荆舟与他视线相交,他分明听到了,可一点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只虚虚的合上眼,竟是睡了过去··得了,这锅扣在自己头上了,荆舟认栽。
决明长老把脉把得手都发麻了,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开了个方子让荆舟照着抓药,只道郁辞是旧疾犯了,需每日耐心的以灵药调理,戒荤腥油腻,坚持个三五载才能有所好转。
长老还特意嘱咐:“荆宗主需要有分寸,决计不能再有如此鲁莽之举,否则人…就没了·”·“长老误会了·”·决明长老拈了拈胡须,不语。
荆舟百口难辩,毕竟人是在自己床上的…罢了,旁人如何想不重要,他又不是要刷这些路人的好感,随他们吧··谁知决明长老却不依不饶,一定要等到荆舟点头:“荆宗主,请你将老夫的话听进去,否则…”·荆舟太阳- xue -隐隐作痛:“行,我知道了,有分寸,不乱来。”
决明长老这才心满意足,荆舟朝戚无所使了个眼色,戚无所便拎来一大袋灵石双手递给他,长老拿在手里掂了掂,喜形于色:“荆宗主放心,此事,老夫不会乱说。”
他心情好,又嘱咐了几句,还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瓶紫灵膏药,神秘兮兮的递给荆舟,悄悄说是医仙谷祖传秘方,男男双修助兴佳品,小小一瓶值千金,这一瓶是一次的量,免费赠送的,之后若是用好了,可以到医仙谷买。
荆舟坦荡荡的笑,坦荡荡的将试用装收下,坦荡荡的送决明长老下山··如荆舟所料,决明长老的话就跟放屁差不多,不到三日,那点引人遐想的‘癖好’就在暗中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荆宗主衣冠禽兽的标签再撕不掉··当然,这都是后话··送决明长老离开后,荆舟又回到两人的喜房,戚无所没离开,愁眉苦脸道:“师尊,请医的三百灵石原先是要用来还烟锦铺欠下的账的,现在这一块还不上了。”
荆舟皱眉:“烟锦铺欠下的账”·戚无所点头,压低声音道:“这屋里的红褥子红帐子都是新置办的,师尊忘了么我们一时拿不出这钱,婚期将近,只得赊账。”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他睁着一双眼定定的看向荆舟,在忘了二字上似有若无的加重了语调··荆舟噎了噎,他不是原主,自然不清楚,只得含糊道:“行,我再想法子填上,除了这个还欠了什么账一并与我说了,先前筹备亲事手忙脚乱的,我或许记不大清…”·谁知戚无所早有准备,不多久便掏出一本小册子:“我就料到师尊是不记账目的,此次欠下的账,都在这里了,师尊请过目。”
荆舟接过沉甸甸账本的瞬间,心头一沉,当他打开账本看到密密麻麻款项的时,两眼一黑··越往下看他越觉得喉头发干,粗略算下来,他们玄寂山花费在聘礼和筹备喜事上的钱,至少三万灵石。
荆舟愁,愁得用账本敲额头··戚无所担忧的看向他,温声安抚:“师尊,欠的钱总能还清的,十年八年还不清,我们就还他二十年三十年…”·荆舟本来就惆怅,被他说得更绝望了,二十年三十年…这和背房贷有什么区别为什么穿到修仙文里他还要负债累累·荆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声音放得很低很低,榻上病怏怏的郁辞绝对听不到:“郁公子的嫁妆是不是…”·戚无所诧异的眨了眨眼:“师尊又忘了久霖城沈家只出人不出钱。”
荆舟:“……”·戚无所撇了撇嘴:“那会我抱怨来着,师尊还不许我说,说是我们玄寂山委屈了郁公子,嫁妆不要也罢…”·荆舟唇角抽了抽:“行吧,想起来了。”
戚无所凑近了笑:“真想起来了”·荆舟含糊的嗯了嗯,心中骂了声原主不是东西,尽干糊涂事··戚无所刚要离开,又被荆舟叫住:“对了,山里吃穿用度一律照旧,千万别省着,钱的事我来解决。”
戚无所迟疑片刻,才应下离开··喜房中又只剩下荆舟和少年两人··少年嘴唇仍没一丝血色,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浓长的睫毛时不时颤一颤··荆舟坐到榻边上,替他掖好被子,闲闲发问:“脖子上的指痕,是怎么一回事”·少年仍合着眼,嘴唇紧绷着,半晌没搭理荆舟。
荆舟也没脾气,笑着化解沉默:“身为男子,下嫁玄寂山与我结道侣确实挺委屈的,但也别和自己过不去,有脾气撒出来就好了,有什么不痛快日后尽管说,日子还长着呢。”
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这病我会给你治,灵脉也会想法子,可能一时半会好不了,但我保证,一定让你恢复如初·”·言罢,他起身到院子里替少年煎药去。
- yin -雨初晴,天幕灰沉沉的,几缕烟气从药棚里飘出,一院子的药香··药炉旁蹲着一个少年,拿着蒲扇扇炉火,荆舟看背影下意识的叫了声无所,对方回过头,站起身颔首行礼道:“师尊,是我。”
·他抬头,荆舟对着那张和戚无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怔愣了半晌,才有点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怎么突然过来了你身子不好,天冷别在外边呆着。”
此人,正是荆宗主的二弟子,戚无所的双生弟弟戚无谓··两人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 xing -子却截然不同·弟弟戚无谓平日寡言少语,一句话蹦不出十个字,因天生魂魄有损不适合修行刀剑,只得成日闷在屋中研究机巧之术,好在他- xing -情内敛心细如发,很能沉得住气,出手之物精巧脱俗,是个手艺人天才。
“我来搭把手,”戚无谓又转过身扇药炉,“师娘如何”·荆舟在旁打水洗碗,擦干:“不担心,仔细的养能调理好·”·毕竟,人可是有主角光环加持的。
倒是面上毫无波澜的小弟子戚无谓…他早在九岁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四岁,如今他身体病弱,一年四季靠汤药吊着半口气,比起屋内病怏怏的郁辞,情况更糟糕。
戚无谓嗯了声便继续煎药,荆舟担心他受寒,想夺过蒲扇自己来,他却固执的不给:“屋里闷,弟子想透透气·”·“是吗”荆舟看他倔,笑了。
“师尊进屋陪师娘吧·”说完这句话,戚无谓不再言语,专心致志的扇炉子,荆舟揣测他脾气,便也不再勉强,应了话回屋去对付他新过门的小道长··新过门的小道长…荆舟被自己逗乐了。
他进屋,唇角的笑意未来得及收敛,刚巧撞在少年眼里··荆舟也懒得掩饰,直接笑开了:“醒了好些了么”·少年斜斜卧在榻上,脖子上的指痕在乌黑垂发间若隐若现,因决明长老刚施了针,他面上浮起病态的红:“荆宗主遇到什么好事可与我分享一二”·荆舟从善如流调侃:“你没事,不就是值得欢喜的好事么”·少年也浅淡一笑,笑得虚弱却好看:“既然荆宗主出了聘礼,嫁妆一事,我会同沈家人讨回来,我们玄寂山该拿的,绝不会少一分一毫。”
荆舟微微一愣··我们玄寂山嫁出去的小道长泼出去的水对方这话显然在表明自己立场。
他由衷觉得这攻略对象太有意思了,定定的看向对方道:“沈家想必不会乐意·”·少年扫了荆舟一眼:“他们自然不乐意,但与我没关系·”·“你不担心此后和沈家撕破脸之后回去不好见人”·“我既然同荆宗主结了道侣,自然没有要回久霖城的道理,除非荆宗主后悔这门亲事,打发我走。”
顿了顿,又笑道:“还是说,荆宗主已做此打算了”·荆舟微眯着眼看他,这家伙,在试探自己··他不知对方意欲为何,只当他身为男子又远嫁缺乏安全感,遂坦荡又温和道:“实话说了,我荆舟,这辈子只结一次道侣,结了就绝不撒手。”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这话说得风轻云淡,越淡却越显得真,荆舟自己差点都信了自己··少年有如实质- xing -的目光落在荆舟身上,顷刻又移开:“荆宗主这承诺太重,在下,不敢要。”
第4章 话本·荆舟噎了噎,正揣测这句话的意思,叩门声响了··戚无谓- xing -格内向,只在回廊上道了声药好了,便将药碗连着托盘放在门外,怕生到连他的新师娘都不乐意见一见。
荆舟开门取药,秋雨过后天又添了一层凉,潮- shi -的冷风灌入屋里,榻上的少年捂着嘴压抑咳嗽··他忙严严实实的合上门··少年将药碗凑到唇边顿了顿,眉头紧拧仰头喝下,片刻药碗就见了底,他抿了抿唇,喉结不停滑动。
那张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喜怒的脸,难得坦诚的露出二字:难喝··荆舟接过空碗,顺手将用灵力加热后的温水递到他面前:“簌簌口·”·少年依言照做,灌了半杯茶后眉头果然舒展了,只不过喝得急,他又忍不住咳了两声,肩膀簌簌抖动十分单薄可怜。
荆舟看了眼他手中的帕子,又是殷红一片··“你若是怕苦,下次给你备些蜜饯·”·“哦,糖核桃、糖青梅、糖桂花最佳,蜜海棠、糖莲子、糖杨梅次之,蜜瓜条、金桔饼、糖藕片姜片、青红丝我都不吃的。”
少年毫不见外,一五一十将自己的喜好口味说与荆舟··荆舟额角抽了抽:“……行·”·其实这种什么都说清楚的- xing -子挺好,省事省心。
不多久药劲上来,少年脸上的红更深,直蔓延到锁骨处,脖子上的指痕越发触目惊心··荆舟看了眼,欲言又止,终究没再问,问也是白问··少年却没立刻睡下,问荆舟要了笔墨,披着衣服坐在案边洋洋洒洒写了封信,不到盏茶功夫,他将写好的信用灵火焚净,捎往千里之外的久霖城。
荆舟看他忙活完,挑暗了烛火燃了安神香,漫不经心问道:“真与沈家讨要嫁妆”·少年点头,将笔搁在砚池里洗净,过了片刻才道:“三万灵石。”
荆舟怔愣片刻,旋即心里卧槽卧槽炸了锅,狐疑道:“三万灵石不是小数目,沈家人为何要答应”·“单论我替二小姐远嫁,保全沈家面子这事上,他们就不该薄待我吧”少年笑了笑,笑得胸有成竹且邪气,“况且,他们有把柄在我手里,该怕我的。”
荆舟推了推茶盏,没喝,也没往深了问,只莞尔道:“如果沈家真给了,我能与你借钱去填债么”·少年看向他:“荆宗主不怕我的利息比别处都高么”·“自家人收利息,我给得也乐意啊,你说是不是”荆舟已经起身,用灵力将冷却的被褥再次暖好,“快睡吧,这药喝了见不得风的。”
少年不逞强,脱了外袍便钻进暖融融的被褥里,露出两只眼睛,眨了眨:“我这病麻烦,夜半容易咳嗽,怕同床共枕打扰荆宗主,还委屈荆宗主继续睡地上。”
撂下这句话,也不等荆舟回应,他自顾自合眼睡了··荆舟哭笑不得,这病恹恹的小兔崽子,咬死了他是正人君子是么·罢了,荆舟也不较劲,替他熄了烛火退出屋外,前往溪午舍找戚无所继续商讨还债之事。
·因为绑定了角色技能,荆舟的御剑使得十分顺手,从山巅的海棠坞到山腰的溪午舍不过转瞬··他们玄寂山贫瘠,不像其他仙门亭台楼宇漫山遍野的建,穷得只零零星星的在各峰上搭了茅屋草棚,漫山遍野的穷酸相。
秋日天光短,建在水畔的溪午舍此时暮色渐深流岚四起,两三间屋舍掩映在云雾里,隐约可见灯火··荆舟朝点灯的屋舍走,却刚好迎面撞见提着食盒出门的戚无所:“弟子刚想给师尊师娘捎些吃的。”
“郁公子吃药睡了,你自己也没吃饭吧吃好了饭我们商量商量赚钱的事·”·“好·”戚无所与荆舟转身进了屋,好巧不巧,荆舟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叫了声。
这声音还真不小,戚无所脚步一顿,显然很诧异··按理说,已入灵虚境界的荆宗主早该辟谷了才对,玄寂山虽然不禁饮食,但食物于他而言应该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简言之,吃,是为了过过嘴瘾,不吃也无妨…这样失态到肚子咕咕叫,丢人事小,叫外人知道了会质疑这位荆宗主的修为能力··可戚无所到底是善解人意的,片刻又恢复寻常的神情:“师尊劳碌数日,今日又奔波往返医仙谷,想必是消耗过大了,正好,待会儿一起用饭。”
荆舟为人师尊面子没法搁,只含糊的嗯了嗯,随戚无所进了屋里··食物的暖香扑面而来,戚无谓刚巧端了两碟子炒菜出来,是红通通的麻婆豆腐和绿油油的清炒菠菜,家常且素。
荆舟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洪水猛兽的饿感越发强烈··戚无谓放下菜碟,又寻来一张椅子,面无表情:“我再去弄一个菜·”·“不用了…”荆舟话都没说完,戚无谓已经转身又进了厨房。
戚无所笑:“师尊难得来溪午舍一趟,师弟高兴坏了·”·还没等荆舟想明白戚无谓的高兴体现在哪,戚无所又道:“我其实也很欢喜·”·声音很低,像在自语,又似呢喃,荆舟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也没往心里去。
原主的设定是那种清冷严格的师尊,不是闭关就是抓鬼,从不搞生产也不关心弟子,所以没事绝对不会出现在徒弟的宿舍里··荆舟刚坐下,戚无所又去洗净茶杯倒茶,荆舟忙笑道:“别瞎忙,你们这般兴师动众,以后我轻易都不敢来了。”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师尊胡说什么这些不都是弟子们该做的吗”戚无所将热茶放在荆舟面前,又忙着去舀饭。
半盏茶功夫,戚无谓又端了一碟肉末茄子出来,这一桌菜总算有点肉星子了··“师尊吃·”·荆舟不动筷,两个生得一模一样的小徒弟就不动筷,搞得他心里一阵紧张。
昨晚试了鸡蛋粥不行,之后也没太明显的不适感,所以荆舟不死心,还想试一试能不能进食,但被两个小弟子这般盯着,自己吃不下岂不是丢脸又伤人·直播间那种逼人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大冷的天,荆舟背后浮了层薄薄的汗。
他拿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力,骨节泛白,视死如归的夹了一筷子菠菜,明明饿到前胸贴后背,可如他所料,在食物碰到嘴唇的瞬间,令他头皮发麻的厌恶感再度袭来··荆舟憋了片刻,实在憋不住放下了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戚无所毫不掩饰面上的诧异,就连总是无波无澜的戚无谓也露出一点异样··“实话同你们说,我前段时日修行出了点岔子,得了无法进食的病,看到食物就犯恶心…”荆舟无奈,只得胡乱编了个理由。
戚无所了然道:“除了无法进食,师尊是不是像辟谷之前一样,能感受到饿”·毕竟,方才他清清楚楚听到荆舟肚子叫··荆舟一言难尽的点头:“这病蹊跷,不过除了饿,没别的不适,倒也无需担心。”
以荆宗主这个角色的修为,十年八年不吃饭也饿不死,只是肚子饿得难受罢了,比他在现实里需要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好得多··看两个徒弟面色沉重,眼里实实在在的写着关心,荆舟温声安抚:“真没事,横竖也饿不死人,忍忍就过去了,你们快吃,待会儿菜饭就凉了。”
戚无所到底是善解人意:“嗯,我和师弟也想想法子,师尊若有什么不适,务必告诉弟子·”·荆舟没有再推辞,只心里想着他已经找到了治疗厌食症之法,就是攻略新过门的小道长郁辞。
戚无谓始终一声不响,在兄长的催促下动筷吃饭,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饭后,戚无所玩笑道:“兴许,师尊能吃得下师娘亲手做的饭呢·”·荆舟是开得玩笑的,也笑:“若是如此,我会把郁公子当祖宗,日日供起来。”
洗完碗的戚无谓没参与他们饭后闲谈,蹲在榻下翻了一阵,一头灰的抬头:“师兄,我的话本你收走了”·闻言,戚无所笑容一收,心虚的看了眼荆舟:“咳、我烧了,别成日看那些浪费时间的东西。”
戚无谓面上空白了一瞬:“哦,知道了·”·他脸上分明没有一点知错的意思··荆舟:“话本”·戚无所掩面:“前几日我从山下采购食材,在旧书摊上买了几捆杂书带回来,不想里边掺杂着几本不大正经的,谁知师弟拿去看,就上了瘾…不过弟子已经及时把书烧了。”
荆舟:“哦,小黄文”·戚无所咬咬牙:“…是·”·荆舟笑问:“质量如何”·戚无所坦言:“十分粗俗。”
荆舟依旧是笑,戚无所不知他何意,忙羞愧道:“弟子知错了·”·“无错无错,虽为修行者,到底也是血肉之躯,且你们未辟谷,食五谷生百病,有七情六欲再正常不过,况且等你们再大一些,双修也是一门必修课,只是…”荆舟一顿,转而坦荡荡笑道,·“要看就看些好的,坊间那些话本粗制作烂造,大多无风雅可言,看多了怕你们被教坏,以后双修误入歧途,反而不好。”
戚无所听得一愣愣的,点头··荆舟:“听闻有思书院有双修方面的卷宗,从入门到进阶,再到精修都有,感兴趣你可以带着无谓到书院借阅·”·在穿过来的过程中,系统尚未宕机之前,系统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世界的双修教程借阅地标记给了荆舟,想来也是很贴心,怕他书到用时方恨少,美人在榻- cao -作不行。
他为人师尊没什么可教导的,把精品双修卷宗借阅之地告诉弟子,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戚无所愣着,顷刻抿唇一笑:“师尊真是,无所不知·”·荆舟笑着感慨:“人嘛,谁无少年时。”
戚无所继续大着胆子调侃道:“听闻久霖城沈家家训严格,规矩繁多,师娘想必也没机会看这些,若我和师弟有机会去有思书院借阅,也给师娘捎回两本”·荆舟端茶的手一顿:“郁公子他…想必是看不上这些的。”
他朝衣襟里一摸,决明长老留下的一小瓶紫灵药膏还在呢,这瓶试用装似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点见不得光的野心··刷好感,攻略对方,不把对方当做真真正正的人,而是为了让自己达到目的、完成任务去做的事…·荆舟眼前浮现出郁辞捂嘴咳血、眼中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骂自己真不是好东西。
可他为了自己的吃播事业,为了早日回归生活的正轨,只能狠心演了··第5章 结缘·荆舟和戚无所很快回归正题,开始正正经经讨论赚钱之事··以前他看修仙文的时候就很疑惑,这些修仙世家也不见搞生产,更不见做买卖,怎么兜里总有用不完的银钱灵石一边仙风道骨,一边锦衣玉食,好不自在。
如今他穿过来了,发现这些都是骗人的··他们玄寂山贫瘠,没有天然灵矿开采,要想靠采矿挣钱八辈子都不可能,唯一的途径只剩下接单··除恶灵正风水,偶尔还免费做做捕魂猎鬼的公益,当地官府富商补贴点资金,各仙门接济,这就是他们玄寂山一门所有的收入来源。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荆舟揉了揉太阳- xue -,试探道:“我印象里…这一年没接几个单子吧”·戚无所勉为其难点点头:“算下来,就两单,挣了不到百两银子,剩下的都是官府补贴还有各大世家的接济。”
荆舟心里哀嚎,也忒丢人忒不景气了··“其中各大世家接济占了大头,毕竟我们玄寂山地理位置先天不占优势,实在挖不出什么值钱的灵石矿藏,山势险峻土地贫瘠,也种不出像样的灵草仙药,但又封印着人界和鬼族的入口,是人鬼两界险要之地,可以说关乎了整个仙道人界的安危,他们出点灵石银子也是应该。”
认真仔细给荆舟进行科普的戚无所,敬业得像个nc,而荆宗主这个守山人的职位,就似在清水衙门当差的铁饭碗,危险系数还高··荆舟若有所思点头:“靠外人接济过活,长久总不是事,再说你和无谓入我门下,也不是来扶贫的。”
虽然原主已是灵虚境界的宗主,不需要吃饭睡觉,但修行之人平日里多多少少需要借助些天材地宝,这些开支比寻常人过活要高许多,原主靠接济赊账度日,实在算不得堂堂正正的男人。
且他可以不吃不喝,但媳妇和徒弟不行啊…·原书郁辞这样一个万人迷受最后看中他,可能是被剧情蒙蔽了双眼··荆舟在心里狠狠批判原书感情线不合理,并天马行空想着原主各种被绿的可能- xing -,比如眼前这位体贴细致的戚无所,就比清清冷冷眼不揉沙的原主可爱许多。
“先把各仙门送来的贺礼,卖的卖当的当,应该能换不少钱,一半用来填欠下的账,另一半留着日常开销·”·戚无所点头应下,找不着话本也不愿看正经书的戚无谓正无聊,参与谈话:“日常开销用不着一半。”
荆舟:“我还嫌不够呢·”·戚无谓还想说什么,戚无所笑着打断:“师弟别说胡话了,现如今玄寂山多了师娘,怎么还能和之前一样”·荆舟也笑:“郁公子来玄寂山本来就委屈,在别的事情上可不能亏待他了。”
他嘴上这般说,心里想的却是亏待了刷好感的对象,可能会导致完成任务效率变低,那就得不偿失了··师徒三人商量了一阵,荆舟出来时夜已深浓··他提着食盒御剑回海棠坞,看回廊尽头的卧室已经熄了灯,推门的手顿了下来,转身去院子里把药熬上,他直接守在药炉边上入定调息,顺便看火。
天将亮的时候隐约听到卧室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立马过去端茶送水,少年梦中咳醒,新换的枕巾又染了血··荆舟在对方看清之前,将脏枕巾一掀,挑明蜡烛,再麻利换上干净的。
“你再喝点热水,药熬好了,我去给你盛·”荆舟天生一副温柔磁- xing -的好嗓音,此刻他再低低的讲,便显得款款深情··少年接过茶盏的手一顿,低着头道:“蜜饯,有了么”·荆舟笑了,敲了敲方才放在桌上的食盒:“早给你备下了,有糖核桃还有秋棠饼,你捡喜欢的吃。”
其实方才他差点就忘了,临走前看到戚无所的小方桌上摆着两盘蜜饯,刚巧有糖核桃,便讨来借花献佛··戚无所知道荆舟的用意,大方的将集市上新买的秋棠饼也拿了出来,差点将桌上另一盘糖瓜条也打包装了,荆舟说郁公子不喜吃瓜条,他才没硬塞。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夜,师尊就摸清楚了师娘的口味·”·“孩子坦诚,直接告诉我喜好忌口·”荆舟一顺口,直接在徒弟面前把媳妇儿称作孩子,一时有些后悔。
不过其实也没毛病,郁辞只有十八,比戚家双生子都要小,在比他年长九岁的荆舟看来可不就是小孩子么·戚无所偷笑:“看得出师尊很喜欢师娘。”
荆舟不置可否的笑:“改日下山,我再买好的还你·”说着,他揣着从徒弟那拿来的糕点蜜饯搁食盒里,连着粥一道儿拿了回去··他喜滋滋的走得急,没注意到转身后戚无所面上的笑稍微变了点味。
这边,听说荆舟备好蜜饯的少年显然有些始料未及,眼中闪过一丝情绪转瞬又灭了,他抬眼看转身出门端药的荆舟,兴许是灯光太暗,他觉得这背影,和他曾经认识的荆宗主仿佛有些微妙的不同,少年微眯了眼细细的、认真的看,直到荆舟掩好门,视线被糊在门上的纸彻底遮住了。
少年握着茶盏,视线同盏中的倒影相遇,他修长的手指一紧,骨节泛白,差点一不留神就将茶盏捏碎了··他到底控制住了自己,盏中茶水微漾,盏没碎,倒影碎了。
荆舟端来了药,又兢兢业业的伺候攻略对象吃粥吃点心,待对方面上终于有点人色,才稍稍松了口气,将碗筷一搁,转身对少年询问:“后半夜,让我在屋里睡”·他这语气,活像做了坏事被媳妇赶出门的委屈夫君。
躺在榻上的少年翻身,背对着他淡声道:“天都要亮了·”·荆舟没搭理他,卷着铺盖死了一般睡过去,不入定真睡那种,翌日太阳晒在脸上才醒过来。
修者无梦,但荆舟这个假货做了一晚上吃东西的好梦,梦里的他一会儿回到现世,厌食症痊愈了,他像从前那样在直播间里肆无忌惮的吃,食物的滋味在味蕾淋漓尽致绽放,胃部被填满再不是饥肠辘辘,一切都回到最开始,人设没崩塌也没让粉丝失望,荆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救赎;·一会儿他又不是他自己,吃进嘴里的也不仅仅是认知上的食物,而是山川大地、江湖河流,甚至还有哀嚎遍野的…飞禽走兽魑魅魍魉和…人…·荆舟吓醒了,醒来时一头一脸的冷汗,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这日雨过天晴,日光热烈,干燥的日光透过窗纸落在他脸上,他瞪着光束里的尘埃有些出神,脑中闪过梦里血腥残暴的片段,一时不知今夕何夕,直到他看清榻上无人,衾被已整整齐齐的叠好,才恍惚回过神——·重生强强穿书年下·媳妇儿去哪了·荆舟平复了片刻就坐起身,这不坐还好,刚一坐起来他就疼得嘶了嘶,腰部…准确的说是尾椎骨隐隐作痛。
他伸手揉了揉,寻思着可能是地板太硬他睡太死,梦里磕碰着了,也可能是睡觉时被媳妇儿撒气偷偷踹了,待会儿去找戚无所讨副跌打损伤的药敷一敷··总不可能是荆宗主人设里有腰椎间盘突出这一项吧·也不好说,他们这些道长老盘腿打坐,这个姿势对腰椎确实不好。
他扶着腰起身,顺手喝掉昨夜的冷茶,一杯茶没喝尽,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门扇还未推开,米粥清淡的香气已经从门缝飘了进来··胃部空虚的荆舟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肚子又开始不要脸咕噜叫了起来。
少年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托盘,盘子是盛着一大碗白米粥:“早上你大徒弟过来送早饭,看你还睡得沉,我便打发他走了·”·“嗯,”看对方端着盘子手不方便,荆舟很主动的关门遮风,随口道,“你竟分得出他们俩了。”
少年端盘子的手顿了顿,平平稳稳放在桌上:“戚无所生了一双含情目,面上常带笑,让人如沐春风,同样的眼睛生在戚无谓脸上,他成日面无表情,再多情的眉眼都变成不解风情了。”
少年声音低,却很清晰的继续点评:“可见一样的容貌,被不同的人使用,味道就彻底变了·”·他在变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荆舟这个假货做贼心虚,听了这番话不自觉对号入座,可又觉得是自己多虑,只皮笑肉不笑的称赞了句:“郁公子好眼力。”
少年不置可否:“戚无所说荆宗主近日身体有恙不思饮食,我试着熬了碗粥,荆宗主不嫌弃的话请用·”·荆舟心中咯噔一下,这是攻略对象亲手熬的粥,那可不就类似于道具的存在了可是他无福消受…思及此不免万分遗憾。
“郁公子不必如此麻烦,我不吃不喝也无妨·”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少年打了个哈欠,用手捂嘴:“昨夜,荆宗主的肚子叫了一宿。”
荆舟:“……”太丢人了··“所以,我认为荆宗主还是填饱肚子为佳·”·言下之意,你肚子叫吵我睡觉了。
荆舟面上挂不住,在对方目光的催促下老老实实坐了过去,心想就算待会儿反胃吐了出来,也要给攻略对象一个面子,硬头皮把粥喝了··“温度刚好,荆宗主喝吧”·“有劳郁公子了。”
少年浅淡勾了勾唇:“你我既是道侣,还用讲究这些么”·荆舟捧着粥碗,清淡的米香扑鼻,明明馋得喉头滑动,他却对着一碗绵软莹润的白米粥如临大敌,心理压力甚至比上次在直播间还大。
少年看他的脸色:“荆宗主不喜”·“不是,”荆舟被盯着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将粥凑到唇边,一股米香之外的香气隐隐浮动,勾得他食指大动,明明饥肠辘辘想吃得不得了,有心理- yin -影的他还是紧张到指尖泛白,“我是担心待会儿糟蹋了郁公子的一番心意。”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少年眼中藏着期待,唇角含着笑,“难道,荆宗主怕我下毒不成”·这小兔崽子,动不动就用下毒来试探他,难不成他还敢真下毒荆舟不信。
“就算是郁公子下毒,我也乐意喝的·”说着,荆舟将碗凑到唇边,本来抱持着豁出去的必死决心,没想到当米粥触到嘴唇的一刻,他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汹涌而来的饥饿感下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好饿,想吃··顾虑终究抵不过潜意识的欲望,荆舟像濒死之人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捧着碗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他喝得急,饶是一旁的郁辞都有些始料未及··屋中空气凝固,静悄悄的只剩荆舟的吞咽声,顷刻一大碗粥就见了底··见了鬼了,这次荆舟非但没有反胃,反而喝得很上头,一碗喝完意犹未尽,粘稠浓郁的米香缠绕齿间,干涸的味蕾久旱逢甘霖,他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与此同时,装死许久的系统“叮”的一声响,突然诈尸··简陋的系统界面浮现一行字——【攻略对象绑定成功】·第6章 交易·【请宿主根据自己的判断获取好感,尽快解锁剧情完成任务】·突然被激活的系统把荆舟吓住了,他愣了愣,旋即福至心灵,原来厌食症治愈系统的启动关键就是郁辞亲手做的食物。
挺好,听起来很有点‘你是我唯一的药’的羁绊意味,系统为了助攻在设定上也很用心了··一旁的少年看着风卷残云的荆舟,波澜不惊的脸难得露出一丝疑惑,片刻又化作了淡笑:“荆宗主真是太给面子了。”
·荆舟用绢布擦了擦嘴:“从今往后,不许再说什么担心你下毒之类的混账话,既然结了道侣,再说这些生份·”·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是真喜欢你的厨艺,在此之前,我已经小半年没进食了,吃不下。”
这日天气极好,连浮在空气里的尘埃都照得分明,少年病弱的面容也在秋阳里多了几分鲜活,一颦一笑也比烛火里生动了许多,他莞尔:“既然荆宗主喜欢,今后,玄寂山众人的一日三餐我都尽己所能照料周全,不然,荆宗主该嫌弃我只会喝药花钱了。”
他说这话半垂着眸子,腼腆的姿态真有几分新过门小媳妇的娇羞,可待荆舟多看几眼,看得少年忍不住抬起眼睛,点墨般的眸子幽幽绽着冷光,什么腼腆什么娇羞烟消云散,望得荆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郁辞虽生得弱不禁风,病弱之中却含着肃杀之气,荆舟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这副病恹恹的皮囊之下,装着一个狠厉- yin -鸷的灵魂··重生强强穿书年下·“我同你办了合籍之礼,将你带回玄寂山,又不是指着你干活的,今后不要再说这种妄自菲薄的话。”
他说完朝系统界面看了眼,好感度却一动不动,原来如此,郁辞不吃说好话这一套··“我闲得发慌,找点事情做病也好得快,”少年话音方落,一封信灵传来,少年气定神闲打开,气定神闲一笑,“荆宗主,我这里有个好消息。”
荆舟微微挑眉,等着他说下文··少年吊胃口似的喝了口茶,面上都因欢喜添了几分血色:“沈家的三万灵石嫁妆,半月内会送过来·”·“沈家真给”·“自然。”
“……”接二连三的喜事一时把荆舟砸蒙了,他喝了盏茶才冷静下来,顿时疑惑丛生,眼前这个病弱少年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抠门出名的久霖城沈家心甘情愿大出血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少年似晓得荆舟在疑惑什么,淡淡一笑:“荆宗主不必担心,我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拿回我该拿的。”
荆舟心道这人厉害,也没再往深了问,转移话题道:“三万灵石到手,郁公子有何打算”·少年眨了眨眼,眼里似笑非笑的:“先前不是说好了么要到灵石替荆宗主还债啊。”
“欸你是认真的”荆舟真的懵了··“自然·”·“三万灵石太多了,我…”·“荆宗主先不要推辞,我既然愿意还债,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少年从容的说,从容的替荆舟将茶满上··荆舟定定的看着他:“你说·”·少年回望,眸似寒星:“第一,我久病不愈,是因为当年身中血谣宫的血痨蛊,这蛊毒除起来麻烦,需找到雌血蛊虫服下,以毒攻毒。
这世间雌血蛊已几乎绝迹,找到并不容易,待我稍微养好身体,还望荆宗主替我找到雌蛊,刮除蛊毒·”·荆舟想也不想,一口应下:“没问题·”·“第二,我身上灵脉尽毁,无法修行,还望荆宗主助我修复灵脉,恢复修为。”
“没问题·”·“第三,我需要一把佩剑,问剑阁的埋泉剑我心仪已久,还望荆宗主为我取来·”·“没问题·”·“最后的请求,对荆宗主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顿了顿,风轻云淡道,“开启镜湖秘境的钥匙,还请荆宗主给我一份。”
听到这个,荆舟终于挑了挑眉:“你晓得即使有钥匙进了镜湖,结界也无法开启么”·所谓镜湖秘境,乃七年前荆宗主的师尊平生道人、及七大世家联手封印鬼域的结界所在,秘境乃玄寂山禁地,封了阵法,需要特制的钥匙才能开启,而封印鬼域的是死结界,除非有天选之人和神兵利器强行破除,否则无法开启。
据说原本镜湖所在乃玄寂山的最高峰,峰顶直插云霄终年白雪不化,可那场大劫过后,山峰崩塌地势落陷成一汪湖水,湖水终年死寂无波,遂命名镜湖··当年许多修仙大能都在那场封印大劫中耗尽毕生修为,最后众人用血肉之躯封住了结界,其中包括荆宗主的师尊平生君,还有郁辞的父兄。
这七年来鬼族血谣宫人被结界压得死死的,人间仙道风平浪静,鬼主祁决携凶兽祝衍为祸正道之事,几乎没人提起过,也渐渐遭世人遗忘··当然,这段往事在原书里是只被一笔带过交代的背景,并无详细描写。
少年莞尔:“我晓得,况且就算结界能开,开了我也应付不来,找死么只不过三万灵石确实不是小数目,不拿点荆宗主视若珍宝之物,我亏的。”
荆舟没言语,拿起茶盏慢慢喝了起来,心想这家伙不会是邪火攻心,想凭一己之力给九泉之下的父兄复仇吧但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虽然他没从系统那里搞到有用的角色资料信息,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郁辞绝非是无聊鲁莽之人,决不会做多此一举使小- xing -子之事,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看荆舟不答,少年幽幽一笑:“荆宗主不信我”·荆舟看了眼他,心想来了来了,激将之法,却也将计就计从容道:“怎么会,别说给你钥匙,就算你大半夜扯我起来让我去开,我也乐意。”
这回,换少年愣住了,荆舟将茶饮尽便起身:“四个条件我都答应你,前三个一时半会办不好,给我点时间,现在我就去找无谓配钥匙,他手快,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给你。”
说着,他也不看少年的反应,直接披上外袍出了门··看什么脸色反应直接看系统一下子增加的10点好感就晓得了,这主角受务实得很,不听什么漂亮话,只看实际能捞到什么好处。
荆舟想,既然自己此行是要攻略对方,管他什么目的打算,投其所好刷好感就行··他风风火火的赶到溪午舍,正巧戚无谓正吃饱饭在洗碗,戚无所则在院子支起的棚下坐着,捣鼓一些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荆舟走近,嗅到一股淡淡的香粉味,味觉敏感的他差点打了个喷嚏··他将钥匙交与戚无谓配,戚无谓什么都没问就接下钥匙埋头干活,倒是捣鼓瓶瓶罐罐的戚无所忍不住问:“师娘需要镜湖钥匙做什么”·“没问,他乐意要就给他呗。”
荆舟答得轻松··戚无所毫不掩饰的叹气:“师尊真是太疼师娘了·”·荆舟笑:“举手之劳的小事,计较这些做什么。”
把镜湖秘境的钥匙称为小事,要是旁人听了不得血溅三尺,荆舟并非被美色迷晕了头,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郁辞有了钥匙也不能真对结界做什么,况且根据剧情发展,这结界肯定是要被鬼主祁决破的,到时候仙道与鬼族大战,他的道侣郁辞才能在乱世中初露锋芒,成为拯救苍生的天选之人。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戚无谓的手比荆舟想象更快,不到半个时辰就配好了,荆舟将崭新的钥匙握在手里,满意一笑:“辛苦啦·”·戚无谓点头,表示不客气。
荆舟一只脚刚踏出门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无所,你这儿有什么跌打损伤的药么”·戚无所停下手中的活,担忧道:“师尊怎么了是碰伤哪儿了”·“无事,就是今天醒来腰椎有些疼,可能是不小心碰着了,没大问题,敷点寻常的药能好。”
戚无所面上却不见转晴,他用- shi -绢布擦干净手:“师尊不可大意,让我看看疼的地方吧·”·“不用不用·”·“不要嫌麻烦,来屋里,我虽然学艺不精但好歹看过些杂医书,让我瞧瞧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没事我也好安心。”
荆舟觉得过于小题大做,但戚无所坚持他也无法,只得跟着进了屋··“上衣脱了搁这儿…师尊站着我不好瞧,躺榻上吧,褥子都是新换的,干净。”
荆舟很配合的脱了上衣躺在榻上,将脸埋在戚无所的枕头上,那股寻常似有若无的香气更浓了··戚无所的手指压了下来,他的指腹没有茧,凉凉软软的,身体很虚的样子,此刻轻轻按压在荆舟发疼的尾椎骨上,倒是中和了疼痛。
而他的手法,细致又耐心,似在赏玩什么新奇珍贵的物品··“这里疼么”·“还好·”·“这里呢”·“也还好。”
“那这里”·“…嗯·”·荆舟咬了咬牙,疼得倒抽了口凉气··戚无所放轻了力道又按了按,困惑:“摸上去并没有异常,可是…我也说不大准,师尊要不去医仙谷让决明长老瞧瞧”·荆舟一听医仙谷这三个字就脑仁疼,他摆摆手:“别了,他们太贵,我可不想再负债了。”
戚无所无奈的笑了笑:“师尊不要嫌贵嫌麻烦,要是拖下去,烙下病根就不好了·”·荆舟点头,却显然没听往心里去:“行,我先用止痛药敷一敷,如果还好不了我一定去看。”
戚无所知道多说无用,也不再招他烦,只是柔柔的替他将药膏化开,一点点揉进发烫的皮肤里·荆舟想着闲着也无事,就将郁辞讨到三万灵石嫁妆填补债务的事说了,戚无所笑道:“师娘真有法子,这是帮了大忙。”
顿了顿又似自语低低说了句,“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荆舟没听清他后半句,自顾自道:“对啊,不然这三万灵石的债我们不知要还到几时。”
“没了债务,师尊也能轻松些,往后身体哪里不适,该去看病就去,别让我们担心啊·”·荆舟见话题又绕了回来,忙含糊的应下,戚无所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去洗干净手才替他拿了衣服:“师尊快回去吧,师娘该等急了。”
被戚无所抹着药膏按揉了几下,原本疼痛的尾椎骨似稍缓了些,他整理好衣衫道了谢就往外走,原本在洗碗的戚无谓换到棚子下,替戚无所继续捣鼓瓶瓶罐罐里的香粉,他朝荆舟微微颔首:“师尊慢走。”
说着,便闪过眼神去,不再看荆舟··荆舟却难得敏锐的发现,这总是面无表情的小徒弟似乎有点不高兴了··第7章 修罗·荆舟拿着新配的钥匙赶回海棠坞时,少年已经将碗筷洗净,新换的药在炉子里熬着,他本人见不得风,躲在屋里躺榻上闲闲的翻着话本。
“配好了”少年看荆舟回来,忍不住从书里抬头问··荆舟将两把钥匙摊开在掌心,一新一旧放在少年面前:“你选·”·言下之意,你若担心我配了个假的忽悠你,大可以选原先那把。
少年沉吟片刻,从荆舟手里挑走旧钥匙,唇角上挑:“那我就不客气了·”·荆舟心里啧了啧,这小兔崽子还真是够不客气的,一般这种情况自己表明了心意,对方也会给个面子退一步,这家伙不退反进,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看到浮动了5点的好感度,荆舟打从心底里欢喜··少年将钥匙放在手中把玩片刻,爱不释手,面上的笑前所未有的真诚··开心就好··荆舟将自己那把钥匙收好,正打算去院子里看看药,转眼睹见少年衣襟微敞,露出雪白的颈脖和修长的锁骨,深深的指印浮在瓷白的肌肤上异常晃眼,本是引人遐想的画面,在荆舟看来却没掀起半分波澜,他像个长辈一样:“郁公子,你赶紧裹好被子,不然着了凉,又该咳一宿了。”
兴许是现在少年心情好,好感度因为这句无关紧要的话又涨了5点··他似笑非笑的看过来,猝不及防开口:“舟哥哥·”·荆舟一愣,差点被这个称呼吓到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好感度上升也会让攻略对象改变昵称·少年看他面上变色,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我们既然结了道侣,以后就别宗主公子的叫了,像你方才说的,显得生分。”
“行啊…以后唤你辞儿吧”荆舟自然有求必应··少年沉吟片刻,摇头,他非但不喜欢这个名字,还十分嫌弃:“你若是不介意,以后唤我自熹吧。”
荆舟疑惑:“自熹”·“嗯,是从前一位…老前辈,玩笑时送我的字·”·少年说这话时,面上仿佛流露出几分模糊的温暖,可太短暂了,眨眼之间又消散得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老前辈”·“嗯,年纪很大,活了几千年那种·”·重生强强穿书年下·“……”·荆舟心中咯噔一下,嗅到了绿帽的气息,对方听起来还是个为老不尊的…不过摸着良心讲,他无所谓。
·只不过自熹自熹的,听起来拗口又窒息,这位老前辈兄台想必没什么文化,于是荆舟自作主张:“叫熹儿也行吧”·少年沉默一瞬:“随舟哥哥欢喜。”
只要不是郁辞这两个字,他都可以··荆舟看这事总算谈妥了,转身到屋外盯药·百无聊赖中系统突然又叮了一下,他迫不及待打开系统信息界面,看到空落落的消息箱多了封未读信件——·【郁辞攻略】·言简意赅,直切要害。
荆舟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打开邮件——·郁辞,本书主角··晚霖城沈家养子,原为沈家家臣郁泽之子,父兄死于玄寂山封鬼一役,其灵脉遭受重创仙骨尽毁,沈家家主念其幼失怙恃,收为养子。
十七岁时替姐出嫁,与玄寂山第二十四代守山人结为道侣··虽病染沉疴,但为人光明磊落,温和宽厚,亦不拘小节,侠义心肠且深情不移··七年后凭一己之力击败鬼主祁决,血谣宫一战成名于天下。
身边倾慕者无数,却只钟情于荆无泊一人,乃出尘不染的盛世白莲··说是人物攻略,其实不过是简介,还是那种把主角吹得天花乱坠脱离实际的不靠谱简介··光明磊落,温和宽厚,不拘小节,侠义心肠,深情不移……·情深不深移不移荆舟不知,至少现在的他看来,以上前四点水分似乎有点大,这小兔崽子显然是心思极深且睚眦必报之人。
且最后那句出尘不染盛世白莲怎么听着像是骂人呵,系统也真是够俏皮的··荆舟正想关闭邮件,定睛一看发现文末有极小的「彩蛋」二字,他耐着- xing -子点开,发现这才是所谓的攻略——·设定属- xing -:受()·饮食口味:嗜辣,不喜甜食;·特殊习惯:白衣癖;独睡恐惧症;·弱点:因幼时亲眼见父兄被凶兽祝衍吞食,对大型灵兽天生有恐惧厌恶之情;·缺点:厨艺天赋为零;·属- xing -‘受’后边的括号问号是几个意思也就是攻受属- xing -可以逆转还有反攻的可能这一点让荆舟有些耿耿于怀,可念及小兔崽子那病恹恹的模样,又觉得没这可能。
而且郁辞明明很喜欢吃甜的,吃药时对蜜饯的执着就能看出一二·还有这个白衣癖,独睡恐惧症,郁辞非但不喜白衣,还成日专挑红衣穿,非但没有独睡恐惧,反而别人靠近还睡不着,这……·虽然因为相处时间太短,其他方面无从考证,但综合来看,他认为这攻略彩蛋的可信度不高。
接下来几日他兢兢业业的为少年熬汤煮药,三日后少年的咳病渐渐有了好转,基本夜里睡下,天将亮才会咳醒一次,再不似先前整夜整夜睡不了觉,胃口也好了许多,每日戚无所送来的饭食都吃得干干净净,苍白的脸也慢慢有了点血色。
荆舟有心为少年亲自下厨,可虽然他做吃播博主的时候吃遍各色美食,但对厨艺一窍不通,只得有心无力··戚无所每次都在食盒里捎了活血散瘀的药:“师尊既然不愿请医,那我每日来给师尊看看,也好安心。”
原本在旁翻阅玄寂山入门心法的少年稍稍抬了眼,视线略向荆舟:“舟哥哥身体不适么”·平日里最会说话的戚无所禁声了,荆舟气定神闲道:“前几日腰有些疼,我去同无所讨了跌打损伤的药,这几日好些了。”
少年将目光收回,淡淡的点了点头:“戚公子,上药的事交与我便可·”·“那就有劳师娘了·”戚无所将药和食盒放好,不动声色,不多久就离开了。
戚无所离开后,少年别有意味的看了眼荆舟:“这个大徒弟,对你的心思不简单·”·正在喝茶的荆舟差点一口水呛了出来:“不至于吧,无所- xing -格柔和周到,待人好。”
看少年不置可否,荆舟心念一转,这种场合不管青红皂白,越是否认越是找死,他懂得如何恰如其分的应对:“你若不放心,我便亲自同无所问清楚,这样大家也明明白白,不用心存芥蒂。”
少年没表态:“我只是用外人的眼光提醒一下,没其他意思·”·说着又笑了笑:“舟哥哥自己决定便好·”·之后上药的事就真的交给了少年,他的手比戚无所更软更凉,每次上完药,荆舟都舒服得几乎睡了过去。
直到有一次,宽衣解带的荆舟没留心,一只拇指大的瓷瓶从他兜里滚落在地,他刚想躬身去捡,瓷瓶已经滚到少年脚边,待荆舟想起瓶子里装的是何物时,脸都青了··少年捡起瓷瓶,像见到什么稀罕物似的在手里把玩片刻,又打开瓶盖嗅了嗅,笑得意味深长:“紫灵膏不便宜啊,舟哥哥倒是出手阔绰,未雨绸缪。”
“欸,你认得”荆舟有点意外··…也有点窘迫··第8章 互撩·少年把玩着那瓶紫灵膏:“虽然没机会用,但多少也知道的。”
荆舟心想,那你知道得怕是有点多,面上却浑不在意的笑:“这是上次决明长老来看诊送的,说是一次的量,嘱咐我之后若是用好了,可以到医仙谷买,说白了就是为了卖药。”
“可惜了,舟哥哥一时半会怕是用不掉·”少年说着,将紫灵膏揣进衣襟里,没有一点要还给荆舟的意思··荆舟也不介意,将金疮药膏抛向少年:“用它干嘛,用这个,赶紧的。”
说着,他已经裸着上身躺榻上,等着少年给他尾椎骨上药··重生强强穿书年下·少年不仅揽下了上药的活,病好转之后,他还如承诺那般负责起了玄寂山师徒三人的饮食。
他似乎对料理有极大的热情兴趣,每日认认真真的研究食谱,三餐变着花样来且色香味俱全·荆舟终于在被厌食症折磨了半年后,正正经经的吃上了一日三餐··他想,那个所谓的攻略果然信不得,上边明明白白写了攻略对象不善厨艺,可这小兔崽子做出来的饭菜可口非常,毫不夸张的说,即使做了数年吃播博主,吃到这么美味的家常菜还是头一遭。
师徒三人和新过门的小师娘围桌吃火锅,戚无所有感而发:“从前师尊喜好清净,从不同我们一道儿用饭,自从师娘来了后,玄寂山热闹多了·”·戚无谓点头:“花销也大了。”
戚无所淡淡的斜了弟弟一眼,戚无谓无不明所以道:“我说错了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呢”戚无所猛地一顿朝弟弟碗里夹菜,末了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弟弟手背,“师尊欢喜着,别说扫兴的话。”
少年面上毫不变色:“戚公子不必担心,等沈家的三万灵石一到,欠下的债都能还清·”·荆舟也笑着解围:“往后的日子好过着呢,钱留着也是浪费,该买买该用用,别计较。”
戚无所笑着称是,戚无谓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可荆舟晓得这两徒弟心里一定暗骂他这个师尊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荆舟并非说说漂亮话,现在吃饱穿暖修为傍身,他更积极的想赚钱的法子,想在郁小公子的嫁妆送来前先攒下一小笔钱,不说多的,起码够三个孩子无所顾忌吃穿用度。
传统仙门那套替人捉鬼除灵的挣钱方法对荆舟来说太累、来钱也太慢了,他们玄寂山只有一个师父两个徒弟,日夜不眠也接不了多少委托,又少不得隔三差五给郁辞请医,这点钱可能都不够医药费,如果要价高,会被百姓贴上坑钱的恶名。
荆舟左思右想,将赚钱的心思放在了叠秀峰荒芜许久的鬼窑上··天下之大,鬼的品种无奇不有··患鬼正是最令修仙者头疼的一种,他们不是人死魂灵所化,也并非山精妖魔,而是人类怨恨凝结而成的念力,是一种无具体形态、无意识、喜欢侵占他人身体且破坏力极强的存在。
就像牛皮癣一样,还度化不了··原主是个武痴,时常天南地北修行游历,沿途遇到过不少盲目攻击人类的患鬼,他将那些不死不灭的怨念收服放锁鬼匣中,回山后一并投入叠秀峰的鬼窑封印,此后再不能见天日。
玄寂山一门有附灵之术,类似于造傀儡·在荆舟眼里,这些顽固患鬼都是可造之材,只要找到个可依附的躯体,稍加驯化就能转化为劳力,闲置在长寂谷中简直暴殄天物。
荆舟悟- xing -极佳,只花了不到三日就摸透附灵之术,委托戚无谓造了十二只栩栩如生的仿人皮偶,并亲自进入鬼窑中捕捉患鬼··又五日,荆舟总算将患鬼顺利导入皮偶中,并熬训完毕开始在玄寂山进行‘内测’。
有了患鬼人偶,两个小徒弟就从平日洗衣扫地等杂活里解放了出来,他们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看人偶任劳任怨不知疲倦,宛若干家务的永动机,倒也乐得当起了清闲公子。
‘内测’结束后,荆舟将其中三只患鬼人偶留在山里干活儿,剩下的九只被他取名为灵奴,用捆仙绳串成糖葫芦状,像赶尸一般提下了山··和他下山的还有戚无所,戚无所修为资质平平,但胜在处世伶俐周到,又生得俊美风流,言谈间让人如沐春风,天然给人一种亲切感。
加之戚无所平日里老往山下置办银钱,久而久之积累了不少人脉,推销起人偶来熟门熟路,不到半日便将九只人偶售给玄寂城中的几大富商和官家,赚取了数千两银钱··如荆舟所料,这些有钱人家中虽不乏干活的丫鬟小厮,但对仙家出售的灵奴还是相当感兴趣的,都图个新鲜。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灵奴在玄寂城内供不应求,几乎成了城内上流人士炫富的资本之一,当然这都是后话··又五日,久霖城的灵使如约而至,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人运送三万灵石嫁妆到玄寂山下。
少年喜悦,换了荆舟新给他添置的衣衫,熏了香,拉上荆舟一道儿,亲自下山迎接送钱的队伍··于是,久霖城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曾经沉静温和、有委屈从来自己默默咽下、任人宰割的郁三公子,此刻竟兴致勃勃的拉上本该不食人间烟火的荆宗主,两人凑在一起,一个数钱,一个记账,精明仔细,差半块灵石都不可以,丝毫不愿吃亏。
站在一旁的久霖城修士长途跋涉给人送钱心里不痛快,和身边同伴骂了一声:“呸这个三公子就是一个代嫁的赔钱货,给人扶贫来了·”·不巧少年听到了,荆舟也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荆舟只勾了勾唇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位嘴巴不干净的修士脸上立刻浮起两道巴掌印··修士捂着脸,恼羞成怒骂道:“妈的,谁他妈打老子”·荆舟眼皮都不抬一下,专心致志记账,只闲闲说了句:“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在人家的地盘骂人道侣,挨打不是活该吗”·那位修士听到了,刚想发作就被身边的同伴拉住,毕竟荆舟是灵虚界高手,真要干架,一百个他也打不赢。
“没这个本事就别说蠢话,不然下次,打的就不仅是脸了·”·“……”·少年依旧不动声色的清点灵石,淡淡勾起唇角:“多谢啊。”
“客气·”·那日后,荆宗主宠溺郁三公子、两人举案齐眉的事儿在整个修仙界传了开来,一时成为佳话,渐渐淹没了怀疑荆宗主有不良癖好的谣言。
众人都说,郁三公子刚嫁过去时骨瘦如柴,纸片人似的风一刮就能倒,现在一个月不到,脸上有血色了,身上也多了几两肉,看着要比在久霖城时滋润许多,荆宗主真是懂疼人。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甚至还有听了两人神仙眷侣传闻的女修,添油加醋写成话本,在坊间悄悄售卖··这些不堪入目的话本流传到玄寂城,被逛中秋集市的戚无谓翻到了。
他一页页的翻,看的津津有味,半日挪不动脚步··“师弟,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戚无所走近,只听啪的一声,戚无谓把话本反扣回小书摊里。
戚无所以为他又偷看小黄书,白了他一眼:“又偷吃什么还不让我看到·”·说着,他眼疾手快的从众书册中挑出方才戚无谓翻的那本,似笑非笑的拿在手里翻着玩儿,翻着翻着,他就笑不动了:“这——”·他神色复杂的把书扔回原处。
“我说,两位道长看了老半天了,到底买不买啊”书摊老板不耐烦了,两手兜在袖子里发问··手上大包小包提着月饼的荆舟从人堆里挤进来:“买买买,他们看的都给我包起来。”
“好嘞——”老板眉花眼笑,顺手把好几本都包了··“师尊,不是…这个书…”戚无所转过来,面上神色一言难尽。
“没啥见不得人的,不就是小黄书……”荆舟一个书字没说完,就闭嘴了,这话本虽然文笔细腻不流于俗,但再如何引人入胜,主角是自己和郁辞就很令人出戏,翻着翻着,荆舟忍不住笑了。
·他这一笑,戚家双生子对望一眼,面面相觑··“舟哥哥看什么,这么高兴·”少年走了过来,双生子面色骤变··荆舟却坦荡荡的将书朝少年手中一搁:“写我们俩的,看看”·少年微微挑眉,一目十行的翻了小半本,也笑了,荆舟特意关注了一下系统好感度,不升也不降,如他所料。
“怎么样”·“写的不错,可惜了,”他顿了顿,回过头朝荆舟笑微微道,“我可没书里说的这般,让舟哥哥销魂蚀骨。”
说着,他将书合上揣进兜里,一点没有归还荆舟的意思··荆舟好奇的撇撇嘴:“这么喜欢要留着慢慢研读”·少年神情自若:“是啊,学学如何讨舟哥哥欢心。”
荆舟噗的笑了:“祖宗,我哪敢让你像书里这样伺候我啊·”·少年也笑:“看吧,心里话讲出来了,是想的,但不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答十分顺畅,戚无谓等了片刻,语气很严肃的对少年说:“师娘,这书之后可以借我不”·一旁的戚无所揉了揉额头,对自家弟弟很苦恼。
看少年不答,戚无谓跃跃欲试:“不着急,我能等·”·荆舟看郁辞反应以为他不乐意旁人看自己的同人,忙对小徒弟道:“别吊死在这一本啊,下回给你买书渊阁珍藏的。”
戚无谓摇头:“这本看了一半,我难受·”·少年这才悠悠然道:“好啊,不过我先看完,再给你借·”·“行,多谢师娘。”
于是两人心平气静的达成了协议……·戚无所靠了过来,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也随之缠绕在荆舟鼻间,他压低声音道:“师尊,你真不介意这些本子”·荆舟莞尔:“你师娘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说着,他拽起钱袋,快步走向正蹲在泥偶摊前看得入神的少年,戚无所见状,很有眼力见的拉着戚无谓去了一旁的香粉店。
少年将一只捏得滚圆绘得雪色的泥偶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老板,这泥偶有什么说法吗”·卖泥偶的小贩解释道:“道长有所不知,这是如今最受欢迎的瑞兽,猪眼。”
猪眼少年愣了愣··小贩点头:“对,这个猪眼可神了,传说能辟邪镇凶,给我们带来福气的·”·在一旁挑泥偶的小姑娘朝小贩翻了个白眼,啐道:“什么猪眼人明明叫祝衍”·小贩拍了拍自己脑袋:“对对一个意思,瞧我这口音…”·少年:“……瑞兽啊。”
像是发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般,他的指尖拂过泥偶的脑袋,仔细又慎重,唇角竟勾起了一抹温和的弧度··荆舟此时已经蹲在少年身边,闻言心念一闪,顺着少年的视线仔细看他手中泥偶,只见这祝衍泥偶滚圆雪白,眉间一点朱砂血莲,即漂亮又可爱。
可他明明记得系统提到过,上古凶兽祝衍是这本书最大的反派、血谣宫鬼主祁决的宠兽,设定上类似饕餮,胃口极大能吞天食地,任何神兵利器在它面前都变成美味的食物,简直是一个bug般的存在,祝衍也是七年前让郁辞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今怎么被民间当做瑞兽了呢·而且按理说郁辞与它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何此刻他从对方的身上一点感觉不到·第9章 观月·“老板,帮我把祝衍的泥偶都包起来吧。”
“好嘞,道长稍等·”·荆舟兢兢业业的拿出钱袋,兢兢业业的付了款··他看着小贩忙忙碌碌的将一只只祝衍泥偶裹好,又看少年一脸平和的等着,欲言又止,挠了挠头最终忍不住开口:“熹儿,你…”·少年恍惚回过神,不明所以:“什么”·“没事…”荆舟将小贩递过来的包裹接住,“若是这样能解气,你多买一些,银子有的是。”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少年将有杀父之仇的祝衍泥偶买回去是拿来砸着撒气的··少年怔愣片刻,明白荆舟所指,遂笑开了:“好啊,那我不客气了·”·重生强强穿书年下·说着,他走到隔壁瓷偶摊,把祝衍相关玩偶也都买下。
不仅如此,整条街的祝衍周边他差不多都买遍了··荆舟一手提着数十斤月饼,一手提着上百个玩偶,挂在腰间的钱袋空空如也··他在心里默默的草了草。
不过当看到默默提升了10点的好感度时,一切都好了··同样提了大包小包香料的戚无所凑了过来:“师娘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买这么多祝衍玩偶”·荆舟耸耸肩:“谁知道买来撒气吧。”
戚无所微微诧异:“师尊你,不管的吗”·毕竟这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荆舟笑得无所谓:“管什么又不是买不起,凭他欢喜呗。”
闻言,戚无所张了张嘴,末了只淡淡一笑:“也是啊·”·之后荆舟边逛集市边打听,终于了解到现在民间掀起了一阵狂热的「祝衍」崇拜,因为生得可爱讨喜,很多不知情的百姓错把黑洞般的凶兽祝衍视作吉祥物,画师用祝衍的模样入画,手工艺人用它作为纹饰绘入姑娘日常的饰品,但凡和祝衍沾上边,销量都特别好,甚至还有建了祝衍庙供奉香火吃食的……·荆舟由衷感慨,即使从现世穿到了书中世界,但看脸的定律丝毫没变。
果然啊,管他什么正派反派,好看就足够了··回海棠坞后,少年非但没有满屋子砸玩偶消气,反而仔仔细细的将百只玩偶都用绢布擦了一遍,又轻手轻脚的放进储物匣里,荆舟不解的看着少年忙碌,少年忙中抽空睨了他一眼:“舟哥哥要是无事,也帮我整理整理”·“不是…你不是要砸才买的…”荆舟这回真看不懂了,小兔崽子把杀父仇人周边买回家收藏是几个意思·少年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唇角,恰如其分的偏了偏脑袋:“我这么说过吗”·顿了顿又道:“我又不傻,何必呢糟蹋银子。”
“可祝衍是…”·“杀父仇人对吧,那不正好,天天放身边盯着,我也好鞭策自己赶紧痊愈,手刃仇人啊·”·荆舟沉吟片刻,点头,说得好有道理,差点信了他的邪。
…随他吧,不影响刷好感就行,于是他也捞起袖子帮忙擦玩偶……·忙活了小半日,少年到厨房准备晚饭去了,戚无所戚无谓想去帮忙,被少年赶了出来。
自从少年接手玄寂山饮食后,厨房几乎成了师徒三人的禁地··少年手脚麻利,不到一个时辰中秋家宴就做好了··蟹黄豆腐,子姜鸭,蒸鲈鱼,桂花糖藕,蒜蓉空心菜,竹笋炖鸡,海棠坞的院子里摆了桌子支了琉璃灯,五菜一汤热热闹闹的上齐全,还温了藏酒窖里数十年的海棠酒,师徒三人和新过门的小道长吃喝起来,仙道不讲究世俗的节日,以前玄寂山都不过人界这些七零八碎的节日,现在这般张罗,全凭荆舟高兴。
不过在两个徒弟看来,也不知是真凭师尊高兴,还是师尊为了哄师娘高兴··少年今夜一反常态,吃了几筷子菜便停下了,心事重重的模样·荆舟一如往常胃口大,不仅将菜风卷残云,就连锅里都粒米未剩,饶是如此,荆舟也就吃了个五分饱。
对于食量大增的师尊,两个徒弟刚开始是诧异的,后来倒也渐渐习惯了,少年每次做饭都会多加一把米,可他加多少荆舟吃多少,完全是个无底洞,后来他索- xing -放弃了——·“我煮多少你吃多少,全凭我心情。”
荆舟嗯了嗯,自然没有怨言·比起半年粒米未进,现在简直幸福得能飞升··饭后戚无所端来了月饼,烤得金黄酥软的小饼每只都切成四份,工工整整的盛在白瓷盘里,十分诱人。
戚无所乖顺,替众人都沏了茶:“豆蓉、芝麻、莲蓉蛋黄、五仁、酥肉都有,师尊师娘先挑,我和师弟再吃·”·荆舟先是看了眼少年,少年淡声道:“你们先吃吧,我累了。”
说罢,少年便起身离了席··待卧室的门掩好后,戚无所压低声音好奇道:“师尊惹师娘不开心了”·荆舟左思右想,缓缓的摇了摇头,他确认了一下好感系统,也没有好感掉落的迹象。
戚无谓拎起一块豆蓉的月饼,咀嚼的时候眉头皱了皱,显然是被甜到牙了,他忙喝了口茶道:“或许,师娘迫不及待去看话本了·”·荆舟和戚无所皆是一愣,才渐渐回想起那本讲述荆宗主和郁三公子缠绵悱恻故事的小黄文,荆舟扶额,戚无所掩面,异口同声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哦,”戚无谓面无表情的又将一块月饼塞嘴里,又嫌弃的皱眉,“太甜了·”·果然比起吃月饼赏月,还是话本好看啊··……·戚无所看郁辞离开后,荆舟也心不在焉,便强行拉着戚无谓起身告辞。
荆舟下意识的将月饼放嘴里,一阵恶心袭来,他才想起月饼是买回来的,并非媳妇亲手制作,他吃不了··打包回去给媳妇吃吧,别浪费了··彼时卧房的灯已经熄了,荆舟轻手轻脚的推门,借着月色看到榻上并无人影,又四下张望了一轮,心中沉了沉:“熹儿”·无人回应。
他转身出门,脚还未踏出门槛,便听得一声散漫的回应:“这儿呢·”·荆舟循声走到院子,抬头,少年不知何时爬到了屋檐上,坐瓦片上看月亮··荆舟松了口气,笑:“干嘛呢”·“看月亮。”
少年漫不经心回答··“看月亮就看月亮呗,爬这么高做什么”·少年终于低头看了荆舟一眼:“不一样,你上来瞧瞧”·重生强强穿书年下·既然得了邀请,荆舟自然不会客气,他翻身上了屋顶,坐在离少年不远不近的地方,循着对方的视线也看向皎皎圆月:“有心事”·少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吻:“有啊。”
荆舟也学着他漫不经心道:“想家了”·少年笑:“这儿不是家么”·荆舟撇了撇嘴,点头:“那是想你那位故人了”·少年挑了挑眉,明知故问:“舟哥哥说的,是哪位”·荆舟从储物戒里掏出方才装的海棠酒,用灵力温过后递给少年:“给你取字那位老前辈。”
空气静默一瞬··少年接过酒盏,抿了一口:“舟哥哥还记得·”·“成日熹儿熹儿叫着,我能忘么”荆舟佯做一副吃醋委屈的模样,“我啊,心里介意着呢。”
少年慢悠悠的将盏中酒饮尽,这病恹恹的身体不胜酒力,但此刻月色清明,他不喝干净,盏里杯里都是这张讨厌的脸,看得他太阳- xue -生疼··他放下酒盏,转过头去看荆舟,笑了:“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些吧,说多了,我真会信的。”
第10章 膝枕·闻言,荆舟神色僵了僵,心下仔细琢磨少年的话,却毫无头绪··难道对方觉察出自己不是原主不应该,毕竟两人先前也不熟,要觉察也该是戚家双生子比较合理。
“我会当真的,”少年继续喃喃道,“撇开身份、婚约、道侣这层关系不谈,其实荆宗主对我是无所谓的吧”·他不动声色的又把称呼换成了荆宗主。
秋夜风寒,少年的红衣在月色里猎猎而动,惊艳得有些晃眼··荆舟默默张开结界,止住了风··他沉默着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净,还是没说话··少年等了片刻,自己笑了,将空盏推过去,示意荆舟再斟满酒。
于此同时,结界的温度被荆舟调得很高,少年常年冰冷的指尖都暖了起来··“说中了”·“哪里,”荆舟看着月亮,知道这是道送命题,格外小心翼翼,面上却从容不迫,“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了。”
少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垂眸:“如何想便如何说呗,这么难吗”·荆舟郑重其事点头:“难啊,如果我说了真话,你未必愿意信,到时候就显得我很虚伪了。”
少年脸上总是看不出真心:“是么那说说看”·“一开始顺应天道应了这门亲事,我确实没想太多,就当做是履行守山人的职责,也没打算真的投入感情,想着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行差踏错便可。”
·顿了顿荆舟莞尔,在月光的映衬下颇有点自嘲的意味:“谁知这一个月下来,心境变得这么快,我都有点手足无措了·”·其实荆舟知道原主早对郁辞动了心,但他不了解细节,不方便透露这个情绪,不然很容易露馅,只得将错就错自己改了人设剧本。
少年声音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变什么样了”·荆舟看向他,此刻万籁俱寂,风止月明,很好的烘托了氛围,他只需沉吟片刻,喉头动一动,营造一种欲言又止的假象便足够了。
“觉得,那个所谓的天劫,可真好·”·“……”·“没有玄渡长老荒唐的一卦,我怎么能把你娶回家呢”·荆舟的演技毫无破绽可言,少年的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
隔了会儿,他才恢复往常的淡定:“舟哥哥这话,果然轻易不敢信·”·“是吧我就说你不会信的,”荆舟胸有成竹的晃了晃酒壶,瞟了眼涨了1点的好感度,心下满意,他又看了眼面上毫无动容的少年,生了点调侃之心,于是得寸进尺逗他,“熹儿,和你商量个事儿”·“你说。”
“借你的腿躺一躺可以不”他很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朝少年身边挪了挪··少年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许久才微翘了唇,短而轻的道了声好。
这声好虽然轻似耳语,却在温柔的语气里隐藏了肃杀之意,荆舟一激灵,忙不敢作妖撇清关系:“算了算了,逗你…欸…等…”·他话没说完,就被对方猝不及防按住了头,生生将他按到了大腿上,荆舟一个打挺想要坐起来,可他越是挣扎对方越是用力:“舟哥哥想要膝枕,我没道理不给。”
“……”对方手指本又凉又软,却揪得荆舟的耳朵疼且烫,他腹诽,这哪里有点膝枕的软玉温香,分明像两个人打架上刑··少年低低的笑,低低的又加了把力:“放松些,再闹下去我们都得从屋顶掉下去。”
“熹儿,行了行了·”荆舟被按在大腿上,神色扭曲且诚恳的承认错误,“我错了·”·“错了”·“嗯,我不该胡言乱语。”
少年这才松了手,笑了笑:“在舟哥哥眼里,我有这么可怕么”·“没没没…”荆舟嘴上否认得利索,心想你这还不可怕呢,调侃一句你就按头认错,睚眦必报的程度分明比河东狮还恐怖,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做他道侣怕是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对方是他攻略对象,他也不能当真用灵力将少年炸开,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只能任他折腾欺负··荆舟下意识的看了眼好感度,草,又涨了1点,合着小兔崽子是个抖s呢。
荆舟刚想坐起来,少年又上手按住,可这回没多用力:“不闹了,你躺会儿呗·”·重生强强穿书年下·脸被迫贴着对方大腿的荆舟心脏不合时宜的跳了跳,又跳了跳,节奏显然比寻常时候快得多,面颊耳根也有点热。
大概是结界温度调高了…荆舟这般想,又不好调低温度,担心少年着凉··“怕什么,我不揍你了,”少年说着,掏出绢布轻轻擦了擦荆舟浮了汗水的额头,“热”·荆舟拼了老命才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些,他微曲了腰枕在少年腿上:“第一次膝枕,紧张的。”
少年嗤的一笑:“劝你少说两句吧,待会说错话,我又该变卦揍你·”·“好,不说了·”荆舟也笑,笑着笑着困意上涌,他静静的躺在对方腿上,时不时蹭一蹭,软且凉,平心而论舒服得不愿挪开脸。
他又打了个哈欠,透过氤出的眼泪月色都模糊了,他枕着的布料像流水一般勾勒出少年腿部的线条,殷红柔软的一片,- shi -着眼睛看久了,倒像血··困意像潮水般汹涌而至,缓缓上涌,将他淹没在澄澈的月光和触目的红色里。
自穿书成荆宗主以来,他从未如此困乏过……·“荆宗主,你喜欢我么”·“嗯…”·荆舟的意识渐渐飘远,钻入耳中的话都变得飘飘渺渺的。
“我如果不是郁辞呢”·“嗯”·“我不是郁辞,你还会喜欢我么”·“那得看…” 荆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少年凑近了听,“得看…脸。”
出乎预料的答案,少年愣了许久,笑了··“我啊,比这郁辞好看百倍不止·”·你等着瞧好了,如果你还有命活到那一天的话··可惜荆舟听不到,睡死了。
第11章 求剑·荆舟一觉睡到翌日晌午,自从穿书成荆宗主后,从未睡得如此沉过··脖子下垫着一个软软的事物,他蹭了蹭,很爽,又蹭了蹭,很舒服,再蹭了蹭…荆舟倏忽睁开眼,当发现自己枕的是枕头而不是腿时,才松了口气。
他如今躺在榻上,枕边褶皱有人睡过的痕迹,上手却是冰冷一片··荆舟坐起身,刚巧少年端着早饭推门而入:“看你睡得沉,就没想叫醒你·”·荆舟揉了揉还有点昏沉的太阳- xue -,随口喃喃道:“不知怎么回事睡着了…”·少年半真半假道:“大概是因为我给你下了迷魂散。”
荆舟:“……”·他心想这小兔崽子又来了,却也坦荡荡的笑:“那也不错,吃一次迷魂散换一次膝枕,值了·”·少年挑挑眉,心情似乎挺好,调侃:“舟哥哥色迷心窍啊。”
荆舟笑而不答,起身走到一旁的灵盥洗漱,他在镜中抬眼一瞧,睹见自己微红肿的双眼··荆舟:……我昨夜是被人打了·他的视线和少年在镜中相遇,少年面上带笑,眸似寒灯:“你昨夜应是做了噩梦,哭了一宿。”
说罢,少年低下头,将排骨粥、萝卜糕、流沙包、黑米糕从食盒一一取出,露出细瘦苍白的手腕··荆舟一愣,旋即尴尬的用凉水搓眼睛,哭了一宿可他一点不记得……·修者本无梦,梦也不应有强烈的情绪。
原主是个根正苗红的守山继承人,在山中清修数年,且- xing -格清冷淡泊,按理说没有需要在梦里哭出来的伤痛过往和设定·而他自己在和平年代长大,除了厌食症外生活平安顺遂,更没什么需要在梦里发泄的悲痛。
“梦到什么了如此伤心·”·“没…忘了·”·“先吃饭吧·”·荆舟嗯了嗯,坐在一桌子美味前喉头滑了滑,看到色香味俱全的早饭,对梦境的困惑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有条不紊的将早点吃干净,少年多数时候坐他对面动动筷子又放下,饶有兴味的看他吃··少年似很享受看他吃饭这件事,荆舟也全不介意,任凭对方看··“舟哥哥。”
“嗯”·少年百无聊赖的托着腮:“你吃饭的模样,像极了…”·“那位你念念不忘的前辈”荆舟擦干净唇,似笑非笑的调侃。
少年怔了怔,摇头笑:“像极了我曾经养的…灵兽·”·荆舟:“……”合着是说我像你的宠物呗,也行,荆舟心情好,因为好感度又上升了1点。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闪了出来··「恭喜宿主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和精准判断刷满初级好感值新手剧情解锁成功请宿主点击查看新剧情任务」·荆舟心想,正式剧情终于来了,于是他满怀期待的点开剧情任务,一愣……·「新手剧情任务:到问剑阁获取郁辞的本命武器,埋泉剑」·荆舟狐疑,难道第一个任务不应该是给郁辞除尽蛊毒修复灵脉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拿到了埋泉剑也没法用吧·他不知系统是如何考虑的,心里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埋泉剑价格,果不其然,系统显示一行模棱两可的字:保守估计,约八万灵石,一切以问剑阁当天价格为准。
知道预估价格的他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了过去··坑,天坑,郁辞的嫁妆才是三万灵石,可他要完成其中一个任务就得花费差不多三倍的价格…·荆舟若有所思的望向少年,少年不明所以的朝他眨眨眼,他突然生出了个- yin -暗的想法,这个小兔崽子不是早就晓得大概价格了吧故意用三万灵石坑他·重生强强穿书年下·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没处说理去,他只是个任劳任怨的剧情打工仔而已,毕竟病是自己的病,命也是自己的命。
但据他所知,问剑阁灵器售卖是每三年一次,按道理明年才开市,如果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走,他就要对着郁辞在玄寂山干刷小半年好感度吗·饭后,戚无所捎来的消息解开了荆舟的疑问。
问剑阁昨夜天象异动,星宿偏离原本运行轨迹,那把历时十年打造的埋泉剑成,问剑阁便破了规矩,将原定于明年举办的问剑阁灵售大会提前了··原来如此··此时系统又闪了闪,有了新的提示——·「用于解锁剧情后好感度将恢复初始值,但攻略对象的态度不会因此改变,请宿主放心。
另外,剧情解锁后已使用的好感度将自动变成好感币,宿主可以到好感度商城兑换道具」·荆舟心中一喜,原来还能二次利用,有好感币一说,他迫不及待点开商城,发现除了灵石外,都是未解锁状态。
「更多道具会在后续攻略中开放,敬请期待」·荆舟:……·算了,现在他最缺的就是灵石,灵石也可以…他点开兑换率一瞧,一个好感币等于一百灵石,所以他的六十好感币只能兑换六千灵石,荆舟掩面,比起八万灵石,简直杯水车薪。
好感度可真不值钱…如此想着,他兑换了三千灵石,算作师徒四人到问剑阁的盘缠··三日后,荆舟算好了时间,就带少年和两个徒弟前往东域的问剑阁,八万灵石他一时拿不出来,但不能耽搁任务进度,去和问剑阁剑灵长老商量商量,用玄寂山作抵押,分期付款应该行得通。
毕竟他荆宗主一言九鼎,总不至于为了区区八万灵石跑路··荆舟想了想,把区区两个字在心里默默划掉…·问剑阁位于东域的尧光海仙岛上,距离玄寂山约一千里路,若是全程御剑不用两日可至,但荆舟念及少年如今仙骨尽毁,身体甚至不如健康凡人,承受不了长途御剑的颠簸疲劳,两个徒弟也只是筑基的修为,跟不上他脚步,遂很体贴的租了马车雇了船夫,心情好时偶尔也在天上飞一飞,全然不赶时间的自在模样。
四人坐了七日马车抵达东域寒笠城,又改走水路沿笠水而下,在船上行了十日来到尧光码头,又换了航海的大船前往问剑岛··半个多月的路途,山一程水一程,旅途中最容易瞧出人的真心,这一路上荆舟对少年无微不至的照料,原本清空的好感度一下子又涨回二十点。
抵达问剑岛已是深秋,东域气候温暖,师徒四人只换了稍厚的衣裳··秋雨淅沥下个不停,荆舟撑着伞挡在少年头上,戚家双生子各自撑了伞,都被拦在了问剑岛的结界之外。
这会儿荆舟才深切意识到,这个系统绑定的仙道有多坑,进入问剑岛结界需要按人头付费,每人三百灵石,登问剑阁又需要额外买票,每人五百灵石,且没有什么未成年人半票的说法,荆舟心灰意冷,一阵算下来,他这一趟需要花费三千二百灵石在门票上。
荆舟决定去系统将剩下的三十好感币都换成灵石得了··买好问剑阁套票后,仙童朝四人行过礼,抬眼间已将他们自上而下看了个遍,当看清师徒四人的衣服都有些洗得发旧时,仙童眼里闪过一抹轻蔑之色:“四位道长随我来,住宿费用包含在门票里,只现在是求剑旺季,客房紧俏,四位只得暂且住一间房。”
闻言,四人面色皆是一顿,戚无谓望向戚无所,戚无所望向少年,少年望向荆舟,荆舟没得望,只得看向神色冷淡的仙童:“我们师徒四人,一间客房怕是住不下。”
仙童道:“一间客房六个床位,四位道长住绰绰有余·”·荆舟眼皮一跳:“小道友的意思是,我们还有可能和别人拼房”·仙童点头:“正是,如果荆宗主介意,可以单独订双人的客房,余下应该还有三四间,再晚点就没了。”
“请问,需要额外支付多少灵石”荆舟发问,心里有点忐忑··仙童声音毫无波动:“三千·”·听到这,戚无谓表情石化,戚无所撇嘴骂了声怎不去抢劫,少年则捂着嘴一顿猛咳,荆舟抽着唇角:“……打扰了。”
仙童一脸我就知道你们没灵石的鄙夷,没再说什么,荆舟又道:“我媳…郁公子夜里咳嗽厉害,怕打扰了旁人,如果可以,希望尽量别再安排人住进来,吵到旁人休息总归不好。”
“怕打扰的大可添些灵石换客房,荆宗主不必挂心·”·少年捂着嘴皱了皱眉,眉间添了几分寒意,- yin -冷的眼神扫过仙童,又不动声色收回,荆舟继续问价:“若把另外两个床位也买下,需要加多少灵石”·仙童业务很熟,张口就来:“五百。”
荆舟咬咬牙:“成·”·虽然很心疼灵石,但他实在忍受不了让自己病恹恹的媳妇和风尘仆仆的徒儿与外人同挤一间客房··四人被仙童领至下榻的客栈,一路上荆舟注意到岛上的修士确实不少,看来仙童没说谎,的确是旺季。
“买断客房的钱也请荆宗主先结一结·”·“好·”荆舟的心在滴血,但还是心甘情愿的掏钱··正在他准备付款时,负责他们的仙童被另一个仙童拉到一旁,两人嘴贴着耳嘀咕了一阵,只见领他们的仙童面露诧异,连连点头,过了片刻走过来与师徒四人和颜悦色道:“四位道长请随我来,我领你们去订好的客房。”
荆舟狐疑:“订好的客房”·仙童点头:“是的,两间单人房和一间双人房,荆宗主放心,已经有人付过灵石,房已经备下了。”
荆舟心里缓缓打出了个问号,单人房和双人房,听起来就很贵…他怔愣片刻后脱口而出:“请问,是谁”··重生强强穿书年下第12章 择床·仙童微微颔首一笑,态度较之前有了天壤之别:“那位道长吩咐了,有缘自会与荆宗主相见。”
言下之意,暂时不愿透露姓名··荆舟微微挑眉,给仙童塞了点小费:“缘分这种东西,太虚了,我不信的·”·想必是那位金主没给足封口费,亦或是觉得让荆舟知道也没太大关系,仙童眼珠子一转,麻溜儿的将小费收进衣袖,低声道:“上林城,顾家七公子。”
顾七公子顾成妄荆舟快速的将这个名字输入系统,发现完全是个只出现过一次,连台词都没有的背景板而已,这个背景板为什么愿意花冤枉钱,替他们师徒四人订客房呢·而且根据书中记载,这顾七公子是个先天不足的痴呆儿,还是个瘸子,只能终年坐在轮椅上,怎么想都很不合理…·“我与顾七公子并不熟,不能平白受人恩惠,我们住自己的客房便好。”
仙童面露难色:“荆宗主,房订了便不能退了·”·“那你与顾七公子说便好·”·“这……”·少年在旁边又咳嗽了几声,荆舟和仙童同时望了过去,少年道:“既然是顾七公子一番心意,就不要为难小道友了。”
荆舟为难:“可是——”·少年眼风一扫,在荆舟耳边低低道:“舟哥哥,我不想和人挤着住·”·这一声低哑的舟哥哥,把荆舟耳根子都叫软叫化了。
“行,我们先住下,我寻个时机再将钱还给顾七公子·”·少年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仙童感激的望向少年…他终于明白这堆人里谁才是最有话语权的。
于是仙童终于顺利的领师徒四人到预定好的客房,一路上解释道:“一共三间客房,两间单人的一间双人的,二楼的双人客房是两位戚公子的·”说着,仙童将钥匙交与戚无所和戚无谓。
戚家双生子有些懵,荆舟和少年也有些懵··戚无所道:“小道友,双人客房应是我师父师娘的·”·仙童微微皱眉,摇头:“那位道长特意嘱咐了,说双人间是给两位戚公子的,荆宗主和郁公子的另外安排。”
“可是这…”·“就按安排的吧,无所无谓你们先住下·”荆舟打断了戚无所的疑问,拽了拽少年袖子,同仙童一道儿去了三楼。
“熹儿,你认识顾七公子”·少年歪了歪脑袋,摇头:“听说过,但不认识,也可能是我忘了·”·“……”·仙童领他们走到三楼门廊北面尽头一间极雅致的客房:“这是郁公子的。”
交与钥匙后,仙童又领着荆舟朝反方向走:“荆宗主随我来·”·“等一下,顾七公子这番安排,可是有什么讲究”少年拿着钥匙,问就要离开的仙童。
仙童摇了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结果,荆舟的客房在三楼的最南面,和少年隔了几乎整整一个客栈的距离··荆舟心下怀疑,这位顾七公子在故意隔开他和郁辞吗难不成也是郁辞的仰慕对象之一荆舟带着合理的怀疑,多留了个心,毕竟自己媳妇是个万人迷设定。
安置好行李师徒四人出来吃晚饭,荆舟吃不得外边的食物,只能捧着少年事先准备的干粮干嚼着,不过平心而论,这放了半个月、用储灵匣保鲜的梅干菜饭团,滋味绝对不比岛上食堂的伙食差。
戚无谓吃了几口食堂打的阳春面,撇了撇嘴:“师尊,还有饭团么”·荆舟抛了俩给他:“最后的了·”·戚无所责备道:“师弟,你怎么和师尊抢吃的…”·“哦,抱歉。”
说是这般说,戚无谓还是一手一只饭团吃得津津有味··荆舟笑:“吃呗,横竖我也是过过嘴瘾,饿不了·”不是饿不了,是饿不死,真要吃起来,一百个饭团于荆舟而言都不在话下。
戚无所苦笑摇头:“师尊太宠我们了·”·最得荆舟宠的少年放下筷子:“待会儿我借客栈厨房,给舟哥哥做宵夜·”·“不用不用,一路上你累了,早点歇着。”
少年不理睬他的推辞,径自问道:“你想吃牛肉面还是馄饨”·荆舟顿了片刻,老实回答:“牛肉面·”·戚无谓默默的看向少年:“我也…”·戚无所忍无可忍的伸手捂住了戚无谓的嘴,戚无谓只得可怜巴巴的望向荆舟,荆舟看向少年,少年笑了笑:“好,我煮三碗。”
戚无所这才松开捂住戚无谓的手,戚无谓嘀咕:“师娘真好·”·“就晓得吃·”戚无所扶额,戚无谓嗯了嗯,也没反驳··食堂里都是修真界各世家弟子,其中不少认得荆舟的晚辈,路过时都朝他恭恭敬敬的行个晚辈礼。
荆舟心道这荆老兄虽然穷,但在修真界的声望还是可以的··还有不少女修朝他行晚辈礼后,还暗悄悄的把视线往身边的少年挪了挪,看就算了,看罢还羞涩的移过脸去,待人走远后忙同别的女修窃窃私语,一副欢喜又害臊的模样。
荆舟想,他新过门的小道长可真是万人迷,在耽美文里把女修都迷得七荤八素的··他哪里知道,女修们迷恋的才不是郁辞这个人,而是悄悄流传的话本里两个主角本人…·饭罢,少年当真借了厨房去煮面,不多久就端了两碗面出来,戚无谓和荆舟早等在厨房门口,闻到面香味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被饥饿控制的目光像两条嗷嗷待哺的小犬。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戚无所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他把面都分给了弟弟,戚无谓从热气腾腾中抬头,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哥真好·”·戚无所啧道:“谁给你吃的,谁就是好。”
戚无谓非但没反驳,还诚恳的嗯了嗯,相当实在··吃罢宵夜,四人各回各房,上楼的时候戚无所在荆舟耳边问道:“师尊,你如果想跟师母一道儿住,我们换房也没关系。”
修真之人五感敏锐,戚无所虽在耳边讲,但声音决算不上小,少年八成听到了,却做出一副没听到的模样,荆舟看了无动于衷的他一眼:“算了,就这般住着吧。”
戚无所欲言又止,只点了点头,站在他身边的戚无谓暗暗松了口气··回房后荆舟懒得再叫仙童备洗澡水,便带了换洗衣物到公共浴室洗浴··虽然是修行之人,但长途跋涉的劳累还是结结实实的积攒在身体里,荆舟脱了衣物仰头靠在浴池边,还将- shi -了水的热毛巾拧干盖在脸上,时候不早了,浴堂里人也稀少,他乐得泡热水里闭目养神。
不到盏茶功夫,浴堂里来了几个东域落月城孙家弟子,他们许是喝了酒,下池子泡了泡酒劲儿上来了,便七嘴八舌的开始八卦,话题内容围绕着此次灵售会除了压轴的埋泉剑外,还有什么值得入手的法器,修真界几位仙子和外门弟子的风流事,以及东域近几个月最大的瓜——顾七公子顾成妄神志恢复的事儿。
听到和顾成妄相关,荆舟忙留了个神儿仔细听··顾成妄自出生就是痴呆儿,不会说话腿又残疾,成日只会坐在轮椅上痴痴傻傻的哭和笑,可以说活得生不如死·顾家家主虽嫌丢人却不忍杀他,只每日让下人喂饭将他当废人养大,可这痴呆儿就在两个月前突然开口说话了…·“最诡异的是,顾七公子刚开始满口旁人听不懂的话,现在倒突然神志清明了,还来参加灵售会,当真出人意料。”
“满口旁人听不懂的话,什么意思”·“你居然不知道顾七公子刚开口时,一口咬定他不是顾成妄,口口声声说要回玄寂山,梦里又三公子三公子的叫,顾家担心冒犯了玄寂山的人,禁了顾成妄的言,还将这事儿压得死死的,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顾成妄胡言乱语的话现在东域几家不都晓得了。”
“三公子难不成说的是久霖城郁辞吧”·“是了,顾成妄怕是把荆郁的话本看多了,太入戏·”·“哈哈哈,听说现在女修们都在传阅那个,真不懂两个男人有啥好看的。”
“虽然说顾成妄现在清醒了,我倒觉得他对玄寂山的执念还没消,听说他这个月一直在打听玄寂山和荆宗主的事儿,这次灵售会玄寂山的人都来了,不知道顾成妄会不会有什么动作…”·“谁晓得,不过你们小声点,万一这里有荆宗主的熟人在多不好…”·荆舟刻意隐匿了灵息,且用毛巾遮着了脸,故几个年轻修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彼此又八卦了几句他和郁辞的事就换了话题,各门各派的闲扯。
荆舟也不着急,将手搭在浴池边上静静的等,直等到几个年轻修士洗完离开了,他才不紧不慢的走出浴场穿好衣裳··果然顾成妄是有备而来··半- shi -的头发披散在新换的衣服上,荆舟也没闲心思搭理,自顾自想着剧情的各种可能- xing -。
可他的角色是什么呢难不成是系统送来的助攻对象荆舟认为可能- xing -不大,而更多的可能- xing -他暂时没想出来··回到他的客房前,荆舟推门的手顿住,屋里有人的气息。
且那个人是……·“舟哥哥,进来吧·”·荆舟推门而入,屋里没点灯,窗户开着,明晃晃的月光照了进来,刚好落在床榻隆起的被子上。
荆舟下意识的确认了一遍,他没走错,这是他自己的客房··他沉着气道:“熹儿,怎么过来了”·少年翻过身,与他在黑暗中对视:“过来和舟哥哥睡觉啊。”
这话说得极自然,听得荆舟心里一句卧槽一声冷笑,还好他把对方当做攻略对象,心里天然有了道防线,不然在这小兔崽子的浪言浪语下怕是早沦陷了··荆舟从容的走到榻边坐下,从上往下凝视乱撩又不负责的小兔崽子,微微一笑:“怎么自己睡不惯”·“嗯,我择床。”
少年往里挪了挪,让出位置给荆舟··荆舟也不怂,好整以暇的躺了上去:“客栈的床都一样的·”·“不一样,”少年打了个哈欠,声音微哑,“舟哥哥的床,我都能睡得惯。”
荆舟的心狠狠跳了跳,妈的,这小兔崽子也太乱撩了··第13章 暖床·荆舟定了定心神,看他一张脸冻得发白,心下分明:“客房没暖气,冷到了”·少年抿了抿唇,佯做失望:“真扫兴啊。”
“扫兴什么说得好像你乐意让我睡一样,”荆舟以牙还牙,兢兢业业的将被子捂暖后下了床,又用灵力将室温调到少年喜欢的温度,“是我疏忽了,应该先去给你暖暖屋子的。”
·被褥暖了,自己的目的也被识破,少年也没了纠缠的兴致,看荆舟离开并无挽留,只吸了吸鼻子道:“你方才去浴堂了”·“嗯,懒得让伙计送热水了,自个儿去洗挺方便。”
荆舟如实作答··少年微微挑眉:“洗这般久,可是浴堂里碰到什么好看的晚辈,洗上头了”·“是啊,一群孙家的年轻修士,都生得文雅俊俏,”荆舟知他是逗自己,见招拆招。
少年啧了啧,荆舟继续敛了笑道,“他们讨论顾七公子之事,我好奇,便留着听了听·”·重生强强穿书年下·少年也来了兴致:“听到什么”·荆舟便把听到之事都同少年说了,末了调侃一句:“若不是顾七公子先前失智且残疾,我倒要怀疑他是你老情人了。”
“醋话”少年半真半假的,“我倒是想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滋味,可惜没人瞧得上我·”·“说什么屁话,不把我当人看么”荆舟揉了把少年的脑袋,少年乖巧的躺下,他顺势掖好被子,“你暖和了就早点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去问剑阁呢。”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客房··“你去哪”·“自然是你的房·”你来占我的床,我还不得去占你的床啊·……·荆舟发现,郁辞的客房比他的更雅致也更舒服,这位顾七公子果然偏心。
他磕了几粒养灵丹,坐于榻上调理气机,天将明时才收敛气息睁开眼,走廊上已经有了人声··他将剩余的好感币都兑换成灵石放在储物袋里,而后起身换衣服洗漱,下楼时他朝少年的客房看了眼,脚步顿了顿到底没去叫他。
来到大堂时戚家双生子已经把自己收拾好,荆舟朝四周扫了眼:“先吃点早饭等等熹儿吧,他昨夜睡得晚·”·这话说出口后,荆舟自己都觉得不大对劲。
就好像睡得晚是他的锅一样……·戚无谓用力的嗯了嗯,戚无所扶额道:“师娘比我们到得还早,去借厨房准备早饭了·”·荆舟端茶水的动作一顿,而后云淡风轻的点头,心中憋着欢喜。
少年的厨艺突飞猛进,简简单单一锅排骨芋头粥就熬得满食堂香气,他端上桌,周遭吃着大锅饭的修士纷纷侧目,不停朝伙计打听菜单上怎么没这个菜,当得知是玄寂山一门开小灶时,望向他们的眼神充满嫉妒。
荆舟心里美,你们这群没媳妇的单身狗,哈··“师尊,我有个想法·”很少主动说话的戚无谓,难得发起了话题··“说·”荆舟放下筷子,身子超前倾了倾。
“在山下开个馆子,能挣钱·”他所指自然是玄寂山下的玄寂城··“我看成,”荆舟侧过脸望向少年,“熹儿当主厨的话,绝对能挣钱。”
顿了顿又自语道:“不仅能挣钱,说不定还能跻身天下名楼,各路饕客慕名而来·”·以他吃遍天下美食的赏鉴能力看来,小兔崽子的厨艺绝对超过现世里所谓的米其林,若是在修真界开个饭馆,再弄些灵药食材打帮助修行提升修为的概念,这饭馆绝对能火。
想着想着,荆舟错觉自己在玩模拟经营游戏··“我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少年望了过来,掏出绢布替荆舟擦了擦嘴,“舟哥哥怕是会偷吃的吧,到时候账就算不清了。”
荆舟:“……”偷吃这个词,很容易让人误解的··几个刚好路过的女修恰巧听到,脸都红了,发现什么宝藏似的挪到一旁窃窃私语,兴奋得直跺脚。
戚无谓听不出这层腻人的打情骂俏,深以为然点头:“以师尊的食量,极为可能·”·戚无所终于忍无可忍的在桌下掐了掐戚无谓的腿,戚无谓无辜且木然:“哥,我又说错了”·“别说话,喝粥”·荆舟笑嘻嘻的打圆场:“算啦算啦,开馆子太累,熹儿身体不好别折腾。”
少年面色微微沉下来:“如果有这个机会,再说吧·”·荆舟用余光睹了他一眼,直觉他在想别的事··……·尧光海遍布着上百个岛屿,叶家上下数千口人世代居住在以问剑阁为中心的几百里海域内。
从他们居住的客栈到举办售剑会的问剑阁需要走水路,尧光码头聚满了修为稍低无法御剑的修士,验了套票后还要买船票,一百灵石一个人,交钱上船··戚无所见状撇了撇嘴:“这叶家也忒会赚钱了,岛上没有什么不收费的。”
荆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时间,距售剑会还有快一个时辰,便笑笑道:“正好,我们也能从中捞一把·”·戚无所正满脸疑惑,荆舟已经走到码头边对排队的修士商量了几句,只见那个修士沉吟片刻,便笑逐颜开,欢欢喜喜的从储物袋里掏出八十灵石给荆舟。
两个小徒弟直接看呆了,少年转瞬便明白过来,对戚家双生子道:“舟哥哥这拉活儿呢·”·戚无谓恍然大悟:“师尊之意,果然只有师娘能懂。”
戚无所唇角抽了抽,他的小动作落在少年眼里,不咸不淡的来了句:“戚大公子有何看法”·“我和师弟不及师娘敏锐,不过——”戚无所淡淡一笑,“师尊先前,并非如此。”
“我来玄寂山之前”·“是的·”·少年面上滴水不露一笑:“那,我自然不晓得·”·戚无谓缩了缩脑袋,感受到了一丝他理解不了的剑拔弩张。
荆舟这边生意做得红火,他像个黑车司机,答应捎带无法御剑的修士飞渡至问剑阁,每人八十灵石,比官方船票便宜二十灵石··“熹儿,我先送你过去,你和无所无谓在问剑阁外等等,我跑几趟就去找你们汇合。”
戚无谓无法御剑,戚无所的修为只能带弟弟一人,少年自然只能荆舟自己带··少年寻了个人少的角落,正准备用绢布垫着屁股坐下:“你先送他们吧,他们花了钱的,我最后再过去也无妨。”
“赚钱哪比你重要啊·”荆舟拉住少年的手腕,几乎强行将他抱了起来,直接御剑在尧光海上空,那些为了省二十灵石排队等荆舟载的修士都看傻了眼。
·重生强强穿书年下·少年也没胡乱挣扎,反而用手勾住荆舟脖子:“生意不是你这般做的,我在这边是等,在问剑阁也是等,没什么区别·”·荆舟笑:“区别大了,你在我这,永远是第一位。”
他自然是说着好玩的,按理说少年也应该反驳什么,两人有来有回的说骚话才有意思,可他这句‘你在我这永远是第一位’抛下去,恍若石沉大海,少年不响了。
难道他当真了当真了也好·荆舟看了看好感度,却是没动··半晌,被抱在怀里的少年将头搁在他肩膀上,浅淡一笑:“舟哥哥这话,以后可不许与旁人说。”
“当然不会·”荆舟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一下,好感度终于动了··已时,问剑阁结界开启,各世家公子仙子排队有序进入。
高耸入云的楼宇隐匿在海上流雾中,周遭彩幡迎风而起,依山而建的殿堂间皆有游廊相接,廊檐楣柱皆嵌入五彩斑斓的琉璃,四周奇花烁灼异草葱郁,一派富贵雅致之景。
大殿墙壁上绘满铸剑世家打磨冶炼神兵的画作,第一次参加售剑会的两个徒儿看得入了迷,荆舟吩咐他俩看中什么尽管放开手买,千万别在乎钱的事,毕竟千金难买欢喜。
交代完毕,荆舟便与问剑阁内导购的仙童说明目的,当仙童得知他为埋泉剑而来后,说了句随我来,就领着两人越过熙熙攘攘的修士走出殿堂,绕过花幛遮掩藤萝缠蔓的院落,走到一处宽敞的雅阁:“荆宗主,因为埋泉剑买主太多,按问剑阁规矩,只得进行拍卖,价高者得,还望二位见谅。”
“好·”·“参与竞拍者,需先押五千灵石保证金·”·“…好·”荆舟和少年在仙童的引导下,在二楼的隔间落座,不多时就有仙童上了茶水,荆舟懂规矩,顺手给了小费。
“舟哥哥心里预期价位多少”·荆舟抿了口茶:“没想过·”·少年握茶盏的手顿了顿,旋即一笑:“势在必得”·“是啊,毕竟答应过你的,得说到做到,喊价我还是会的。”
“拍下了怎么办没钱给也得作废·”·“我用这个身份,还有玄寂山抵押着,还怕我跑路么不至于,钱慢慢还就好。”
少年神色凝了凝,沉吟片刻摇头:“有一点我不明白·”·荆舟放下茶盏:“什么”·“你既然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惜代价要为我买到埋泉剑,”少年顿了顿,犀利的目光像箭一般落在荆舟脸上,似要将他看穿,“可你甚至没问过我,为什么非要这把剑。”
荆舟回视他,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谁家媳妇儿要买东西,丈夫还不识相追在后边唠唠叨叨问为什么买,自然是媳妇儿开心就好,管他什么理由呢。
第14章 情敌·“你想要,肯定是有道理的,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疼媳妇是假,刷好感是真,假戏真做,荆舟差点把自己都哄信了··少年替他沏满茶:“你就不怕我用来干坏事毕竟埋泉剑不是凡物,能做出什么也未可知。”
“坏事你有什么想做的坏事么”·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却格外认真:“比如,待会儿把埋泉剑抢过来,再把在场的众人都杀干净,这样剑拿到了钱也不用还了,一举两得。”
荆舟怔了怔,旋即笑:“不划算,之后我俩该亡命天涯了,会吃苦头的·”·少年不置可否的笑笑,荆舟还想说点什么,挡在隔间外的屏风被仙童撤走,荆舟的视线突然与对面隔间的男子相撞,两人皆是一愣,还是对方先垂下目光,对他微微颔首行晚辈礼。
荆舟是被那人方才对视一瞬的视线震住了··陌生男子的眼神里谈不上敌意,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侵略感,一下子他觉得自己似被猎人盯住的猎物,一举一动都被掌握其中。
荆舟收敛心神,稍稍点头算是回礼··那人再次抬眼时,视线朝荆舟身旁的少年挪了挪,转瞬又仓惶的移开·他叫来仙童取了笔墨,简单写了份信,用火漆封好,郑重其事的将信交与仙童,再由仙童越过回廊交到荆舟手中。
荆舟拆信,原来这个陌生男子就是顾成妄,给他们出了钱的大佬··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番谦虚的自我介绍,然后讲了几句自己对荆宗主的钦佩以及对玄寂山的向往之情,又坦白了擅自订客房一事,让荆宗主不要见怪也无需介意云云,荆舟阅完,工工整整的折好放衣襟里。
他用信灵回的信,没纠结客房一事,简单直接的表示感谢,并邀顾成妄拍卖会后一道儿喝酒··“那修士你认识”少年用茶盖将浮叶撇开,这问剑阁虽然处处收费,茶却是好茶。
荆舟点头:“就是给我们花了许多钱的,顾七公子·”·“哦,”少年唇角微不可察扬了扬,“他一直在偷偷看我·”·荆舟暗暗嘶了嘶,心道这种事你非说出来不可么同时又看了看对面的顾成妄,发现他看郁辞的眼神确实很微妙。
荆舟面上从容一笑:“…我要坐你对面,可能比他看得还明目张胆·”·“哦,那我信的·”·说着,少年碰了碰荆舟的手,荆舟皱眉,转而握住:“怎么这么凉。”
对面的顾七公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色终于变了变,握住茶杯的手指越发苍白,好在这会儿,剑灵长老出现在会场中央,怀中抱着一个三尺来长的剑匣,剑匣漆成黑色,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咒文。
“诸位道友为埋泉剑远道而来,为了不坏规矩,价高者得,还请诸位见谅·”·重生强强穿书年下·“埋泉剑乃鬼域冥寒铁炼制而成,以怨戾血肉为食,若持剑人无法将之驯服,极有可能会被其反噬,还请诸位考虑周全再参与竞拍,若有顾虑者,现在便可退出,保证金将全额退还。”
剑灵长老语罢,三层高的会场一片哗然,先前各家修士虽打听过埋泉剑,修仙界也有不少关于这剑厉害神秘的传闻,此剑历时十年打造,且剑成时星宿偏离原本轨迹,天象移动,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但众人却从不知埋泉剑是鬼域- yin -寒之物打造,邪戾事小,被反噬却让许多修士望而却步··剑灵长老公开埋泉剑原材料时,争议不断,许多修士埋怨问剑阁手段下作,怎不在售剑会开始前公布如此兴师动众,众人从各地远道而来,最后发现售卖的是一把- yin -邪之物,一路上食宿花费不少,问剑阁此举是为了坑钱吧·当然,身为主角之剑,必然要有其邪气狠戾的一面,待主角□□驯化方成利器,自古爽文都这样。
剑灵长老看大家的反应,也不以为意:“稍安勿躁,我们问剑阁除了此次主推的埋泉剑,还有不少灵器可以购买,大家别着急·”·“草·”不少修士被吓到,一时间离场了三分之一。
打造这把埋泉剑的原材料之一冥寒铁,是十年前人鬼结界破裂时,鬼族侵略人界猎捕人魂、展开屠杀过程中遗落的··冥寒铁乃至- yin -至邪之物,在鬼域也极为罕见,至于为什么会遗落人界,众说纷纭,其中最流行的一种说法是,鬼主祁决的凶兽祝衍在鬼域乱吃,误食了冥寒铁,消化不了就在人界拉了出来…·无论真假,冥寒铁确实遗落人界,而以铸剑为生的叶家四处打探,终于花高价将冥寒铁买了回来,历时十年铸成这把埋泉剑。
“你不怕么”荆舟调侃少年··“怕,怕太贵了,舟哥哥要把我卖了才还得上钱·”·荆舟笑,不答··剑灵长老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抱着剑匣微微一笑,对剩下的人露出欣然的目光:“埋泉剑拍卖会正式开始,本次拍卖将由我亲自主持。”
说着,长老指尖轻触剑匣,封印解开,长老默念咒决道袍激荡翻飞,只听一声闷响,坚实的剑匣中央裂开一道纹路,裂纹迅速蔓延至四周,匣中冷光瞬息炸裂·众人皆屏住呼吸,目光尽数被开启埋泉剑封印的场面吸引,荆舟志不在剑,分了神去留意少年的神色,他心中突然一沉——·只见少年嘴唇色冷白若纸,毫无血色的脸泛着骇人的灰,被他握在手中的五指冰冷不似活人,而对方额角却细细密密的浸了汗。
“你不舒服么”·“……”少年忍耐着紧紧拽住荆舟的手,突然背脊一弓,身体毫无征兆的向前倾倒,竟是凌空喷了一大口鲜血·“熹儿”·“郁公子”对面的顾成妄几乎同时喊出声。
荆舟将少年托住抱在怀里,两指搭在腕脉上,只见他经脉震颤气息紊乱,走势诡异,忙输入一股真气去给他镇住乱窜的灵脉··“疼…”少年咬紧牙关,吃力的吐出一个字。
荆舟一手替他调理气机,一手掰开他的唇塞入一枚止疼的丹药,柔声道:“不怕,待会儿就好了·”·他知道少年怕疼,止疼的丹药买了不少且随身带着。
许是药起了效果,少年的呼吸稍稍平稳,但体内灵息越发乱窜,荆舟正打算抱他离场,只见场内众人哗然,剑匣爆出刺目的光,一道白虹破匣而出,竟朝荆舟的方向直劈而来。
荆舟大惊,拔出长寂剑格挡,两剑相击剑气纵横场内,无数琉璃瓦片碎裂被卷入龙卷风般的剑气之中,在场修士皆撑开灵障格挡自保··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众人始料未及。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他们叶家人埋伏我们”·“叶家就是铸剑的生意人,恐怕是埋泉剑冶炼过程出了什么岔子,要吃人了”·“这剑也太凶了,一开封就要杀人”·“……”·剑灵长老也没料到他亲手打造的埋泉剑会在拍卖会当场暴走,正挥动袖袍逆着剑气纵身而上,可他无论如何催动剑咒都无济于事,埋泉不受控的劈开拍卖场观台,直取荆宗主和郁公子- xing -命。
荆舟手持长寂抵挡,两剑较量发出金石之响贯彻天地,他一手还将少年护在身后,小心翼翼不让他损伤一根头发丝··“埋泉退”任剑灵长老声嘶力竭召回,埋泉剑却无动于衷,反而越发狠厉的对荆舟发动进攻。
荆舟退后两步,抱着少年凌空而起,原先的阁楼立刻坍塌成废墟,烟尘乍起,糊住所有人视线··混乱中传来剑刃相撞的打斗声,片刻后烟尘稍退,打斗声也截然而止,埋泉剑不声不响的重归剑匣,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而荆舟连带着郁辞却消失了。
“荆宗主和郁公子呢”众人愕然,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突然没了··“剑灵长老,今日问剑阁之事,还请您给我们个交待。”
顾成妄面色凝重,握住茶盏的手骨节泛白,他想站起身,一双腿却全使不上力气,只恨恨的坐在轮椅上将茶杯掷于地,对身边的侍从道:“想办法先协助问剑阁找人要紧”·“是”·顾成妄不甚熟练的摇动轮椅,眸色- yin -沉的朝埋泉剑而去。
第15章 鬼谣·荆舟的耳畔响起细碎轻盈的歌谣,忽远忽近,飘飘渺渺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牡丹红,挖眼珠,牡丹紫,点人烛,牡丹白,削人棍,牡丹黄,炼尸油…”·歌谣凉凉的,响在耳畔。
荆舟的意识也聚点成线,在荒凉的歌谣里渐渐苏醒··他倏忽睁开眼,歌谣截然而止,凄惨的呜咽声和渗人的笑声此起彼伏··重生强强穿书年下·而他身处之地,是一个方方正正严严实实的骨牢。
骨牢,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用人类白骨堆砌搭建而成的牢房··此处与寻常- yin -暗潮- shi -的牢房不同,牢房四个角落挂满灯笼,明晃晃亮堂堂,只走近了看,满壁的灯笼都是用人头骨做支撑,外边考究的糊了一层轻薄白皙的人皮,灯芯里燃着的,是莹透微黄的人油。
火光一闪一闪的,渗人的光亮··荆舟眉心微皱,除了觉得牢房主人风雅且无聊之外,并无太多的不适感··他在现世里就从来不怕任何恐怖灵异桥段,对眼前的景致乃至周遭的鬼哭狼嚎,自然不为所动。
他迅速思考,方才还在热闹的灵售会拍卖场,埋泉剑暴走后无端端被卷入此地,怕是那凶剑设下的幻象结界··自古剑有灵场,越凶越厉害的剑灵场越强,制造的幻象也越发逼真。
为什么埋泉偏偏将他吸引至此呢荆舟并无太多疑惑,毕竟这个世界的存在,就是为郁辞、为他攻略郁辞而存在的,所有巧合与事件自然都围绕着他们两人展开。
拥有这个觉悟,遇上什么离奇的事和挫折荆舟也不觉奇怪,就当是副本任务··如此想着,他手起剑落,用剑气切开牢房的锁,人骨碎裂的声音短促而清脆,被工整切开的骨锁应声断裂坠地。
他推开牢门,狭长的甬道同样点着人骨皮灯,一扇扇牢门无知无尽的延展,荆舟倒抽一口凉气,这座地狱,怕是有上万间牢房··要从万千牢房中找到同样被剑鬼吸入结界的郁辞谈何容易·就在他苦思冥想之时,一只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红色冥蝶扑扇着翅膀,出现在他眼前。
荆舟心中顿时清明,跟着冥蝶绕过一扇扇牢门,一路上哭嚎求救声不绝于耳,但他没有半分停下脚步的迟疑,毕竟这是幻境,眼见不为实,耳闻更不是真··绕了盏茶功夫,甬道越来越窄,骨灯也变得稀疏晦暗,冥蝶在原地绕了两圈,停在西南方一处牢门外不动了。
荆舟切开门锁,推开牢门的瞬间却没看到设想中的郁辞··“熹儿”他心里有点不安了,脚步略急的朝牢中走去··只走了不到三步,身后的门砰然关上,他还未及回头,一手双覆盖在他双眼上,凉凉的。
“我在,”少年的声音捎着点笑意,“我怕舟哥哥寻不到,用了碟引·”·被困在方寸之地,只有冥蝶能飞出牢房引路··荆舟找到了攻略对象,心里的大石落下了大半:“你也不捎个字条,不怕我不跟着来”·少年笑:“舟哥哥自然会懂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全仙门都逼我换道侣[穿书] by Ju长大人】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