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今天不开心 by 采薇言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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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今天不开心 by 采薇言归(4)
·可如今想来,星河宗的情况的确充满了古怪,原文里的长老会也暗流汹涌,争权夺势,但似乎……不像现在这般藏污纳垢,贪生怕死·毕竟日后,等主角征服宗门上下,接管了宗主大权,星河宗可是会全员出击,踏上抵御天魔的一线战场,为整个南大陆的生命拖延时机……·思索间,耳畔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几缕发丝落在杭小时鬓角,发尾扫过他光洁的前额,撩起一片酥痒··宁鸿嗓音低醇,轻声道:“小时,睡不着”·小心地翻了个身,杭小时侧过脸,正对着宁鸿点点头。
“我也睡不着·”·青年眸色幽深,似漫无边际的深海,可此时此刻,他瞳孔中倒映着杭小时的面容,平静的海面下波涛暗涌,似有什么已经压抑许久,正呼之欲出——·“我有一事想问你。”
微微凑近,温热的吐息落在杭小时耳畔··“小时,我们刚刚……那样,你是不是也……”·宁鸿的嗓音极轻,近乎耳语,杭小时只勉强捕捉到几个字,心脏便已紧张得高高悬起。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字··可宁鸿轻飘飘的话音到了末尾,突然猛地刹住··杭小时疑惑抬头,恰见到青年仓促垂首,面颊苍白,薄唇紧抿,眼底倏地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那痛苦的神情只有一瞬,便迅速消失,快得让杭小时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床榻另一侧,宁鸿的背在身后的右手猝然攥紧,小指被紧紧握在掌心,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他苦不堪言,只能将涌到嘴边的“喜欢”二字生生嚼碎,化为急促的呼吸,咽入腹中··——差一点,他差一点,要问主角是不是也喜欢他。
这一次,系统规则的反应无比迅疾,几乎是心念涌现,口型张开的刹那,史无前例的激烈电流钻入身躯,剧痛袭来,霎时令宁鸿眼前花白··背后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勉强微笑着,宁鸿无奈道:“……算了,小时,早些休息·”·……还不是时候··青年垂下眼帘,五指悄然攥紧。
沉默许久,他有些迷茫地,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注定是辗转难眠的一夜··以至于次日清晨,刺目的晨光钻入窗户缝隙,在床头淋下一片金光粼粼时,杭小时揉揉酸涩的眼眶,抬手在腿根上掐了一把,才勉强将自己从昏沉的幻梦中唤醒。
简单整理过后,初入缥缈的几人在谷中集合··许玉儿早已等在那里··一夜过去,少女面颊上已经找不到丝毫哀痛的神色··恰恰相反,她今日似是心情大好,灵动的杏眸弯起漂亮的弧度,粉唇上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欢迎加入缥缈峰,师姐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份薄礼——喏,一人一份,打开看看”·第35章 ·礼物是四个小木盒,擦拭干净, 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放在四人面前的草地上。
望着红木银纹的小巧盒子, 杭小时眸光微变··原文里, 他与宁鸿拜入宗门后,许玉儿也送了他们每人一份见面礼——是两件玄月碧麟甲··极稀有的上等灵器,妙用颇多, 非但能护住周身要害,化解灵力冲击,还能助穿戴者聚集灵气, 提高修行效率。
最难得的是,这两件玄月碧麟甲出自同源——是由同一只二品灵兽,玄月碧鳄的鳞片制成,因此相互之间有微妙的感应联系,一方受敌, 能将一小部分力道转移到另一方身上。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这样的好东西,本是许玉儿的师父传给她的··她与顾禾两人, 一人一件··……可自从顾禾叛出山门,许玉儿在血泊中捡到青年遗弃的软甲,便再也没穿过这玄月碧麟甲。
时至今日, 这一对宝甲, 已经在缥缈峰的仓库中吃了许久的灰··只不过现在, 杭小时亦有疑惑··剧情已经被打乱, 上山的不止杭小时与宁鸿, 而是足有四人。
许玉儿可拿不出四张软甲,这见面礼又要如何变化·一边胡思乱想,杭小时上前几步,捧起地上的红木小盒,轻轻揭开木扣··灵光乍现··盒中赫然是一张软甲,薄如蝉翼,轻若蓑衣,触感更是丝滑柔顺,用指尖捻起时,手指仿佛浸润在冷冽的清泉中。
正是那件玄月碧麟甲··杭小时的眼睛立即弯了弯··这才对嘛,看来剧情惯- xing -还是很大的··这样一来,自己跟宁鸿就有了更紧密更微妙的联系,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同生共死,相依为命·一抹笑容尚未完全勾起,杭小时微微侧头,余光中,宁鸿也打开了自己的面前的木盒——·露出一沓厚厚的玉简,泛着各色光芒,被一根细绳紧紧扎起。
杭小时:“……”·尚未来得及惊愕,左侧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惊讶至极··杭小时倏地扭头,越过陈戍厚实的肩膀,瞅见徐阳古怪的神情。
徐阳抖了抖手,从木盒中抽出一沓轻薄如玉的软甲,迎风一甩,登时在风中猎猎飘扬··杭小时:“”·笑容渐渐消失。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给宁鸿的东西,怎么反落到了徐阳手里·谁要跟那个家伙一体同心啊·可数步之外,许玉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乱牵了红线。
少女眨巴着水盈盈的眼眸,为几人一一解释··“陈戍,你的资质虽好,进攻方式却过于单一,魂魄、灵识一系是你的短板,所以师姐送的是最适合你的炼神之法,《玄冥神炼》。
此法要求修炼者拥有无上霸气,永不言败的勇猛,一往无前的魄力,练至深处,能以气势迫人·”·“宁鸿,你既然已经踏上鬼修之路,想必是有自己的传承。
师姐不通此道,不敢多指点什么,只是……师姐有个故人,也曾是强大的鬼修,这盒子里是他留下的修炼心得,你挑拣着看,能不能派上用场·”·“徐阳,小时,你们的血脉和体质之力,可塑- xing -极强,发展方向亦众多。
在确定最终道路之前,师姐送你们一张软甲,能最大程度上确保你们的安全·”·言罢,许玉儿轻笑仰头,浅褐色的眸中柔光浮动,饱含期待··……手指却轻轻掐紧,显然在期待之余,还十分紧张。
代师收徒,在星河也没几个先例··许玉儿自己的修炼尚且无人指引,现在又要指导四个师弟修行,压力之大,也让她彻夜难眠··绞尽脑汁想了一整夜,从各个角度思量,少女最终从四壁萧条的仓库里翻出这些东西,勉强凑齐了四样。
杭小时素来擅长察言观色,当然不会漏过少女眸中隐隐的忐忑·纵有百般纠结,他也只得笑着抱紧了软甲,故作欢喜道:“多谢师姐,我很喜欢·”·……·不久之后,杭小时开始陷入深深的后悔中。
他的演技实在精湛,欢喜的表情落入许玉儿眼中,登时让少女感到了莫大的鼓舞,一时心花怒放,一口一个“小时师弟”唤个不停··得知昨夜,杭小时“不得不”与宁鸿合宿后,许玉儿更是歉意满怀,当即拍板:马上从山下找木工,为他们建新屋。
“茅屋是我临时搭的,暂时凑合还好,住久了怎么行”少女侧首,笑意盈盈道,“师弟,你们等着,我知道一个手艺极好的木匠,最多三天,新屋就能建好。”
言罢,步伐轻快,马不停蹄地下山去了··徒留杭小时愣在山风中,摆出尔康手··“师姐——”·少女漫步在山路上,遥遥招手:“没事,师姐知道,木匠找来,让他最先帮你”·杭小时:“……”·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许玉儿心意已定,找来的木匠亦非凡夫俗子,小斧头挥舞如风轮,灵光闪烁,效率更是高得令人难以想象。
甚至不用晚上,杭小时便住进了暂新的木屋··空间是昨夜的两倍大,窗棂宽阔敞亮,边角别出心裁地雕刻着一片木槿花··木匠在搭建房屋之余,竟还留有余力,给他拼了一张木桌,一张案几,三四个木椅,此刻整齐地排列在屋内,硬生生将空荡的小屋营造出了人间烟火气,烛影摇曳,异常温馨。
床褥亦是从山下新买的,蚕丝织就,铺以上好的绸缎··毕竟许玉儿搭建茅屋时,缥缈峰还是一穷二白,一两纹银掰成两半使的状态··而如今,手握大把灵晶,许玉儿对俗世的金银便也不似从前那般在乎,素手一挥,立即为众人买来了最好的床褥,此刻杭小时躺在上面,只觉得身下柔软如棉絮,鼻端隐约嗅到清淡的檀木香。
与昨夜的硬板木床,几乎是云泥之别··可杭小时抱着竹枕,在床上左翻右滚,却无端觉得心中哀怨,被褥冰冷,与昨日温情脉脉的夜晚简直天差地别··“唉……”·睁眼望着窗外星辰,杭小时低喃:“不知道宁大哥现在如何……”·喜欢新房子吗·还是说,也像他一样,更喜欢相拥而眠的日子·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调侃的笑意:“相拥而眠哟,我才走了一天,你们就有这么大进展”·愣神片刻,杭小时一咕噜翻身坐起,惊喜道:“025老师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真的吗”025笑道,“我怎么觉得某人乐不思蜀呢”·“可别笑话我了。”
杭小时拽着被角,“025老师,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就只能孤独地度过这个长夜了——徐阳究竟是什么情况,能查到吗”·025点点头,又摇摇头。
金芒在杭小时面前浮现··那是一个个飘扬的泡沫,散乱无章,却又熠熠生辉,悬浮在空中缓慢游荡,烛火落在泡沫表面,蒙上一层灿然的金光··它们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偶尔两相碰撞,一个被另一个吞噬,又或者一同破裂,溅落的水珠并未落在地上,而是同样缓缓飘在空中,溢散成细小的水丝。
水珠亦是耀眼的金色··水丝仍在不断分散,直到最后,彻底从杭小时眼前消失不见··“看,小时,这就是大千世界·”·025的声音悠长又渺远,似从天际飘来。
杭小时微讶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杂乱的金色泡沫··这还是第一次,025跟他讲述世界的构成··“每一个泡沫,都是一个小世界·它们散漫地在虚空中飘荡,相互撞击,最终破碎,溢散的能量在虚空传荡,等某天汇聚了足够的力量,便形成一个新的小世界。”
话音刚落,从杭小时指尖的位置,颤巍巍鼓起一个细小的金色泡沫··新生的泡沫,脆弱得仿佛一击即碎,绕着杭小时指尖颤悠悠地转过一圈,缓缓飘向不远处的泡沫群。
——转瞬间,便被泡沫的海洋吞噬··“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为何,虚空之中突然产生了秩序·”·杭小时面前凝聚出一根细长的金线,渐渐变粗,分岔,分裂出万千金丝。
似波浪翻涌,又如线团纠缠,金丝互相裹挟,迅速扩张,树藤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小心地挑起一个个泡沫,将昏暗的木屋映得亮如白昼··金线的末端却紧密相连,缠绕在一起,随着一层层覆盖,渐渐形成树桩似的粗壮线条。
泡沫仿佛变成了枝头的金果子,莹莹悬挂在高处,每当某个泡沫出现裂纹,金线上便溢散出一股能量,助它缝补缝隙··“这是什么”杭小时新奇。
“这就是我们啊·”025道,“填补空缺,疏导能量,补全小世界的,系统与宿主·”·“啧啧……”·杭小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问道:“那徐阳是”·“他是个bug。”
025道··话音响起的瞬间,杭小时面前一个气泡“啪”地一声裂开,速度过急,裂缝过大,金线上的能量尚且来不及缝补,泡沫内已经逸散出一丝水汽,轻飘飘地,附着在距离最近的泡沫上。
“这么说来,徐阳果然是穿书者了”·杭小时啧啧称奇:“这运气,真正的天之骄子也比不得·”·“他算是偷渡。”
025解释道,“小时,你要处理他的话,也很简单·只要向总部提交一份异常报告,规则就会派专门的系统来处理·”·不报告就不处理·杭小时撇嘴:“你们的规则完全不灵活,好像一个死物啊。”
025耸耸肩··“谁说不是呢”·系统的语气十分复杂,似是联想到了许多错综复杂的事情··停顿片刻,它问道:“小时,要写报告吗”·杭小时连连摇头。
金芒璀璨,泡沫漂浮,漫天光辉落在青年黑曜石般澈亮的瞳孔中,折- she -处五彩斑斓的光··杭小时抿了抿唇,狡黠地眨眨眼睛··“万中无一的机遇啊,举报他干嘛”他感慨道,“025老师,你不觉得……他也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吗”·第36章 ·“突破口”·“对啊。”
金芒璀璨, 在屋内投下大片耀眼的色泽··微弱的烛火仿佛在这金芒中汲取到了光亮, 细小的火苗轻盈摇曳, 随微风轻轻跃动··斑斓的光圈落在杭小时面颊上, 将他本就俊逸的侧颜映得愈发深邃, 仿佛浓墨描绘的凤眼微微弯起,瞳孔中亮着绚烂的光。
“025老师,你想想, 徐阳他是偷渡客,破坏剧情却不必遭受电击惩罚·我们呢, 明明是持证上岗,却时时刻刻被规则死死盯住,这多不公平”·思索片刻, 025点点头。
杭小时双手抱怀,在屋内徘徊数步··他侧过头, 望着半空中漂浮的泡沫, 眼见着透明的泡泡表面不断崩裂,又不断从金线上汲取能量,突然道:“如果规则是一种死物,是天地间为维护平衡, 自我产生的机械秩序,025老师,你们系统有没有办法……取得这份控制权呢”·杭小时的嗓音很轻, 落入025耳中, 却不亚于六月惊雷。
霹雳顺着意识一路流窜, 掀起一股近乎战栗的酥麻··耳畔是许久的沉默,杭小时面前的金线逐渐收缩,巨大的天幕体系崩塌,金色泡沫逐一破裂,在杭小时面前化为流光溢彩的水幕。
杭小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串低低的笑声··“太绝了小时,你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但是我喜欢”·025的笑声很低,隐约还带些沙哑,语气虽然轻快,但杭小时心底一颤,敏锐地感觉到了那笑声之下掩盖的复杂心绪。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在025向来的,玩世不恭的面具之下,似乎也藏着许多难言的过往,只是绝大多数时候,都被025用一副洒脱不羁的假象掩盖··直到刚刚,在杭小时突发奇想的提议下,它坚硬的面具猝不及防被揭开了一个小角,露出一点柔弱的,温软的真心。
“我有个朋友,带过几百位宿主,经历的小世界众多·”025化为金色蜂鸟,在小屋内嗡嗡盘旋,兴奋道,“它对小世界和规则的本质也许有更深刻的了解,小时,让我捋一捋思路……”·“虽然可能有点不合时宜……”杭小时竖起一根手指,“025老师,人们在说‘我有一个朋友’时,一般是在暗示自己哦。”
“真的是朋友·”·025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我……也不差就是了·”·杭小时偷笑··岂止不差,简直就是……·“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断杭小时的思路。
敲击声虽急促,却十分低沉,有一种偷偷摸摸的遮掩感·杭小时疑惑地扭过头,瞥了眼窗外愈发暗沉的夜色··都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难道……是宁鸿·这个念头一升起,立即如烛火摇曳,将杭小时心头映得通亮。
怀着激动又略显忐忑的心,杭小时拔脚冲向房门,用几乎扑在门板上的资质,将门栓一把推开:“宁大哥,你是不是睡不着,其实我也——”·门外之人被他吓了一跳,仓促退开两步。
火光从门缝泄出,在地面投下一尺长的亮光,映亮来人略显暗沉的脸··眉若刀削,鼻如斧凿,五官俊朗似雕刻,唯有一对眉毛柔软乌黑,略显……不自然。
赫然是孟青河··杭小时斜扑在门上,瞪大眼睛,下意识道:“……睡、睡不着·”·孟青河一见到他,面色立即又黑沉了几分,眉峰紧紧皱起,墨色瞳孔紧盯杭小时,又越过他的肩膀,朝屋内扫了几眼。
刚建好的木屋,除了桌椅、木床,空无一物··金芒消匿时,带走了屋中热量,烛火亦被杭小时扑出门时掀起的冷风吹暗,此刻落在孟青河眼中,便是数个明晃晃的标签——·冷,落魄,寒酸,穷。
孟青河咬紧牙关··他压低嗓音,几乎是从牙关中逼出几个字:“杭小时,你是不是傻,怎么就选了缥缈峰”·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传入杭小时耳中,更让杭小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缥缈峰……怎么了”杭小时挠了挠头,“主峰啊,还清净,帅哥猛男一大把……咳咳,最后这条忽略,反正我觉得缥缈峰挺好。”
见他装傻,孟青河薄唇紧抿,脸色愈差··他朗声道:“因为那个叛宗而出的鬼修,星河宗之内,几乎没有缥缈峰弟子立足之处,此事你不是不知……”·孟青河语气愈发急躁,嗓门也有拔高的趋势。
怕他惊扰到许玉儿和宁鸿等人,杭小时忙一把拉住青年扶门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诚恳道:“孟大哥,这些我都知道,抱歉……让你担心了·可是现在,木已成舟,讨论再多也没有意义,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谁担心你了”·孟青河愤然甩袖,拨开杭小时的手。
僵立原地,青年深吸几口气,黑着脸将手探进袖中,摸了许久,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将小瓶握在掌心,青年迟疑片刻,但还是抬手一扬··“里面是聚元丹,你省着吃。”
随手一甩,小瓶在半空划过曼妙的曲线,稳稳落入杭小时怀中··触到玉瓶微凉细腻的外表,杭小时愣神片刻,疑惑道:“孟大哥,这是……你师门给你的见面礼”·聚元丹,不算多么名贵的丹药,但若是从市面上买,一块灵石只能买到十枚。
它主要能帮助低阶修行者快速聚拢灵力,提高修炼效率··这样的见面礼,对于星河宗内绝大多数的峰门来说,算得上中规中矩··只是……孟青河把聚元丹送给自己,又是几个意思·抬手摇了摇玉瓶,杭小时抿了抿嘴,竖起耳尖,听到玉瓶里面丹药碰撞,发出清脆响动。
玉瓶里……至少是三枚聚元丹··“孟大哥,这个我不能要·”将玉瓶重新递还给孟青河,杭小时诚恳道,“这个你修炼也用得着。”
“给你,你就收着·”·孟青河微微瞪眼,又从怀里扒拉出一块黑黝黝的东西,一并递过来:“喏,还有这个,这是剩下的炎芝,你拿着慢慢吃。”
杭小时:“”·他都忘了这东西了··炎芝跟天下绝对大多数的天才地宝一样,吃得少些,效果更佳;吃得越多,效果下滑越厉害。
在秘境里吃了不少炎芝,此刻炎芝对杭小时的帮助已经十分微小··他望着孟青河手中小臂粗的炎芝石块,苦笑道:“孟大哥,我用不到这个·缥缈峰也给我见面礼了,不比这些差哦。”
“胡说八道·”·孟青河略显不屑地撇撇嘴,低声道:“缥缈宗早就穷成了空架子,甚至要从考生身上骗取银两,维持生计……它能给你什么好东西”·杭小时微微一愣。
“不是吧”他难以置信道,“这事你也知道”·“全山门都传遍了·”孟青河冷冷道。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简直就是全宗上下的笑柄··孟青河最早听到这则消息时,还以为是有人造谣·直到他拜入的文墨峰上,有曾受骗的考生拿出了证据——一本薄薄的排名手册,孟青河才知道,这事竟然是真的。
·后来,他又听说,杭小时等人拜入了缥缈峰··青年急火攻心,气得彻夜难眠··他怎么也想不通,杭小时在与他侃侃而谈时,明明聪明又机智,怎么此刻这般想不开,拜入了缥缈峰·左思右想,孟青河还是忍不住,连夜摸上缥缈峰,想与杭小时见一面,将自己的聚元丹给他。
“出门前,爹嘱咐我照顾你,我不能让他失望·”·青年板着脸,苦思许久,勉强找出几个借口:“就当还你秘境里的人情·再说这种东西,文墨峰上还有很多,日后修行时,师父还会给的。”
夜幕扫下,将孟青河的面颊隐没在暗影中,仅仅门缝中- she -出的一道亮光,映出青年高挺的鼻梁和乌黑的双眸··愣愣地看着孟青河,杭小时手中的小玉瓶突然沉甸甸起来。
瓶身虽凉,却有暖意散出,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思绪飞转,杭小时倏地应道:“也行·那这样,我用师门的礼物与你交换·”·说着,他急匆匆返回木屋内,在角落里一阵乱翻。
听见屋中杂乱的翻找声,孟青河抿紧嘴唇··缥缈峰如此困苦,哪能有什么上台面的见面礼·不过……自己若是不接,杭小时的自尊心恐怕受损。
身为大哥,他得给小时留点面子··这般想着,青年满意地点点头,暗中给自己的贴心点了个赞··没过多会儿,杭小时再次走出门·他倚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片刻,偷偷摸摸地往孟青河怀里塞了个小木盒。
“嘘,孟大哥,你带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旁人看见·”杭小时低声嘱咐道··孟青河接住木盒——果然,很轻··“好,那么我们交换。”
见他收下木盒,杭小时微微一笑,又道:“孟大哥,我这边还有,你要是用完了,尽管来找我·”·“好……”·孟青河下意识应了一声,突然愣住。
·什么用完·正疑惑,他掌心木盒的金锁“咔哒”一声,轻轻弹开,一抹流光自缝隙中溢散,刹那间仿佛星芒下界,将黑夜点缀得流光溢彩。
轻轻推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三块灵晶··最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是修行最好的辅助之物,一块足以抵数十块灵石··……或者数百枚聚元丹。
孟青河:“”·他手一哆嗦,险些将木盒一掌拍在地上··说好的缥缈峰穷得揭不开锅呢·灵晶随手送人……这哪里是穷,简直是富得流油啊·……·孟青河兴致冲冲而来,走时却步伐蹒跚,极度怀疑人生。
怀里的小木盒非常不起眼,他抱在怀里,却感觉仿佛揣了一团火,炽热又滚烫,烘得他脸皮发烧··杭小时站在门外目送他,眼望着青年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山坡上,这才大松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
025在脑海中笑道:“小时,人善被人欺哦·”·“孟大哥会为我保密的·”杭小时眨眨眼睛,“再说,他大晚上地跑过来关心我,我不得表示表示么”·许玉儿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大把灵晶,那数量足够杭小时用上一整年,如今分给孟青河一点,他心安。
夜风料峭,拂起长袖飘扬,杭小时在风里站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凉,遂转身回屋,拉上木门··门缝扣死的瞬间,孟庆贺的话倏地在他脑海中闪过,激起一片涟漪。
维持着关门的姿势,杭小时站住不动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突然道:“025老师,我突然有个想法·那份纯阳功法,我已经不能修行了,为什么不用它……去交换徐阳手中另一件玄月碧麟甲”·然后送给宁鸿。
这样,他就可以与宁鸿穿情侣装了·第37章 ·交换礼物的事进行得非常顺利, 几乎是杭小时拿出玉简的一瞬间, 徐阳的眼睛便亮了··亮光在他墨色的瞳孔中闪烁,青年指尖微颤, 哑声道:“你真的……要把这个给我”·夜色昏黄, 烛火明灭,杭小时手中的玉简散发淡淡金芒, 明澈似萤火。
“对呀·”·杭小时笑容满面,语气温和:“我听陈大哥说, 当初在仑寒秘境中,你便对这玉简甚感兴趣, 为了拿到它,付出了不小的心力·只可惜后来顾禾横插一脚, 才让你与玉简失之交臂, 如今想来……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合适”·这都是些客套话。
实际上, 对杭小时来说, 他既失元阳, 已经注定练不成上玉简上的功法了··但是徐阳对此一无所知··昏黄光线下, 青年目光呆愣, 定定望着杭小时指尖的玉简。
微弱的萤火之光,迷蒙悠远, 影影绰绰,可映在他眸中, 却仿佛带着洗涤心灵的效果, 突然让徐阳心头酸涩, 有些不是滋味··杭小时说得漫不经心,但他知道那是多么强大的一本功法,习成之后,他几乎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
徐阳心想,主角定然已经看过了功法,体会到了它的不俗之处··可即便如此,他在听说自己需要这本功法时,依旧选择了与自己共享··如此赤诚之心……·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徐阳微微抬头。
杭小时微笑的面庞落入青年眸中,剑眉温顺,眸光柔和,一眨不眨地望过来时,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纯良的真心——·他是真的,在把自己当朋友看待··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之前的画面,仑寒山脉中的三条甬道,缥缈山谷中的杂乱茅屋……·自己一直在试图抢夺主角的资源啊。
即便这样,主角依旧愿意把自己当做朋友·凉风在新砌的木屋外盘旋,从窗缝中传来低沉的呜呜声··屋内烛光摇曳,暗影落在徐阳侧脸上,他缓缓侧头,避开杭小时灼灼的目光。
“……这个玉简,我刻录一份就行,原件你拿走·”青年轻声道··杭小时:“……嗯”·这是怎么了·他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徐阳迫不及待地抢走玉简,又在玄甲的归属问题上,与自己扯皮一番,最终从自己手中挖走最大的利益。
·那才是徐阳一贯以来的做法啊··杭小时眉头微蹙··还未来得及说话,徐阳又侧身走到屋角,俯身在木桌下翻找片刻,拉出一个红木小盒。
小锁弹开,盒内迸- she -出万丈金芒··“这件玄甲,就送给你们了·”徐阳低声道,“这个不适合我·”·其实一开始,打开木盒,拿到玄甲,徐阳就心中烦躁。
两张玄甲紧密相连,一方受伤,能将灵力攻击转移一部分给另一方,对徐阳而说,是天大的坏消息··他了解剧情,自然可以避开一些危险局面,苟到天长地久,但杭小时不行。
作为主角,杭小时定然会长期奋战在危险第一线,- xing -命悬在钢丝绳上反复横跳——这样的剧情才波澜起伏,吸引眼球··让徐阳替主角分担伤害·那不是让他去送死嘛·徐阳一早便打定了主意,要想办法扭转剧情,将玄甲送给宁鸿——身为生命悠长的天魔,又精通魂魄一道,宁鸿才是替主角分担伤害的最佳人选。
他只是缺少一个借口··只是徐阳没想到,借口这么快便送货上门,而且将一本极品功法摆在他面前,以至于以连他的厚脸皮,此刻都感到心灵受到谴责,难以面对杭小时。
……·“真是奇怪……”·走出徐阳的小木屋时,杭小时抱着一个布包裹,眸中满是茫然··徐阳非但将玄甲给了他,还送了他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有用的没几件,但那份想要弥补的心情,杭小时感觉得到。
025悠悠叹道:“孩子是好孩子啊·”·“徐阳大概……不会喜欢被叫孩子”杭小时随口道,“不管那么多,东西可算是到手了。
趁现在尚未入夜,宁鸿可能还未就寝,我去给他送玄甲”·“这么- xing -急”025调侃··“良宵苦短啊。”
杭小时眨眨眼睛··杭小时猜的没错,此时此刻,宁鸿的确尚未入寝··他坐在木桌旁,目光幽远,透过支起的木窗,遥遥望向散落星辉的苍茫夜幕。
月色如水,柔柔投下皎洁的光芒··远处山脉连绵,低谷蜿蜒,林涛被山影笼罩,染上浓重的墨色,却又在月光下反- she -点点粼光,风声一起,簌簌作响··青年斜倚在桌侧,修长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
衣袖垂落,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腕,细瘦的血管在皮肤下蔓延··乌发薄衣,恍若一副水墨画··可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破坏了这幅绝美的画面··081化为金芒,在宁鸿面前嗡嗡飞舞,尖锐道:“想了这么久,知道该怎么修正剧情了么”·“……唔,有点思路。”
宁鸿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朝木桌上瞥了一眼,淡然道:“我打算拿这门功法,去与主角一同修炼·”·说着,他将桌上摆满的玉简拨到旁侧,只留下一枚湛青色的、不起眼的薄简。
这些玉简,都是许玉儿作为见面礼送他的,曾属于顾禾的研究之物··宁鸿本是随意翻阅,却没想到,真让他从玉简中找到一件好物··他从桌上捻起那简,抬手拂去浮灰,又轻轻地吹了口气,然后输入灵力。
灰蒙蒙的玉简逐渐明亮,其上字迹逐一显露,又自湛蓝的深处,缓缓浮现一层浅淡的粉红色光芒··鲜亮,娇艳,似落英缤纷··“这是”081惊疑。
宁鸿尚未回应,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熟悉又朗润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节奏鲜明的敲击声,期待道:“宁大哥,你在吗”·“小时”·他怎么来了·宁鸿仓促起身,拉开木门——果不其然,门外正是那张心心念念的俊逸面庞。
杭小时的笑容真挚又柔软,乌亮的瞳孔中仿佛闪着光,也不说话,只笑盈盈地抬起手,将一个木盒塞进宁鸿怀中··“这是什么”宁鸿有些惊喜,又有些茫然。
“跟别人换来的,”杭小时指着木盒,目光灼灼,“宁大哥,打开看看”·木锁弹开,光芒满室··从盒中拎起一张薄如蝉翼的玄甲,微光莹莹,飘逸的衣摆在半空抖开时,宁鸿心头几乎是战栗的。
他呆愣片刻,脑海中一片空白··再回神时,汹涌无边的欢喜蜂拥而来,刹那间淹没了一切心绪··多久没有收到礼物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宁鸿也不知道。
身为反派,他收到的向来只有仆从的贡奉,邪祀的祭品,又或者敌人送来的掺了毒的礼物——没有人真心待他,而他坐在大殿之上,明知道手捧的礼物中下有剧毒,还依旧要肆意地笑着,一口口饮下。
杭小时送来的一张玄月碧麟甲,便如一抹微光,悄无声息地渗入胸口,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心田··宁鸿脑中一根弦倏地崩断··他本没打算这么早,本来还想多试探几次杭小时,但这一瞬间,宁鸿改变了想法。
月色如此美好,夜风亦温柔,良宵苦短,为什么不珍惜·宁鸿倏地抬手,拉住杭小时手腕··“小时,你进来,”他哑声道,“我也有样东西,想要送给你。”
杭小时:“”·愣神之中,杭小时被宁鸿拖拽着进了门,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扣响,而宁鸿气息微乱,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枚玉简。
他将玉简递入杭小时掌心··杭小时低头一瞥,四个刺目的大字映入眼中··相、思、红、豆··杭小时:“……”·杭小时觉得脑筋有点不够转了。
而身侧,宁鸿低声解释道:“这是我在许……师姐送我的玉简中找到的·非常神奇,你能想象么,这门顾禾手中的邪功,在他一开始的研究中……是作为一种灵修之法存在的。”
平地起惊雷,在杭小时耳畔嗡鸣作响··灵修之法,是将神识探出,相互交融,进行修炼的功法··简而言之……就是双修啊·虽然没有身体上的接触,但神识作为修者最重要的精神领域,比简单的身体接触还要亲密得多·宁鸿难道……是在邀请他,修这门相思红豆·第38章 ·星辉流溢, 冷月如霜。
青山投下厚重而浓郁的- yin -影,将整个山谷笼罩在内,穿行的风捎来花丛间脆生生的虫鸣, 以及不知何处而来的, 潺潺流瀑声··时值深夜, 缥缈峰上木屋内的烛火次第熄灭, 随着峰上众人入眠,山谷陷于一片幽静之中。
唯有一间木屋内还亮着光··昏黄微暖的橙光色光线, 柔柔地穿过木屋窗户,朝外溢散, 在窗下投影一片暖金色的光晕··光晕中,两个颀长的身影缓缓靠近,不知是谁先有了动作, 修长的小臂自袖中探出, 悄然握住另一人的手。
……而后, 将人拉向自己一侧··- yin -影在屋内重叠, 渐渐分不清彼此轮廓, 一股强大的灵流自屋内泄出, 逐渐笼罩在幽谷上空··连杭小时也未想到, 他的血脉属- xing -与宁鸿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但在神识交缠时,竟又呈现出惊人的契合- xing -。
身为穿越者, 杭小时的神识比普通修者更为强大, 在细微之处的感应也更加敏锐·本以为自己会在此次灵修中占据主导地位, 可杭小时万万没想到——·宁鸿的神识之力,比他表现出来的修为强大数倍。
以至于两人神识接触的刹那,对方温凉的神魂之力便如滔滔江水,汹涌而至,猝不及防地将他淹没··杭小时感觉自己正乘坐着一叶扁舟,漂浮于江上··两侧尽是滚滚江洋,浩渺万里,碧浪千层,澄澈如碧玉的江水轻柔地拖着这一叶小舟,带着他飞速奔流,冲向无尽远方。
遥远的两侧似有山脉起伏,晨光万丈,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迷雾中,看不真切,只能隐约感受到那温柔的情感··温情,呵护,又……隐怀祈盼··这就是灵修·舒舒服服躺在小舟上,杭小时有些惬意地眯起眼睛,心头却又隐隐感到一丝失望。
虽然这样也很舒服,但还是差点意思嘛··本以为会更激烈、更刺激、更直接一点……·心念涌动的一刹那,思绪仿佛飘远,被紧密联系的另一方神识捕捉。
迷雾倏地一震,浩渺江面再度宽阔,杭小时耳边飘过一声虚幻的,隐约忍着笑意的“好”··然后……·他翻舟了··江面突然激烈波荡,如沸腾的泉水,无数硕大的气泡从深处浮起,蹿出水面,炸裂,破碎,水花溅在杭小时面颊与乌发上——微凉,似初春蒙蒙的雨。
波涛顿起,精准地拍在轻舟边角,将小舟掀了个底朝天··杭小时猝不及防,落入水中··温润的水流刹那间裹紧了他··气泡在他身侧连番炸裂,每一下冲击都带着澎湃的气劲,连绵不断,此起彼伏。
水流轻盈地托起他的身躯,杭小时的乌发在水中飘荡,柔软得如同墨色的水草,铺散开来,随气泡与水流的冲击剧烈震荡··而那些水流在周身流淌时,并不老实。
它们不断地顺着衣袖领口钻入,贴着杭小时的背脊流窜,在隐秘的位置盘旋,流速恰好,轻柔又有力,仿佛一只玉质的手,在他的身侧缓缓摩挲··杭小时:“……卧槽。”
这次是真刺激·电击般的酥麻自尾椎涌起,顺着脊柱一路上蹿,在大脑皮层迸- she -一片火花·从未有过的极致享受,让杭小时不得不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抑制住咽喉中不断溢出的奇怪声音。
这时,他感觉到手腕被拴住了··虽然看不到,但杭小时隐约感觉,那是一根灵力幻化的水草,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小臂,在腕处柔柔地缠过几道弯,动作温和,却不容置喙地,将杭小时的手拉向身后。
与温凉的水流不同,明明是木系的水草,在这场灵修中却滚烫似火··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它圈住手腕的姿态那么强势,留下的感觉又那般鲜明,杭小时只觉得手腕上似乎烧起一圈流火,烫得他满面绯红,浑身发烧。
火焰的触感,对杭小时来说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意味··身具纯阳圣体,极炎血脉,杭小时本就是玩火的行家,此刻滚烫的温度,对他来说非但不算折磨,反而引动了他体质的本能反应,让他在这场灵修中更加敏感,体内也涌起更深的冲动。
……·一切结束的时候,杭小时几乎是意识放空,瘫倒在床上··太、太刺激了,受不住啊·水流和气泡发起的攻击绵绵不绝,就连他缴械投降之后,也丝毫没有半分颓势。
而灵识与身体最大的差别,便在于灵识的敏锐程度远超肉/体,甚至可以说,灵识的每一寸都是杭小时最敏感的地方··在那种接连不断的全面冲击下,仿佛有剧烈的电流在体内四下流窜,所到之处撩起一片酥麻。
——令杭小时又爱又怕的酥麻··而宁鸿的持久- xing -,也远超杭小时想象··此刻同样是灵修,他已经累得趴倒在床上,头脑昏沉,恨不得立即阖眼睡觉,旁侧的宁鸿却仍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甚至起身走出门去,不知要做什么。
攥紧掌下被褥,杭小时在脑海中嘟囔:“025老师,不科学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我才是这个世界最持久的人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025笑道··过了片刻,它又解释道:“小时,你有感受到吧,宁鸿的神魂之力远在你之上,这才是他在灵修中如此持久的原因·”·杭小时趴在床上,无力地点点头。
“真奇怪,我是穿越者,才拥有强大的神魂,宁鸿他又是为什么……”·话音一点点微弱下去,直到最后,趴在床上的人头一歪,脑袋抵在竹枕上。
宁鸿刚好拉开门扉··他端着一碗清水,满心激荡,又小心地放轻脚步,按捺住亢奋的心绪,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杭小时的肩膀··“小时,喝口水吗”·回应他的是一串绵长的呼吸。
精神上的疲惫比肉/体更强,首次灵修,又处于被动位置,杭小时已经累得睡着了··将瓷碗轻轻放在木桌上,宁鸿坐在床侧,静静望着床上趴着的杭小时,看了很久。
眼底泛起柔软似潮水的微光··——跟杭小时爱捣乱的- xing -子一样,这人连睡觉都不老实,四仰八叉,姿势极乱··乌发被压在身下。
本是绸缎似的发丝,此刻被主人毫不珍惜,散乱地蜷曲交缠,铺了半边床··面颊还染几分微红,月光下莹莹发光,几乎能看到耳侧细密又可爱的绒毛··额角的汗珠已经在空气中蒸发,但濡- shi -的发丝依旧紧紧贴在鬓角,暴露了他们刚刚进行了一次多么亲密的接触。
不知怎的,宁鸿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杭小时的情景··也是在如此昏暗的夜色下,月光黯淡,湖水幽凉,山林投下- yin -沉的影,将目光所及的世界尽数笼罩在内。
冷风涔涔,将人从头到尾冻得冰凉··——而杭小时,宛如一团炽热的火,猝然闯进他的世界··在那个再次开启反派任务,生无可恋、近乎麻木的自己心中,点燃了一抹光。
眸光缱绻,宁鸿轻轻抬手,将杭小时散乱的乌发拨到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倏地低头··在杭小时眉心,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住尾指,任凭电流肆虐,嘴唇艰难地蠕动数下,牙齿战栗,挤出一个无声的口型——·“小时,我喜欢你。”
第39章 ·或许是之前的灵修过于激烈, 意识昏沉之时,杭小时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世界混沌渺然,黑暗蔓延, 仿佛暗色的幕布从天而降, 将肉眼可见的一切尽数掩盖。
只在眼前有一抹光,微弱, 浅淡, 光中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缓步走近,脚步声沉重而富有节奏, 每一下都在杭小时心尖踏出绵长的颤音··身形率先破开迷雾, 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窄腰宽肩,双腿修长。
梦中, 杭小时咽了下口水,视线逐渐上移——·浓雾尽散,露出宁鸿俊逸的面容··肤色苍白,嘴唇殷红, 幽邃的眸中暗影沉浮, 隐约有血色一闪而过··残存的酥麻感在体内灼烧,杭小时头皮发麻,指尖战栗, 下意识倒退半步, 背脊贴上冰凉的墙壁。
顺着石壁传来的冷意绵绵不绝, 一时压制了体内沸腾的热血, 杭小时抿紧嘴唇,微微侧头··而宁鸿的身形越来越近,上半身俯下,将杭小时整个人笼罩在暗色的- yin -影里。
前额传来一丝奇妙的触感,似春光烂漫,飘扬的粉色花瓣悠悠而下,在暖风中荡过千万里,轻盈地落在他眉心··身前的青年勾了勾唇··“小时,我……喜欢你。”
嗓音清润如流泉,深情似汪洋,眸光专注又真挚··暗色的波涛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翻涌,刹那间拨动杭小时心弦,击碎了他勉强淡定的面具··“我也喜欢你”·杭小时听到自己咽喉中传出的,近乎颤抖的声音。
“从……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就是越来越喜欢,忍不住想看你,一刻也不想跟你分开,尤其是如果……”·——如果能多做一些情爱之事。
宁鸿的身形再近,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一个热切的吻落下,将杭小时的尾音淹没在激烈的唇齿交缠中··嘴唇上密布着的神经末梢,仿佛皆在这一刻被激活,电流在唇齿间飞窜,你来我往间,青年修长的手扣在杭小时腰侧,杭小时的手亦搭住宁鸿肩头。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一个毫无技巧的吻··只有最本能的碰撞,纠缠,渴望离对方更近一分,哪怕咬破嘴唇,口腔内涌起浅淡的腥味,对于两位强大的修者而言,也只是令他们愈发兴奋。
“宁……大哥,”杭小时喉中溢出破碎的颤音,下意识一遍遍重复,“我喜欢……喜欢……”·“嘶啦——”·“嗷”·熟悉的刺痛传来,迅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沉浸在美梦中的杭小时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电击猛烈,即便只是一瞬间,也让杭小时从梦中脱出,一时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残存的快感在脑海中翻腾,唇畔隐约还有- shi -润的触感,杭小时呆呆地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熟悉的被褥,沉默片刻,满是哀痛地长叹口气。
规则已经这么恶毒了么·不让人前OOC也就罢了,连梦里爽一把都不行·脑海中传来一个无奈的嗓音,025苦笑道:“小时,做梦倒是无所谓,可是你抱着竹枕又亲又舔,还一边大口咬自己头发,一边不停地梦呓说‘喜欢’……”·杭小时:“”·口中残留的感觉瞬间变了味,他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扒住床侧,“呸呸”地连吐几口。
宁鸿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窗户支起,清风穿堂而过,俊逸的薄衣青年趴在床侧,里衣散乱,领口大开,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长眉因焦躁而微蹙,睡眼惺忪,长睫扑闪。
锁骨浅浅,盛着一抹朝晖,在晨光下荧散浅色光芒··乌发杂乱地披在身后,更有数缕绕过肩头,在身前垂落,又随着杭小时的动作,柔柔擦过颈侧,滑入散开的衣领内。
发尾弯出可爱的弧,随清风摇摆,自莹润肌肤上轻轻扫过··脚下微滞,宁鸿站在门口,喉结微微滑动··而下一秒,杭小时抬起头,望见站在门口的宁鸿。
双眸相对的刹那,两人都感到心头一颤··——仿佛从此刻开始,才是清晨··因为真正的太阳并非挂在天际,而是在第一眼对视的刹那,万丈光芒自彼此眸中冉冉升起,驱散- yin -霾,散布烈烈朝晖。
一天的好心情,皆由此开端··“宁大哥,你什么时候醒的”·杭小时的笑容略显羞赧··这人在门外站了多久,有没有看到025老师说的,他在梦中啃咬竹枕的画面啊·幸好宁鸿一副淡然的表情,似乎杭小时担心的事,并未发生。
关上房门,他走到木桌旁,从背后取出一个木制篮子··杭小时的目光随之移动·他坐在床侧,目瞪口呆地望着宁鸿掀开碎布,修长的手伸入篮中,逐次掏出一碟口蘑肥鸡、一碗臊子面、一碟花生酥、一碗黄米粥、一屉小笼包、一碟三鲜鸭子、一盘炖肚肺、一碟芙蓉饼……·卧槽·这不起眼的小木篮,难道是什么大型空间法器·宁鸿掏得很快,一盘接一盘,没过一会,小桌便被完全摆满,窗台上也摆得满满当当,不剩一丝缝隙,可小篮内似乎还余下一些。
摸着篮子,宁鸿无奈地摇摇头,暂且将木篮放到一边··随后,他回头招手,对杭小时笑道:“小时,快来尝尝·”·杭小时光着脚蹿到他身边,对着满桌佳肴流口水,感叹道:“宁大哥,你该不会是打劫了哪条街吧”·宁鸿只笑不语。
——岂止一条街,他跑了整整三条繁华街区,因为拿不准杭小时喜欢吃什么,便将街上每间店面的招牌菜式都买了一份··篮子逐渐变得沉甸甸,他的心田也一点一滴地变得充实,前所未有的甜蜜感和期待感,令宁鸿心潮澎湃。
而这一切,又在此时此刻,杭小时因惊喜而灼灼发亮的眸光中,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快,都尝一尝·”宁鸿将碗筷递给杭小时··杭小时也不客气,立即在桌边坐下,埋头一顿狂吃。
灵修不止消耗神魂之力,也颇费体力,从醒来的那一刻起,杭小时便觉得饥肠辘辘,胃里一阵嗡鸣··宁鸿是否擅长烹饪,尚且不得而知,但他挑选菜肴的眼光的确极佳,此刻杭小时吃在口中,只觉得糕点软糯香甜,煎饼酥脆爽口,鸡丝与酱鸭滑腻鲜美,又掺了点辣,风味十足……·“好吃”·每一样都超好吃·杭小时塞了慢慢一嘴,鼓着腮帮子,冲宁鸿眨了眨眼睛。
他坐在桌边,头也不抬,只拉住宁鸿的衣袖:“宁大哥,快坐下,咱们一起吃·”·“我已经吃过了·”宁鸿笑道··停顿片刻,他眉间闪过一丝迟疑,右手探入怀中,摩挲片刻,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小时,我也有一个礼物……想要送你·”·美食环绕中,杭小时猛地抬起头··礼物·不远处,宁鸿将布包放在手心,缓缓打开。
露出一团缠在一起的,细长的布条··杭小时一眼便认出,那布条与之前在仑寒山中,宁鸿临时给他束发的布条极为相似·乌色为底,绣以亮丽的金纹,纹路虽不起眼,却隐约泛起微弱的荧光,仔细望去,隐约是数千个小巧精妙的小阵。
这个东西,多半也是连夜赶制……·忡愣片刻,杭小时突然心头一暖··“谢谢宁大哥,”他轻快道,旋即侧过身,将乌发披散的后背露给宁鸿,“大哥,帮我束发”·“不,这次不是发带。”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宁鸿嗓音中含着隐隐的笑意··旋即,杭小时感到自己的右手腕被人攥住,轻轻朝后拉去,纤柔的发带似飘扬的水草,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杭小时:“”·这、这么刺激·脑海中下意识浮现昨夜灵修的细节,杭小时突然有点呼吸加速,耳根发热。
025却提醒道:“小时,仔细看你的手腕·”·杭小时微微一愣,仰起头——·瞳孔顿缩··旖旎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杭小时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腕——·原本莹润的肌肤表皮下,竟然隐现一圈殷红的细绳。
红色艳丽鲜明,仿佛纤手编织,又浸润花液,俏皮地缠过一圈后,末端轻盈地拴着两抹圆点,在皮肤下轻轻晃动··仿佛……两颗红豆··“这是相思红豆。”
025严肃道,“宁鸿给你布条,也是希望你缠住手腕,遮住这个术法的痕迹·”·杭小时眉峰渐渐皱紧··这便是……他与宁鸿使用‘相思红豆’功法灵修,留下的后遗症么·这两颗红豆,跟顾禾手中的有何差别,又会对他自身的修行造成什么影响·“不过……也未必是坏事。”
025的嗓音突然又变得轻快,笑道,“小时,运功,看看你此刻的境界·”·杭小时依言运功··灵力涌起的刹那,他立即感觉到了不对——·昨日破境后不稳的气息如今已经平复,体内涌荡的灵流更是粗壮了几分,一经灵丹驱动,便如滔滔江洋,汹涌不绝。
哪里是七品初期,他这显然已经直线逼近七品后期·满桌子的菜突然不香了··而与之相反的,身后宁鸿的存在突然变得异常明显,仿佛一盘史无前例、空前绝后的美味佳肴——·将满口菜肴囫囵咽下,杭小时呼急促,双眸发亮。
丫的,一次灵修便能进步这么多,谁还管什么‘相思红豆’啊·修,给老子可劲修·第40章 ·天光大亮时, 缥缈峰的众人在山谷中集合,静候许玉儿安排每一日的修行。
徐阳傲然站立, 双手背在身后, 仰头凝望天际灼灼烈日··激烈的灵力波动在他周身萦绕, 而青年心头亦激情澎湃——纯阳功法不愧是主角修炼的极品功法, 只这一夜过去, 他周身的气息便凝练了许多, 隐隐有冲破七品中阶的态势。
徐阳此刻信心十足··他站在山崖边,望着林涛滚滚, 朝阳初升,徐徐清风迎面拂来, 只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无边豪气··——自己昨夜的提升,已经超过了原文中所描述的, 主角第一次修炼功法时得到的提升。
果然, 自己的天赋完全不输给原文里的任何人·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徐阳的唇角微勾··让出功法,主角失去了最大的机遇,以后恐怕泯然众人矣。
而自己注定越来越强, 也许最终会取代主角,成为世界救世主,凝聚大气运··自己或许能够突破天地束缚,晋升一品强者, 随后率领南大陆修真者, 抵抗天魔大军。
全世界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无数妙龄少女为自己祈福,自己是人族的希望,是百万年一出的气运之子,是此方世界的天命之主……·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哈、哈哈·陷入纵横无敌的幻想中,徐阳维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没过多久,许玉儿也到了··素颜无妆,清丽可人,只是眼角眉梢染一丝愁色,长眉微蹙··见到徐阳挺拔的身形,感受到他周身强横的灵力波动,许玉儿站在山坡上,脚下微滞,略显惊疑:“嗯师弟,你——”·徐阳绷着淡然的表情,波澜不惊道:“没事师姐,不过是小有突破。”
淡淡的装逼范,显露无疑··“哪是小有突破”许玉儿微笑道,“七品以上,每一级的进步都尤为艰难,你能在数日之内达到这个境地,已经足以碾压宗内九成弟子。”
只是……·少女朱唇紧抿,眸中闪过一丝哀色··师弟们天赋卓绝,她应该开心才对··只是其他峰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不肯给缥缈峰安稳成长的时间。
徐阳的天赋在同届之中,的确已是超群出众,但是若跟那些入门一年三载的老生相比……·愁绪在心头萦绕,徘徊不去,许玉儿轻叹口气,微微摇头··……还有时间,还有三个月。
她一定要趁这段时间,想出解决事情的办法,绝不让师弟们因为拜入缥缈峰而受到连累··许玉儿的话音落入徐阳耳中,忧愁的表情亦被徐阳捕捉··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令青年愣神片刻,眉峰紧紧蹙起。
怎么回事·他的进步如此鲜明,许玉儿不该惊喜吗·恰在此时,两人耳中传来一串沙沙的脚步声··是姗姗来迟的宁鸿和杭小时。
侧后方山路上,两人并肩而行,不时侧首低语,勾唇微笑,一副亲密无边的模样·玄衣雅致,白衣飘逸,长袖翩飞间,露出两人腕上完全相同的两条丝带,乌色称得肌肤白净,其上金纹如湖面涟漪,在阳光下轻轻荡漾,泛起漂亮的光泽。
徐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主角与反派……之间的气场怎么那般奇怪·不过这念头刚刚一起,旋即被更深的忧虑压下··另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自己的进步若是让杭小时看见,会不会激起主角的嫉恨之心,后悔给他功法·不,不行,他得观察一下。
一番思量之后,青年迈出两步,刻意将大半身形隐挡在一块青石背后,削弱存在感··可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陈戍不知何时从后面蹿了出来,兴致勃勃地勾着他的肩膀,手指杭小时道:“徐阳,他们那带子挺好看的,咱们什么时候也整俩吧”·徐阳:“……”·整个毛线·他黑着脸,一把按下陈戍毛茸茸的脑袋,在青年耳边压低嗓音,恨铁不成钢道:“你仔细看——两个大男人,搞一样的装束,不显得奇怪么”·陈戍茫然地望向杭小时,摸了摸后脑勺。
“哪里奇怪”他奇道··“……你认为这样的装束代表什么含义”·“呃……兄弟怡怡,情比金坚”·徐阳:“……”·青年深吸口气,抬手扶额:“够了,以你的情商应该没法理解,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被人拐弯抹角地讽了一句,陈戍也不生气,依旧憨憨地笑着,凑在徐阳身侧:“那就整俩呗”·“整什么整,”徐阳愤愤甩袖,“不整”·他们二人缩在青石之后,为丝带一事争论不休之时,杭小时缓步走到许玉儿旁边,温声道:“师姐,什么事不开心吗”·“无碍,”许玉儿苦笑一声,“是山门派人传来消息……诶”·灵力在杭小时周身萦绕,属于极炎血脉的气息强盛如火。
此时正值清晨,朝气蓬勃,恰是最适合杭小时的修炼环境,他的灵力波动便也越发清晰,无形威压自颀长的身躯中荡开··这份灵力,无论强度,还是稳定- xing -,都明显比昨日更盛几分。
许玉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阳光落在浅褐色的瞳孔中,莹莹似烛火;“小时师弟,你七品中阶了”·杭小时略显羞赧地笑了笑:“算是吧,还不稳定。”
“不,不不……”·许玉儿连连摇头··如果这叫不稳定,什么才叫稳定·此刻她站在杭小时身侧,几乎感到身边是一团蓬勃的烈阳,炽热的火之力自青年浑身每一个毛孔溢出,恣肆地朝天地释放自己的力量。
那么鲜明,几乎能抵上六品修者的灵压威力,甚至比许玉儿见过的,一些靠药物强行突破的五品修者还要强盛··笑容终于在少女唇畔浮现,她轻抬右手,将被风吹起的长发绕到耳后,轻声道:“记得第一次见面,你还是八品。”
虽然杭小时在上山的当夜,一举突破了七品,但在许玉儿心中,这也许是积年累月修炼的成果,无法依此判断青年真正的修行天赋··而此刻,她见到了。
一夜突破七品,一夜便入中阶··而且境界稳定,隐有再升之势··若是保持这个进步速度,岂不是说,三个月之后,杭小时能轻易踏入高品行列·心知自己这是在妄想,但许玉儿还是忍不住想笑。
“你们进步如此之快,我就放心了·”·“其实之前,长老会传来消息,今年的门内大比将会提前,你们至多只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而参与的竞争者非但有你们的同届弟子,还有各峰的老生。”
杭小时微微一愣··门内大比·努力回忆着原文,他紧紧皱眉——原文中,星河宗的宗内大比是在大半年后,许玉儿带自己与宁鸿出战,经过一番激烈拼杀,再加上一部分主角的运气,这才拿下了不错的成绩。
而现在,时间缩到了三个月··也许……是徐阳和陈戍的加入,增强了其他峰长老的危机感·又或者,是出于对灵舟上,他们掠取其他峰灵石的报复·诸多思绪从杭小时脑海中闪过,而在他面前,许玉儿仰起头,望着蔚蓝天际,亦感慨地长叹一声。
“我本想着……就算放弃一年的山门资源,我也不能让你们遭遇危险·”·“可现在,小时师弟,你让师姐看到了希望·“·少女回过头,定定地望着杭小时,浅褐色眸中流淌着温柔又明润的光泽。
“只要你们想,那么无论龙潭虎- xue -,师姐都会带你们去争上一争”·铿锵有力的话音,伴随难以掩盖的笑意,如清脆悦耳的银铃,在山巅远远飘荡。
而青石背后,正按着陈戍脑袋的徐阳猝然回首,瞪大双眸——·方才只是匆匆一瞥,又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他竟然没发现,主角杭小时已经……七品中阶了·跟他一比,自己的进步简直不值一提·突如其来的噩耗,宛如晴天惊雷,刹那间将徐阳劈了个七荤八素。
他按在陈戍头顶的手倏地泄了劲,五指无助垂落,从粗糙的青石面上擦过··……又倏地收紧,指尖深深抠入青石,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而不远处,许玉儿在与杭小时相谈甚欢之后,又微微仰头,目光越过杭小时的肩膀,落在他后面的玄袍青年身上。
与杭小时比起来,宁鸿由于其自身体质与功法特- xing -,气息并不强势,亦并不明显··可若是凝神细看,便能发现,青年的步伐愈发幽魅,身边浮动的灰雾虽不起眼,却隐隐令人心头生怖。
一双乌眸更是深邃如渊,浅淡猩红似渔火沉浮,不可捉摸··凝神望了一会儿,许玉儿双手合十,愈发惊喜道:“宁鸿师弟,你也突破七品中阶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宁鸿微微一笑,淡然道:“幸不辱命。”
青石后的徐阳:“……”·“咔嚓”一声··本被五指挖出小洞的位置,竟在徐阳下意识发狠时,被掰下了一大块碎石。
灰溜溜地垂下头,徐阳望着掌心碎石,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感到无比茫然··这个主角,还有反派,昨晚究竟都做了什么啊·亏他还为自身的进步兴奋了半天,结果到最后,他是进步最小的一个·……不、不算最小。
微微侧头,徐阳瞥见陈戍憨厚的笑脸,心中勉强涌起一丝安慰··至少还有这家伙,给自己垫底……·念头刚起,徐阳突然感到身边劲风暴起··汹涌的灵力汇聚成风旋,在身侧疯狂涌动,整个山谷的草叶都为之震颤,因这份突然爆发的灵力威压而深深俯首,枝干弯折。
而灵旋的中心,正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陈戍··徐阳:“……”·陈戍……干什么了这就突破了·为什么啊·虽然没有镜子,但徐阳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绷了许久的傲然表情……裂开了。
第41章 ·徐阳的心情变化只是个不经意的小插曲, 许玉儿带来的消息才真正在几人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而无需花费过多时间讨论, 几人便得出了一致结论——内门大比, 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对杭小时与宁鸿来说, 这是重要的剧情节点··徐阳更是暗中攥紧拳头, 下定决心——·要借这三个月的时间,全力提升修为, 在内门大比上一鸣惊人,杀杀主角的威风·确定了统一的大方向后, 几人立即投入到紧张的修炼中去。
灵晶为他们提供了最纯粹的灵气, 而许玉儿亦毫不吝啬, 将峰上一众修炼场尽数对师弟们开放, 不论消耗··在这样的环境下, 众人的修为与实战能力都在突飞猛进,几乎一天一个模样。
而对杭小时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在‘相思红豆’基础上, 他与宁鸿一点点挖掘、改进的灵修功法··……·入夜时分,林海静谧,星空无声。
估计着山上其他人已经入睡, 杭小时轻手轻脚地推开木门,身形迅捷如风,飘逸似燕, 于漫山花草中飞窜而过··飘扬的花叶在风中飞旋, 落英沾在雪白长袖上, 染一缕浅淡幽香。
从一处山崖上轻盈跃下, 灵力在手中化为半透明的细线,巧妙地勾住山崖末端,杭小时在半空轻轻一荡,白色身影在夜幕下划出皎洁的弧线,稳稳落在一方石台上··朝石台深处走几步,天地骤然变得豁然开朗——·竟是另一方幽谷。
草木蓊郁,虫鸣阵阵,最妙的是拨开枝藤后,清泉潺潺的流淌声直入耳中,杭小时微微仰头,却见数尺高坡上,银白色的飞瀑从天而降,不徐不疾,在幽潭中溅开万千水花。
缥缈白雾悠悠飘荡,将整片山谷烘托得仿佛仙境··飞瀑旁已经站了一个人··身形颀长,背脊挺拔如玉树,闻声时悄然回首,对飞奔而来的杭小时投以温润微笑。
“宁大哥”杭小时欢快地喊着,眼底金芒闪烁,“今天研究什么”·思索片刻,宁鸿答道:“研究灵契之法的稳定- xing -与持久- xing -吧。”
杭小时连连点头,满脸的迫不及待··过去一段时间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此处瀑布,并将这片幽谷变成了他与宁鸿的秘密花园··……毕竟天天在宁鸿屋里过夜,翻车的可能- xing -太大,即便有025老师放风,杭小时也觉得不是长久之计。
这片幽谷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便是“相思红豆”··作为一个半成品的灵修之术,杭小时一直认为它具有非凡潜力·一般来讲,灵修、双修之类的功法,都是首次体验时的效果最强,而对这“相思红豆”而言,杭小时却并未感觉到相关限制。
恰恰相反,他与宁鸿几乎是越修越强,越深入,劲头越猛··这段时间的日子,对杭小时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只要爽,就能变强,天下哪有比这更好的事·灵修的美妙滋味简直令人上瘾,尤其在食髓知味之后,杭小时完全按捺不住心火。
宁鸿虽然没有明确的情绪表露,但灵修之时,两人心神交织,杭小时亦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喜悦··两人都下意识希望,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能更长一些··而在每一夜的灵修过程中,杭小时亦发现了许多非同寻常的事情。
‘相思红豆’在两人之间的联系,与玄月碧麟甲之间的一丝联系有些微妙的相似·杭小时忍不住猜测,或许正是玄月碧麟甲提供了灵感,才使得许玉儿创出最初的‘相思红豆’。
杭小时与宁鸿腕上的红线又与许玉儿的红线不同··——顾禾与许玉儿,未能充分挖掘这门功法的潜力··他们之间的红线,在长久未有接触的情况下,已经渐渐失去联系,余下的只是一段留念似的红印。
而杭小时与宁鸿在一日复一日的灵修下,红线的颜色愈发鲜亮,隐约有流光隐于皮下,绚烂似彩霞··……似是当真深入灵魂,在本不可能相守的两人手上,牵起一段超越规则,生死不渝的红线。
杭小时颇为感慨,还曾甜滋滋地对025叹道:“这是真·月老的红线啊·”·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红绳缠绕,便将两个人死死绑定在一起,无论什么都不能将他们分开,就像故事里的牛郎织女,七仙女与董永,白素贞与许仙……·025笑道:“你是织女,还是他是牛郎”·“……只是个比喻,025老师你不要较真嘛。”
总而言之,杭小时对目前的生活状态甚是满意··而此时此刻,当他攀下山崖,穿过丛林,于幽谷飞瀑旁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这种欢乐之情几乎抵达了巅峰。
抓着宁鸿的手,拉他在飞瀑旁盘膝坐下,杭小时心跳微快,笑道:“宁大哥,时间紧张,咱们马上开始”·宁鸿的回应,是五指合拢,轻轻扣紧他的手腕。
两人肩膀相依,合上眼帘,运行功法··神识自脑海深处缓缓探出,修者强大的灵压亦随之扩散,波纹般一圈圈传荡··劲风呼啸,迫使草木弯下腰杆,朝灵压中央深深俯首,似密密麻麻的士兵拱卫它们的帝王。
灵压亦将栖息中的野兽从沉眠中惊醒,迫使它们仓皇远走,逃离杭小时与宁鸿所在的区域··这样一来,沉浸在灵修中的两人便不会受到其他灵兽的惊扰··……按常理而言,应是如此。
可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安稳的夜晚··在杭小时与宁鸿刚刚沉浸心神,神魂之力在半空交汇时——·“阿嚏”·一声响亮、宛如雷鸣的喷嚏声,骤然在瀑布之后炸响。
宁鸿猛然睁眼,闪电般站起身··飞扬的神魂之力被迅速收回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迷离灰蒙的雾气,深夜下愈发幽暗莫测,化为细长的蛟状,径直朝瀑布后飞窜·“谁”·杭小时的反应比宁鸿丝毫不慢。
质问的同时,炽热阳炎瞬间在他掌心汇聚,汹涌的灵力被压缩进细小的火苗内,金光万丈,带着灼伤人眼睛的强光与热量,紧紧尾随在灰雾之后,朝飞瀑激- she -而去··两人的全力一击,一前一后落在飞瀑后的石壁上。
轰击声震耳欲聋,苍茫夜空下,高耸的石壁瞬间崩裂,碎石滚滚,水花飞扬,却又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尽数蒸干··尘土飘扬间,瀑布后有两道身形飞窜而出,落在杭小时面前的地面上。
——正是灰头土脸的徐阳与陈戍··方才情况危急,杭小时与宁鸿扔出的都是最强杀招·而在数月灵修之后,徐阳的修为已经远不如他们二人,方才抵挡不住,险些被灰雾与阳炎击伤道体。
幸而在山崖坍塌的一瞬间,陈戍以毅然之姿,挡在他面前,分担了绝大多数的攻击··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徐阳缓缓抬头,面色惨白,月色下格外渗人··他眯缝着细长的眼睛,瞳孔中迸- she -出鹰隼般犀利的光,哑声道:“你们……在做什么”·“竟然是你们”望着同门熟悉的身影,杭小时讶然,“你跟踪我们”·“不是跟踪,只是……我只是担心同门修行邪法,强行拔高修为,有错么”徐阳冷冷道。
借口是一早便准备好的··实际上,徐阳只是想知道,主角与反派为何能在短短数月内,修为突飞猛进··——明明原文内的最强功法在他手里,他拼命修行,却连前方二人的衣角都抓不到。
这还有天理吗·一想起数月来被碾压的悲惨历史,徐阳便心头冒火,这才做出了跟踪观察主角行动的决定··只是没想到,还没能看到杭小时与宁鸿开始修炼,计划便被陈戍一声喷嚏彻底破碎——·耳畔反复回荡着那声坏事的“阿嚏”声,徐阳额角青筋鼓鼓跳动,数次想要回过头去,狠狠瞪陈戍一眼。
……可不知为何,在回头前的瞬间,他眼前总是飘过那个危急关头,挡在身前的魁梧身躯··而另一边,杭小时心头亦十分不快··他的‘好事’,算是被徐阳彻底打断,连飞瀑幽谷都陷入一片混乱,短期内显然是无法恢复了。
这个穿书者怎得这般不识趣,什么都要争·眉头紧蹙,杭小时愤愤地望着徐阳,刚要说话,身旁的宁鸿却先开了口··“是不是邪术,你自己修修,不就明白了”·清冷的低笑声中,一本薄册自宁鸿指尖飞出,划过半空,精准地落入徐阳手中。
徐阳愣了数息,才难以置信地拿起薄册,在掌心摊开··指尖微颤··这么顺利,就套出了主角与反派进步神速的机密·“你们该不会是……”·拿了本假功法来糊弄我吧·话未说完,封面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便映入徐阳眼中,似火焰烧灼,倏地刺痛了他的眼睛——·‘相思红豆’。
徐阳:“……”·这他妈不是顾禾使的邪术吗·我可是读过原文的,你们休想骗我·第42章 ·“宁大哥, 为什么要给他功法啊”·月色如水, 幽邃夜空下, 杭小时站在堆砌的乱石旁,望着拿到功法后、飞窜离去的徐阳的背影,心头悄悄涌起一丝不悦。
这家伙还拿了自己的纯阳功法呢,现在倒好, 所有的好处全让他占走了··听到杭小时低声的嘟囔,宁鸿却轻抚衣袖,唇角微勾··“小时, 你放心,我在给他的那份功法做了不少改动。”
改动·杭小时茫然地仰起头,望着宁鸿被长风吹荡的乌发, 疑惑道:“你是说……在功法里挖坑,让他修不成么”·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宁鸿轻描淡写道:“我也不知那些改动,哪些是好,哪些是坏。
只是现在,恰好有人找上门来,缠着要为我们做实验……何乐而不为呢”·杭小时瞬间懂了··之前的懊恼一扫而空,青年捂嘴偷乐。
这相当于是找了免费的小白鼠嘛·真不愧是……腹黑的反派··嘿嘿嘿,不过他喜欢··“好了, 不必为了无关之人空耗时间。”
见徐阳与陈戍的身形消失在远方夜幕下, 宁鸿转过身, 朝山崖一侧走去·擦肩而过时, 尾指微曲, 不动声色地勾起杭小时的手腕··“宗内大比已经近在咫尺,今夜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小时,这里暂时不能再来了,不如……去我屋里”·夜风微凉,身侧人的肌肤光滑温热,在被他拉起的刹那,手背不经意地颤了颤,随后指尖攀上宁鸿的掌心,同样不经意地,五指交叉。
……暧昧又强势的姿势··是比言语更清晰、更坚决的应允··……·回到宁鸿的木屋内,两人无所顾忌地修了个爽··这次没什么能打扰他们。
……·次日清晨,杭小时晕乎乎地从宁鸿床上爬起来,充盈的灵力在体内冲荡,带来一股宿醉般的微醺感··这份功法着实强悍,一月前,他已经突破了六品,而此时此刻,杭小时催动灵丹,隐约觉得已经摸到了五品的门槛,或许不用多久,便可突破。
比坐火箭的速度都快··而且……爽是真的爽啊·体内还残存着昨夜疯狂的感觉,灵魂更是在长久的神识交缠下变得食髓知味,此刻杭小时只是坐在床边,回味片刻,便感到一股电流顺着脊背飞窜,撩起一片酥麻感。
猛地摇摇头,无视掉身体的古怪感受,杭小时翻身站起··诱人的香气飘过鼻端,在屋内缓缓氤氲·他侧过头——果不其然,木桌上早已摆满了小菜,样样都是杭小时最爱的菜式。
在过去几个月里,杭小时的喜好早已被宁鸿摸了个通透··视线在木屋中扫过一圈,望着窗台上一束带着露珠的鲜花,以及屋角散落的半截木桩,杭小时唇角微弯。
鲜花是昨日他摘来的,木桩则是之前,宁鸿一时兴起,说要做一个有趣的玩意儿送给杭小时··杭小时估摸着,他或许是想给自己做个木雕··只是这想法虽好,宁鸿的木匠活却做得极差,十几个木桩皆让他雕成了四不像。
杭小时昧着良心,硬说那木雕是自己,宁鸿却只是苦笑,无奈地木雕抛下悬崖··杭小时笑着劝他算了吧,宁鸿口头上答应了··只是现在看来,这人怕是没死心,偷偷摸摸弄来木桩,在屋里偷着练呢。
走到窗边,杭小时将窗户推开,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带一丝浅淡的青草香,令人心绪安宁··而脚下,他不经意地抬脚,踢了一下木桩··木桩骨碌碌滚动,在墙角的木柜下方停住。
木柜的影子斜斜扫下,恰好挡住了木桩露在外面的部分··——这下,可以装成没看见了··惬意地眯起眼睛,杭小时竖起大拇指,偷偷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吱呀——”·木门在身后拉开,宁鸿修长的身形自门外走入,唤道:“小时,有人找你·”·“找我”杭小时愣神片刻,蓦然回头,“是谁啊”·宁鸿的神色有些古怪,眸色晦暗,幽邃的目光在杭小时脸上飘来荡去,轻声道:“我也不认识。”
可停顿片刻,青年似是忍不住,又补充道:“是个……姑娘·”·杭小时呆愣··“姑娘”·……·门外果真是个姑娘。
还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葱翠山坡上,少女背对山路,身披一件轻薄的小袄,微弯的马尾在身后轻晃,纤长的小腿仿佛白净的细藕,脚腕上挂两串银铃,称得肤色雪白。
清风荡过,银铃清脆作响,在空中远远传荡··杭小时将穿越以来的记忆从头扒拉了一遍,非常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名少女··而踏入星河宗之后,他沉迷灵修,每日与宁鸿你侬我侬,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又从何处认识这人·但听到他沙沙的脚步声后,少女漫不经心地回眸。
她脸上涂抹着奇异的花纹,似枝叶藤蔓,印在仅有巴掌大的、小巧的瓜子脸,显得愈发神秘灵动··“你就是杭小时”·少女眉眼弯弯,笑容甜美,灵动的眼眸明澈似泉水。
与之对视时,杭小时突然发现,这人周身萦绕的灵力十分澄净,几乎与山林草木融为一体··“我是小臻·”少女抬起手,在杭小时面前晃了晃,“是跟你同届的学子哦”·亮光在杭小时脑海中闪过,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一轮测试时,在仑寒秘境里,那个曾远远甩开其他人的首名·杭小时仍能想起当时令牌上,积分的剧烈波动程度,而‘小臻’这个名字牢牢占据了榜首的位置,将下方一众英才死死压住。
若不是后来,顾禾暴起发难,一轮测试的首名应该是这姑娘才对··“原来你也听说过我·”听到杭小时的答复,小臻眉眼弯弯,笑道,“那就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崔玉臻,你可以叫我小臻。”
“小臻姑娘,”杭小时亦微笑,“我是杭——”·他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等等,什么玉臻·崔玉臻·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025在脑海中叹道:“小时,女主。”
仿佛晴天起霹雳,刹那间击中了杭小时,他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少女,未出口的话在喉咙里来回翻滚,一时噎得厉害··因为原文中,眼前的少女是在故事后期出现,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女主崔玉瑶其实……有一个妹妹。
双生姐妹花,- xing -格中皆带些小狡黠,只是一人随父,一人随母,自幼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长大,最终也成为了不同的模样··只是崔玉臻此刻找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仿佛看破了杭小时眼底的慌乱,崔玉臻笑意盈盈,轻声道:“小时哥哥,我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说着,她抚上右手食指,从不知何处取出一枚灵果··金灿灿的色泽,如同一颗光芒四- she -的小太阳,一取出来,空气便炙热了几分,蓬勃的能量在少女掌心汇聚,每释放一道灵气,果实上便闪过一道金色玄纹,起伏变换,奥妙万千,显然非凡品。
“这株日月仙桐,是我耗费一年时间,一点点培育而成的·它昨天才第一次结果,我这就给你带来了·”·崔玉臻的笑容纯良,纤长的鸦睫扑闪如蝶翼。
她将灵果在手中掂了掂,倏地抬手一扔——·金光在半空划出漂亮的弧线,杭小时下意识抬手,接住灵果··再回神时,少女的身形已经如清风般飘远,银铃声清脆悦耳,远远传荡。
少女的嗓音比铃声更空灵,带着笑意道:“小时哥哥,多亏了你在测试中打败那恶人,我才能安然无恙·这日月仙桐灵果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千万不要推脱哦”·杭小时拔脚便追,慌张喊道:“小臻姑娘,这东西——”·他不能要啊·要知道原文里,这丫头会抱着与姐姐崔玉瑶一争的心思,对主角展开疯狂追求,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沦陷了真心。
现在拿的灵果,都是未来的情债·杭小时的身法不慢,可仍旧比不过崔玉臻——她天生拥有极强的灵气亲和力,山林又是发挥她能力最好的主场。
杭小时只觉得前方刮过一阵狂风,枝叶扑簌颤动,落英缤纷如雨·抬袖挥散落叶,再抬首时,前方已经不见了少女的身影··站在山道上,杭小时愁苦地长叹口气,垂下眼帘,瞥了眼掌心灵果。
比起崔玉臻最早拿出之时,灵果的气息已经弱了一丝,虽不明显,但杭小时能感觉到明显的灵力流逝··这类上品灵植,都需要用特殊器物保存,一旦取出,必须尽快服用,否则效用会逐渐降低。
捧着日月仙桐灵果,杭小时嘴里发苦,只觉得手心烫得厉害··尤其当他回身,看到山坡一侧,缓步走出的修长身影··乌衣雅致,暗金纹在翩飞的长袖上莹莹发亮,但宁鸿的神色显然比之前更加凝沉,眉峰皱起,深黑的瞳孔幽沉似深渊。
他缓缓勾起唇角,晦暗的瞳孔紧紧望着杭小时,不咸不淡道:“小时哥哥”·“这个叫法……好生亲热啊·”·杭小时:“……”·不好,要糟·第43章 ·清晨,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蓊郁的清香。
崔玉臻走下缥缈峰, 又越过几个山头,却见晨光烂漫,一个细瘦的身影站在山下, 死死盯着她归来的方向··那是一个纤瘦的少年··五官秾丽而精致,乍一看是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只是瞳孔偏大, 眼白略少,细看几眼后, 总能感到一股幽森的诡谲感。
“你去了哪儿”·见崔玉臻缓步归来, 少年上前半步,眼眸微眯··不等崔玉臻回话, 他又自顾自地咬紧牙关, 秀美绝伦的面容隐隐变得扭曲,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狠:“你是不是, 去见了杭小时那个……”·崔玉臻本来自顾自地哼着歌, 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
但在听到少年满怀恶意的低吟时,少女脸色倏变··她轻轻抬手,白玉面颊上曼妙的花纹闪烁片刻,突然自轻薄的皮袄中,蹿出一根细长的枝条,尖端生利刺, 径直朝少年抽去·少年反应极快, 五指合拢, 灵力急速在身前凝聚。
暗色灵流,汇聚成如有实质的薄壁,护住少年四周·藤条破空而来,携万钧之势,狠狠劈在屏障上··一丝幽青色的灵力砰然炸裂,薄壁毕竟凝聚得仓促,登时发出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轻响,崩开数道裂纹。
少年微微垂首,眸中暗色一闪而过,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崔玉臻从他身侧擦肩而过,青藤在少女身后轻轻摇动,马尾一甩一甩,留下一片淡淡的清香··“我追求了你这么久……”·喑哑的嗓音自少年喉咙中传出,因不甘地紧紧咬牙,声音也带些咕噜咕噜的怪音。
崔玉臻不置可否地笑了··晨曦下,绝美的少女微微侧头,眸中的傲慢一览无余,她细细打量着身前的少年,视线犀利如利刃,将少年从内到外剥了个通透··轻启薄唇,崔玉臻悠悠道:“魏星辰,你真的……喜欢我”·少年面色一喜,刚要回应,便听少女又淡淡地补充道:“还是说……喜欢我培育的日月仙桐”·话音落下,魏星辰的脸色登时白了一瞬。
不过他反应很快,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又微笑道:“小臻,我当然是喜欢你啊,什么日梧桐月梧桐,哪比得上你的千万分之一·”·崔玉臻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眸中光泽却愈发冷淡。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青藤在背后摇晃,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你不配这么叫我·”她轻声道,“想追求我,打败我再说·”·轻盈转身,少女抬脚便走。
魏星辰被她抛在身后,脸色白了又白,忍不住喊道:“这、这不公平”·“你整天念叨的那个杭小时,他也没打败过你啊”·“……是,他没打败过我。”
山坡上,崔玉瑶遥遥转身,扬声微嘲道:“可人家在缥缈峰那种恶劣的环境里修行,现在仍旧是接近五品的高手·你若有本事,便去打败他啊”·“……”·“哼,庸才”·崔玉臻撇嘴。
冷漠地扔下一句话后,少女径直登上山坡,再未回头··只余下魏星辰一人,站在山坡下,背脊微弯,眼帘低垂··山风掠过,吹起少年单薄的外衣,衣摆沾了清晨的露水,早已- shi -透,此刻贴在身上,凉飕飕地。
“主角……”·随着一声狠厉的低喃,魏星辰缓缓地,双手紧攥成拳··暗色灵流在少年掌心浮现,化为气旋,疯狂旋转··一枚尖刃缓缓自漩涡中心升起,完全由灵力凝聚而成,却如有实质,在阳光下反- she -一缕寒光。
魏星辰倏地抬头,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主角,算什么”少年自言自语道,“臭娘们,你想看,老子就杀给你看”·……·杭小时并不知道,因为一个妹子,以及一枚灵果,他已经被某人视为了眼中钉。
此时此刻,他正满头大汗,呆呆地望着前方眸色淡然的宁鸿,支支吾吾道:“那个……那个姑娘,我也是第一次认识,跟她不熟”·晨光洒下,宁鸿衣角的金纹灵动得似有生命,暗金纹粼粼波动。
“哦……”·面容清隽,脸颊苍白的青年轻轻点了点头··“不熟,所以送你贵重的灵果”·“呃……”·虽然宁鸿的语气没有激烈的起伏变化,杭小时却被他的眼神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掌心的日月梧桐灵果还在散发灵力,炽热的灵气穿透皮肤,渗入流淌的血液,烫得仿佛在手心捏住一个小太阳··也不知崔玉臻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送来的这份礼物显然经过精挑细选,是最适合杭小时体质、最能激发他的血脉天赋潜能的灵物。
此刻,仅仅是捏着灵果,杭小时便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叫嚣着快啊,快吃,我们要吃——·他下意识咽下一口口水··随后,杭小时抬起手,将灵果推向宁鸿。
“宁大哥,你有没有玉质的器皿,可以保存这个灵果,不让他的灵力流失”·宁鸿挑了挑眉头··杭小时微笑道:“我与那姑娘素不相识,实在不该收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去找师姐,打听下她拜入了哪座峰,马上将这果子还回去·”·晨风徐徐中,薄衣乌发的青年静立许久,沉默无言··浅浅的弧度却悄然攀上唇角,狭长的乌眸微微弯起,眸中暗色褪去,却又从瞳孔深处,涌现出一丝猩红的微光。
宁鸿抬手,从杭小时手中接住灵果··却在杭小时倏地松了口气时,手指微曲,轻轻一弹——·灵果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精确地落在杭小时口中··入口即化,香甜的汁液伴随火辣的灵流,刹那间涌入杭小时体内。
杭小时惊慌地抬手捂嘴,疑惑地瞪大眼睛:“”·“这灵果对你有用,吃便是了·”·宁鸿的嗓音中带着淡淡笑意,如敲冰戛玉,指尖更是在杭小时肩上轻点,灵力顺着指尖传入杭小时体内,助他理顺灵果带来的庞大能量。
一边催促杭小时尽快吸收,宁鸿一边垂头,温热的呼吸里掺些许- shi -气,尽数喷在杭小时耳根:“方才我是与你玩闹,小时,可别当真啊·”·杭小时:“……”·耳根一阵酥麻。
更、更可怕了怎么破·揽着杭小时的肩膀,宁鸿将人半强势地圈在怀里,望着青年猝然染遍绯色的耳根,微微勾唇··只是眸中猩红更甚,明晃晃的,仿佛红月散发幽幽光晕,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
他倒险些忘了··主角此人……原本是桃花如云的··……·一日时光飞速而过··五行峰上,入夜时分,一个窈窕的身影自林中走出,径直走向一间两层楼高的石屋。
正是结束了修炼的崔玉臻··少女口中哼着不知出自哪里的小曲,虽不成调,却优美动人,银铃清脆的响声悠悠传荡,与山间的虫鸣鸟啼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自然的交响曲。
行至石屋之前,正欲推门,崔玉臻却微微一愣··石门之外的地上赫然放着一个布包裹,上面贴着张布条,布条上明晃晃的三个大字,正是少女的名字··“送我的”·崔玉臻细长的眉宇微微蹙起。
她抬手捏了个法诀,口中传出一声尖锐的长啸··灵力震荡,远处的山林中猝然蹿起一群飞鸟,乌压压的羽翅遮天蔽日,排成整齐的队列,飞至少女身前··“你们可有看到送礼之人”崔玉臻问道。
鸦鸣清脆,黑羽飘落··“没有”少女抿紧下唇,摇头道,“回去吧,下一个·”·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你也没有”·“你看见了……什么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怎么叫跟你很像,鸟人”·“……黑衣服就直接说嘛,跟你很像算什么啦”·无奈扶额,崔玉臻挥了挥手,一群黑鸦立即腾空,扑簌簌抖着翅膀,仿佛一团乌色的浓雾。
山林重归寂静之后,崔玉臻在石门前蹲下,小心地解开包裹··包裹内是一个玉盒··开启的瞬间,黑红色的灵力自缝隙内喷涌而出,如同黑夜之下,血海翻涌,幽魂的嘶鸣在耳畔隐约响起,一声比一声凄厉。
崔玉臻倏地盖上玉盒,玉琢似的指尖捂住嘴唇··竟然、竟然是彼岸血莲·在极暗极恶之地,以数千生灵的魂魄为引,悄然生出的天地灵物。
出淤泥而不染,濯鲜血而不妖,能为任何灵力属- xing -的修者所吸收,被誉为贯连生死,扎根于冥河的血之花··血莲珍贵无比,堪比凤毛麟角,与之相比,她培育出的日月梧桐简直上不得台面。
但是……谁会给她送这种东西·除了礼物之外,崔玉臻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似乎还掺着一份淡淡的威胁之意··忡愣片刻,掌心渗出一片细汗。
少女下意识摩挲手指,掌心传来奇异的粗糙感,她倏地低头,这才发现,玉盒外还贴着一张布条··布条上是数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与包裹上行云流水的字迹完全不同。
写字人似是不想被她认出身份,又或者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笔画斜飞,崔玉臻仔细辨认了许久,朱唇轻启,勉强念道——·“他、是、我……的”·第44章 ·“你以为这样, 就能还崔玉臻给杭小时的人情”·暮色四合,霞光漫天。
鬼魅似的身影自晴空下掠过, 玄衣翩飞, 暗金纹熠熠生辉··见宁鸿一言不发地在山林间穿行,081又微嘲道:“竟然把日后冲击巅峰用的血莲提前找来送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么蠢的人。
你以为这样一来,崔玉臻就会知难而退”·“好歹要尝试一番·”·低沉的嗓音自青年口中传出,似溪流潺潺, 敲冰戛玉。
“愚蠢·”081撇嘴, “女人啊, 尤其是崔玉臻这样骄傲的女人, 看上的目标越是有人争抢,她便越觉得兴奋——因为这证明她的眼光独到, 没有看错人。
你信不信, 这样一来,她对杭小时的兴趣只会更浓厚·”·乌衣舒展, 如鸦羽展翅,在林端飘扬而过,落叶纷纷, 擦过宁鸿苍白的面颊··“扒皮,我从没指望今日之事,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杭小时身上的桃花多得数不胜数, 现在宁鸿回忆起来, 就连他们命运邂逅似的初见, 湖边都掺杂着崔玉瑶那个电灯泡的影子··更遑论书中后期, 主角化身救世主后,那些被主角的气节感动,蜂拥而至、投怀送抱的美人们。
……丫的,好气··胸中淤积着一口闷气,宁鸿的瞳孔中倒映出漫天霞光,绚丽的色泽一圈圈荡开,又迅速融入灰暗··只在深处点燃一抹猩红,幽幽的,似幽魅的鬼火。
“今天只是个开始罢了·从今往后,管它何方桃花,只要敢靠近杭小时三尺之内,我定一刀一刀,将它们通通砍光·”·081:“……不怕电击”·听到系统略显轻蔑的话语,宁鸿眼帘微垂,唇角上扬。
“电着电着,就习惯了啊·”·……·崔玉臻的出现,只是枯燥(并不)的修炼岁月中,一个不起眼的插曲——至少杭小时一开始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当天夜里,时隔数月,他再次体会到了在灵修中被牢牢支配的恐惧··宁鸿的神魂之力比杭小时强,一直在灵修中占据主导地位,但为了让杭小时适应,他一直收敛着自己的力量,将灵修维持在一个杭小时恰好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可在这个夜晚,青年却一反常态,凶猛异常,杭小时甚至连声“慢点”都来不及说,便被拖进了疾风骤雨之中··灵识中幻化的江水决了堤,滔天大潮气势恢宏,携海提峦,擎云举日。
杭小时的小舟压根寻不着露头的机会,便被汹涌的浪花一把按住,冲击的水流憋足了气压,刺激得杭小时嗷嗷直叫,连连告饶,眼泪都险些流出来··事了之后,杭小时一头钻入锦被中,埋头便睡。
这次是真的精疲力竭,累到连抬抬小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除了疲惫之外,杭小时满面绯红,还有些羞于启齿的小念头··这次的灵修过于凶猛,他几次险些失去意识,也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失态的话……·咳、咳咳·不过……没有电流惩罚,这些东西,也许、大概、多半是……没有的吧·……·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痛并快乐的。
杭小时本以为过几天,宁鸿就会恢复原样,可他没想到,自己的爱人非但在灵修时异常持久,在其他方面,也……异常坚持··两人的修炼一反常态,每日都惊险刺激得不像话。
每天颤颤巍巍从宁鸿床上爬起来时,杭小时的指尖都在颤——夜里来自宁鸿的凶猛攻势,总给他一种末日前最后一次疯狂的错觉··“这样不行,”杭小时对着系统愁眉苦脸道,“025老师,宁鸿他这是不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025笑道:“小时,该反思了哦,你为什么不能让他拥有安全感”·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还不是那天崔玉臻搞的……”杭小时抬手扶额,无奈道,“剧情的惯- xing -依旧很大,她想要泡我,我也很难受啊。”
“……你难受什么”·“多可爱的小姐妹,竟然走上了歧路”杭小时痛心疾首,“要不是特意找她一趟,更容易引起宁大哥误会,我早就过去让那妹子死心了。”
“那你也可以想点别的办法,向宁鸿表明心意呀·”025提议道··“别的办法吗……”·摸着下巴,杭小时陷入沉思。
想要绕开规则的束缚,向宁鸿传达自己真正的心意,还真的是……有点难··不过没关系··杭小时心想,他有足够的耐心,跟规则熬下去,熬到规则也对他们束手无策,甚至规则自身难保的那一天……·时间飞逝,眨眼便到了临近大比的时刻。
杭小时与宁鸿的修为飞速增长,已经将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直让许玉儿啧啧称奇,一口一个“师弟”喊得万分亲热··而某一天傍晚,徐阳突然找上门来,将正欲出门的杭小时堵在了木屋门口。
昏黄天色里,堪堪冲破六品门槛的徐阳面色暗沉,倚在缠满爬山虎的斑驳木墙上,双手抱怀,不爽道:“你们给我的功法……可是假的”·闻言,杭小时的脚步突然停滞,心头亦是微悸。
被发现了·脑海中思绪飞转,杭小时反应迅速,长睫扑闪,眼睛一眨,表情无辜又茫然:“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练了没,没练就不要瞎说……”·未等他说完,徐阳便不耐地打断,闷闷道:“练了。”
如此直截了当的答复,顿时让杭小时语音一滞··剩下的半截话咽回肚里,他愣愣地望着徐阳,将青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神色愈发不可置信··——再也不说徐阳的坏话了。
对自己都这么狠,是个狼人啊·徐阳被杭小时古怪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厉声道:“看什么看练了就是练了——没用,修为根本不涨”·“……等等,你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杭小时也觉得匪夷所思··他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徐阳面前,示意青年不要说话,一边下意识在门前来回踱步··“你……确定是跟别人一起练的,不是自己独吞……呸,不是自己独自修炼”·“废话,”徐阳莫名其妙,“当然是跟陈戍一起练啊。”
“练了多久”·“练了好多次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吗”·“废话”·杭小时:“……”·他咽了口口水,小心地筛选措词,试探道:“那么,在修炼的过程中,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很热,汗流浃背,就,很想更深一点的那种冲动”·“什么更深一点”·徐阳的眼神渐渐变化,由迷茫逐渐变得隐含怒火,额角青筋绷起,一股一股地跳动:“杭小时,你少在这儿给我打马虎眼。
功法我们练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你给我们的功法一定有问题”·“我看是你们有问题……”杭小时侧着头,轻声嘟囔。
“你说什么”·“啊,没什么·”·在徐阳的怒目而视下,杭小时飞快地换上一张笑脸,抬手拍了拍青年肩膀,爽朗道:“功法肯定是没错的,只可能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比如你们的体质不适宜修炼这套术法……具体原因嘛,还请等我们仔细研究一下。”
徐阳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怨气冲天道:“我们什么体质,凭什么不适合”·“还不能确定,”杭小时摊手,“也许……不够饥渴”·徐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勉强糊弄走了气冲冲的徐阳,杭小时步伐飞快,脚下生风,直奔宁鸿的小木屋。
暗沉黄昏,浅黄的光芒落在白色薄衣上,恍如披上一层淡金色的披风··熟料,宁鸿在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灯火摇曳,在青年面颊上投下浮动的光,他修长的手指抚在木桌上,指节微曲,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
杭小时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宁大哥,你给徐阳的功法,都改动了什么啊”·“其实也没改动什么……”宁鸿轻声道。
月色洒满窗台,夜风掠起青年垂落的乌发,绕在宽厚的肩膀上·而沉思之后,宁鸿垂下眼帘,低声道:“也许……真的与你我的体质有关·”·体质·什么体质·杭小时迷茫地眨眨眼睛,视线从宁鸿玉琢般的侧颜上寸寸扫过,瞥过青年眸中一闪而过的红光时,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升起,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宁鸿的真身,是……天魔··难道这才是功法产生极大差异的关键·许玉儿未将《相思红豆》放在心上,顾禾将它变成了一种控制他人的术法,徐阳在修炼此术时毫无所得,皆因他们从未意识到这本功法真正强大的地方——·人族修士,与天魔修士。
它在两者之间搭建桥梁,传输神魂之力,让两者相辅相成,逐步激发修士自身的潜能··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想到这里,杭小时难以抑制地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他望着腕上鲜亮的红绳,在脑海中激动万分道:“025老师,我大概找到改变剧情的方法了”·第45章 ·天魔, 作为原文中压轴的BOSS种族,多年来一直在对南大陆进行暗中渗透——宁鸿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而在- yin -谋揭穿之后,他们组织大军, 从虚空结界中冲出,在早年埋下的暗子内外呼应下,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便拿下了南大陆三成的大型宗门··修行界安逸多年, 修士们习惯了修身养- xing -, 因而战事一起,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打了个措手不及。
直到大半年后, 天魔一族的扩张之势有所缓解,被驱逐的修真界才在大陆的一角上建立了同盟,携起手来一同反击··虽然天魔族人在外貌上, 与人族修士一般无二,所修功法也大致相仿, 但由于他们率先发起了侵略战,人族修士对天魔的仇恨在短短数月内拉到了满值,从那之后,也再未有什么舒缓的余地。
……更遑论天魔与人族进行灵修了··即便有两族之人发生关系, 也多是身体关系,或是一方以另一方为炉鼎, 绝对不会将神识这般, 修真者的要害之处对敌人开放。
但这其实也怪不得天魔族人··上千年来, 他们一直被屏蔽在大陆的彼端——书中没有明确描写, 但通过多处暗示,杭小时意识到,那是一片极端恶劣的不毛之地。
常年干旱,灵气稀薄,浓云- yin -雨遮天蔽日,有时一年半载都见不到阳光··在这样的环境中,支撑着天魔族人拼命修行的信念,便是有朝一日,两片大陆之间的屏障破碎,他们能够抵达南大陆,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只是,在屏障破碎之时,北大陆封锁的恶劣气候涌向南方,而南大陆蓊郁的灵气亦涌入北端··这本是天地平衡的自然现象,但南大陆的修真者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天魔入侵造成的恶果,对天魔亦越发愤恨。
杭小时心想,自己与宁鸿,也许还真是世上跨越种族相恋的第一人··思绪慢慢发散,他又忍不住想,为什么天魔与人族的外形如此相似·有没有可能在许久之前,两族本就出自同源·又或者,两族在被天地割离时,天魔带走了人族修士在修炼中缺失的某种东西,而此时此刻,双方相辅相成,才算是真正补全了天地大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给两族牵线搭桥,推动和平变革,友好地接纳对方·“有点悬·”025低声道,“小时,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你和宁鸿的灵魂之力都远超常人”·“……你说的也有道理。”
杭小时点点头,又摇摇头··“究竟是哪种情况,咱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025惊讶:“怎么试”·杭小时微微一笑:“这次的山门大比,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而且……”·低吟的尾声被清风吹散,但看着杭小时细微的嘴型,025还是理解了他的话。
——这不但是个验明实情的机会,还是一个撬动剧情,向规则发起冲击的绝妙机会··淡金色光芒自蜂鸟背脊上淌过,025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它暗中做下的诸多布置,心头渐渐升腾起炽热的火苗。
……·山门大比如期举行,地点不出杭小时所料,仍是原文中的位置——玄武山脉··那是位于大陆北部,一段连绵起伏的雄威山峰,棕黄色的大地染着斑驳色泽,泛黄的草木常年生活在干燥的环境内,叶片变得细而尖长,清风一过,便在林中扑朔闪动,反- she -阳光,仿佛一片灿然的银针。
这个位置,其实离北大陆的天魔领地已经十分接近了··天还蒙蒙亮时,玄武山脚下已经聚满了人,皆是各峰派出的精锐弟子··其中亦有初入山门的天才,一入星河,得到合适的功法和灵丹,加上强者指引,便如鱼跃龙门,飞速地成长起来。
有人的地方,便免不了比较··一片窃窃私语中,倏地有人嗓音微高道:“这才三个月,我们文墨峰的小师弟们便已经突破了七品·这次大比,师父说了,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师弟们历练历练,将来都是星河栋梁。
来,娄珏,孔嘉,来认识一下诸位师兄师姐……”·他越吹越得意,身后的青衫青年脸皮却薄,见众人的目光针扎般地- she -来,只得苦笑着抱拳,对左右施了一礼。
孔嘉倒不觉得什么,却被娄珏倏地拽了下衣袖:“低头”·“低头做什么”孔嘉依言而行,却仍有些不明所以,“师兄不是说,帮咱们造势吗”·“这哪是在造势,这分明就是在把咱们推上风口浪尖。”
娄珏低声道,“而且……七品,真的很高么”·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不屑的笑声··“七品也真亏得你们敢拿出来炫耀。”
那人不徐不疾,朗声道,“我们五行峰的玉臻小师妹和星辰小师弟,都已经突破六品了”·“六品有何稀奇,我们剑峰的沈师兄已是六品巅峰”·“非也非也,你们怎么能拿老生与新生比较”·“为何不能沈师兄入宗虽早,年纪却未必有诸位高。”
“……”·嘈杂声纷乱,而正在此时,天际缓缓飘来两片淡金色的火云··前面的那片云雾散开,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从天而降,乌发在身后轻荡,雪衣与墨色交织,如白鹤展翅,鸦羽飘扬,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刹那间,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目光··“那是什么人”有男音不屑道,“好生骚包……”·可他的声音迅速淹没在一片兴奋的女声中,人群内,许多妹子攥紧裙角,眸光闪亮,一眨不眨。
好帅、好飘逸·我可以·“你们谁知道,那两人是哪个峰上的师兄”·“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嘻嘻。”
见师妹们兴奋的模样,先前出言嘲讽的男修士心下烦躁,又忍不住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谁知道内里是不是个草包”·此言一出,登时收获无数白眼。
能御空而行,自天上飘落而毫发无伤,至少也是迈入五品的高手·此人连这都不知,莫非……·女修士们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抱怨的男修不过是个七品修士。
这才是真草包·却在在这时,一声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嗓音自人群中传出,有人手指远处一黑一白两抹身影,惊疑不定道:“那两人,好像是……今年新入宗门的弟子啊就,杭什么,吵着要加入缥缈峰的那个”·四下皆静。
随后,抽气声此起彼伏,在玄武山脚下每一处空隙中响起··之前炫耀的人皆喉头一哽,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拽着孔嘉垂头的娄珏却指尖一颤,猛地抬头,定定地望向远方。
刚入山门,缥缈峰,御空而行,五品……·这岂不是说,他们非但将同期所有人摁在地上狠命摩擦,还已经……超越了老生师兄·娄珏心头突然涌起一片微弱的凉意,说不上悲伤,只是感慨万分。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被早期视为对手的人,抛下这么远了··与之同时,落在后方的另一片薄云缓缓降落,浓雾散开,露出徐阳一张- yin -沉的脸。
借助极品功法,他勉强摸到了五阶的门槛,可以在短期内御空飞行,只是灵力不足,速度上便差了许多,而且……十分不稳··此刻拽着陈戍,青年一边气喘吁吁地运功,一边低骂:“该死就知道不能落在主角后面,风头都让他俩抢光了——你们这群工具人,老子也五品了,快给我倒抽冷气啊”·陈戍神色古怪地望过来,疑惑道:“徐阳,你说什么”·“没跟你说”徐阳气急败坏,“都是你,每天吃那么多,这么沉,害得我飞不快——卧槽”·“摔、摔下去了,快运气”·……·身后一片鸡飞狗跳。
而前方,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目光,杭小时从半空缓缓落下,墨发无风自舞,阳光下流淌着莹润光泽,俊逸的侧脸亦被晨曦蒙上一层淡淡金边,远远望去,飘逸似仙··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被乌泱泱的一群人仰头观望,杭小时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维持着淡然的表情,他暗地里悄悄戳了戳宁鸿,压低嗓音:“宁大哥,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怕什么”宁鸿微笑道,“缥缈峰弟子的身份,早已注定了我们会在这场考核中受到孤立,倒不如光明长大地亮出修为,震慑宵小。”
“也是……”·杭小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注定要被排挤,又何必龟缩不出·倒不如拿出强者的气势,一路碾压过去。
“宁大哥,你说的对·”·杭小时长袖垂落,指尖却在暗中,不经意地从宁鸿腕上轻轻划过··“不过今天……我总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哪里古怪”宁鸿随口问道··杭小时临风而立,浅笑盈盈,如瀑的乌发被一根暗金色发带扎起,发尾在风中肆意飘扬。
他薄唇轻启,小声道:“怪可爱的·”·第46章 ·“……小时,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暗示宁鸿的办法”·“对呀, ”杭小时狡黠道, “不好吗”·微妙又不显得刻意, 意外却能动人心, 有上辈子发达的网络文化做后备, 杭小时信心十足。
025调侃道:“有点土·”·“土就土喽, 好用就行·”杭小时眉眼弯弯··他的指尖还轻轻地勾着宁鸿衣角,头不经意地偏过一点, 借助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宁鸿, 试图捕捉对方刹那间的感情波动。
……可杭小时对上的,是一张瞬间僵硬的面庞··宁鸿嘴唇紧紧抿着, 整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没有丝毫血色··那双素来迷蒙悠远的黑眸中,却有猩红如泉水般沸腾翻涌。
杭小时不经意的一句话,仿佛利刃, 瞬间刺透了青年心头最深的执念, 激烈波动的情绪令周身灰雾都波动摇曳, 而后从眸色最深处,猝然迸- she -出数道犀利的光,绚烂,壮丽,如红日初升。
没想到宁鸿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杭小时顿时愣在原地··自己该不是, 说错什么话了吧·讪讪地吐了吐舌头, 杭小时刚打算说点什么,把刚刚那段含糊过去。
长袖之下,宁鸿的手却倏地反攥··五指修长,温凉如玉,将杭小时的手紧紧抓在掌心··——攥得那么紧,五指似鹰爪般有力,指节崩得发白,掌心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杭小时耳边几乎听到了骨节摩擦的咯吱声··而后,他听到宁鸿紧张到发颤的,微哑的低音——·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你猜我喜欢吃什么”·“我喜欢……痴痴地望着你。”
四下皆静··纷杂的私语声刹那间远去,来自天际的风贯穿时空,那一瞬时间被拉长,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杭小时僵立在原地,嘴唇颤动,却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一个从不敢奢望,此刻却明晃晃浮出水面的念头,将他的心湖搅得涟漪四起,风雨飘摇··杭小时倏地五指合拢,以更强的力道反攥回去,指尖不慎将柔软的指腹刮出一道血痕。
他却仿佛无知无觉,只瞳孔战栗,轻声道:“近朱者赤,近你者甜”·“累不累,你已经在我脑海里跑了一天”宁鸿低声接道。
“你知道世界上最冷的地方是哪吗是没有你的地方·”·“刚刚地震了吗为什么看到你,我心头一震”·“……”·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速越来越快,音调也越拔越高。
杭小时倏地转过头,与宁鸿对视··对方的乌瞳从未像此时这般明亮,浓雾散尽,猩红隐没,深处缓缓浮起大片璀璨的星芒··而星芒中央,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同样的眉飞色舞,同样的面染绯红,无形的神魂之力疯狂流转,而掌中攥住的手指轻轻勾动,在杭小时掌心,悄无声息地勾勒一个圈··“……哈哈,哈哈哈哈”·众目睽睽之下,杭小时突然放声大笑。
如有实质的笑声在空气中碰撞,破碎,阳光洒下,细小的光尘轻盈飞舞,似蝶翼蹁跹··电流的警告自虚空流泻而出,杭小时指尖传来一股剧痛,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抵抗着电流的痛击,从齿缝间挤出一连串张狂的笑声。
“我真没想到,”他抬手指着宁鸿,重复道,“我真是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宁鸿轻抬下颚,光线扫过笔挺的鼻梁,绕过修长的脖颈,落在领口绣着的暗金纹路上,金线反- she -阳光,笼罩一层浅淡的光晕,如花团锦簇。
“你竟然……竟然也是……”·尾音淹没在低醇的笑声中,但杭小时知道宁鸿指的是什么··他笑弯了眉眼,连小腹也隐隐作痛,电击仍在,电流越发猛烈,疼得他眼角渗出几滴泪珠——·“还有吗”杭小时眸光盈盈,“那什么,土味的,我还想听。”
痛苦之下,他漂亮的眉眼紧紧蹙起,眸光却在晨光下变得温情,英气的轮廓线条被笑意软化,温软得仿佛一触即化的雪晶花··因过于激动,眼角泛起一抹薄红,生理- xing -的泪水打- shi -鸦青色的长睫,瞳孔微颤,似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幽湖。
宁鸿心头再度剧颤··他绑定系统的时间比杭小时早,经历的任务数也多,对于地球上土味情话的记忆早已淡化,方才能说出那几个,已经是搜航刮肚,拼命回忆的结果了。
“我……”青年嘴唇蠕动··——想不起来了··——不过想不起来,可以现造啊·“我曾……”·奔流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数个世界中经历的一切,皆化为剪影,泡沫般簇拥沉浮,自眼前逐一闪过。
那些曾让他孤寂、绝望、生无可恋的反派岁月,他无数次在心底暗暗祈求的希望,现下却猝不及防,化为身侧一抹俊影的光……·“我曾见巨龙自深渊腾飞,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宁鸿望着杭小时的眼睛,声线清润,一字一顿··“我曾见红焰自太阳上落下,万千火光,淹没百里江洋·”·幽邃似渊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杭小时,仿佛要将他拉入灵魂深处。
“我曾见琉璃色的星海,淋漓细雨落地成冰晶,璀璨星辰在翻涌的海浪上颠簸,每一颗星星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但我所见的所有恢宏壮丽,都不如此时此刻,遇见你。”
……·杭小时感觉自己血条被清空了··非但如此,他还被叠加了一条“痴笑”buff——从诸峰弟子到齐,到大长老宣布大比开始,他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时嘴角一勾,眸色泛痴,连声轻笑。
目光也抑制不住,小勾子般嗖嗖地往身侧刮··要不是电击实在疼得厉害,杭小时都想不论时间地点,将宁鸿扑倒··异界逢老乡啊·这是什么天大的缘分,这就是注定了他们要在一起·“我真傻,真的,”杭小时在脑海中兴奋地对025道,“我就该早点试探他以后见面先对暗号,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025一边宠溺地笑着,听杭小时絮絮叨叨,一边思绪飞转。
这是连它也未曾想到的意外,毕竟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除了某‘心怀叵测’的老前辈,特意进行任务调配,025极少见到在同一个世界中汇聚多名宿主的情况。
宿主,以及系统,是对世界空缺的补全··这个世界既然出现了两名宿主,也就意味着在总部眼里,此方世界的破损极其严重··……其实早该想到的。
徐阳这个穿书者的出现,就足以说明世界秩序的混乱程度··025沉思着,将计划从头到尾在脑海中捋了一遍··……它应该找个时机,与宁鸿身上的系统交流一番,若能成功说服对方,那对它的计划而言,又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杭小时与宁鸿的异样,同样被徐阳看在眼里··他坠落的位置不对,灵力用尽后,抱着陈戍滚过大半个山坡,才堪堪在一片粗粝的岩石前停住,非但沾了一身草叶,还刮碎了背后的衣裳。
躲在岩石之后,飞快地换了新衣,徐阳二人再度攀上山坡时,长老已经开始宣布大比的规则,他们自然也错过了杭小时与宁鸿的对话··只是此刻,徐阳站在两人背后,望着前方并肩而立的身影,总觉得十分古怪。
主角的脸怎么这么红·还一脸傻笑……发生什么好笑的事了吗·气氛也不对,甜丝丝黏腻腻的,连空气都疯狂冒粉红泡泡——这还是书里的主角和反派吗·徐阳百思不得其解,脑海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涌现出前世被百般荼毒的‘腐文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蹙着眉,抬肘戳了戳陈戍小臂:“喂,你觉没觉得他们……不对劲”·“哪儿不对”·陈戍正嚼着不知从哪棵树上撸下的野果,含糊道:“不是挺正常的么”·徐阳:“……”·他的视线扫过陈戍肩头,落在对方短了一截的袖子上——从山坡上滚下时,陈戍的长衫同样被划破,但青年毫不在乎,大大咧咧地拽下碎布,把好端端的长衫扯成了半截袖……·唉,就不该问他的意见。
“算了,当我没说·”·在杭小时痴笑连连,徐阳无奈叹气之时,远方高台上,正宣读大比规则的大长老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轻轻滚动,朝几人的方向丢下一瞥。
旋即垂下眼帘,面上无悲无喜,眉间却隐隐带着忧色··“……各峰以两人为组,随机抽选任务,完成任务获取积分,最终以累加积分最多的峰门为胜。”
宣读完毕,老者双手掩于袖中,缓步走下高台··经过抽取任务的木箱时,他身形稍滞,手指在长袖下捏起一个法诀——·微弱的湛蓝色灵光,仿佛夜幕下飞扬的萤火,不动声色地从袖中飞出,流光扑闪,从木箱上方的小口钻入,紧紧贴在某个令牌之上。
混杂在无数空白令牌之内,那被荧光附体的令牌无声闪烁,其上悄然晃过一行小字:·“缥缈峰任务,领取者:杭小时,宁鸿·”·第47章 ·宣布大比开始的那一刻, 长老倏地掀开木盒的盖子。
无数绚烂光球自盒内飘出, 萤火般在空中悠悠飘荡, 又被呼啸的山风吹散, 朝着众人缓缓飘来··前排, 有弟子抬起手, 抓住一只光球··光芒隐没, 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令牌上字迹浮现:·【任务:猎杀三只魔渊鲸,取其灵核】·魔渊鲸,是这玄武山脉特有的一种灵兽, 多生于深湖之中,体型庞大,却异常敏捷。
想要猎杀这样的灵兽,自身必须对水系法术有深刻的理解, 并能克制其灵敏的反应速度··换而言之,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但接取任务的弟子只是皱了皱眉,与搭档交换一个眼神, 便即刻动身, 飞速朝林中蹿去。
能被选出代表峰门的弟子,在师门中皆是不俗之辈,无论任务多么艰巨,也只会迎难而上··后方, 随着光球蔓延, 越来越多的令牌被弟子们截取·获得任务后, 他们也立即出发,各施神通,朝四面八方奔去。
杭小时颇感兴趣地望着空中飞舞的光球,也高高扬手,试图抓住其中之一··可他刚刚抬起手腕,掌心便倏地一沉——一枚光球慌不择路,像被吸引的磁铁般,猝然撞进他的掌心,颇有点自投罗网的架势。
杭小时:“”·他有点奇怪,接下光球,抹去光泽,望着令牌低声念道:“探索灵渊地缝……嗯”·这不是原文中,主角得到的任务·原文里,主角的任务是猎杀三只嗜血漆鹅,而他在猎杀途中,遭遇了一系列意外,最终与崔玉臻大美女共困于地下结界中,为了寻找出路,又是一番香艳剧情……·杭小时抿了抿嘴,目光下意识朝身侧转去。
抓取到的任务变了,岂不是说,他又不需要走原来的剧情了·他可以放飞自我,跟宁鸿一起去探索什么,灵渊地缝·似是从杭小时炽热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的想法,宁鸿唇角微扬,长袖掩下,两人的手轻轻握在一起。
“走吧,去这个……灵渊地缝·”他轻声道··“好”杭小时连连点头··灵渊地缝,这个名字听起来,显然不是什么安全之所。
剧情被改变,他们极可能会遇到超乎预料的危险,只是……·杭小时微微侧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宁鸿侧颜上··晴空万里,阳光灿烂,给青年玉琢似的侧脸蒙上一层淡淡金边。
……跟这个人在一起,无论哪里,即便是真的地狱深渊,他也敢携手闯一闯··……·两人出发前,与人一打听,这才知道,灵渊地缝竟是在玄武山脉的最北边。
与其他步履匆忙的弟子不同,杭小时跟宁鸿一路凌空,速度非但不慢,还悠闲得仿佛度假··从高空俯瞰,玄武山数千里的风景一览无余··翠色连绵,低谷蜿蜒,长风一过,滚滚松浪翻涌起伏,从遥远的林海中,悠悠传出几声惬意的莺啼。
部分未被林木覆盖的地方,露出棕褐色的地皮,灌木色泽艳丽,交错缠绕,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这里的灵兽,大多有着棕黑色的毛皮,或者铁黑的外壳··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或许与地界有关。
杭小时心中清楚,此刻越是向北,他们离封界天魔族的地方越近··此刻越过山岭,穿过丛林,他隐约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逐渐稀薄,渐渐传荡开一股异常诡谲的气息。
宁鸿身侧的灰雾亦越发浓郁··灰雾缭绕,将身侧的杭小时亦笼罩在内··黑蛟从皮下蹿出,在雾气中来回穿梭,快活地打滚··这片灵气贫瘠的领域,对它来说,却仿佛自由自在的乐园。
见它玩得欢畅,杭小时忍不住探出手指,在黑蛟前额轻轻弹了一下··黑蛟被他弹地朝外飞了一段,倒在半空滚了一圈··而后懵懵地直起身子,不记仇一般,慢悠悠地朝杭小时游来,小巧的脑袋微微低下,在杭小时手指边亲热地蹭一蹭。
杭小时玩心大起,一边逗弄着黑蛟,一边叹道:“宁大哥,你这蛟头上的角更明显了,什么时候化龙啊”·“快了·”宁鸿回首,笑道,“你多摸摸它,也许能化得快些。”
摸摸·杭小时抚摸着黑蛟光滑的小脑袋,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般地一闪,想起一事:“宁大哥,这黑蛟……我记得是你们鬼修的心念所化,对吗”·回应他的是一串低醇的笑声。
杭小时突然又明悟了··早在仑寒秘境……不,更早的时候··那时的宁鸿还十分矜持,表面上不咸不淡,对自己的勾引漠视不理,但黑蛟已经表现得十分热情,不时探出小尾,勾住他的指尖。
这么说来,那时的宁鸿心里已经……·捂着嘴,杭小时心中得意,无声地笑弯了眼睛··漂亮的凤眸在天光下流光溢彩,游荡的闲云倒影在黑曜石般的瞳孔中,他微微侧首,不经意地靠在宁鸿背上,抬手轻轻搭在宁鸿肩侧。
死傲娇,还不承认··其实你早就觊觎我了吧·……·在天空穿行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杭小时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条地裂长缝。
两侧极峰高耸入云,如同两把直插云霄的利剑,而中央的裂缝,如同恶魔从深渊爬出,将大地撕裂开一条狰狞的巨口··其下幽邃,深不可测··焦黑的石块中,生长着一片片棕褐色的灌木,阳光下殷红似干涸的血迹,而灌木之下,遍地生长着一种通体漆黑的小花,只在花心点一抹嫩白,仿佛鬼物邪异的瞳孔。
黑雾自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弥散在天际,隔着老远,杭小时便感觉到了一股通体森寒的诡异气息··那是一种死灵腐朽的气息··常年困守在生机溃散的天地中,触目皆是干裂的大地,只有最坚强、最勇敢的人,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拼死挣扎出一线希望。
杭小时下意识攥紧掌心··“宁大哥,这就是……灵渊地缝”·“嗯·”宁鸿点了点头,轻声道,“多半便是了。”
杭小时心想,他们的任务是探索地缝——这个词用得好生微妙,怎么叫探索,是站在空中瞟一眼,还是落下去采集点土壤植被·又或者说,需要他们深入地缝,观察其中奥秘·宁鸿的面色有些严峻。
他衣袖轻抚,黑雾裹挟着杭小时,从空中缓缓飘下,落在地缝边缘··“就在这里看看吧·小心点,不要乱跑·”·“好·”杭小时乖巧点头,“宁大哥,我看你的黑蛟很喜欢这里,这些黑雾或许能助其蜕变,我们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吧。”
宁鸿眸中闪过一丝迟疑,犹豫道:“没必要为此犯险,我们观察一会儿,还是快写离开……”·“哎呀不急,下个任务也许还不如这个呢。”
杭小时大大咧咧地蹲在地上,抬手刨那外黑里白的小花:“宁大哥,这些草木十分奇异,你让我观察一二,也许有些作用·”·比如这花,虽然邪异,但在杭小时靠近的刹那,一股特殊的波动顿时笼罩了他。
他下意识感觉,这些花……对于修士的神魂之力,会是一种上好的补药··宁鸿敛襟危坐,缓缓吸取地缝中溢出的灰雾··杭小时则化身花匠,将那黑花一株一株自地下刨出,扔到储物空间内。
说来也奇怪,那花的造型如此诡谲,根系却是漂亮的琉璃色··仿佛用尽一生力气,将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全力保存,只等某一日,有幸被人从地下救出,得见天光。
……杭小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用了“救”这个字眼··或许潜意识里,他是觉得这些花,生出如此美丽的根系,并非为了深埋土壤中,而是憋足了劲,希望有朝一日,被人看到吧。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杭小时便摘了满满一包小花··宁鸿掌心盘绕的黑蛟亦仰头朝天,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周身黑雾猝然殷实,如有实质··吸足黑雾后,它周身凝聚出钻石切面似的鳞甲,光洁明亮,阳光下反- she -熠熠光辉,从一条灰不溜秋的小乌蛟,化为一只漂亮的七彩小龙。
“真漂亮”杭小时赞叹道··小龙得意地飞了一圈,用尾巴亲昵地蹭了蹭杭小时掌心··“这只是阳光的作用,”宁鸿淡淡道,“一会儿就还是黑色了。”
“是吗”·杭小时笑得开怀,抬手默默小龙生出犄角的脑袋,忍不住抬手,又弹了小家伙一个脑瓜崩··口是心非的家伙。
明明就很开心·“收拾得差不多了”宁鸿站起身,拍拍身上浮灰,“我们返程,上交任务”·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好嘞”·杭小时答应得爽快。
可话音刚落,两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犀利的风声··隐蔽- xing -极强的风,猝一露面,便杀机尽显,闪电般突破长空·宁鸿尚未转过身去,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余光中,不知从何爆- she -而来的流光,迅疾如陨星,刹那间击中了杭小时的胸膛,灵气激流冲荡着青年的身躯,将他撞向旁侧,万丈深渊之下——·“小时”·第48章 ·飞箭流光, 尾羽染着毒蛇般斑斓的色泽, 破空而来。
杭小时毫无防备,箭尖眨眼间蹿至身前, 轻易割开了他周身下意识浮现的护体灵流,扎入胸膛··衣襟撕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皮肉撕裂的剧痛, 杭小时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 右脚不小心踩了空——·糟了·清晰的念头刹那间在脑海中闪过,可杭小时来不及反应。
箭术一道, 在修行体系中并不多见, 因为此类修者大多对外物有极强的依赖- xing -,自身近战能力也较为薄弱,很容易被针对··但换而言之,箭术修行者以放弃近战能力为代价,换来的是段时间内超强的爆发力,箭矢- she -出,往往疾如劲风,且能越级击杀。
“小时”·宁鸿嘶哑的喊声在耳畔拉长, 杭小时突然有些心虚——他其实没觉得多疼,跟灵魂电击比起来, 这点伤势简直小儿科, 而箭矢看似凶猛, 但只是刺碎外表皮肉, 并未真正伤到他的灵丹与五脏。
由此看来,即便有箭道的威力加成,刺杀者与他的修为差距依旧不小··可杭小时来不及解释··地缝之下,灰蒙蒙地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杭小时坠身其中的刹那,立即有黏腻的古怪灵流淹没了他。
——仿佛坠入一片深海··耳畔嗡鸣作响,却辨不出真正有意义的声音··四肢亦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有什么扎入他的经脉,贪婪地汲取着血脉中的灵力,杭小时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条溺水的鱼,灵力的快速流逝令他面颊苍白,眼前发花——·“扑通”·一片深海的尽头,是另一片深潭。
……·地缝之外,宁鸿仓促回首,只堪堪拽住杭小时半片衣袖··“嘶啦——”·锦线断裂的声音,分外刺耳··宁鸿僵在原地,眼圈刹那间变了色,红得近乎滴血。
头也不回,青年手指一弹,黑色小龙化作一道流光,犀利似电,朝后方灌木丛中爆- she -·“啊”·惨叫从身后飘来,容颜昳丽的少年瘫倒在地——·一团黑色雾气死死缠绕在他颈侧,黑龙自雾中探出脑袋,狭长的眸中猩红闪烁,尖锐的牙紧紧咬在他颈侧。
并未流血,只是浓酸灼烧般,咬出两个漆黑的乌点··魏星辰死死咬住下唇,抬手紧捂脖颈——但是没用··以两个黑点为中心,他的肌肤迅速溃烂,腐化,露出森森白骨,黑雾化为纯粹而极具破坏- xing -的鬼气,窜入经脉,在少年体内肆意穿行,将所过之处的筋骨尽数染成污浊的黑色,甚至逐渐蔓延上灵丹……·“不、不”少年惊恐地喊道,“别杀我,你不能杀我”·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呜呜的风声。
长风穿过山谷和林海,自地缝上方幽幽荡过··而乌发玄衣的青年人,早已在探出黑龙的刹那,毅然决然从石峰上跃下,没入幽缝中··电流肆虐,痛楚钻心,但宁鸿全然不顾。
081在脑海中不满地大喊,给他OOC警告,但宁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龙潭虎- xue -,他一定要找回杭小时··而宁鸿跃下地缝后,再没人能为魏星辰解开术法。
蔓延数十里的巨大裂缝,宛如天谴,在魏星辰蒙上一层灰气的惊恐眼眸前,露出狰狞的微笑··不、不行·少年挣扎着抬起身,拼死扑向不远处的裂缝。
尖锐的岩石自少年肌肤上划过,将白皙的皮肤划出道道血痕,鲜艳的血珠淋在小花上,渗入焦土中,迅速隐没在暗色的土壤之下··魏星辰面容狰狞,睚眦欲裂··——自己可是穿书者,是天命之子啊·怎么可以死在这个地方·跳下去,跟着主角跳下去·主角未必会死,而自己,一定要活·……·对于身后几人接二连三的疯狂举动,杭小时一无所知。
他咬住舌尖,借疼痛和口腔内的一丝血腥味,勉强维持意识清醒,但依旧难以避免地感到头脑昏沉,视线模糊··地缝之下的世界,灵力稀薄到了近乎干涸的地步。
杭小时五品巅峰的修为,反而成了他最大的累赘——·早已适应灵力充盈的环境,此刻乍地陷入这般境地,身躯顿时变得沉重万钧,周遭的重力仿佛增加了数十倍,使得杭小时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抬抬手指都困难。
失去灵力支撑,他从一个修为大成,甚至可以御空而行的修士,刹那间变回了□□凡胎··空气里稀薄的灵气,更是使得杭小时呼吸困难,面前仿佛蒙了一张浸满水的纸,他只能大口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勉强从天空中汲取一丝可以吸收的灵力。
但吸取更多的,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浮尘与黄沙··目光所见之处,尽是大漠般荒芜的沙地,遥远的天边有山丘起伏连绵,但地表裸露,沙土翻搅,深红与暗黑交错纠缠,仿佛涂抹着干涸的血迹。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没过多会儿,杭小时便感觉自己鼻腔里蒙了一层细纱··“惨了惨了,”杭小时愁眉苦脸,在脑海中道,“025老师,这是天魔族生活的世界我这个样子,想站起来还得多久”·“难说,至少也得几个时辰。”
025低声道,“若是想动用灵力,与人拼杀,没个十数天是不可能的·”·“宁鸿会来救我吗他会跟着我跳下来吗”·“……会吧,但是小时,时空分界瞬息万变,他即便与你前后脚落入地缝,也未必会跟你出现在相同的地点。”
“……那我怎么办,就这样,躺在大街上”·杭小时几乎欲哭无泪··虽然书内对天魔一族的生存条件没有详细描写,但他不难猜出,在整个种族濒临灭绝的环境下,天魔的生活该是多么残酷。
高压管理,上层制裁,优胜劣汰,强者为尊……·这些都是小意思··联想起上辈子,饥荒年代人吃人的故事,杭小时内心戚戚:“025老师,我现在动弹不得,不会有人……”·吃了我吧·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串“沙沙”的细响,似是什么从沙土上碾压过去,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杭小时恨不得给自己个嘴巴··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别怕别怕,”025安慰他道,“你是主角,主角所遇到的任何事,肯定都是有极大机缘的。
想想你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主角穿梭异界,途中遇难,不都是先被好人所救,然后慢慢恢复自身修为,再帮助恩人打脸仇家吗”·诶,似乎有道理。
晕乎乎地躺在地上,杭小时感到自己被安抚了··他浑身瘫软,眼巴巴地侧过头,勉强将脑袋从地面上抬起一厘米——这个高度,就是他现在所能移动的极限了。
恩人,恩人在哪里·快来救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眼皮沉重如铁,视线模糊不清,杭小时使劲眨巴几下眼睛,面前逐渐显露出一辆缓缓驶来的木车。
造型简易,工艺粗糙,没有牛马驱动,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只虎形灵兽,面目狰狞,却气色低迷··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地拉扯着后方木车,长舌探出,气喘吁吁,却没有汗水滴下。
——在常年缺少降雨的世界里,生命们的进化也朝着保存水分的方向发展··远远地望见杭小时,那灵兽铜铃般的双眸倏地亮了··它艰难地抬起头,略微加快速度,猩红的长舌朝杭小时卷去,眸中满是贪婪的光。
杭小时:“”·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勉强撑开嘴唇:“别、别过来……我还活着……”·嗓音细若蚊蝇,沙哑得连杭小时自己都听不清。
巨兽越来越近,粗粝的长舌几乎舔到杭小时脸上,杭小时痛苦地闭上双眼,幸好恰在此时,车内传出一声喝令:“停下”·巨兽被训得极好,纵使有千般不愿,亦在杭小时身侧及时停驻。
得、得救了……·危机暂过,杭小时松了口气,眼前又是一阵花白,眩晕感猝然袭来,令他的脑袋疼得近乎炸裂··马车停住,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一片素色的裙摆在杭小时眼前晃过。
竟然是一群妹子吗·杭小时苦笑,心想这主角的福利待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初入异界,开局便是一群漂亮姐妹……·然后,他耳边传来数声惊喜交加的尖叫。
“是个人,我的天,他的皮肤好光滑”·“连毛孔都看不到,这种气息……灵气,是灵气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灵之体血液,皮肤,骨骼……身体的每一处都蕴含灵气,浑身都是宝”·“姐妹们,咱们发财了吃了他,咱们也能突破七品”·“不、不不,血液是可以再生的,我们不如把他圈养起来,每日放血,日后就能有无穷无尽的灵气修行……”·杭小时:“”·他的脑袋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砸在沙地上,粗糙的砂石咯得面颊生疼,额角青筋鼓动,一抽一抽地传来阵痛。
等、等等,说好的救命恩人呢·我是龙傲天,不是唐僧肉·第49章 ·宁鸿和杭小时落入地缝的刹那, 星河宗内, 属于两人的命简上流光明灭,残烛般闪烁数下, 幽幽黯淡。
“砰”·许玉儿刚好从门外走来··瞥见命简的变化,她一张俏脸骤然煞白, 指尖一颤, 手中握着的瓷瓶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少女的低喃绝望又无助, 漂亮的杏眸中水光浮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漫开一片血痕··师弟们的修为,许玉儿十分清楚, 搁在一众星河宗弟子之中, 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这也是她放心让几人去参加大比的原因··而此时此刻,命简上的名字十分黯淡, 字迹边缘甚至开始模糊,这意味着两人已经- xing -命垂危, 到了濒死的地步·可是,怎会如此·杭小时机灵, 宁鸿稳重, 无论遇上任何状况,他们都有能力抵抗一二, 不至于在大比刚刚开始的时候, 双双遇险·除非……·许玉儿倚在门栏边, 五指猛地攥紧。
门上木刺扎进细嫩的指腹,刺痛锐利,血珠滴落,她却仿佛无知无觉··甜文情有独钟穿书系统·一个可怖的念头在脑海中涌起,无形的恶魔探出举爪,五指锋锐如鹰勾,紧紧攥住她柔软的心脏。
除非,是有修为远超于师弟的家伙出手,以迅雷之势,将他们逼上绝路··而山门之中,能满足这个条件的人……·脑海中晃过数张苍老的面孔,白须飘扬,浑浊的瞳孔中暗藏血光。
许玉儿深深阖眸,泪渍顺着光洁的侧脸滑落,溅在地面上··旋即她转身,脚下踏风,飞速扑上山崖,朝着山顶上破败的石殿飞扑而去··师父还在闭关……·但是来不及了·想救师弟们,想遏制心思越发歹毒的长老会,只有这一个办法·师父,求求你,出关吧·……·命简上刻印的名字,其实也是一种灵术,对灵气的依赖- xing -极强。
只是以许玉儿的见识,远远想象不到,在地缝之下,会有这样一方诡谲又瑰丽的奇异世界··灵气匮乏,使得此地极少有风,闷热的气息一路蒸腾,尤其正午,地表的温度几乎把人烤化。
九成的土地被黄沙覆盖,石海斑驳,戈壁纵横··路边的风景一成不变,要过很长时间,才能从石缝间看到一株细瘦的黑木··那树也奇异,通体焦黑,质地如碳,马车辚辚驶过,撞在枝干上,轻易便将其从中折断,切面洒下一片黑灰,自马车窗沿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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