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更好+番外 by 山药药药粥(下)(6)

分类: 热文
下一个更好+番外 by 山药药药粥(下)(6)
·都说逝者已矣,可霍可乐却没办法轻而易举地跨过这道- yin -霾··当初他能够因为叶语秋随手掷下的恩惠而记挂多年,如今更会因为这场漫长深刻的十年爱恋而崩溃绝望——于是解约退圈也就成了意料之中。
粉丝们难免唏嘘,却也都知道缘由并不多说,真正引出圈的反倒是那么多年来断断续续听到过一点消息,看过几部电影和电视剧的路人粉们,之后甚至还有营销号兢兢业业地整理了九张长图,详细梳理了十年过往,顺道打上#霍可乐解约#和#霍叶cp#的话题蹭足了热度。
只不过这一切,当事方的两人都不知道··霍可乐是因为不关心,而叶夜则是因为修罗场轮番上演的分身乏术以及——没手机··主要还是没手机。
叶夜压根想不通手机什么时候在他这里成为了一个消耗品,还顺带强行替他戒了网瘾··而此时,没手机的叶夜下了车,甚至还没按照惯例地左右张望一圈,就瞧见了个高瘦的人影向自己走了过来。
即便遮挡地严严实实,半分不露,叶夜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紧紧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像是只生怕自己过于热情吓跑主人的小狗,即便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还是忍着,一点点地,慢慢地靠了过来。
叶夜忍不住笑了起来,冲他张开双臂说:“可乐,过来呀·”·拥抱从来都让人觉得温柔··叶夜看到霍可乐低了一下头,然后向他跑了过来,风吹起他的外套,带起一片呼啦啦的响声,下一秒,叶夜的视线就被他胸前那丝线绣出的老虎给占据了,他被搂进了个掺着秋末凉意的怀抱里,鼻尖闻到了股淡淡的香水味。
他本以为霍可乐会哭,却只隐约像是听见了一声藏着哽咽的叹息,削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两人便又拉开了点距离,姗姗来迟地招呼道:“叶哥·”·叶夜小声地吸了吸鼻子:“你还喷香水啦。”
霍可乐不好意思地笑了,声音闷在口罩里有点含糊:“只是...想到要见叶哥,就喷了·”·叶夜又说:“味道都快散没了,看来等了挺久。”
“只是喷得少·”霍可乐摆了摆手,看见叶夜怀疑地扬起眉梢,又迅速地切了个话题,“叶哥吃饭了吗”·叶夜笑眯眯地顺着说道:“还没。”
霍可乐回头看了看:“我刚过来时看见街头有家烤串,我记得叶哥你喜欢这些...”·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叶夜始终是叶夜,除了热衷于吹头发剪指甲泡靓仔,对烤串啤酒的热爱也一脉相承,永不过期,在每个前男友的心里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时至今日,霍可乐仍然记得自己心目中斯文俊秀,恍如天上明月一般的叶哥坐在路边摊,和和气气地张嘴就点了四十串羊肉串时的场景··就··就真的印象很深刻。
叶夜并不觉得吃烤串有什么问题,只是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边上的霍可乐,还是说:“最好还是别了·”·霍可乐迷惑地低头看他,就听见他说:“这时候应该是烧烤店最热闹的时候,晚餐的还没有结束,夜宵的又准备来了,你这么显眼——”·他笑了起来:“还是别给陆恒增加工作量了。”
他们站着的这块地方偏僻,光也黯淡,霍可乐看着面前这张陌生年轻男孩的脸蛋,却好似回到从前,每回自己请假跑去叶哥剧组时,对方哭笑不得地掐着他脸警告“好好工作别溜号”时的模样。
霍可乐笑了起来:“好·”·于是两人便就着晚餐应该吃些什么而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由叶夜出面,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上两盒泡面,再配俩火腿肠,贵霍可乐租的公寓吃。
平平淡淡才是真··霍可乐的公寓租在市中心附近,离地铁和公交都近,还是个坐北朝南的一室一厅,配上独立厨卫和大落地窗,一进门便能瞧见熠熠星光尽数铺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叶夜让霍可乐把水烧上,自己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靠在了开放式厨房边的墙上,看了好一会儿霍可乐,问:“这种房子,好像一般不能短租吧·”·霍可乐撕开调料包加了进去,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是一年起租。”
叶夜瞳孔地震了一下:“你租了一年”·霍可乐平静地说:“我总不能不在叶哥身边...”他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可那声音放得又低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即便凝神去听,也听不清具体内容。
厨房的顶灯苍白,叶夜笼罩在其下的宽阔肩膀,到底是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想起之前见到霍可乐的时候,就曾经想过的一个问题——·——霍可乐的状态不太正常。
他分明是才刚刚三十出头的年纪,精神状态却像是一朵花期将尽的花,随时准备着枯萎凋零,只能靠着那么点叶夜从空隙中拨出来的垂怜与恩惠撑起整个生命··爽文快穿系统·这样的霍可乐对于叶夜来说其实可以称得上是有些陌生的,毕竟在他们相爱的十年时间里,霍可乐始终意气风发,他的神色永远飞扬,眼瞳里全是星光,就算是过了而立之年,笑起来仍然眉眼轩朗,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气概。
那时候他们偶尔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情绪上头时也难免会拔高声调,有时霍可乐占到优势就会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梢——再在叶夜面无表情看过去的视线里迅速认怂,卑躬屈膝地去哄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恋人。
那时候的霍可乐还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仰望月亮的痴人一般步步紧随,眼中再看不见其他的山河星辰,只余下那点不知何时会散的,虚无缥缈的光晕。
“可我之后不会在这·”叶夜说··“没关系,我可以跟着你走,这个房子只需要按时付租金,不住人也可以·”霍可乐回头看他,露出一个笑容,甚至开了个小玩笑,“房东一定更喜欢我这样的租客。”
但叶夜没有笑··他仍然维持着靠墙的姿势看着自己,可那双明媚的桃花眼中的温柔多情却渐次褪去,只剩下层薄薄的无奈,像是在可怜他的执拗:“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可乐。”
·冥冥中似是有人宣告最终审判,霍可乐的心头猛跳,唇角下压,细长的眉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几近于恳求地期望这个话题结束··“...我不知道。”
叶夜听出他的含义,却没有半分迟疑,直白地接着说:“你不能跟我走·”·霍可乐的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他感觉到自眼球周围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像是有沸腾的液体迫不及待地要流淌出来。
“为什么”·叶夜走到了他跟前··这个模样的叶哥比以前要再矮上了一些,他的视线随着他的靠近而垂下,于是便有眼泪从已经兜不住的眼眶中滚落下来,正正落在叶夜微微举起的手背上,倏忽又滑了下去。
那泪水温热,融得叶夜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乎乎地塌陷了一角,不由自主地伸手替他蹭掉了一点脸上的泪痕,心中暗自唉声叹气,想果然对上霍可乐的眼泪,就连说狠话的语气都会软上不少:“什么为什么”·霍可乐仓惶地看向他,声音因为再压不住的情绪而提得有些拔尖:“你说过的...”·他盯着叶夜,包着眼泪的眼眶通红,像是将碎未碎的琉璃。
“你说过你很高兴能再看到我...说过我随时都能去找你的...”·隔着模糊的,水纹一般的视线,他看到男孩笑了一下:“你不是之前就都猜到了吗我是个三心二意,花言巧语的骗子啊。”
“那些话我说出口的时候是真的·”叶夜说,“但现在也是真的要反悔了·”·霍可乐的嘴角颤抖:“为什么要反悔”巨大的,熟悉的,即将再次失去对方的惊惧与惶恐在这一刻牢牢地攫取了他的心神,即便他努力从混乱的大脑中拨出什么,也只能徒劳无功地说,“是因为边淩吗我可以不去主动联系你——”·他还想再说一些什么,但到底是还没出口,就在面前男孩微微皱起的眉头中咽了回去。
他看见叶哥用一种无奈的,惋惜的——又或许是难过的表情说:“不是边淩,不是你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我有新的喜欢的人了...而且迟早还会有再下一个的。”
那贴在自己脸侧的手离开了··“可乐,我要反悔,和你选择怎么做没有什么关系·”·霍可乐愣愣地看着他,有风自门边的窗户呼啸而过,那句话似是乘风一道附在肌肤上,凉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某一瞬间,恼怒和愤恨如同岩浆般疯狂涌动了起来,他甚至想大声质问对方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心软相认,何必在见面时对他伸手邀请拥抱,何必直到此刻表情仍带着温情款款——·可霍可乐知道的。
这不过是自己被逼到绝境之后,不惜一切想要留下对方的愚蠢手段··这只是自己的不甘心在沸腾··他知道的··所以最后的最后,他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所有几乎冲出喉咙的恶言,只剩下句:“那今晚,你还会留下吗”·他说这句话时似乎是想笑一下的,但到底是没有笑出来,只能维持着那副还未完全褪去的激动和狼狈,垂头丧气地站在叶夜的面前。
“如果你不介意·”叶夜看着他,重新笑了起来··于是一切重新回归平静,两人坐在不大的沙发上吃完了这顿简陋的晚饭,霍可乐又变魔术似的从茶几底下摸出了个投影仪,说似乎是上一任屋主落下的,问叶夜要不要一块看个电影。
叶夜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于是房间的灯光齐齐暗下,只余下宽敞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犹带着霓虹灯影一路顺着地板攀至脚边,叶夜随手选了部老片,霍可乐也为了配合这情调去开了两瓶啤酒,两人便一道坐在昏暗房间的地板上,啜着杯中冰凉的啤酒仰头去看。
那是部喜剧片,可是直到片尾的字幕滚起,房间里也没有响起笑声··叶夜无奈地转过头看向霍可乐,正对上后者还没来得及挪开的视线:“不是你说要看电影的吗”·或许是一场电影的时长足以让霍可乐把一切都想通,他这时又完全地冷静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个孩子气点的笑容,像是回到了之前:“只是不想那么早睡着。”
他又说:“叶哥,我之后还能再看到你吗”他问完,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说,“世界总共就这么大,我想以后还是能见到的。”
叶夜撑着下巴看他,自然没有打算告诉他自己所处的不过是若干个世界之中的其中一个,如果他结束休假,之后极大概率应当都不会再见的··他只是笑着应道:“是吧。”
爽文快穿系统·“那就可以了·”霍可乐说··作者有话要说:改过两个版本,一个更偏激,一个更舔狗(),但写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他清醒一点,也让叶夜也从冷酷无情变成了好好说话。
...所以我当初写修罗场不是为了爽的吗·nmd为什么写到最后这么痛苦(抱头尖叫)·第134章 结束·叶夜从睡梦中醒来时,朝阳未起,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隐隐的鸟啼声啾啾响在窗外,他枕在枕头上迷迷瞪瞪地看了看,觉得为时尚早,本想继续睡个回笼觉,意识却反而在闭眼之后逐渐清醒了过来,只得认命地从床上翻身而起,坐在床沿往下去看睡在地上的霍可乐。
时间往前推几个小时,在电影的片尾字字幕连同赞助商一并滚完之后,两人关于“之后是否还会相见”的谈话也姑且算是告一段落,叶夜让霍可乐先去洗澡,自己复又打开了公寓的冰箱想着要不要做个夜宵——然后不负众望地发现霍可乐的冰箱果真是只剩下了两颗鸡蛋,多的也就只有啤酒了。
叶夜沉默片刻,心道也难怪能瘦成那样,只能就此作罢,重新坐回沙发上等着排队洗澡·等他从浴室里再出来时,霍可乐已经躺在了打好的地铺上,笑着和他说了声:“床给你睡吧。”
叶夜没想到··毕竟以他们俩目前的关系,睡在一张床上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于叶夜洗澡的时候还认真思考过自己要不要和可乐打一个快乐分手炮,再不济温情地相拥而眠也是可以的。
...现在看来霍可乐并不想··叶夜难免有点惋惜,但也识趣地没再说什么,顶着头- shi -漉漉的头发就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着找电吹风吹头发,水珠就这么滴滴答答地顺着发尾坠下,隐没于搭在肩头的白色毛巾里。
霍可乐看了一会儿,到底没抵抗住过往十年里养成的习惯,起身探手接过了吹风机,坐在叶夜的背后帮他吹干··两人挨得近,身上都还带着未干的水汽,相同的沐浴乳香味交织在一块,像是回到从前,那时霍可乐不过二十五六,揣着满腹少年心事,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心上人- shi -漉漉的发梢。
而现在,大抵是最后一次了··想到这霍可乐握着发尾的手微微发紧··他心知叶哥不会喜欢自己死缠烂打,他也的确想做得足够从容,可到底是满心满眼的苦涩,在他那副故作平静的表象下翻江倒海,几乎要涌上喉头从嘴中呕出,让他冷静到残忍的爱人看一看自己那颗心究竟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可霍可乐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叶夜看不到的角落里,在那将干的发尾上,落下了一个小小的亲吻··叶夜似有所觉,转身去看,只来得及瞧见手长腿长的男人从背后抽身站起,瘦高的个子在灯下被拖出个长长的影子,声音轻轻地说:“叶哥,吹干了。”
再之后的事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一前一后进行洗漱,叶夜换了身尺码正合适的睡衣——应当是霍可乐原本为了“未来”而准备的——便在床上与床下各自睡了个好觉。
叶夜就着窗外照进的朦胧天光低头去看脚边的霍可乐,那原本薄而浅的眼皮此时微微发肿,脸上还带着干涸的水痕,映衬在脸上,像是烈日下贫瘠的的河流,最终消匿于枕头之上。
...也可能只有自己是真的睡了个好觉··叶夜无声叹气,从床上滑下,蹲在垫被边沿,伸手戳平了霍可乐虽在梦中仍然微微皱起的眉心,又探手去摸他的枕边··和以前一样,霍可乐总是习惯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叶夜撑着身子随便扒拉了两下就翻了出来。
手机仍然是他离开前霍可乐所用的那一个,叶夜摁亮屏幕时,还能看见是当初自己拍的照片做成了壁纸,照片上年轻而神采飞扬的霍可乐对着镜头爽朗大笑,背景是片遥遥无际的大海蓝天,明朗的不得了。
叶夜与照片里的霍可乐的对视了两秒,就忍不住跟着露出笑容,而后熟门熟路地划到密码界面,按照霍可乐的习惯输入了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手机屏幕微微一闪:密码错误。
叶夜:“...”·叶夜狐疑地沉默两秒,输入了霍可乐的生日··密码错误··叶夜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
叶夜:“......”·是怎样·其实霍可乐已经有第二春了·叶夜沉默两秒,心惊肉跳地输入了陆恒的生日··密码错误,锁屏一分钟。
叶夜松了口气··他欲言又止地攥着手机看着霍可乐的睡脸陷入沉思,并在那一分钟过去之后,陆续尝试了诸如“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日期”、“霍可乐第一次告白的日期”、“两人第一次做快乐运动的日期”等等后,终于姗姗来迟地想起了什么。
叶夜输入了叶语秋的忌日··手机在微微卡顿之后,进入了主界面,壁纸上眉目清润的男人面上带笑,似是隔着屏幕、时光和世界,遥遥与叶夜对视了一眼··有一说一,叶夜觉得大可不必如此。
想也知道,霍可乐用这个日期做密码,多的是自我惩罚的意味,可不管是作为曾经一心一意爱过他的叶语秋,还是作为如今始乱终弃的叶夜,都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自己。
如果一定要说,叶夜反倒是比较希望霍可乐也能和小顾老师一样突然失忆从此脱离苦海...但现在说这些不过都是废话,叶夜总不能说干就干给霍可乐一棒子,只能把霍可乐的屏保密码给直接取消,再转到微信界面给陆恒发了条消息。
临近要走,叶夜心中原本想交代的事情有很多,可等真落于指下时又觉得太过多余,于是删来减去,最后也只是在对话框中说霍可乐最近这两天心情不佳,希望对方过来照看,如果有空再带对方一块去超市采购回把冰箱填满。
他没有署名,发过去之后了就重新关了手机放回霍可乐的枕边,而后轻手轻脚地收拾起昨天换下的衣服退出房间··爽文快穿系统·临关门前,叶夜于昏沉的天光中最后看了一眼霍可乐熟睡的侧脸,用气音说了声:·“我走啦。”
——·七点十五,陆恒准时准点从梦中醒来,多年社畜生涯早就让他养成了相当规律的生物钟,生怕哪天起迟了自家手下艺人就出事了,到时候吃瓜都赶不上那些兢兢业业的自媒体人。
陆恒摇摇晃晃地酒店过于柔软以至让他腰酸背痛的大床上爬起,摸起床头眼镜戴上的同时也迅速地想起了现在的情况··苍天可鉴,他本来是和霍可乐一起住在租好的公寓里的,自己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和对方一起守株待叶夜守她妈个一百年,下一秒就被霍可乐直接连人带包请了出去说有人要来如果他在场面会太尴尬了。
陆恒:·凄风苦雨凉夜,陆恒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街头,在心中暗自发誓自己这辈子再帮霍可乐的忙他就是狗··然后他就在清醒的瞬间看到了手机上的微信留言,发送人是霍可乐,内容却明显是来自于另一个人之手,对方言辞委婉,陆恒通读一遍才反应过来这是怕霍可乐想不开做点啥所以让自己去盯梢。
叶清秋意外身亡之后霍可乐几度想要自杀的场景历历在目,陆恒浑身冷汗,一路狗叫地赶到现场,就瞧见霍可乐本人就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拿着张纸,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恒脚步一顿,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便已经抬眼看了过来,而后露出个出道以来最丑的笑容,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不断坠落下来,他和陆恒说:“哥,他真的走了·”·尾音落下时,他忽然大声啜泣起来,像是只被再次抛弃的小狗,哭声里都带着凄切的哀声。
陆恒不明所以,但仍然飞快地凑了上去,熟练地伸手拍了拍霍可乐的肩膀,又随手接过了那个已经要被泪水浸- shi -的字条,便见那纸上横着一行熟悉的隽秀字体,已经被泪水打- shi -了大半。
【好好吃饭,后会无期·】·陆恒皱眉端详片刻,忽地想起那让他感到眼熟的字出自何处...他曾经在不同的地方见过这个字,在霍可乐化妆间镜子上贴着的便利贴上,在便当盒的盒面上,在时尚晚会的开幕海报上——他恍然记起那个年轻男孩在看到自己假称舅舅时欲言又止的好笑神色,和霍可乐看见对方时猛地亮起的眼睛——似乎有某个荒唐的猜测就在嘴边,但到底是被陆恒惊疑不定地咽了下去。
·“别哭了·”他不敢去说那个可能的真相,只能抽了茶几上的纸巾去糊霍可乐- shi -漉漉的脸,沉默地望了他半晌,最后还是轻声细语地劝道,“...我带你去买点东西,把冰箱填满吧。”
——·秦钰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来到A城的第二天就喜提一名梦中情人,更没有想到自己在面对梦中情人和自己玩了一晚上之后就直接人间蒸发的情况下,仍能对他保持相当大程度的热情,甚至耐得住- xing -子乖乖守在酒店等了两天——·当然了,耐得住- xing -子的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大概还有自己在出门吃饭时看到了那个瘦高的“前男友”也因为找不到人而面色苍白,让他不由得产生了种“惨还是他惨”的同情,并进而邀请了对方一起吃饭。
虽然最后被那个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给摇头拒绝了··秦钰倒也没觉得尴尬,笑着点了点头就表示了理解,正要抬腿离开,又听见那个男人出声叫住了自己说:“如果你看到了他...可以打这个电话。”
秦钰满脸无辜地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等到人走之后才低眉去瞧上面方方正正印着的字,又在看到【明星经纪人陆恒】时挑眉笑了起来,心里咂摸着想倒也是配得上叶夜那过分漂亮明艳的脸蛋的身份——直到很久之后,那时和他整日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叶夜无意从他钱包里摸出这张名片的时候,秦钰才知道当时递给自己名片的根本不是陆恒,震撼得秦钰大呼自己赚到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在接到名片的当天晚上,他就又重新联系上了叶夜,并约好在次日傍晚的五点见面··于是从第二天的三点起,秦钰就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花费了大半个小时精心搭配细心挑选,又叫来了客房服务拜托熨烫衣服,自己则拐去浴室洗了个澡吹头发,临近四点时,便已经是端端正正打扮好的模样,连带着卷起的发梢都泛着刚买来精油香喷喷的味道。
做好基本造型,秦钰又坐在酒店的床上,根据以往的约会经验在挎包里带上了诸如纸巾耳塞的小东西,最后在四点一刻时按照计划准时准点地出门打了个车往音乐厅的门前广场。
他本来就是个情场老手,自然也知道约会时早到是渣男的必备修养,考虑到这次的小朋友和自己臭味相投,甚至还又提早了些出门,想着到广场时还能就近去边上的奶茶店点上两杯奶茶,却在下车时先远远地看见了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的年轻男孩。
秦钰微微一愣,便见对方的目光转瞬凝聚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张漂亮的,绮丽的,正正好好踩在自己审美上的脸蛋便骤然绽开一个明晃晃的笑容,高高举起了手上拎着的袋子,声音清亮地喊他:“秦钰——”·秦钰下意识抬眼去看,便瞧见里面晃晃荡荡的挂着两杯奶茶,忍不住露出个笑来迎上去,还没等柔情蜜意地张口说什么,就听见对方飞快地接道:“帮我去边上的奶茶店把账结了。”
秦钰:“”·叶夜:“我没带钱,没法付·”·秦钰:“...”他又低头看了看男孩手里拎着的那两杯奶茶,默默开始掏手机,“...店家居然也同意让你赊账。”
叶夜跟在他边上,对趴在窗口看过来的服务员小姑娘露出个春风和煦又害羞腼腆的笑容,嘴上答疑道:“我和他们说今天是我第一次约会,想给男朋友留下个好印象。”
秦钰泰然自若地顶着服务员暧昧不明的视线付完了钱,转回身去还不忘揶揄他:“指让男朋友付钱的好印象吗”·叶夜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递了过来,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说得明明是强词夺理,秦钰却只觉得对方可爱。
爽文快穿系统·“借了不还,你不就记住我了·”·秦钰笑了起来··距离音乐会开场还有将将半小时,两人忌惮着可能进了场就不能随便聊天,索- xing -就一块踩着夕阳的影子绕着广场转圈闲扯,暖黄色的余晖铺了满地,让秦钰忽然想起在自己高中没钱时,也常和喜欢的男生漫无目的地走在- cao -场上。
彼时他尚且年轻,- cao -场四下无声,树影绰绰,他激动得满手是汗,手指动了又动却还是没敢做什么,而现在——秦钰心头一动,念头还未完全成型,身边的男孩就自然又亲昵地凑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在腕骨,让他的心都一块化了开。
秦钰感慨地想,哪需要什么还钱不还钱的三十六计,自己看对方一眼就喜欢坏了··临近音乐会开场的五分钟前,两人才踩着点进了大厅,周遭的灯影暗下,只余下台上幽蓝色的舞台灯等待大幕拉起,他们捏着票一路摸到了位置上坐下,叶夜的手还搭在秦钰的手腕上,秦钰干脆就捞到手心里按按捏捏,摸到了中指和无名指下两块薄薄的茧。
秦钰忽然想起了什么,趁着还未开场的间隙附在叶夜的耳边问:“前两天你前男友来找我了·”·叶夜警觉地眨了眨眼,用气音问:“哪个”·秦钰也不觉得这回答有什么问题地说:“就上次来给你做饭的那个。”
叶夜“哦”了一声,而后笑了起来:“没事·”他笑盈盈地说,“以后没有啦·”·秦钰挑了挑眉,有点诧异,还没说出“看对方上次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够轻易放手”的话时,就听到男孩轻快地说:“...我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了。”
秦钰心动了··不知道多少次··并迅速开始后悔自己选择了来听这种观众众多的音乐会而不是在那种情侣包厢里,他现在就想掰着对方的脸亲一亲。
可惜前后左右的观众太多,甚至已经有坐在后排的中年女人对他们俩的交头接耳投来不爽的目光,秦钰只能默默地坐正位置,然后逮着叶夜的手亲了亲对方蜷起的指节,得到了对方的指尖搔了搔自个儿的下巴。
秦钰真是爱死了这种心照不宣的爱情··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铺垫,说什么婉转的情话,只需要对一个眼神,就能看见男孩眼尾卷起的暧昧情意,恍若春花娇娇,只待采撷。
他喜欢叶夜的脸,喜欢他不着调的瞎话,喜欢他早上总也睡不醒的懒散,和在昏黄灯光下绷紧的腰背和笔直的小腿··在几乎所有时候,叶夜都和秦钰完美地契合着,他们的兴趣爱好几乎完全相投,能一道去高档餐厅正襟危坐地吃法餐,就能一块蹲在路边喝啤酒,能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睡到天光大亮,就能起个大早去赶白日升起的第一抹霞光。
·然后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好似是某个下雨的中午,叶夜撑着下巴看了会儿檐下细雨,忽地兴致勃勃说:“秦钰,我们换个城市玩吧·”·秦钰抬头问:“去哪”·“租个车,一路北上,说不定能赶上北方的第一场雪。”
秦钰想了想,觉得怪浪漫的,于是第二天就打包好了行李,又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带着叶夜回宿舍收拾了家当,说走就走地一路向北开··偶尔他们停在街边小镇,叶夜就搬出那把从宿舍带出来的吉他坐在路边弹唱,吉他包打开摊在面前,摆着秦钰的支付宝和微信二维码。
而不会弹吉他也不擅长唱歌的秦钰就盘膝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眼睛里缀满浓情蜜意,像星星闪烁··他们俩生得好看,弹吉他的男孩又揣着把好嗓子,情歌唱得柔柔软软,于是总有被吸引来的年轻女孩扫码给钱,还在收摊后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孩闻言说:“也没有,主要是讨我男朋友欢心,顺带看看能不能凑钱付点伙食费·”·黑卷发的青年闻言笑个不停:“我主要是想看他当着你们的面给我唱情歌。”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停,毫无计划地开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场雪时到达了北方··北方干冷,在户外时风吹在脸上总有些疼,吉他是弹不了了,两人干脆就近租了个一居室住了下来,还隔三差五地下楼和邻居小朋友比赛堆雪人,大大小小垒在地上,晚上路灯一照,诡异无比,第二天就被物业铲平了。
郁闷得秦钰三天没睡好觉··然后就被叶夜熬得美味鱼汤治愈了··鱼汤的熬法是和周舟意学的,叶夜毫无心理负担地学来就煮给了新欢,并在次日得到了对方也从某个专业甜点师前任那学会的舒芙蕾。
身经百战的渣男就是好,互相察言观色都是一流,前人栽下的树都让后人乘了凉··日子就这么懒懒散散,快快乐乐地又过了一个月,而后在某个熟睡的晚上,叶夜在梦里见到了个好久不见的熟人。
“叶先生·”派遣员站在他的梦里,文质彬彬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叶夜定定地看了两秒对方,恍然大悟道:“手续办下来了”·“是的,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之前局里出了点事。”
叶夜不以为意:“没事,我过得也挺开心的·”·派遣员露出和善的笑容:“我猜也是,毕竟因为您的优异表现,局里好像给了您一些特殊的福利。”
叶夜:“......”·叶夜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被几个前男友围追堵截的日子··叶夜:“你们福利给得还挺热闹的·”·派遣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过奖。”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复又抬头说,“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大概明天下午的时候,您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叶夜眨了眨眼:“那这个世界...”·“就暂停了。”
派遣员善解人意地接道,“这本来就只是专门为您创造的小世界,您不在,自然也没有维持运转的必要·”·爽文快穿系统·叶夜迟疑问:“那这里面的人...”·“如果您是担心之前的攻略人物们...”派遣员解释道,“大可以放心,他们只是从原本世界‘复制’来的,暂停世界对他们本身没有任何影响。”
叶夜想了想:“秦钰呢”·派遣员的眼睛眨了眨,叶夜似乎隐约看见了什么细细的代码掠过了那双黑棕色的眼瞳,转瞬又隐匿不见了。
“秦钰是您现实世界里复制过来的·”·言下之意就是在叶夜真正大二的那一年,真的有一个叫作秦钰的摄影师入住了那家酒店的306房间··只是真正在时间线那端的叶夜却并没有任何契机在同一天出现在隔壁的305房间。
叶夜不胜唏嘘··派遣员看他神色,问道:“他怎么了吗”·“没怎么·”叶夜笑道,“只是本以为他可能是哪个我没去过的小世界的...说不定以后还会遇见,有点可惜。”
他没有多说什么,对着派遣员挥挥手:“我知道了,就明天下午脱离吧·”·——·第二天秦钰醒来时已近中午,窗外天光大亮,映得白雪皑皑,白得刺眼,他睡得太久,以至于头昏脑胀,哈欠连天地从床上起身时,闻到厨房里飘来一阵热乎乎的饭菜香气。
他循着味凑过去,就见男孩站在厨房炒菜,两人因为恶趣味买来粉色围裙扎在腰际,勒出截瘦削的线条··秦钰走到边上熟练地拿碗筷,嘴里问:“今天这么有干劲啊”·叶夜挥挥铲子赶他出去,笑骂道:“还不是你明里暗里说了好几天想吃我做的饭了。”
“那还不是外卖没你做的好吃·”秦钰笑着回话,趁着躲开的空隙凑上去亲了口对方的嘴角,又被一脚踢开··“去刷牙”·这餐午饭着实丰盛,即便秦钰有心想吃个干净也做不到,只能每盘都雨露均沾尝了个鲜。
饭后秦钰照例勤勤恳恳地洗碗,关水转身时却看见惯常在这时候应当滚在沙发上的叶夜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看他··秦钰与他对视片刻,便明白过来了什么:“你要和我分开啦”·叶夜说:“是呀。”
秦钰皱了皱鼻尖,又很快释然了:“比我想象的快一点,我以为至少能到开春·”·叶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以为·”·秦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那怎么改主意了”·叶夜煞有其事地想了想,又说了句不着调的瞎话:“可能是冬天太冷了。”
秦钰笑了起来,他用还带着点点凉意的手捧起了叶夜的脸,多情而朦胧的眼睛藏在黑色卷曲的刘海之下,温柔地问:“那还能一起睡个觉吗”·叶夜“哇”了一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笑着说:“当然了。”
叶夜是真的很喜欢秦钰,在没有碰到更合口味的人之前,叶夜并不吝啬在他身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合拍总是难得··但相较起未来那些可预见的,更加有趣的身份和新人时,秦钰又实在太不值得一提了。
·下午三点半的某一秒钟,叶夜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暂停了,他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服和鞋子,笑盈盈地对划开空间走到跟前的派遣员说:·“我准备好了,现在就能去新的世界了吗”·    全文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下一个更好+番外 by 山药药药粥(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