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父白切黑[快穿] by 萌神大白(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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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父白切黑[快穿] by 萌神大白(上)(4)
·是的,梅飞白是妖族,他弟弟幼年被人族关押在秘密之地··因为他是妖族,他有他的目的和担当,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本该被捧在掌心珍之重之的心上人,就算这样做会陷阚青桐于不义之地、会伤透她的心、会让她承受四面八荒的恶意,会令太阿城陷入深渊。
阚青桐接到兄长身死的消息,却因尚未洗脱“与妖族勾结”的嫌疑,被困在万丈山上,她心中悲痛交加,心急如焚,哀求梅飞白赶去太阿城查探消息真伪··梅飞白假意去太阿城查探消息,实则暗度陈仓欲闯人族禁地去救他弟弟出狱。
公西永嘉知道梅飞白要去救那只赤狐,出手阻拦··梅飞白却留了后手,利用阚青桐,欲要取公西永嘉之- xing -命··二师兄公西永嘉爱阚青桐,却终究不信任她,因为她曾心悦大师兄,所以认定她确实和妖族勾结,甚至欲要和大师兄联手夺他- xing -命,继而怨恨她……·身为天魔之子,公西永嘉没有阻拦魔族加入攻陷太阿城的战役,心上人跌入深渊,他也曾推了一把。
*·梅飞白并未至太阿城,他骗了阚青桐··阚青桐一直到接到“太阿城继大公子身死后,三公子闹市被取项上人头”的消息时,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被蒙在鼓子里。
后来,早就忌惮太阿城主的人族皇室,果真勾结妖族,欲杀她母亲··借其两个儿子的死,乱其心神,布下天罗地网,让妖魔二族齐力诛杀太阿城主阚九阍··人族皇室,只因“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可笑心思,却借口阚九阍“牝鸡司晨,心怀不轨”,定论她与妖魔勾结,其身不正。
阚九阍身死百万军中··至此,太阿城破,妖魔屠城,所到之地,尸横遍野··※※※·在阚青桐背负着血海深仇,求助无门之时,木迎风出现了··这片天地最大的情报组织——迎风楼,确实有能力为她复仇。
木迎风将阚青桐纳入羽翼,对她极好,将一颗惶恐不安的心脏捂暖··可是在阚青桐的心沦陷后,却发现,原来这个男人,并没有要将她的心珍之重之地妥帖保管的意思。
原来这个男人惯会玩弄人心,他虽喜爱她,想要得到她的心,却从不曾想过要为她复仇··阚青桐在迎风楼,寄人篱下,忍受着木迎风身边人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到头来,却发现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放不下仇恨,于是那个一贯以旁观天下事、不插手、不介入为原则的迎风楼主,表示对她很失望,他不喜欢为了仇恨而迷失自己的人··于是,他与她渐行渐远。
甚至到后来,木迎风还极为欣赏阚青桐此生最大的仇人——绿腰·因为她足够的洒脱,足够的理智又冷酷无情··阚青桐的兄长因绿腰而死,死后连身躯都被占据。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阚青桐的小弟因街头认出绿腰而多看了一眼,被绿腰的追随者、星罗阁杀手排行榜第一人当街断头··阚青桐的母亲,因绿腰提供的阚氏兄弟的染血贴身物品,而在大战中神魂俱震,死于三族的- yin -谋。
她与绿腰,此生不死不休·可是爱着她的人,她爱着的人啊,却欣赏起了这个冷心冷肺的蛇妖,甚至心生好感··多么可笑啊。
多么,肮脏而下-贱的心意·※※※·阚青桐后来离开迎风楼,成为了太阿阚氏余孽,颠沛流离··后她被魔物捕获为奴隶,公西永嘉无意之间遇到了被当成猪狗那样锁在猪笼中的阚青桐。
他没有心生怜惜,反而是用低廉的价格,将她收为自己的女奴,因爱生恨,所以折磨她,羞辱她··在师兄弟都同时移情别恋,爱上绿腰后——·公西永嘉答应帮阚青桐杀星罗阁的第一杀手、甚至愿意帮她诛杀人族皇室,可是却要逼迫她嫁给大师兄梅飞白。
因为那时候,梅飞白爱的是绿腰,而阚青桐的心遗落在木迎风身上··公西永嘉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两方都不能得其所爱,为了折磨他的小师妹,为了恶心他的大师兄、让大师兄再也没有资格和自己竞争绿腰而已。
阚青桐心中嘲讽,她这一生,不过为了仇恨而苟延残喘罢了,身不值钱,心更不值钱,只要能报仇,她,什么都愿意··她答应了··木迎风知晓后,极其失望,彻底断了对阚青桐的心思。
梅飞白本来有机会娶阚青桐,可是那时候,因为他已经移情别恋蛇妖绿腰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而且这门婚事,不过是人族和妖族两族心照不宣的、为两族即将倾覆的关系粉饰太平而已。
后来,梅飞白更是因一条“绿腰可能深陷囵圄”的消息,大婚当日就不管不顾地逃婚而去··阚青桐一身嫁衣正准备从万丈山出嫁,却深陷埋伏··身上千疮百孔,仓皇逃命,逃至那株当年师徒四人一同栽种的梧桐木下,就再也走不动了。
最终,她被火狐梅绯色,掏心而死··※※※·阚青桐的记忆,终结于……那颗跳动着的心脏,被人抓着,离体而去··万丈山的风雪和太阿城相似,白的纯净,像是那颗被抓走的心脏一样纯净。
风雪覆盖了她残破染血的身躯,飞雪积满了她的眼角眉梢,她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一眨也不眨的··而她最后的呢喃,也随风雪消散——·“皇天在上,后土为证:祭吾生魂,以血为誓,生生世世,虽死不休,此仇必报”·“此仇……必报”·所有飞絮一般的片段,戛然而止,只空留梧桐树下,那个死不瞑目的少女。
自此,再无太阿城··自此,再无阚氏余孽··万丈山那么高,山上的风那么冷,可她一个人,只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梧桐木下,身躯被风雪覆盖。
空洞的眼睛,看着这世间的丑恶与不堪··身躯残破,魂灵永堕无间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超脱··※※※·湛兮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凝眸,眼神虚无,未落到实处。
438叹了一口大气:“都叫你不要看她的记忆了……”连系统看了都心里荒得不行··湛兮只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侧了侧臂膀,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又将旁边的男孩抱过来些。
他很是平静地问:“任务对象有哪些”·“本位面任务:以圣父之爱来感化绿腰,梅飞白,公西永嘉,木迎风四人,使他们对自己的罪过诚心感到后悔,其中,每一个任务对象的忏悔值占据百分之二十五的任务进度。”
“圣父之爱真伟大啊……”湛兮有些意味不明,问它:“桐桐的重生,和她临死前的赌咒,有关”·438那边传来了一阵电子卡顿的音响,似乎出了什么乱子一样,最后它干脆放弃了系统音,直接用上了自己的本音:“是的,这可以算是她向此方位面意识提出做交易的申请,位面意识答应了,所以她重生了……”·再一次听到438宛如婴儿嗓音一样诡异的本音,湛兮却没有心情去细究了。
438的声音还在继续:“一旦她复仇成功,执念消散,她的魂灵将成为此方天地的补品·”·“如果她不成功呢”湛兮又将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这两个小孩。
你别说,一次抱两个,胳膊还挺麻的··“那她会一直一直不断地重生,一直到她复仇成功为止·”·*·“大公子·”门外传来了管家的低声呼唤。
湛兮凝神看去,只见管家恭敬的身影出现在窗纱后,未曾听到他的回应,管家便也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不敢出声··湛兮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小孩,都还在睡,虽然看着睡得不是很安稳的模样,他低声问:“何事”·“天机老人二弟子,女公子的二师兄公西永嘉,到城主府了。”
“你自行安排便是·”·犹豫了一下,管家道:“公西公子一定要见女公子……”·管家只听得里头传来一声冷笑,而后一向温和的大公子竟声若寒冰地说:“你自安排他住下,若是再来打扰,就让他提头来见吧。”
知晓了大公子的态度后,管家便擦着冷汗,恭敬告退了··*·湛兮继续问438:“这种和位面意识的交易,能取消吗”·“能,只要能和它沟通。”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我能么”他皱了皱眉,活了几千岁,也确曾冥冥之中感应天道,但是似乎不曾“沟通”过·果然,438冷酷无情道:“不能。”
“你能”·“我能,但它不会理我·”·湛兮:“为什么”·“因为我被格式化过,现在只是一只低级系统。”
第39章 ·沉默了良久, 湛兮:“我要你何用”·“我的圣父任务能不断刷新你的三观”438理直气壮。
湛兮:“……”你别说,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此事暂时揭过··由于本世界,他全家、尤其是他亲妹子遭遇实在太惨了, 山灵生怕湛兮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和曾经那样大开杀戒。
它赶紧把那串佛珠套湛兮手腕上, 还说:“冷静,冷静,你一定要冷静·”·湛兮感觉心口都挤满了郁气,怨不得师父说飞升了还算不得成功,真正的修行是融入到软红十丈、滚滚红尘中去, 体会人生的千姿百态, 五味杂陈, 爱恨悲欢。
·他现在就想把那些贱得“千姿百态”的狗逼玩意儿,全给切成段·山灵也觉得自己一个劲叫湛兮冷静好像没什么用的样子, 于是它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抓着湛兮的头发,说:“湛兮,学我, 学我学我”·“学你什么呀山叔”湛兮觉得莫名其妙的。
山灵却认真道:“学我杀人不眨眼, 学我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还有点想笑地杀生,嗯……还可以学一个和尚,他杀完了人, 还会帮忙超度呢·”·湛兮:“……这难度还挺高的。”
所以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还有点想笑地杀人, 究竟是什么神奇的境界·还有那杀完了再帮忙超度的和尚,敢情就为了整一波超度人数,好让你家佛祖看到你在努力提高业务能力·过于奇葩的对话,让湛兮陷入了脑袋空空的茫然中,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那串佛珠,兀自泛起浅浅金光。
※※※·湛兮现在就半瘫在床上,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抱着一个,累得慌··什么偏偏贵公子的气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疙瘩角去了··手不能动,人也不能动,嘴总能动。
湛兮最后也只能动嘴了,念咒··那个被丢到角落里的小木匣子,随着湛兮的咒语,开始哐当哐当地撞了起来,似乎是里面有人很不满一样··湛兮小声道:“你再撞,吵醒了我弟弟妹妹,我送你一个噬魂钉。”
小木箱顿住了,最后,一身破烂的鬼王现身,没好气地问:“找我作甚”·“总不会是叫你出来吃饭,”湛兮冷淡道,“让你出来当然是为了指使你做事,去,把那案牍上那一沓青黛笺拿一张来。”
“就为了这事”鬼王怒极,“你不会用隔空移物的办法吗你是蠢蛋吗”·“你再比比,我把你头给打成蛋,蠢不蠢就不能保证了。”
迫于湛兮的- yín -威,鬼王只能去拿了一张青黛笺过来,湛兮长话短说地让鬼王写了四个字——【要事速回】·而后以灵力灌输进去,青黛笺瞬息即变成一只青羽鸟儿,鸟儿清脆地鸣叫一声,脑袋蹭了蹭湛兮的手指,朝外飞去。
太阿城的城主,他们的母亲阚九阍,如今还在太阿城边缘地带更改三军布防··这一声鸣叫,似乎惊着了安睡着的人,他们皱着眉哼唧了一下··湛兮赶紧又学着哄孩子的样子,两只手各自拍了拍他们的背,轻声哼了几句:“不怕不怕,兄长在。”
鬼王百思不得其解:“……你这什么玩意儿你癖好很是少见啊,喜爱夺舍的本座也见过不少,就是没见过你这种夺舍了,完了还把人家亲人全继承过去的,合着你不当自个儿是外人”·“吾乃圣父,博爱世人,天下一家,何来外人那是你头发长,见识短。”
鬼王差点被他瞬间爆发的圣父之光给刺瞎狗眼,他怒道:“你有病啊你不要以为本座不敢打你”·“你不要以为我记住的咒语是白记的,小心我分分钟让你痛到死去活来,恨不得回炉重造。”
鬼王:“……”控制不住了,想要暴怒,想要口吐芬芳·“所以你叫我出来,到底是要干嘛”·湛兮闻言,神色温柔地摸了摸男童的头:“你以后跟着我弟弟,保护他。”
“本座只会杀人,不会保护人·”·“哦,”湛兮一脸冷漠,“那你就杀了所有想要伤害我弟弟的人·”·鬼王:“……”你看着还挺精的是不是给你脸了·※※※·我左手一只鸭呀,我右手一只鸡,鸡呀鸭啊……·湛兮心里哼唧着,几不可测地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稍微放松了一下,唉~弟弟妹妹比鸡鸭重多了。
害~这是哭得多累呀,睡得昏天暗地的··湛兮一如既往地搂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忧愁地看着已经开始暗淡下去的天色··等下阿娘都回来咯……·要准备吃晚饭了啊,还不起床·给弟弟妹妹当人肉枕头的湛兮闲的发慌,他开始在脑子里整理这个世界的剧情。
如果说阚青桐手里头拿着的是朱砂痣变蚊子血的恶毒女配剧本,那原身手里拿着的就是为证明女主绿腰魅力而无私奉献的路人甲剧本··爽文快穿穿书系统·按照原剧情,可能就过几天的样子,会有一条黑色的蛇妖闯入太阿城,守卫杀蛇的时候,绿腰出现了。
绿腰是天阶妖族,伪装成人的模样,守卫认不出来··于是绿腰佯装帮忙,实则在帮倒忙,把那只还不能化形成人的蛇妖放走了,然后她还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守卫无奈,虽说是帮倒忙来捣乱一样,但是也算是好心办坏事了,他们将绿腰带回了城主府。
绿腰算是做客在城主府中,之后嘛……就是她散发自己无边无尽的魅力,虏获原身一颗单纯男人心的狗逼剧情了··再后来,灵霄城城主弟弟为绿腰所掏心,特来寻仇,原身对绿腰有好感,加上灵霄城城主确实没有证据,于是不肯交出绿腰,最终两城决裂。
湛兮对此无言以对,敢情绿腰这条美人蛇,可不是专门来虏获原身的男人心的,她只是被灵霄城追杀,顺便救一下自己的同族,再顺理成章地跑原身那儿躲一下追杀··后来绿腰发现了原身的身躯,很适合她百年前的初恋情人,于是她更加费心思地刷原身的好感度。
就跟养猪一个样的,猪养肥了,就能宰了,好感度满值了,就该死了··原身是在毫无防备之中,被绿腰设计所杀,死得很快很快,死后身躯被绿腰带走,以供她初恋情人借尸还魂。
※※※·湛兮问438:“原身被绿腰抽魂的时候,没有挣扎吗”·一个天阶蛇妖要杀了原身,不算太难,可是这不是杀身,是抽魂·438似乎也是思考了一阵:“你是不是觉得原身在最后发现了绿腰要杀他,因为爱她,最终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就这样被抽魂了”·“我只是在提问,如果是的话,那么我看不起这个男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湛兮讨厌因为任何原因,而迷失自我的人·更何况,一个人的生命其实也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像是原身这样身上担负着责任和义务的人,轻易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却为亲人和满城百姓都带来了灭顶之灾。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就允许他肆意的伤害自己·因为爱一个人,所以就让自己卑贱得跌进尘埃中去·不,他,钮祜禄·湛兮,绝不认输·“闭脑闭脑你给我闭脑你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鬼东西”438忽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疯狂跳脚。
湛兮:“行……吧·”·“原剧情里的阚青竹确实是爱上了蛇妖绿腰,也确实说过愿意把心给她……可是绿腰抽他魂,是花了很大心思去设计的,包括下毒啊之类的手段,阚青竹被抽魂的时候他意识都被困住了,无声无息就被抽魂了,谁知道他知道是绿腰要杀他之后,会不会挣扎啊。”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当他拼命挣扎了,结果没用呗·”438提出了建设- xing -建议··湛兮觉得有道理,投了赞成票··438问:“你这个任务打算怎么做你该不会又要拖个十几二十年吧”·湛兮:“这个剧情整一个篇幅下来,都是爱呀恨呀之类的,说白了就是一个‘情’字。”
“哦……所以”·“我师父曾说,情之一字,最是烦人,乃是咸鱼生活的第一强敌·”·“你师父见解独到”·“还好还好。”
“那你师父还说什么了”·“师父还说:‘可以不沾情,却不能不懂情·’”·438:“这句话要怎么理解”·“意思就是,感情这玩意儿,我可以不要、可以不靠近、可以不沾染,但是别人不能拿这个来玩我,因为老子我也会,再闹,老子分分钟就能反过来玩死你”·“你师父真乃神人”438干巴巴地夸赞着,“所以你打算怎么感化这些渣渣我们要刷忏悔值的,你别忘了。”
“感化为什么要感化”湛兮一脸圣父微笑,“师父还说,一般可以火化的话,我们就选择火化·”·438恨不能冲出来掐死他:“我们现在就是没有火化选项,只能感化”·“那我选择物理感化。”
438:“……”算是明白鬼王面对你这个狗逼,是什么心情了··※※※·阚九阍还真以为自己的大儿子有什么要事相商,急忙赶回来,结果直面她的三个儿女睡觉拱成一团的模样。
阚九阍一脸震惊,身上冷光流动的铠甲都抖了一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阿娘”阚青桐醒了过来,顿时又是哭嚎着扑了过去。
阚九阍抱住了女儿,一脸不在状态,茫然无措:“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可是受了委屈你兄长欺负你了”·阚青柏也醒了过来,看到阿姊和娘亲抱成了一团,他瘪了瘪嘴,跟着哭嚎着扑过去。
于是三人又抱着痛哭了一顿,其实阚九阍是不会落泪的,可是女儿哭得太过凄惨,凄惨到她心如刀割,也忍不住红了眼··*·阚九阍原本不姓阚,她甚至没有自己的姓名,她只是一个被遗弃在苍山上的女婴,后来被一只母狼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喂奶长大,她就是一个狼孩。
后来她遇上了原身的父亲,前任太阿城主阚和安··那时候阚氏男儿早已死绝,阚氏女子殉情的殉情,改嫁的改嫁,偌大的城主府,唯有阚和安一人··阚和安将阚九阍捡回了太阿城,他并不轻视对方因脱离人类社会而兽- xing -化,耐心地教导她语言、文字、礼仪,甚至连阚氏的祖传灵修秘诀天罡雪域决都教给她。
惊讶于这个狼孩的灵修天赋,阚和安为她取名九阍··爽文快穿穿书系统·九阍者,九天之门,至高所在··阚和安是钟情于阚九阍的,可是他早年身负重伤,伤了根本,活不长了,他不想拖累阚九阍,便要让她去选一个钟爱之人,以城主义妹的身份下嫁。
可是阚九阍不愿意,两情相悦的人,为什么非要分开,她不在乎未来如何,她只想要把握当下··后来两人就在一起了,再后来……阚和安战死,阚九阍怀着他的腹遗子,临阵挂帅出征。
那一战,天地失色,风云变幻··阚九阍之名,震慑这片大陆··她以阚和安未亡人的身份,继任太阿城主之位··那个腹遗子,就是阚青柏··※※※·这样一个当世枭雄,却因女儿的哭泣而红了眼眶,可见阚青桐哭得是多么惨绝。
“你莫哭,你若有任何委屈,只管告诉为娘·”阚九阍轻柔地揩去女儿脸颊上的泪水,“为娘替你做主”·阚青桐抬头,眼泪婆娑地看着她,眼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万般痛楚,宛如激浪一般翻涌着,却终究将所有的一切都沉淀。
她定了定神,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哑着嗓子道:“阿娘,我没事……我就是,太,想你们了·”·是的,我没事,这一世,我们……绝不会有事·阚九阍理了理女儿的乱发:“傻孩子。”
“我今晚要阿娘睡·”·“你是大孩子了……”·“我不管,我就是要和阿娘一起睡·”·“我,我也要,我要和阿娘还有阿姊一起睡,还有兄长。”
湛兮失笑摇头:“我就不了,阿娘和妹妹你们睡吧·”·阚九阍无奈地看了湛兮一眼:“为娘晚上也入定修行,哪会真的睡觉”·阚青桐抱着她的胳膊:“那阿娘你在旁边修行,我和小弟一起睡,我们绝不会打扰你的。”
“对,”小男孩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地说:“我不会出声的”·阚九阍无奈:“你们啊,还小呢”·※※※·公西永嘉在太阿城主府,虽然管家和下人的照顾非常合理得当,但是他见不到阚青桐,根本就安不下心来。
他也想过硬闯,可是硬闯城主府内宅,显然这是不能够的··公西永嘉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是个轻重不分的··他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阚青桐的母亲和长兄都在,她可能只是想家了而已……·除了这样安慰自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太阿城城主府内的管家等人对他的态度有些转变·*·当夜,晚风徐徐··湛兮看着秋千上的女孩:“还不睡”·阚青桐轻笑,问:“兄长,你说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人痛苦”·“将他捧上天,再覆手,让他猝不及防地跌落尘埃,粉身碎骨。”
第40章 ·夜色正浓, 月华为乌云所遮, 百里无星辰, 一片昏暗··有琴声隐约, 由远而近, 一曲清心谱庵咒, 随风远送,梵音天籁,不过如此··“阿娘来了。”
湛兮抚琴的手一顿, 掌心轻轻覆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阚九阍从暗处走出, 长发披散,眉眼凌厉,虽身着中衣,却没有半分轻佻之感,反而其不羁令人心生畏惧。
“这九霄环佩, 乃你父亲生前最爱·”阚九阍淡淡道··湛兮笑了笑, 挑了挑烛芯, 昏黄的光下,他那张像极了他父亲的脸,当真天下无双··阚九阍在他对面正坐,夜凉如水,她一身薄薄的中衣, 却没有任何不适。
“你妹妹今天夜里, 睡得不安稳,”她嗓音低沉地说,垂眸看向琴架上那九霄环佩,“一个时辰不到,惊醒了八次·若不是你弹了这一曲听着就让人想出家为僧的曲子,你妹妹恐怕今夜还是不得安稳。”
听着就让人想出家为僧·湛兮差点笑喷,而后他稳稳地端住了:“此乃清心谱庵咒,可清心定神,让桐桐安眠自然不在话下。”
阚九阍颔首,道:“说吧,究竟是有何事,瞒着为娘”·“阿娘是问桐桐的事”·“自然,她这般不管不顾地回太阿城,若是说没有事,谁能信若我猜的不错,她恐怕未曾向天机老人辞行。”
“阿娘,”湛兮打断她,“桐桐的事情,她不愿让你忧心,我便不多嘴·我的要事,是指天之将乱,阿娘可愿更上一层楼逐鹿天下,问其九鼎”·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竟然从名满天下的清竹公子口中说出,而他神色还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真的是母子二人在共话家常一样。
阚九阍听了这样的话,却也没有任何波动,神色平静地看了自家的大儿子一眼,淡淡道:“你父亲生前,发誓忠于皇室·”·“可父亲的心不是这样想的。”
“哦”·湛兮轻笑着又挑了挑烛芯,道:“此一时,彼一时·父亲发誓的时候,正是我太阿城最为微弱的时候,他哪里是自愿,分明是为了保全家族,而不得不屈辱地许下誓言。”
他母亲静静地坐着,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修行天罡雪域决的灵修者,若是被太微烈炎珠的粉末沾身,便会经脉逆行,功力大减,此事除了修行天罡雪域决的我们阚氏知道以外,就只有皇室知道了,皇室不仅知道,他们百年前一直到现在,都在不断地搜寻太微烈炎珠……”·爽文快穿穿书系统·阚九阍依然面无表情。
“当年,父亲的死……”·“咔嚓”·阚九阍的神色依然寡淡,可是两人中间的琴架已经出现了裂痕,不过一晌,琴架粉碎,随风飘散。
※※※·“父亲为您取的名字,才是他真正的心意,九天之门,至高所在……”·“阿娘,您比任何人都明白,狼群里,有且只能有一只头狼……”·“年轻力壮的狼崽长大了,头狼未必容得下,正如人族常说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阿娘,皇室早已忌惮我太阿城多年,无论我们是否有不轨之心,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阿娘……”·阚九阍眉头捎上积满了太阿城的雪,凉进了心里。
她丈夫的死,终其一生,她都不能释怀··而今日女儿的崩溃,儿子忽然提起逐鹿,显然是想要先下手为强……·阚九阍抬头,看向那乌云之后,若隐若现的明月,心中竟徒生戾气。
安哥,他们夺走了你,又要来夺走我的儿女么·安哥……我不想忍了·阚九阍转身离去,衣摆翩跹而起,扇飞了一池风雪,本已经结成厚重之冰的莲花池,竟硬生生碎裂成冰碎,淅沥而下。
*·“你这是在完成任务”438头痛地问··湛兮将九霄环佩抱了起来,准备回屋睡觉,闻言颔首:“对啊·”·“我觉得你像是在搞事。”
“搞事又如何殊途同归,总之任务会完成就行了·”·438苍凉地说:“我上一个像你那么牛逼的宿主,害得我被格式化……”·湛兮顿了顿,笑道:“没事,我不会害你被格式化的。”
438想着自己应不应该相信呢,结果又听湛兮说:“要是我拖累你了,以我的破坏力,你可能会被直接销毁·”·438:“我现在嘴上笑嘻嘻,心里……”·※※※·公西永嘉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就接到太阿城城主府管家的通知,女公子要见他。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跟着管家走··仆人恭敬地为他拉开门,他才看清里头的人在干什么··只见那容颜姣好的少女,正坐于桌前,纤纤素手,正摆弄着一块块精致的木牌。
这个游戏……·公西永嘉皱起了眉··这个游戏名为“军争”,看似是木牌小游戏,实则暗含捭阖纵横之意··小师妹应该不喜欢这种“烧脑”的以- yin -谋诡计权谋为本的游戏才对……·公西永嘉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出点什么,就见阚青桐回眸看来,见是他,喜笑颜开,宛如三月草长莺飞一般美好,让人怦然心动。
“二师兄来啦,快进来,上茶·”·这样巧笑倩兮的少女,又变成了记忆之中那个单纯活泼的小师妹,而不是刚刚那个蹙眉、眼眸带着冷光,摆弄木牌的人。
“你昨日不声不响地跑掉,存心叫人担心你·”公西永嘉心里松了一口气,将方才那一瞬间心头涌起来的怪异之感抛弃在一边··他上前,一如既往地揉了揉阚青桐的头,还作势要敲她脑袋,警告道:“下次不许这样了,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你这样跑掉,我……师父会担心的。”
“二师兄,你自己担心就直说好了,为什么非要死鸭子嘴硬说师父担心呢·”阚青桐仰着笑脸,美目盼兮,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阳光从窗外进来,洒落在她半张脸上,她精致的眉眼是那般鲜活,无暇的脸庞在阳光之下连细腻的绒毛都那般可爱。
微微翘起的唇畔,三分得意七分俏皮,春日里所有娇花都不及她一笑··公西永嘉只觉心口中了一箭,他有些发愣地看着她,心想: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了,你笑得那么好看。
公西永嘉最后醒了过来,上手捏了捏阚青桐的脸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知道我会担心,你还这样跑,昨天我追来,你兄长又不让见,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没人看见,他将那只触碰过她脸颊的手,轻轻藏在了身后,回味一般的,轻轻捻了捻。
虽然嘴里明明是在责备她,可是那么糟糕的语气里,却又藏着那么别扭的温柔,真叫人心软啊,阚青桐在心里嗤笑·这样别扭又傲慢的二师兄,也是很能叫女孩子心生爱慕呢。
“我知道错了啦,二师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阚青桐笑着,笑意染满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睛还微微眯了起来··没有谁会知道,她的笑,再也不会触及心底。
她拉着男子的手,不顾他不自在地手指微颤蜷缩,硬是拉着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公西永嘉抿了抿唇,对于小师妹的亲近,他是矛盾的很,又别扭又害羞又忍不住心生甜蜜,连耳畔都悄悄染上了绯红。
“那你告诉我,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公西永嘉不自在地撇过脸去,不敢再看少女甜美的笑容··“我昨天呀,”阚青桐摆弄木牌的手一顿,笑意加深,“就是做了个噩梦,也没什么大事。”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被欺负了呢·”公西永嘉嘟嘟囔囔的··阚青桐凑近了一些,公西永嘉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少女忽然靠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在一起了,公西永嘉被吓了一大跳,而后看清了眼前人,顿时就心跳如鼓,只觉得太阳刺眼的很,还莫名让人燥热。
他眼神飘忽:“干、干嘛”·爽文快穿穿书系统·阚青桐扑哧一声笑出来,问道:“二师兄,要是我被欺负了,你怎么办呀”·闻言,公西永嘉皱紧了眉头,杀意自眼眸一闪而过,沉声道:“谁敢欺负你,我杀了他”·阚青桐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可是她心里已经笑到几乎要喘不过去来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所以呢,谁欺负你了”公西永嘉追问。
“谁欺负我,二师兄都帮我杀了他吗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是男是女,是强者还是权臣”·“当然”公西永嘉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佩剑甚至嗡鸣了起来,似乎只需要阚青桐一声令下,他即刻去杀人。
阚青桐含笑摇头:“没人欺负我,我就是问问你而已·”·“哼,你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阚青桐又问:“二师兄,别人欺负我,你替我杀了他,那要是有一天,你欺负我了,我可怎么办呀”·公西永嘉一愣:“你又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你”我怎么会……你难道不知我心意么·看着他眼神有些受伤隐晦的模样,阚青桐又嬉笑着抱住了他一只胳膊,撒娇卖萌地摇了一摇:“好啦好啦,我知道二师兄你最疼我了,怎么会欺负我呢,你看,我昨天跑了,大师兄都没管,还是你追上来啦。”
“你知道就好·”公西永嘉尽力地克制着已经要控制不住往上扬起的嘴角了,虽说别扭地不去看自己的心上人,可是手依然扶着她,免得她摔了磕了碰了。
“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欺负你……我会杀了自己·”·情乃利器,能杀人··兄长果真没有说错,阚青桐眼神冰冷,可惜了,她二师兄看不见。
※※※·“你真不和我一块回万丈山”公西永嘉又忍不住再问了一遍··“哎呀哎呀,我不要那么快回去,二师兄,你都问了好多遍了。”
阚青桐捂着耳朵,摇了摇头··公西永嘉抿唇,笑意染上眼眸:“我看你就是怕被师父责罚·”·“你知道就好了嘛,你先回去帮我给师父和大师兄报平安,等没事了再叫我回去,我可不要一回去就被师父责罚呢。”
“好,我知道了·”·“二师兄,你一定要保证师父不追究了,才给我传信呀”·公西永嘉有些无奈:“知道了”·等到他御剑,阚青桐又拉住了他的袖子,恋恋不舍,带着一些鼻音地说:“二师兄,你……你可一定要记着你说过的话。”
公西永嘉误以为她是在说保证不让她被师父责罚的事情,顿时就是又好气又好笑,敲了她脑门一下:“你以为我是你啊,那么健忘好了,我走了。”
看着男子遇见而去的背影,阚青桐竟缓缓咧嘴笑开了,我健忘·不不不,该记住的事情,我绝不会忘,时刻谨记在心,一时一刻——都不敢忘。
天地为证,以血为誓……此仇,必报·所以二师兄,你一定要记着你今天所说的话··※※※·送走了公西永嘉,阚青桐自城门回。
没走几步,就遇到了站在不远处,撑着伞的湛兮··“兄长·”阚青桐加快了步伐··湛兮颔首,将手中的伞往她那边挪了挪,替她遮挡漫天飞雪。
“怎么不带侍女出门”·阚青桐露出怀念的眼神:“想一个人在城里走一走……”·“回吧,迎风楼主已至城主府,他在等你。”
第41章 ·听闻迎风楼主竟然亲临太阿城主府, 阚青桐眼波流动, 却没有说话··兄妹两撑着一把伞,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有三三两两走过的百姓,还会恭恭敬敬地行礼, 有些胆子大的,还尝试着喊一句:“见过大公子见过女公子”若是得了湛兮含笑回应,更是会乐得找不着北。
·有些懵懂天真又调皮的孩童,会嬉笑着扑过来:“哎呀,我抓住大公子啦大公子今天要给我买糖葫芦吃呀”·湛兮便揉了揉孩子的头,将伞柄让阚青桐拿着, 他走向孩子们的方向,拿出两块碎银来,交给街边卖糖葫芦的:“糖葫芦都买下了,给这些孩子吧。”
“喔~大公子今日请吃糖葫芦啦好耶好耶”孩童蹦蹦跳跳地,兴奋地拍着巴掌, 围着卖糖葫芦的小贩作成一团,他们灿烂的、单纯的、那么容易满足的笑颜让阚青桐看呆了。
湛兮回来,看到阚青桐望着那群孩子呆呆的脸, 笑道:“怎么还看入迷了你以前不也给这些孩子买过蜜饯”·阚青桐回神, 深深地望着湛兮,眼神极为复杂:“兄长, 我只是忽然觉得, 太阿城怎么那么好啊……”·可是那么好的城, 怎么就被屠了呢现在这些围着兄长讨要冰糖葫芦的孩子,三年之后,也还尚未成亲呢,然而他们的生命,就那样被终止了。
湛兮想了一想,回了一句经过他个人改造的经典台词:“你所站立的地方,就是你的太阿城,你是什么样的,你的城就是什么样的·”·阚青桐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一时之间,竟然被震住心神,久久不能回神。
然后,她微微扬起笑容,很是认真地说:“兄长,我明白了·”·唯有我自己强大,我的城才会强大·※※※·城主府的风光极好,亭台楼阁都各有韵味,可见当初修筑这座城的人,是个心中有诗有画之人。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这样开窗往外看去,庭院深邃层叠有致的景象,极为和木迎风的心意,他也一向是个风雅之人··“木公子,女公子回来了·”侍女移步而来,告知一声后,便恭敬告退了。
阚青桐进这待客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那个立于窗前,头戴逍遥巾,身着鹤氅裘的翩翩公子,闻声回眸,逍遥巾两尾随风飘荡而起··公子美无度,恍若月上谪仙,踏光临尘。
嘴角一丝笑意,便让那俊美无俦的面容,顷刻之间便平易近人了起来··“你来了·”·阚青桐也只是失神了不过瞬间,而后反应过来,笑着走进:“木迎风,你今日是恰好在太阿城中么怎么会有空上门来。”
木迎风是这片大陆最大的情报组织迎风楼的楼主,他一手创办了迎风楼,可谓是这世间最为有权势之人··天下之风,无他不知道吹向哪个方向的;天下之雨,无他不知道滴落哪块土地的。
无不知无不晓——木迎风··这片大陆任何一间茶馆、饭馆、秦楼、楚馆、赌坊……都有可能,是他迎风楼的产业··木迎风是一个极为会和他人相处的人,他知道现在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对他有好感,却只限于朋友之间的好感,她一颗芳心,已经偏移到她大师兄身上了。
因此,对于阚青桐的问题,木迎风也只是微笑颔首,并不否认,也不远说出他其实是接到消息之后,连夜从罗青城赶过来的··心悦她,担忧她,却不愿让她觉得有心理负担。
木迎风的风格一向是神神秘秘,但笑不语,不否认,不承认,阚青桐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探究这男人翩翩君子的面具下,究竟隐藏着多么冷酷的心脏了。
“可是茶不合口味怎么不喝”阚青桐转移话题··木迎风从窗边走来,淡淡道:“三月逢春叶,是这天下难得的好茶,入口微涩,触喉生甘,怎么会不合口味我只是在等你罢了,好茶,也要有人一同饮,才能尝出滋味来。”
“你等我和你一块儿喝茶呀那你还不如等我兄长呢,我可是从来都不会饮茶的·”阚青桐似乎被逗笑了一样,一如往常地说着俏皮话。
然而她的心神早已远去了……·※※※·踏入城主府大门,进待客堂之前,阚青桐曾问:“兄长,像是木迎风这样的人,有什么事情能令他痛苦呢”·湛兮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阚青桐保持着一抹几乎已经成为她的职业假笑的笑容,不避开,不闪躲,盯盯地和湛兮对视。
于是湛兮道:“木公子号称天下大局旁观者,不介入、不插手这天下风云变幻·迎风楼的情报也是看心情给,因此诸多大城、人族皇室、妖族五氏、魔族十二殿皆与他交好……”·说着说着,湛兮自个儿把自个儿给逗笑了,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完人这也太假了·“人终归是有在乎的东西的,若是一个人真正做到所有都不在乎,那他早就成仙了。
在乎,就是弱点所在·”·“像木迎风这样的人,你伤害他所在乎的人、破坏他所在乎的东西,逼迫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这就是最大的折磨了·”·“兄长所言甚是,”阚青桐盈盈下拜,“桐桐,受教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待客堂··她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她曾经捧在心口,深爱着的人··那个曾经将她捧在心口,然后,让她摔得粉身碎骨的人。
※※※·“你在想什么”·木迎风的声音让阚青桐回过神来,她深深地望着这个男人,轻笑道:“我在想,要怎么才能联系上那个什么,第一杀手组织星月阁。”
男人闻言微微看了过来,眼眸深沉,意味不明地问:“你一向心善,为何要联系星月阁”·阚青桐努了努嘴,又忍不住轻轻地哼了几声,不满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联系他们是要做坏事”·看着她这样一如往常的俏皮模样,木迎风抿了抿唇,压住那不受控的心动,哑着嗓子问:“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何要联系星月阁”·因为,我要从里头抓住一只狗来,把他养熟了,然后,捅他一刀,再让他回来,再捅他一刀……·“你不是无不知无不晓么你作甚还问我呢”·木迎风笑了:“我对其他事情确实是无不知,可是对于你的心意,我一向不知。”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帝都城有个恶霸,仗着他表姐是人皇最宠爱的妃子,日日作恶,让百姓苦不堪言,我打算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来,让星月阁派出第一杀手,把这个恶霸给杀了。”
·木迎风没有说话,然而眼底笑意已然加深··阚青桐得意地睥睨着他:“怎么样,有没有被阚女侠的侠肝义胆所打动”·“哈哈哈,”木迎风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有,阚女侠的侠肝义胆实在令吾辈汗颜,稍后会有人送上联系星月阁的方式。”
多美好的女子,单纯却又聪慧,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又足够的善良,让他心动不已··木迎风是知晓她夜未央就一人冲回太阿城的,忧心她受了什么委屈,便千里迢迢地从罗青城赶到太阿城,只为了能见她一面,确定她是否安好。
如今见她并无心事的模样,他也安心了,就此告辞··阚青桐一直送到门口··※※※·“他似乎用情至深呢……”湛兮就站在屋檐下,下起雨来了,雨雪霏霏,视野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笑容平和,又似乎带着冷意。
一向以“不介入、不插手、旁观为上”为原则的迎风楼主,竟然就这样急匆匆地赶到太阿城城主府,还丝毫不曾掩饰地进了城主府··爽文快穿穿书系统·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与他本身中立的态度和原则相较起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以木迎风的聪颖,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的结果,可是他依然冒着破坏原则的风险,只为了见阚青桐一面··或许木迎风也想好了事后妥善的安排,比如借口“只是担心朋友”什么的,可是就此刻而言,他是真心的,因此湛兮说他用情至深。
“是吗”阚青桐勾起一抹冷笑,并不领情,她淋着雨,向湛兮走来,“可是兄长,桐桐却觉得,有些东西,如果不能始终都是我的,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我呢。”
他如今确实爱我,那又怎样他最后还不是狠狠伤了我·湛兮颔首表示赞同,飞掠而过,将她抱住,带回屋内:“修为不到,就不要放肆了,生病,难受的还不是你”·“兄长你觉得他如今对我用情至深,是好事还是坏事”阚青桐强调了‘如今’两个字,仿佛也是在警告自己,所有的一切,镜花水月,不值得流连。
“当然是好事,”湛兮以灵力烘干了她的衣物,“迎风楼的用处,比你想象得要大得多,而你想要他痛苦,他的心意交到你手中,便是将能割他肉,腕他骨的利器交给了你。”
阚青桐竟然“呵”了一声,而后便闭上了眼:“兄长,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你睡吧·”湛兮摸了摸她的头。
兄长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然他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却似乎和她心意相通,知道所有她所想的,还在帮她·可是阚青桐什么都不想问,就这样吧,心照不宣。
等一切都过去了,也许她也能敞开心扉地说一说,那个让她夜夜惊醒的噩梦··※※※·这个任务,以阚青桐想要做的事,就能帮他拿到打底的60分了··湛兮内心是不希望她变成她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阚青桐一次一次向他提问,都是在问:‘要怎么样才能……’,而不是‘在什么底线上,应该怎么样才能……’·她有做选择的权利,她的人生,她的路,她的方向,她可以自己选。
所以湛兮没有阻止她,反而帮她··感觉在把一个好姑娘,往坏孩子的方向上推啊,让人心生纠结··“大公子,迎风楼送来的迎风笺·”·和太阿城的青黛笺一样,迎风笺也是迎风楼具有独特表示的、唯一的、不可模仿的传递信息的工具。
湛兮接过迎风笺,嘴角含笑,这样一张纸,应该让他来发挥最大的作用··第42章 ·被折叠成一片绿叶模样的迎风笺, 唯有它要传递信息的对象才能打开它。
因此,这东西就算在湛兮手中, 也不会展露上面的信息, 估计是一种极为独特的迷你阵法,如果其他人想要强行打开迎风笺,那迎风笺会立即自毁··防盗防伪工作做得很好嘛,湛兮心底里轻笑着,当然得好才行,不然人人都能冒充迎风楼的人传递虚假信息了。
“把迎风笺交给桐桐吧·”湛兮只是拿起来看了看,而后将它放回了木托中··下人恭敬行礼, 举着木托往里走··湛兮也转身往自己的小院里走,他在心里问438:“迎风笺看到了吧”·438:“看到了,所以呢”·“我上个世界完成了任务,不是有功德值吗给我整一个迎风笺。”
湛·大爷·兮土豪之气扑面而来··“你才90点功德值, 你整个屁的迎风笺”·湛兮皱眉:“你怎么这样呢见不得别人有功德值么嫉妒令人丑陋。”
“警告警告宿主存在侮辱系统的语言”·先警告一遍,完了它还要再呸一口:“hetui~我是看不得你败家好不好这玩意儿才多大点难度你就不能自己搞一个”·湛兮对此也是心情复杂, 槽点太多,不知该从何吐起。
“上面有个比较独特的阵法……而我的布阵水平嘛,嗯,打个比方, 如果布阵技能满点是10, 我的技能大概是在-3和1之间徘徊·”·438无言以对:“……系统商城‘随心变变变’小道具, 可百分百模拟玄幻位面中低级器物, 只需要19点功德值。”
“买它”·※※※·看着手中的迎风笺瞬息化作灵光飘散, 阚青桐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脸色极为难看··她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愤怒让手掌微微颤抖了起来,而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拢了五指,握紧了拳头。
她撒娇卖痴要到木迎风给的迎风笺,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要一个联系星月阁的方式·笑话太阿城女公子,要哪一方的联系方式要不到·她要的不是这个,这只是借口,她要的是迎风笺,是迎风笺·嘴上说着在乎,眼神里都是情意绵绵,到头来还不是防备得紧,连个迎风笺都用了最高防御级别的……阚青桐缓缓闭上了眼,自嘲一笑。
“笃笃笃——”·阚青桐回眸,看到湛兮就站在门口,她脸上的怒意已经渐渐平复,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道:“兄长怎么过来了小弟下课了吗”·湛兮缓步上前:“小弟今日恐怕不会那么早下课……”·他们的弟弟,并非什么心怀天下、胸有大志之人,他单纯得紧,灵修资质也非常一般。
阚青柏痴心于机巧之术,最是侧重能帮助农民春耕秋收的工具,以及其他一些能方便人们生活的小木械···爽文快穿穿书系统阚九阍算是极为宠爱自己的儿女们了,不爱学就不学,天大地大,偌大的城池,她愿意一个人顶起来。
因此,她大儿子可以留在城主府中醉心于器乐,她二女儿可以拜师天机老人学看星象,她小儿子可以请师傅在城主府中授课机巧之术··可是今日午时,阚青柏下了早课,教授机巧之术的先生悄悄告诉湛兮说,三公子今日竟忽然对攻城、守城等杀人器械感兴趣了起来……·想来阚青柏的改变,也和阚青桐昨日精神崩溃的表现有关,但是湛兮不打算告诉她,免得她心生愧疚,再说了,这个世界那般残酷,孩子就算是孩子,也总归有一天是要长大的。
※※※·“你想要这个”湛兮轻笑,晃了晃手中淡绿的纸笺··阚青桐眼神一亮,惊呼出声:“迎风笺”·她兴奋地从湛兮手中拿过这张纹路极为特别的纸笺,又惊又喜地问:“真的是迎风笺兄长从何处得来”·“这你就不必关心了,做你想做的事吧。”
想了想,湛兮又问:“你想要如何利用这一张纸笺”·阚青桐兴奋的眼神渐渐平复,道:“既然是利用迎风笺,自然是为了陷害木迎风,至于要如何构陷他……这纸笺约莫是要用于人族皇室那儿,我想看,想看看皇室像疯狗一样咬紧迎风楼,会是怎样一番情景”·说着说着,似乎是已经想到了某些极为好笑的场景,阚青桐冷着眼眸,轻笑出声。
她笑着摇头:“兄长,我还没想到有什么事情能让皇室立马翻脸的,这纸笺,暂时还用不上·”·“你可知人族八大天阶大能中,有一位女将军,名唤越夏,是贴身保护人皇的”·“当然知道,”阚青桐冷笑了一下,“不过是个初到天阶的罢了,日日攀扯我阿娘来作比较,也不嫌害臊”·湛兮提示她:“从这位越夏将军身上下手,迎风笺,给她。”
“可是……”阚青桐疑惑地看了湛兮一眼,皱着眉,“这一位越夏将军,据说是人皇最忠诚的走狗,哼,要策动她,恐怕难度不小。”
湛兮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夜幕降临,天冷的很,他道:“一般情况下确实很难,可是你手中有着这片天地无人会去怀疑其真实- xing -的迎风笺,你拿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木迎风经营多年的口碑。”
阚青桐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纸笺,问:“可是兄长,越夏的弱点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这一位有任何弱点,据说她这一生宛如傀儡一般忠诚于人皇,可是人皇本身就是天阶大能……”·“你可知道她为何对人皇如此忠心”·阚青桐抬头,直直地看向湛兮,烛光下,她整张脸都氤氲着柔弱的光影,美到极致。
“据说其年幼之时,其所在村庄遭妖族屠戮,全村尽亡,唯余她一人,被路过此地的人皇,也就是当时的九皇子所救·”湛兮缓缓地说着,“九皇子不仅救了她,还为她杀光了那些妖族,将她带回府邸,甚至不惜花大量的资源去培养她……越夏因此感恩九皇子的救命之恩,复仇之恩,培育之恩,忠心天地可鉴。”
阚青桐挑眉,总觉得兄长在暗示什么东西一样··果然,湛兮的笑意加深,声音渐渐低沉,语调轻缓,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笑问:“桐桐,你想一想,妖族侵入人族腹地的可能- xing -有多大皇室路过不毛之地的小村子,又有多大可能全村皆死,鸡犬不留,偏生有一女童逃脱……”·“呵……”阚青桐笑了,低声笑开,笑声渐渐起伏极大,几乎要笑到前仰后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世界上的巧合真是多如牛毛呀,哈哈哈哈哈,多如牛毛,全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去了,兄长,何止呢,这个唯一逃脱的女童越夏,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灵修的好苗子,哈哈哈哈哈……人皇的好算盘好算盘越夏怕不是个傻子”·“可怕的不是她傻,而是她选择装傻,如今,你就用这迎风笺,去叫醒她吧,她装睡太久了。”
湛兮笑着摸了摸阚青桐的头,“就像鲁迅先生所说的:‘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如今桐桐醒过来了,顺便去叫醒越夏,她该睁眼看看这淋漓的鲜血了。”
阚青桐疑惑地歪了歪头:“可是兄长,鲁迅先生是谁”·湛兮想了一想,道:“他是人间千年难得一见的瑰宝·”·※※※·“能模仿他人字迹,也是个不错的技能,兄长你说是吗”阚青桐轻巧地在迎风笺上落笔,字迹竟和木迎风的字迹有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吻合度。
风骨虽然模仿不到七分,但是像是迎风笺这种扫一眼就自毁的玩意儿,这就够了··湛兮颔首:“这是当然·”·阚青柏正附身案牍,勾画着他研究的新武器,闻言看了过来:“阿姊的字就很好看,秀外独中,为何要去模仿他人的字迹”·“这你就不懂了,好好画你的图吧小弟,近日还是少些出府。”
阚青桐收笔,满意的看着这揭露惊天秘闻的迎风笺,笑了,她很期待这张迎风笺能叫这池水变得有多浑浊,非常、非常期待··“我知道了阿姊,我这就要去上午课了。”
阚青柏走后,湛兮直接以极为特殊的手法,往迎风笺里输入灵力,它果真折叠了起来,成了一枚绿叶··“兄长,你要如何送出去”·湛兮道:“我自有安排。”
“人皇教会了我要如何养狗,才能养的熟,只是……我需要兄长帮帮我·”·“好,你说·”·438忽然现身:“完了,你妹妹的黑化值高达99”·“是吗这不是挺好的。”
湛兮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爽文快穿穿书系统·438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着两个披着萌萌哒羊皮的恶鬼,好什么好哦蛇精病·※※※·第三天,守在城主府的湛兮,果然就等到了被守卫送来的某只伪装成人类的蛇妖。
“大公子,禀告大公子……三年前作乱城西边境,生吞了六个孩童的那只蛇妖,跑了·”守卫皱紧了眉头,却还是如实禀告,“我等追踪三年,如今它恐怕已经逃回妖族领地。”
“你们筹备多年,怎么还让它给跑了……”湛兮一如原剧情一样地问着··守卫只是请罪,虽心中不甘心,却也没有添油加醋地将锅甩开,只是一板一眼地陈述事实。
“那位受了重伤的姑娘,我等不知该如何安排,就先送到了城主府……”·就算守卫不添油加醋,湛兮又岂能不知这是绿腰在捣乱,他异常“和蔼”地说:“虽是帮了倒忙,却也是出于好心。
你们说的那位姑娘,如今管家已经安排了·”·原剧情里,面对这样的场景,原身是选择了先问候那个好心却受了重伤的姑娘,可是到了湛兮这里——·“至于那逃窜的蛇妖,往哪个方向逃了我亲自去”·看望绿腰看个屁·生吞了六个孩童还想跑,我可去你“哔——”的·*·湛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被被人抢怪。
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巨无霸白蛇惨叫着倒地,喷溅出来的血雾弥漫了大片森林,湛兮就差伸出尔康手,喊一句:‘不——那是我的蛇住手让我来’·碎成一块一块的蛇肉从天而降,腥臭窒息。
而这一片血雾之中,却有一灰色身影翩跹而降,宛如神临··湛兮抬头——看到了对方程亮的光头··第43章 ·那人身姿轻盈, 如微风,足尖轻点一滴蛇妖血珠, 便能凭风翩然而起, 若鸿毛,落于湛兮面前,站定。
他嘴角含笑, 笑意似有似无,朱唇,白面, 眉心一点朱红,若血滴点染而成,平生添了一分妖异··一身灰色僧衣,朴拙却不减其风华·气度如拂柳之风, 似天边之月。
湛兮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这人无比吸睛的光头上挪开··他察觉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有些不正常, 发热,发烫, 金光乍现,好像和这和尚有关……湛兮心中已经描绘出了上百个狗血剧本。
“是你·”那和尚先出声,声若泉水, 清冽至极··湛兮看了看死得七零八落的蛇妖, 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又将手腕上佛珠的异常忽视, 看向了这和尚,问:“你认得我”认得我还抢我人头,呸,不对,是蛇头·湛兮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刚刚闪过,就见和尚倏地眯眼,以一种极为微妙的眼神看了过来,眼神如刀,湛兮给他的眼神弄得有些毛毛的。
原以为要有一场大战,却又见这和尚微微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染上了些许笑意,道:“你倒是挺有趣的·”·湛兮蹙眉,无法忽略掉这人给他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神魂已经下意识地进入了警戒状态。
就在刚刚,他看过来的那一眼,湛兮已经察觉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不过,他都这样吐槽了,这和尚也没动怒的样子,哦豁,脾气挺好呀……·突然,那颗身首分离的蛇头,在和尚身后呲牙暴起,正待要一口吞下和尚的光头——·“碰”·湛兮嘴角抽搐,就这样无言以对地看着,这方才还如玉如琢的和尚,倏地转身,扬起拳头,硬生生地、将那颗兀自发狂的蛇头给锤爆。
然后,就听到和尚无奈地说:“都说了我来超度你,让你安息,听懂了吗我叫你,给我,安——息——”·“噗——”一片血雾,就连唯一还有个形状的蛇头,都零碎成肉末,漫天飞舞。
“呀,死透了,善哉善哉~”罪魁祸首双手合十,一副虔诚入定的模样··湛兮:“……”收回刚刚的评价,就这脾气,好个鬼,比窜天猴还要爆。
为什么要逼着人家安息,这怕不是个蛇精病烤蛇肉它不香吗·438突然小声地在湛兮的脑子里哔哔了起来:“我跟你说,你现在就应该住脑了你脑子里想什么,他都能察觉到的。”
湛兮一脸‘我爹是XXX,我不怕’的二世祖经典表情,问:“他为何如此厉害”·“因为他天生佛体,已具神格,而你啥也莫得呀还不快快住脑”·※※※·最后,这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杀伤力极大的和尚,被湛兮给领回了城主府。
准确的说,是他硬要跟着湛兮回去,湛兮骂又不敢骂(感觉和尚和自己师父似乎有些渊源,算长辈),打又打不过(是真打不过,不在一个级别上),只能苦哈哈地把人往自家老巢里带了。
湛兮原先是打算直接打蛇打七寸,杀了那作恶多端的蛇妖,把蛇妖的鳞片都送到太阿城炼器的店铺里,打造成盔甲送给守卫们,蛇肉啥的也打算特殊处理一下,就给百姓当开开荤了……·结果,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和尚一动手,全碎成肉末,连蛇的毒牙都碎成渣了,还开个鬼的荤··和尚不知人间疾苦啊,令人惆怅,这样一条巨无霸蛇,够太阿城边缘小镇的百姓们饱餐一顿了,就这样碎成渣,浪费·湛兮忧伤地望了望天,所以和尚为什么要跟着他一起回城主府呢·结果刚回府,就见一个小小的白色灵物飘了过来:“呀刚刚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尚,果然是你。”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雪山化灵,许久未见·”和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湛兮心道:看吧,果然认识还好刚刚没有出言不逊,仪态也非常到位当然,心底里的哔哔不算数。
山灵绕着和尚飘了一圈,问:“你为何现身此界”·“路过·”·山灵点头,再问:“你是来找湛兮的吗”·和尚看了湛兮一眼,道:“凑巧而已。”
·“哦……”·冷不丁的,和尚忽然说:“雪山化灵,你离我远些吧”·山灵懵逼:“为什么”·“因为你身上有一股马的味道,熏着我了。”
和尚嘴角稍稍动了一下,露出了无比嫌弃的表情··山灵:“QAQ”·“噗嗤~哈哈哈哈哈·”湛兮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笑喷。
你问为什么一个灵物身上会有马的味道,自然是因为他山叔这几天都沉迷于撸马··山灵最近是一天到晚都和白光驹,就是桐桐从万丈山骑回来的那匹,在马舍里厮混着,待一块久了,自然会有马的味道。
如此纯粹的灵物,竟然被嫌弃了,真是要笑死人··※※※·虽然这个奇怪的和尚出现,打乱了湛兮一点点小计划,但是这无关紧要,大步骤不受影响就行了··太阿城也不差多一双筷子,更何况,这位似乎还不用进食的,哎呀,这年头,不吃饭白干活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嗯,省了一笔伙食费,指不定这还是一个关键时刻武力值爆表的志愿爆表,湛兮美滋滋地想着··*·自从知晓对方确实是他师父的故人、连自己手上戴了几千年的佛珠,都是这和尚当年送给他师父的之后,湛兮就只能恭恭敬敬地称这和尚一声“前辈”了。
完全不敢造次,当然,这是表面上的,心里头的哔哔是不作数的··湛兮从外头回来,让人给之前准备多年杀蛇的守卫们加了两分军饷,再安顿好了这个和尚,还处理了一些城主府的日常事项……·处理好了这些琐事后,湛兮才终于“抽空”去看望绿腰。
哦不,准确的说,他是去找对方飙演技的··绿腰当真不亏是拿着玛丽苏剧本,让全世界男人不论种族都为我痴、为我狂、为我框框撞大墙的女人··美呀,当真是美,美得妖妖娆娆的,美得惊心动魄的,美得一点儿都不庄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湛兮能理解那些人为她癫狂了,看脸的世界,光是这张脸,就足以颠倒众生··只是可惜,美的脸,湛兮看过太多太多了··再怎么美,美不过他曾见过的那些被天地钟爱、集天地精华所勾勒出来的面容,甚至……绿腰这脸,还没有住在隔壁院子里那个光头的和尚美呢·“原是大公子救了我,多谢大公子……只可惜我身无长物,无以回报。”
绿腰眨巴着一双勾魂夺魄的眉眼,如丝如雾一般笼罩着湛兮··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美人,美人在骨不在皮,而这绿腰是皮美,骨更美·一举一动都带着与生俱来,仿若行云流水一般的致命吸引力。
或许按照现代人的话来说,可以笼统的概括为,这个女人的雌- xing -激素雌- xing -荷尔蒙非常非常爆棚,且她对异- xing -无疑有着其他人都不会有的,非常高的XING吸引力。
湛兮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眼中闪过对她的欣赏,柔声道:“不必谢我,是我应该谢你,你在本城守卫与蛇妖大战时,及时出手相助,实在是女中豪杰·”·湛兮的内心:帮倒忙的辣鸡去死吧还有,谁救了你,你系不系脑子不清醒,你是被守卫抬回来的好不好一个天阶大妖,怎么感觉脑子有点瓦特。
也许是享受惯了男人的奉承和男人爱慕的眼神,湛兮眼中那一丝欣赏,让绿腰虽然自得,却又有些不甘心了··要知道,这世间男子,多是见她一面,就能为她生为她死的,这太阿城的大公子,光是这点程度,还不足以让她满意。
更何况,她刚刚凑近了对方,才发现了一个让她欣喜若狂的事情·绿腰忽然小声啜泣了起来,落下盈盈粉泪,端的叫男人疼惜··湛兮心里都是“呵呵呵呵呵呵”的尬笑,面上极为紧张:“绿腰姑娘,为何突然落泪可是有什么不舒适我这就叫医者……”·“大公子,”绿腰拦住了他,“我只是、只是忽然想到逝世的家人,悲从中来罢了。”
湛兮极为上道地开始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心疼”“赞赏”等等情绪,再你来我往地飙了一番演技之后,他又非常懂事地表示:“把太阿城当成你自己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里头你方唱罢我登场,终于要谢幕了,湛兮嘱咐她:“好好休息,有任何需求不必客气,只管和管家说·”·绿腰满脸感激地点头,一脸对湛兮颇有好感,咬唇欲言又止,端的是一副陷入情网的娇羞女子的模样。
湛兮走后,她却轻蔑地勾了勾嘴角,心道不过又是一个三言两语就要跪倒在她裙下的男人罢了··她却不知道,湛兮说着“把太阿城当成你自己的家”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最好……尸骨魂魄都一块儿留在‘自己家里’。
※※※·“为娘不需要你卷进这些事情中去·”阚九阍的声音像是太阿城的风雪一样冰凉,可是阚青桐知道,这里面藏着最深的温柔和珍惜··“可是阿娘……我已经身在局中了。”
她垂眸,勉强地扯了扯唇角,“阿娘莫担忧,人生就如这‘军争’木牌一般,我先前不会,但是努力学一学,总归还是能学会的·”·爽文快穿穿书系统·阚九阍看着女儿手中摆弄着的将相木牌,皱紧了眉头:“然而这瞬息万变的权力场,并非只是一个你任由你纵横捭阖的游戏。”
少女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握着娘亲的手,像是撒娇一样地将自己的脸,轻轻放在了她手心··阚九阍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轻颤,掌心一片软绵,心间更是柔成了一片……·“阿娘,兄长会教我的,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若我有为难之处,自然会向阿娘求助·”·面容冷峻的女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桐桐,为娘只希望你开心·”·“桐桐现在就很开心可是只有放手一搏,才能继续开心下去,桐桐不想以后再也开心不起来。”
阚九阍闻言,心中一痛··*·阚青桐从母亲那儿出来后,舒了一口气,冷而冰的寒气吸入肺腑,让她浑身打了个颤,心底里却缓缓地暖了起来,缓步往自己的住处走。
·她知道兄长似乎从外头带回来了一个和尚,但是她没想到这个和尚如此,怪异··大半夜的坐在城主府登月台的——屋脊上·这是在干什么……吹风晒月光·望着那个月明风清,以一轮巨大白月为背景板的和尚,阚青桐一时之间,也是震惊到无话可说。
和尚也看到了她,转动佛珠的拇指未曾停顿,只是垂眸睥睨看来……·阚青桐心里咯噔了一声,而后才清醒过来,缓缓行了个礼,温声道:“太阿城阚青桐,见过前辈。”
和尚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后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眼神··她发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她多活了一辈子,曾被吹捧、曾被珍爱、曾被敬重、也曾被轻蔑、被嘲讽、被欺辱……可是这个和尚看她的眼神,不是人类所有种种情绪其中的任何一种。
他看她,她明明是个人,可是这和尚却像是在看一片落叶,一滴雨露,一片白云一般,似乎已经到了一种超脱生死的境界,世间万物,皆一视同仁··这不是轻蔑,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用一个字吧——淡。
阚青桐愣在了原地,夜里的风很冷很冷,她狠狠地抖了一下,而后裹紧了自己的披风,准备离去··怎料到这似乎打算不理不睬的和尚忽然又开口了,他道:“携恨再生,如心落热锅,煎熬辗转,何苦呢”·阚青桐又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了过来,她努力地平复急促而慌张的心跳,极为冷静地问:“那以前辈所见,我应当如何”·“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不动则不伤。”
和尚却忽然回了一句极为普通的禅语··“试问前辈,是否动则必伤”出乎意料的,阚青桐没有顺着对方的话锋,竟然反问之。
“动亦有分,妄动必伤·”和尚闻言,竟然颇为温和地看了她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染上了些许温度,像是一尊无情无欲无悲无喜玉雕,忽而活了过来一般。
她看痴了,不得不承认,这和尚虽然顶着个光头,却是当真风华绝代··“如你所历之事,不过只因所遇非人,所托非人,是为妄动·”和尚补充道。
阚青桐的视力极好极好,她甚至看到了这和尚手腕上的佛珠存在着些许微妙之处,比如,上边还缀着两个看不清形状的,小小的琉璃珠子一样的东西··不过短短数句,她似乎明白了这和尚的话,也知道了对方看穿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阚青桐的心中没有慌张,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重生至今,隐瞒至今,压力倍增,如今忽然被拆穿,却似乎感觉也没什么要紧的··不是动则必伤,只是她曾经所托非人……·如今携恨重生,再如何煎熬,也是她必须承受的。
“既然并非动则必伤,那又何必非得不动更何况,若我能不动,又怎会携恨复生因此,这煎熬,我还是继续受着吧……”·阚青桐仰头,目光如火炬:“我愿迎向刀山,不惧刀斧加身,我愿踏向火海,不惧业火焚身。
为手刃仇雠,不惧心落热锅不惧龙潭虎- xue -不惧永堕无间”·和尚平静道:“前方无路。”
“前方无路,吾将辟之”说完,阚青桐微微欠了欠身,走了··和尚依然万分逍遥地坐在屋脊上,转着佛珠,遥遥望向这亘古不变的明月。
眉目如画,神色寡淡,只是转动佛珠的指尖,微顿··※※※·湛兮陪绿腰这女人演了一次之后,他就懒得再多次反复这种除了能放松对方的警惕以外,就毫无意义的工作了。
他只等着凌霄城的城主有琴星洲亲自登门,来找绿腰复仇,因为他已经在心底里有计划了,要虐绿腰,对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难度··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有琴星洲这一股东风自动送上门来了,湛兮需要对方的配合。
至于那个名为星月阁的杀手组织,湛兮是想要自己去联系的,可是阚青桐非得不让,她一定要自己亲自上··无奈之下,湛兮虽不放心,却也不欲阻拦她的成长,便提了些许“建议”,就放她自由飞翔。
阚青桐听从了湛兮的建议,表示自己知道做戏要做全套··她首先是给这个“只要有钱,没有人的命是买不到的”的星月阁,下了一极为普通的单子,任务就是替天行道杀了京都城那个恶霸,全当是为民除害了。
这一单生意极为普通,赏金丰厚,蒙面的接头人也是轻易应下了··然而就在气氛非常融洽的时候,阚青桐眸光一转,忽然问道:“星月阁的阁主……多少金能买他出手”·气氛倏地冷凝,空气都令人窒息。
而阚青桐丝毫不受影响,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现今杀手排行榜上第一人,他的人头,又值多少金呢”·爽文快穿穿书系统·第44章 ·蒙面接头人目光如刀如剑, 冷笑着:“女公子, 我们阁主不是那么好请的。”
眼看着这一触即发的气氛即将抵达顶峰, 正待银瓶乍破……·纸扇轻摇的声音自外传来, 蒙面接头人倏地扭头看过去, 绷紧了精神, 皱紧了眉头,有人靠近了,竟然已经站在了门口,而他却一直没能发现·他桌案下握着短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他选择了缓缓放松,手握拳, 置于桌案上。
在太阿城,对大公子和女公子下手, 那是自寻死路了··湛兮“刷拉”一声, 纸扇瞬间合拢, 与此同时他也淡淡出声:“星月阁, 号称只要给钱,什么人都能杀,怎么现在是我们给的钱不够, 还是你们排行榜上的杀手杀不得难不成, 你们星月阁喜好自打嘴巴”·蒙面接头人神色极为隐晦地看了阚青桐一眼, 心道怪不得这女公子竟敢单枪匹马地约谈星月阁的接头人, 原以为她是自信于在太阿城没人敢对她动手,现在看来,是她兄长一直在其身后,该死清竹公子的修为何时已经到了连他都琢磨不透的程度·“大公子,并非排行榜上的杀手杀不得,我星月阁说出去的话,自然不可能自打嘴巴。”
再次出声时,蒙面接头人已经放缓了声音,“只是阁主接单,向来只凭心意,因而在下不能擅自做主·”·他斟酌再三才想好的说辞,却令阚青桐扑哧笑了:“你何必为难,不论多少金,就没有我给不起的价格,照实禀告你们阁主就是,至于接不接这一单……”·“呵,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和金子过不去的么”阚青桐美目流转,波光明灭,“我至少也给五千金如何,就算是第一杀手,按你们公开的价格,就算是杀豪强权贵,他一单也不过五十金,你们阁主可要想清楚了,第一杀手他一年才能接多少单呀他得接多少年才能给你们赚回五千金再说了,干你们这一行的,谁知道是不是一直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呢”·蒙面接头人听到五千金的时候,就已经难以掩盖眼神中的兴奋了,传闻太阿城领地内有金矿,果然如此不成·在他要告辞的时候,甚至还隐隐约约透露出他要尽最大努力去说服阁主亲自接单的意思,甚至还自得地表示虽然第一杀手难得,但是星月阁这样的组织,再培养出来一个也并没有那么难。
言语之中,恨不得直接明示阚青桐再额外送他点金子··果然,像是星月阁这样公开说话有钱谁的命都能买的组织,其身不正,又哪里有什么原则可言呢·以贪婪起家罢了。
※※※·湛兮看着阚青桐笑眼盈盈地将对方送走,在回程的路上,阚青桐竟然哈哈哈哈的笑出声,笑出眼泪,感慨万千:“有钱能使鬼推磨呀,金子好,金子妙……只是我打算给他们金子,却没打算给他们命去花这些金子呢。”
星月阁……哈,她恨的是第一杀手而已么不不不,她要摧毁的是整个星月阁·她恨那条狗,也恨将狗养出来的人。
湛兮只是道:“你不告而别太久了,理应回一趟万丈山·”·阚青桐的神情倏地收敛,低低道:“我知道了,兄长,我会回去一趟的·”·如今绿腰已经住入城主府,阚青桐每日光是忍耐着不直接提刀去杀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也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远离一点,虽然心有余虑,不过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兄长……·那就回去一趟吧,也是时候应该回去见一见自己的好大师兄了啊,至于师父……她忽而颤抖了起来。
湛兮拍了拍阚青桐的肩膀,她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湛兮:“兄长”·“小弟今日新制了一威力十足的□□,你且去看看,多鼓励鼓励他。”
“好的兄长,我这便过去一趟吧·”阚青桐点了点头,正准备往另一个小院走··“桐桐·”湛兮忽然叫住她··阚青桐回首,没有应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有什么事一样。
湛兮缓缓笑了一笑,道:“兄长在这,一直在这,在你身后,一直都在·”·张了张嘴,阚青桐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忍着忽然汹涌的泪意,重重点了点头,然后极为利落地转身离去,只是脚步略显仓促。
湛兮曾看过阚青桐的记忆,她的记忆之中,关于亲人的死亡都特别的清晰,因为自始至终就没有直面过,所以记忆里全是接到消息之后,那种难以置信,天崩地裂,悲痛万分的感觉……·但是天机老人则不同,湛兮看阚青桐的记忆的时候,有一段,是被一片白雾给遮挡住了的。
那一段就是太阿城毁灭之后,尸山血海,她为逃脱帝都城的追捕一直奔向了万丈山,然后的画面全都是模糊的,一直到她忽然又换了地图,被从万丈山带到了迎风楼··湛兮猜测这其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和天机老人有关。
听说人在到了某些时刻,会启动自我保护的机制,将那些令人痛苦的令人崩溃的记忆深藏起来,使人不会轻易被这记忆所伤··就像湛兮看她记忆之中的那些尸山血海,都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一般,看不真切,想来阚青桐的内心,始终非常抗拒这些惨烈的血腥。
※※※·湛兮回来后,径直去寻那和尚,到了和尚住的那小院子,发现没人,他才知道和尚外出了··唉……有些人,强大到登峰造极还不够,还能继续到返璞归真的程度,存在感可以无限趋近于零,基本上做到万人从中过,却没一人能看到他,就像这和尚。
湛兮能敏锐地察觉到鬼王跟在弟弟的身边,也知道城主府每一个守卫的实力,更能感觉到他家山叔一如既往地待在马舍里沉迷于撸马,阚九阍那压迫- xing -十足的存在感更不用说了,就连那一直以柔弱示人的绿腰,湛兮都是能察觉到对方的气息的。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可是唯独这和尚,跑了,他都不知道,心塞塞··鬼王是突然出现在湛兮身后的:“啧,昨天夜里忽然感觉到令人厌恶的气息,怎么找过来了又不见人影。”
“你应该跟在我小弟身边,”湛兮淡淡地转身离开,“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打得过,昨夜里早就出手了,何必现在才来·”·鬼王“哼”了一声,极为不服气的嘟囔:“本座只是身负重伤,至今未能痊愈……”·“你全盛时期能打过人家”·鬼王:“……”·湛兮决定先去找山灵问一下情况好了,见鬼王不说话,他问:“你干嘛还不回到我小弟身边去”·“你那弟弟无聊的很,日日都在研制武器,咳咳,本座只是来让你烧一些衣服……”·湛兮意味深长地瞅了瞅他的衣衫褴褛:“我还以为你喜欢纯天然的放-荡不羁。”
找到山灵之后,湛兮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山灵:“你想要找和尚帮忙什么”·“他不是佛么能和天道沟通吧”·摸着马的鬓毛,山灵点头:“能。”
“我就需要他帮这个,山叔,要怎么样他才肯帮我”这和尚一看就是不受束缚的,说来就来,拦也拦不了,想走就走,说也不说一声。
“和光之前交给你的一封信和那个枯禅坛给他·”·“师父之前给过我这玩意儿”湛兮震惊了。
山灵认真地点头:“给过·”·湛兮:“我不记得……”应该没有吧·“你仔细找找,和光往把那个小木匣子当成你的储物空间了,里面丢了很多东西,你进去找,仔细找找,翻一番,”莫了,山灵肯定道,“有的。
在里面·”·湛兮想到小木匣子中堆积成山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灵器秘籍……就觉得头秃,硬是要找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等找出来了,他头顶估计寸草不生,恐怕会比那和尚更秃。
※※※·凌霄城的城主有琴星洲,比湛兮想象的来的更快更及时··和原剧情一样,有琴星洲登门的时候,阚九阍外出巡逻边防了,不在城主府内,因而是湛兮接待了对方。
有琴星洲开门见山,直接厉声要求湛兮将城主府中藏着的女人交出来··看到这个久居上位的中年男修,这样蛮横不讲理的态度,湛兮终于明白为什么原剧情中原身会直接拒绝了有琴星洲的要求。
原身对绿腰有好感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有琴星洲失了分寸,两城相交本应平等,众目睽睽之下,有琴星洲如此咄咄逼人恶令太阿城的大公子交人……·为了“外交体面”,原身都不可能直接交出绿腰,更何况,有琴星洲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府中的女人就是他要寻仇的对象。
湛兮能理解有琴星洲的心情,听说他弟弟是被绿腰骗身骗心,完了绿腰还把人家纯情男的心给掏出来吃了,怨不得有琴星洲如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根据计划,现在还不应该打草惊蛇,因此湛兮和原剧情中的原身一样……不,他比原身更狠的拒绝了有琴星洲的要求,他直接狠狠地奚落了对方一顿,让有琴星洲完全下不来台,面子里子扫了一地,颜面无存·当时,有琴星洲勃然大怒,比被原身拒绝了的场景更怒,正待直接发威教训一把湛兮,结果恰好遇到了和尚外出归来。
和尚眼眸轻抬……·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湛兮立马上前:“前辈”·和尚挑眉,看了过来··湛兮一脸的恭恭敬敬:“家师先前给前辈准备了礼物,还请前辈虽晚辈去看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湛兮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城主府,连回头再看一眼有琴星洲都不曾··而有琴星洲则是忌惮这和尚所表现出来的深不可测,终究是恶狠狠地瞪了湛兮一眼,正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料湛兮竟然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有琴星洲:“……”他有病·※※※·将有琴星洲给气走了,湛兮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绿腰的耳目,她估计心里得意极了吧,和原剧情里一样得意于将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果真,有琴星洲刚走,绿腰就娉娉袅袅地出现了,弱柳扶风,媚态十足地向湛兮道谢:“大公子,多谢你对小女子的信任,我不过是一颠沛流离、卑微如草之人,又怎敢得罪灵霄城城主呢……”·语调轻缓,挠人心扉。
湛兮觉得她还不如有琴星洲厉害呢,至少有琴星洲能察觉到那和尚的恐怖之处,而绿腰完全一无所觉··又虚情假意了一番后,湛兮加深了这蛇妖心中——“太阿城大公子已经是我裙下之臣”的自负后,终于将这蛇妖送回院子里。
之后湛兮就马不停蹄地去找和尚,将和尚拉入小木匣,湛兮特意将自己所有的储物都展现在对方眼里··和尚看着那多如尘埃一般的天材地宝,只觉无言以对:“你为何不整理”·湛兮尴尬的假咳了两声,那还用说,咸鱼怎么可能会整理东西,能瘫着自然是瘫着的。
“待你找到了那东西,再来寻我·”和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走了··湛兮:“……”天啊,不是吧,连这点小心思都要拆穿吗说好的长辈要纵容一下晚辈的呢想要让这和尚自己找都不行的吗,非得要他来找吗·那么多东西,都不能轻易挪动,全部都是“易碎物品”要“小心保管”,他觉得自己好难。
为什么师父当初要一股脑的,就像是垃圾车倒垃圾一样倾泄而下,而不是认认真真地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爽文快穿穿书系统·我心里苦,谁也不知道··湛兮叹了一口气,郁闷地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决定还是改天再找好了,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做。
*·从木匣里出来,湛兮发现阚青柏已经在外边等候多时了··“兄长,阿姊已经劝下了灵霄城主,他们在观月楼·”·“小弟长大了,”湛兮摸了摸这孩子的头,“我要出去一趟,你把控好府中事项,尤其是那个院子里的女人。”
阚青柏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暗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兄长·”·湛兮刚要出门,又听得他喊:“兄长,阿姊明日要回万丈山……”·“别担心,我会和她一起去的。”
第45章 ·有琴星洲不亏是一城之主, 能屈能伸真的可以算是枭雄人物··起先他当街呵令湛兮将人给交出来, 一点面子也不给, 完全一副上位者的架势,这是因为他没有将湛兮看做是平等的地位,毕竟太阿城城主是阚九阍,而不是阚青竹。
当时他想要教训湛兮,在他看来, 以他天阶三品的武力值, 要教训湛兮这样一个地阶二品的, 简直是手到擒来,然而突然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有琴星洲忌惮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 于是果断离去,不愿硬碰硬。
只是在湛兮那受了一口恶气, 他迟早是要找回场子的··又哪里料到, 他不过走出太阿城郊外三十里地,就遇到了等候在那里的太阿城女公子,以及一辆豪华马车。
少女一双秋水剪瞳,不卑不吭, 盈盈下拜:“太阿阚青桐,在此等候城主多时了·”·有琴星洲:“……”他不是傻子,看到这般情景, 已经猜到自己被湛兮给耍了。
太阿城城主阚九阍的三个儿女, 可不像其他城的公子女公子一般为了争权夺势水火不容, 他们是出了名的亲近又团结··没道理有琴星洲在湛兮那里被整了个下马威,结果阚青桐就在这里等着他。
阚青桐轻笑:“兄长当时也只是形势所逼,还望城主大人大量,城主有任何想问的,届时兄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她摆出一个请对方上马车的姿势。
有琴星洲犀利的眼睛刮了她一眼,冷笑:“你们这几个小辈可以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敢当,不及城主当年英豪·”阚青桐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二分恰到好处的微笑,立于风雪中,宛若神仙妃子。
·有琴星洲虽然怄气自己被一个小辈耍了一次,但是现在,他依旧是顺着对方的套路走,他倒要看看,这些个小辈,究竟要在他面前玩什么·※※※·湛兮赶到观月楼的时候,阚青桐已经让下人给有琴星洲上了第二遍茶水,而有琴星洲以及其一干下属已经面带不耐了。
他来的刚刚好,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不早,也不晚··“兄长来了·”阚青桐起身,将湛兮给迎了进去,亲自为湛兮斟茶··倒了一杯茶后,阚青桐行了个礼,便离开了这间小小的观月台,见状,有琴星洲使了个眼神,他所带的亲信下属也一一退去。
“说吧,”只剩下两个人了,有琴星洲冷笑着看着湛兮,“我倒要看看,名满天下的清竹公子,是否能说出一朵花来·”·湛兮把盏望月,轻笑出声:“还未敢请教城主,若是当真抓到了那绿腰,你待要如何”·“自然是扒皮抽筋,让她不得好死”有琴星洲闻言大怒,手中杯盏瞬间碎成粉末,茶水淅沥而下。
湛兮先前打听过,灵霄城城主有琴星洲,有一个亲弟弟·灵霄城前任城主是个极为风流的男人,桃花粉头无数,有琴星洲的母亲在生他弟弟的时候难产而死,后来,有琴星洲弑父上位,他因为难产而身体虚弱、毫无灵修资质的弟弟,也是他一手带大,说是儿子也不为过了。
对于有琴星洲这种人来说,除了死去的母亲,他弟弟大概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在乎的人,而今这样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病秧子因为太单纯,竟被人骗去身心,被掏心而死,心脏还被吃了……·能理解,能理解,湛兮在心里头疯狂点头,表示理解理解理解。
“扒皮抽筋,不过下策·”然而在明面上,湛兮却轻蔑一笑,不以为然··“那你以为应当如何”有琴星洲压抑着怒气,一双异常凶狠的眸子盯紧了湛兮,仿佛湛兮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要当上打爆他的狗头·“自然是……攻心为上。”
湛兮刷一声打开了自己的纸扇,极为装逼地摇晃了两下,“她如此玩弄令弟身心,只是扒皮抽筋哪里够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接下来,就是一番极为友好的交流了··知晓了湛兮的计划之后,有琴星洲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翩翩公子,心思比他还要毒辣··毕竟他有琴星洲也只是要用酷刑虐杀对方而已,可是这个清竹公子,可不是要虐杀对方那么简单,这是要杀人诛心啊·有琴星洲深深地望着湛兮的眼睛:“你为何如此帮我”不仅将整个计划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帮忙上手去虐·湛兮笑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自然是有所图谋。”
又是一番友好的暗示··有琴星洲眉头皱紧:“那可是人族禁地所在你敢硬闯你们是何居心这是你母亲的意思”·湛兮对于对方的震怒完全不为所动:“皇室除却人皇,其余皆酒囊饭袋尔,我等为何要甘居人下其鼎将倾,天下共问之灵霄城主,难道你不曾动过如此心思么”·“便是动过又如何”有琴星洲冷哼一声,“我曾想要将最好的都给我弟弟,可是……他死了。
再说了,你这样的人,心狠手辣,焉能与谋·”·爽文快穿穿书系统·“他死了,所以你要给他报仇呀,我的要求很过分么不过是要你配合一二罢了,届时,人皇必定不会追究的。”
湛兮勾唇一笑··有琴星洲看着对方诡异的笑容,顿觉毛骨悚然:“我确实想报仇,也认同你的谋划,只是,你为何能断定届时人皇不会追究我的失职”·“这您就不必担忧了。”
为何能肯定因为人皇他……很快就没空了··※※※·自从大公子为了保护她,而当街气走凌霄城主后,绿腰就知道,这男人已经彻底地沦陷在自己的手掌心中了。
因此她愈加肆无忌惮了起来,时常在太阿城内走动,想要挑选一些合适的男人,玩一玩他们肮脏的男人心··在绿腰看来,男人,除了记忆之中的那个人,其他的,都脏得很·嘴里说着爱呀爱呀,愿意将心都挖出来,但是到了她真的要去挖他们的心时,他们就一个个的全后悔了,呵她可不在乎他们后不后悔呢。
她总归是要吃了这些心的,谁叫这些男人那么贱,要爱上她呢·是这些男人“出尔反尔”,是这些男人“朝三暮四”,是这些男人“贪慕美色”,是这些男人“心思肮脏”……总之,都是这些男人的错,他们被她玩弄身心,他们被她**掏心,都是活该的·她是妖,妖就是要吃人的,只不过,她尤其钟爱先戏耍一遍,享受猎物爱上猎人的自得后,再在他们深情似海、情意绵绵的目光中,猝不及防地一把穿透他们的身躯,掏出他们的心脏,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口一口,生生地吃下去。
哎呀呀,这些男人临死前的表现,都非常令人着迷呢有的震惊非常,有的痛心落泪,有的不可置信,有的还想反杀……哈哈哈哈哈··太阿城的清竹公子,就是她最心仪的猎物,不过,她这一次不是要吃对方的心,而是要玩弄对方之后,夺了对方的身体。
这世间万千男子皆是渣滓,却总归还是有一人是好的,那记忆太遥远了,尽管绿腰当时就将对方的魂锁死在琉璃珠中,也依然觉得自己有些想不起来千年前那男人的眉眼了,她只知道,只有那个男人是真心爱她,也是真心愿意将心掏出来给她的。
绿腰寻觅千年,终于找到了一副适合被那个男人借尸还魂的身体,纵使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太阿城的大公子,那又如何·只要是男人,面对她绿腰,无不俯首称臣面对男人,她向来,无往不利她是在世妲己,她是**褒姒,她是所有男人的梦寐以求·绿腰最近觉得有些饿了,太阿城中也有些许猎物她看得上的,比如城外落霞山庄的少庄主就很合适。
她打算今日就要饱餐一顿,顺便欣赏一下这少庄主临死前发现自己被心爱的女人掏心,会有何等表情··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行踪,都事无巨细地呈现在有琴星洲的案牍上。
她更不知道,等候在落霞山庄的,不是情深似海的少庄主,而是血腥凶残的天罗地网··※※※·湛兮亲自陪同阚青桐回万丈山,就在半道上,接到了阚青柏的传信。
阚青桐撩开兜帽,看了过来:“兄长,小弟说了什么”·手中青黛笺随风而散,湛兮淡淡道:“绿腰去私会落霞山庄少庄主,原是想吃了对方,却中了埋伏,如今她已经被有琴星洲带走了。”
“落霞山庄怎会有个少庄主,我怎一直不知情”·“从来就没有什么少庄主,”湛兮将她的兜帽拉好,“不过是我安排的演员罢了。”
小木匣——出游旅行必备··里头奇珍异兽、天材地宝堆积如山不说,还有无数俊男靓女(种族不一),虽都曾劣迹斑斑,但是各个业务能力爆表,演技极佳,杀人越货、玩心骗身、炼尸活埋……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不会的。
随便从里头抓出个老伙计,让他帮帮忙耍一下绿腰,那还不简单··“终日打雁的人,竟有一日被雁啄瞎了眼,都是报应啊,哈哈哈哈·”阚青桐下巴微扬,大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这只不过是她猎艳生涯中的一次失败罢了,毕竟马有失蹄·不过,我会让她永永远远都彻底地烙上失败者的印记·”湛兮看向远方,“万丈山快到了。”
阚青桐顿了一顿,转移话题:“兄长,你将她给了凌霄城主,你们究竟是如何商议的”·“扒皮抽筋、鞭挞腕骨、挖心掏内丹……都随他,只要他能保证绿腰还到我手中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两个月的寿命就够了。”
商议,不过就是互相妥协··有琴星洲要的是绿腰必死,还想要折磨对方,湛兮表示他不介意,因为他要的是对方的忏悔值·所以湛兮说,掏了她内丹,让她必死无疑都没关系,只需要给她留那么一两个月的寿命苟延残喘,给他一个时间能刷一下忏悔值就可以了。
438忽然开口说:“你好狠啊,你一点儿都不圣父,到时候绿腰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地还给你,你还怎么刷功德值”·湛兮说:“我自由安排,你不必多言。”
“我上一个像你那么狠的宿主……”坟头草割了一茬又一茬,如今太久没割,都有人头高了··湛兮冷酷打断:“我上一个像你那么憨的系统已经被520消化了。”
438:“……”我心里有一句【哔——】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万丈山依然如记忆之中那样静谧安然,可是阚青桐一脚踏入这里的瞬间,脑海里却充斥着迸溅的血液,漫天都是火光与猩红。
她脚下一歪……·“小师妹”·“桐桐”·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原来是大师兄梅飞白和二师兄公西永嘉同时来接人了。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只是他们再快,也没有湛兮快,在他们担忧地叫出声前,湛兮就已经将人给稳稳地托住了··四人一番见礼后,阚青桐顶着两位师兄欲言又止无比担忧的眼神,不过轻轻一笑,就要独自到最高峰,天机老人清修之地,去请罪了。
师父……·想到师父,阚青桐就有些恍惚,以至于面对两位师兄,本该恨意滔天的她都难以分出心神来应对··她已经很久不敢去回想师父了··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那个被千夫所指的老人……·那个为保护她,自绝经脉,惨死在她眼前的老人。
第46章 ·阚青桐不知道自己到底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才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木制而成的小屋··也曾名动九洲的天机老人,晚年便隐居于这深山老林之中, 居陋,食箪, 饮瓢……然而如此安贫乐道,却也竟是不得善终。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阚青桐走到了门前, 可是她却连敲门都没有勇气了, 她站在门前, 一声不吭··忽而, 那木门无风而动, 赫然大开··廊下有一须发皆白的老叟,正端坐在廊下,闻声回眸看来, 大乐而笑:“桐桐回来了。”
“师父·”阚青桐仿佛是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被声音惊醒,继而上前,恭敬行礼··她深深匍匐在地, 无人能知其内心煎熬,更无人能知她看到老人之后的激动与复杂。
那个记忆之中一向精神矍铄的老人, 如今不知为何, 忽然老态尽显··天机老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弟子, 老而塌的眼睛, 已经不复往日的犀利, 他如今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的平静,又仿佛是无能为力的认命。
“桐桐,为师前些日子夜观天象,发现毕宿暗淡了一瞬后,忽其光大作,竟与月争辉……”天机老人顿了顿,“不过三两日而已,天下书信尽纷至沓来万丈山,人人皆问,此意象,是为何意桐桐以为,此意象,是为何意”·阚青桐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勾了勾唇角,只是笑容极为难看,她道:“毕宿星死了,又活了,至于……与月争辉何人是月”·除了我,无人能是月她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大,诡异而毒辣。
气氛一时冷凝,两人皆陷入沉默,满室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最终,天机老人不过感慨万千地看向了廊外那一株梧桐木,他怅然道:“我老了以后,才惊觉无知未必是不幸。
年轻之时,以为能以一己之力改天换日,后来才知道于天地而言,人不过亦是刍狗·再后来,纵使有天象预警在先,我仍是收了你的两个师兄为徒……”·阚青桐倏地抬头,双目含泪,扑簌而下。
眼中仿佛有着千言万语,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今的局面,是为师的过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终究是害人害己·”天机老人用力闭了闭眼,眼角的泪意却无法遮掩,他无奈又痛心地摇了摇头,“是为师的过错,为师以为自幼教导,便能改变,为师以为,心若如火,铁衣成泥,为师以为,耳读目染方见真章,然而这世间终究如他人所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始至终,竟都是为师太过自以为是……”·“师父不要这样说”阚青桐含泪上前,抱住了这个一夜之间仿佛失去所有精力的老人,“不是师父的错,从来都不是师父的错。”
·“养不教是错,养而教却教不好,依然是错,只是可怜为师的桐桐……”天际老人痛心地抚摸着阚青桐的头顶,多好的孩子啊,那样懂事,那样善解人意,那样贴心乖巧。
这样一个向来单纯的好孩子,要如何才能被逼到,露出愤懑而怨恨的眼神,毒辣而骇人的笑容··※※※·“师父,徒儿不孝,先在此,向师父请罪”·阚青桐跪在木屋外,额头触地,森然有声,在耳畔回荡不已。
一次、两次、三次··湛兮便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两个师兄也在,只是面面厮觑,不知为何,他们倒是想要上前阻拦,不过都被湛兮阻止了··阚青桐觉得自己有罪,罪无可恕。
她明知道在上一世,她那当年不过因心善而收留了两个孩童的师父,终究因为这两个孩童的身世曝光而面对千夫所指、举世之剑,可是事到如今,她却不想着帮忙隐瞒两位师兄的身世,反而要用他们的身世来大做文章……·- yin -谋诡计,合纵捭阖,同门相伐,到头来,被伤最深的还是这个无辜的老人。
他会再一次因为弟子非人族而面对人族的口诛笔伐,他会再一次因为三个弟子之间的自相残杀而悲哀心伤··可是阚青桐不能不做,此仇,不能不报·她忍住了泪意,她自始至终就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求兄长帮忙谋划,保住师父的命,至于天下所指,待她与阿娘兄长一同颠覆了这天下,便无人敢指。
只是同门相杀,这她无能为力,这仿佛是早已经定好的死局·只是第一局,她无从防备,输得不冤,死得凄惨罢了,再来一局,仍旧会是刀剑相向、杀人诛心,相亲相爱的师兄妹,从来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假象罢了,只是日后,连这假象都再也不复存在。
“你自下山去罢……”老人的声音自屋内传来,“为师老当益壮,不必担忧,要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天机老人看开了,原来自始至终,有些劫数,天定而已,他无力阻拦。
事到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大弟子和二弟子究竟存在什么心思,又都在图谋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希望,桐桐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地荡起秋千来,笑若铃铛,声令人闻之便心生愉悦。
※※※·“小师妹,你这就又要下山了”梅飞白忧心忡忡地看着阚青桐,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应该如何去表达··爽文快穿穿书系统·阚青桐轻快一笑:“大师兄,我家中有要事,确实须得回去一趟。”
“那桐桐你什么时候回来”公西永嘉赶紧插嘴问了一句··她也冲他笑:“干嘛呀,怕我们万丈山三侠客的名头被拆了不成”·“哼,”公西永嘉不屑地哼唧了一下,扬了扬手中宝剑,“就你还万丈山三侠客呢,你就是个拖后腿的。”
“二师弟别这么说,”梅飞白无比宠溺地揉了揉阚青桐的头发,眼中都是温柔和纵容,“小师妹一直都有很努力地在修行,万丈山三侠客是外人对我们的称呼,你怎么能说小师妹拖后腿呢”·“我说梅飞白,你是不是觉得就你人好啊”公西永嘉闻言有些怒意。
眼看一场口头之争即将发生,阚青桐赶紧讨好地一左一右抱住了两位师兄的胳膊,极为讨喜地笑着,就差狗腿地拱拱手了,她努力缓和气氛:“好了好了,两位师兄,你们都那么厉害,有什么好争的呢咱万丈山三侠客的名头,靠你们两顶起来不就好了嘛有你们在,要是打起来了,我会跑就好了呀,嘿嘿嘿~”·她笑起来的时候多好看啊,笑意真诚而不做作,嘴唇弯弯,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眯了眯,一点儿都没有她身份那般高贵而遥远,感染力十足,会让人下意识地心软,会让人连呼吸都想要放缓。
果然,公西永嘉没那么气了,只是道:“你别忘了,万丈山才是你师门,你回家可以,可不能耽误了修行,迟早都要回来继续修炼的·”·“是是是,我知道了啦二师兄。”
阚青桐眨了眨眼睛··“回家后,小师妹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记得要给我写信·”梅飞白温柔地嘱咐··“好好好,大师兄你最好啦”阚青桐粲然一笑。
“什么最好,他有那么好”公西永嘉马上又不满了··“哎哟我说两位师兄,你们就不要争啦,”阚青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转,做出了一副要转移话题的样子,“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是不是要参加五个月之后的灵修少年大赛我记得大师兄之前跟我说过,我会赶在那之前回来的,和你们一起去。”
公西永嘉闻言露出了笑意,却又冷哼道:“你一起去干嘛去丢人”·去丢人不不不,我当然……是去杀人的。
阚青桐毫不介意地笑了一下:“那就说好啦,我兄长来了,我先走了,两位师兄保重下次见面,千万不要让我发现你们体重下降了哦~”·这一届的灵修少年大赛,在灵霄城举行。
上一世,大师兄就是借着这一次赛事,用计构陷她与妖族有所往来,借着灵修少年大赛的赛事,一夜之间,天下皆知,阚青桐怎么洗刷自己都洗刷不干净··本来这件事,灵霄城主当时若是愿意站出来说几句话,那情况都会大不相同,可是上一世的灵霄城主,因绿腰之事,恨透了太阿城。
他根本就没有帮阚青桐说任何一句话,或许,他没有在那时候落井下石,阚青桐就应该感谢对方的高抬贵手了··大师兄为什么为了救自己的弟弟,可以那么狠心利用她,丝毫不顾虑她的处境,不在乎她的心情,阚青桐已经不在意了。
二师兄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消失,他到底去了哪里,在她面对千夫所指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出现,阚青桐……同样不在意了··因为,阚青桐已经看透了他们的爱意,轻而薄,轻比鸿毛,薄似纸张。
而在兄长的谋划之下,这一世,她会将他们加诸于她身上的恶意,十倍、百倍、千倍奉还,所以,一切都没什么好在意的··※※※·湛兮平静地了望万丈山的风光,他觉得这座小山还是不错的,胜在自然而静谧,是一个养老的好去处。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都安排妥当了吗”·“是的,多谢兄长,”阚青桐低低地应了一声,“兄长,我师父……”·“别担忧,你师父我早有安排。”
“嗯,灵修少年大赛,我已经提前说了,我会和他们一起去的·”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要被自己的同族中人异目相待,要被千夫所指的不会是她了。
而灵霄城主,也在短期之内,勉强算是“自己人”,自己人,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话··又有信来··湛兮随手接过,扫了几眼,手中黄纸倏地自燃,燃烧殆尽。
阚青桐看了一眼,抿了抿唇,这不是青黛笺,所以不是青羽鸟,不是太阿城的传信……兄长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结识了很多能人异士··湛兮将消息告诉了她:“人皇贴身守卫越夏,趁人皇不察,忽然暴起,人皇猝不及防之间难以招架,两人直接在皇宫中打了起来,据线人来报,越夏下手狠辣,招招毙命,倒是人皇多有忍让,不曾下死手……”·“看来越夏也没有那么蠢嘛,屠村之仇,确实不是那么好忍的,装傻多年,一朝梦醒,想必她也是难受极了。”
阚青桐淡淡地笑了,“兄长,越夏得手了吗”·湛兮摇了摇头:“其他天阶大能赶到,人皇重伤,越夏濒死,人皇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许伤她’,然而越夏见复仇无望,自刎而亡……”·“按照时间计算,信传到这里,人皇应该也已经醒过来了,哦……恐怕不止,他应该还弄清楚了越夏为何忽然背叛他,甚至要杀他。
他此刻的心情,估计能够用什么心如刀割、怒意滔天、悔恨交加之类的形容词来形容·”湛兮笑着看了阚青桐一眼,“桐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木迎风应该就在太阿城主府内,等着我们。”
迎风楼的迎风笺甚少出现,而越夏因接到一迎风笺之后,就怒而欲杀人皇,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在人皇看来,木迎风是洗不干净了·同样的,在木迎风看来,近期拿到过迎风笺的阚青桐也值得怀疑。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少女不为所动,目光无波无澜:“准确的说,是在等着我·兄长,你不是答应了那位前辈,要找什么东西吗兄长你自去忙吧,桐桐能应对得了。”
怀疑她又能如何暴怒而失去理智的人皇,估计根本不想管木迎风是否无辜,只想除之而后快,这个从天而降的黑锅,木迎风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迎风楼与人族皇室算是彻底玩完了。
而她,还能慢慢洗清嫌疑呢··※※※·在回程的路上,阚青桐忽然问:“兄长,你方才说人皇对越夏未下死手,这是为何”·“人啊,就是叛逆。
哦不,应该说是人- xing -本贱,越是不能做不可做不该做的事情,就越是想要去做·就比如人皇,他明知道这天下所有女人中,他最不能最不该动心的就是越夏,可是人心难测,他偏生还就是爱上了越夏呢……”湛兮哈哈大笑,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事情有趣极了,猜测道:“毕竟是自幼养大,感情非同一般吧。”
“如父如夫”阚青桐似乎被恶心到了,鼻子动了一动,“真脏·因为越夏难得的灵修资质,他为了越夏能心无旁骛地为他所用,彻彻底底成为他手中无往不利的剑,他就狠辣地杀了人家全村,还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这般毒辣,竟然也会爱一个人这个人还是被他当成傻瓜的越夏”·阚青桐又叹了一口气,说:“杀父弑母之仇,屠村之恨,养育之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越夏也实在可怜可叹。”
湛兮却摇了摇头:“如若是我,我不会像她这般自欺欺人多年,便是真相再如何鲜血淋漓,我也必定要直面之;仇人,不论是何人,我也必手刃之”·“桐桐啊,你要知道,人皇对她好、养育她,自始至终就是带着不轨的目的,是用心险恶,如果人皇不杀她全村,她便能幸福快乐地承欢膝下,又哪里来的他对越夏的养育之恩养育之恩不过是人皇那种人,拿来自欺欺人的罢了。”
第47章 ·万丈山距离太阿城的主城并不远, 着急的话,快马扬鞭, 一日一夜就能赶到··阚青桐重生的那一日,就是一大清早冲下山, 骑着白光驹,一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到太阿城的。
只是现在,兄妹二人回程却并不赶, 甚至还有心情决定在中途的某个小镇修整一夜··这个小镇经济还算不错, 有三两家环境尚佳的客栈, 湛兮他们便歇息在其中一家客栈, 两个相邻的上房。
一同进食后, 便各自回房··夜晚的烛光影影绰绰,湛兮听到了隔壁间让小二等人抬浴桶离开的动静,想来是阚青桐已经洗漱过了··湛兮坐在房内的圆桌旁, 手心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嘴唇开开合合地叽里咕噜了一大通后,这个小木盒便倏地变大,变成了我们熟悉的小木箱子。
“既然回来了, 那便进去吧,还等着我请你们进去”他的声音淡淡的, 摆出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姿势, 仿佛要请贵客落座一样··随着湛兮声音刚落, 气氛瞬间变了, 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正在现身一样, 压迫感十足,虽不见其身影,存在感却难以忽视。
狂风乍起——·湛兮立刻出声警告:“客栈要是被掀飞了,我就把你们下锅油炸”·风浪倏止··“真是无趣,”一儒雅男子由远而近,透明的身影穿墙而来,“我这般人物的出场,竟被你逼得如此没有格调,一点儿都没有我当年的风范。”
“嘻嘻嘻,想必他是当老头子当太久了,不是牛大爷牛大爷的嘛,哈哈哈哈哈·”另一个孩童的声音,不怀好意地说着··“唉,想当年我去往何处,无不飞花落叶,漫天缱绻,暗香先至……”男人哀愁地说。
孩童模样的人在冷笑:“想当年我特么也不是个跑腿的啊”·湛兮懒得理他们,第一个男子,就是湛兮本源世界(某个修真界),当年叱咤风云的欢喜宗宗主,欢喜宗……听着名字就不正经,他干嘛的也不难猜,人家采阳补- yin -,他是个采- yin -补阳的。
他也曾一笑令万千女修(男修也有)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自信这世间莫人能逃脱他的爱情陷阱,直到他遇到了湛兮的师父……·被打到破相,被打到毁容,被打到嗷嗷叫,被打到衣衫褴褛,被打到宛如丑鬼,风流雅士,瞬间变成猪头脸。
后来,他成了小木箱的“住户”之一··宗主大人的本事有多大呢,号称在面对男人时无往不利的绿腰,栽在他手上了··至于那个孩童模样的人,既不是孩童,也不是人,它是一只化形妖兽,这妖兽没啥武力值,就是运气很牛,隐藏起息的本领高超,而且……跑得快,跑得飞快·这种妖兽据说福缘极好,时常有修士要把它们当成小福星一样带着的,可是到了湛兮这里,它的价值就是——跑腿。
所以越夏收到的迎风笺,就是它去送的··“快给我进去·”湛兮不耐烦地敲了敲小木箱,仿佛一个天黑了赶着鸡群回笼的养殖户··“我出卖色相帮你搞定一个臭烘烘的蛇妖,你就这个态度吗”·“我跑断腿帮你送信,一点奖励都没有吗”·湛兮冷笑:“所以你们想怎么样”·宗主风流一笑:“关在最底层的鬼王不是都出来了你还给他烧衣服了,我们也要出来玩……”·“玩个屁”湛兮暴起,冲上去,不顾他们的剧烈反抗,将他们揉成了一团,硬生生地塞回小木箱。
※※※·搞定了那两个臭不要脸的家伙之后,湛兮自己也进了小木箱,他进去不为啥,就是整理东西··唉……这都堆积了多少年了,他从来都没整理过,看都懒得看,现在竟然被逼着去整理,实惨·爽文快穿穿书系统·湛兮虽然在木箱里头干的热火朝天,但是也一直有注意外边的动静,他知道阚青桐洗漱后还没有睡觉,似乎是在挑灯夜读。
自打她重生后,她可以算是一头扎进了灵修中去,变强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固··湛兮终于找到了那个一封信,和一个枯禅木制成的巴掌大的匣子,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眼神倏地一利——·平平无奇的折扇宛如风火轮一般疾速旋转而来,直接穿破墙面,速度和其杀伤力丝毫不减,原本只有阚青桐一个人的隔壁间,赫然多出一个陌生男子。
该男子反应也极为迅速,指尖夹一特质飞镖,在后撤躲闪的同时,出镖以蛮力抗衡那朝他杀来的纸扇··“哗啦——”利器划破纸面的声响,刺耳又醒目,方向被硬生生的带偏,力道终于减了些许。
男子被那纸扇削掉脖颈胖的几缕发丝,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脖颈处也有细微的划痕,只是深度不够,尚未见血··纸扇和匕首都深深扎入另一道墙上,与此同时,湛兮已经踏入了这个房间,一场小小的较量就此戛然而止。
“兄长”阚青桐反应迅速地跑来,躲到湛兮身后··“清竹公子何必这般大动干戈”男子傲然一笑,“你们既指名要本座出山杀自己人,本座好奇尔等是何人这般胆大包天,特来看看,不必惊讶。”
“星月阁阁主,”湛兮冷淡地颔首,“你若是提着排行榜第一人的头颅来见,那我们兄妹二人自然是随时欢迎,如今你两手空空……”·星月阁主闻言哈哈大笑,而后那宛如猎鹰的眸子,深深看了阚青桐一眼,道:“等着。”
运功而起,瞬间消失在原地··“他可有伤你”·阚青桐摇了摇头:“他刚出现,兄长就下杀招了·兄长,他为何忽然出现,可是想好了要接单”·“他如果对你半点好奇也无,那这个单子就黄了,我们自然得要另做打算,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些高阶灵修,各个都心高气傲得很,目中无人且自命不凡,骨子里就带着傲慢,一个小姑娘竟然指名要他动手,杀的还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杀手,怎能不叫他觉得有趣,又好奇。
湛兮温和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道:“桐桐,这些男人的自负,就是他们的弱点,是你可以拿捏住的筹码·”·“我明白了兄长,若是别人下这一单,恐怕死的会是那个人,可是下单的人是我。
太阿城主之女,一个灵修不甚至还不到地阶的弱者,一个甚至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有时候,女人这个身份,弱者这个标签,都是可以利用的筹码··“你睡吧,兄长看着你。”
“兄长,依你看来,那阁主实力如何”·“很高,你打不过,我也打不过·”湛兮平静地说,“不过,这是暂时的。”
刚刚一击,之所以如此唬人,是因为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说白了还是阚青桐的弱者模样降低了对方的警戒心,还因为湛兮这些日子都在研究灵修体系,进步颇大。
若是换了原身,那对方一个不高兴,他们兄妹两不死也重伤··※※※·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兄妹二人才回到了城主府,木迎风果然恭候多时··“兄长,我自己去见他。”
阚青桐笑了笑,径直走开··阚九阍给湛兮留了一封信,他第一时间就看了,里头没有说什么太多的话,只写了四个字——九天之门··他看着这四个字,笑了,看来原身的母亲,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就是不知道她的计划是什么。
阚九阍的计划估计是要在三族战争上下手的,如今人皇重伤,虽然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但是因为他的状态,人族大地依旧要掀起波澜··战场,确实是一个搅动风云的地方。
或许他应该要在之后和阚九阍认真商量一下具体的事项··湛兮挥手,随风撒掉了手中的青黛灰烬··他选择了去找和尚··湛兮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扑了一个空,结果却发现和尚就在小院中等他。
那人立在院子里,却仿佛远在天际·气质这玩意儿,实在难懂··湛兮恭敬行了个礼:“前辈,这是家师所托之物·”·他双手奉上一个朴拙的枯禅盒,以及一封信。
和尚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贤弟亲启··湛兮发誓他看到了这向来无波无澜无欲无求的和尚,在看到这这四个字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又一下·和尚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封不知道搁置了多少年的信,而后信纸瞬间消失,和尚没什么表情,只是很认真地对湛兮说:“你师父可能是没有被毒打过,才这么嚣张。”
·湛兮——何以回复,唯有尬笑··和尚又打开了那枯禅盒,湛兮眼尖地瞅见了里面的东西——一个红得仿佛在着火的灵果,以及一枚果子的核。
这灵果湛兮没见过,也没吃过,但是根据气息判断,它应该属于比较高阶的果子··但是不论它再如何高阶,也不至于稀有到要用世间少有的枯禅木制成盒子来装它,再说了,以这和尚的眼界,再怎么珍贵的灵果,他也看不上啊。
但是师父向来不会无的放矢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特殊的不是果子,特殊的是果子对和尚的意义··果然,湛兮看见和尚看着这‘平平无奇’的灵果,眉头稍动,不知道是触动了哪一个开关,他眼神宛若春风化雨一般地、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湛兮:“……”我只觉得惊恐·“你想让我帮她,断了天道之约·”·爽文快穿穿书系统·第48章 ·“木迎风,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阚青桐轻笑着跨过门槛。
那如风似月一般的男子,依旧如上一次那般长身玉立, 在窗边··姿势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位置甚至也分毫不差··阚青桐垂眸, 眼神暗了一暗,在做好心理准备来面对这个人之前,她才听兄长说, 因为人皇失心疯一样的大怒, 迎风楼明面上的据点被捣毁了好几处。
这些放在明面上的据点都可以说是极为重要的, 日进斗金不说, 而且都在帝都城中……虽然瘦死骆驼比马大, 木迎风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丝毫没有情面可讲的攻击,宛如当头一棒, 而他却能忍得下来。
不仅忍得下来,他但笑不语的模样,也和上一次见面没有任何差别,似乎这世间没有任何能叫他心生波澜的事物··《心术》中所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说的就是木迎风这样的人了吧,分明是来试探她的, 却偏生做出一副闲来无事喝喝茶的模样··阚青桐努了努嘴, 嘟囔道:“你又是这样, 似笑非笑的, 又不说话, 这样怎么聊天呀。”
木迎风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依旧天真烂漫,仿佛对外界所有的一切惊涛骇浪都无知无觉,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她挥挥手让下人出去,自顾自地在主桌前坐下,可能是想喝茶,可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显然这一次木迎风专门要求上的苦茶不合她的口味。
“你问我如何知晓你今日回来,若我说是你我二人心有灵犀……”·“哈哈哈你又开玩笑,”阚青桐摆摆手,“你还不如说你其实都不知道我回了一趟万丈山呢,或者那什么,总之只要你愿意,你是这天底下消息最灵通的。”
是以,你不妨直接说,你从未放松对我的警惕,一直派人监视我太阿城的动静,呵··木迎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盏凝眸,杯盏中茶水氤氲,模糊了他眉目如画。
阚青桐坐在主桌前,木迎风坐在客桌前,两人一上一下地坐着,气氛倒也和谐··一会儿之后,阚青桐撑着自己的脸,无比无聊地说:“木迎风,你该不会又是闲着没事儿干,跑来我这儿喝茶来了吧”·“太阿城主府中的茶都是口感极佳的名茶,我便是专门来讨杯茶喝也并无不可,还是说……”丰神俊朗的男子眼瞳轻转,轻笑着问:“你不欢迎我”·“没没没~”阚青桐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瞬间睁大的眼睛都是无辜和无措,她连连摆手,又强调了一遍,“没,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说是来喝杯茶,你就是要把茶叶打包带走,我都绝无二话”·木迎风这一次,是真的被她逗笑了:“你啊……”他的嗓音那般温柔,比平日里说话柔和了不知一个度,他的语气那般宠溺,他的眼眸那般令人着迷,眼神若一片温柔的海洋,可是谁又能看到那掩盖在深海处的复杂与猜疑。
阚青桐心中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在阚青桐和木迎风两人暗潮汹涌的同时,湛兮还停在和尚的院子里··和尚似乎是确实不解,他问:“其实……这份契约断与不断也并无不同,不论如何,她总归是这个小世界的生灵。”
湛兮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莫名:“不论桐桐是成为人类活着还是成为其他,还是她灵魂被吞噬,对于天道、世界主宰而言,都确实并无不同·可是对于桐桐本人来说,却是天差地别……”·他轻笑了笑,坦然道:“前辈,对于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毕竟我们都是活着的生命体而不是身为秩序法则而存在的天道。
我的愿望并不过分,我只是希望这个无辜的孩子,还可以继续活着,投胎转世,生生不息,或是作为人或是作为其他,我喜欢她可以有自己的感受,有自己的心跳,可以呼吸,拥有感情,或是难过或许喜悦……”·“生命体……”和尚轻喃,而后睨了他一眼,说:“这个词,你师父教的吧”·湛兮震惊脸:“前辈怎么知道”·和尚却不理他了,只是说:“天道从来没有吃亏的道理,和它做交易,你可考虑好了”·湛兮刚想说自己考虑好了,哪里料到和尚只是念台词一样念了这一句,紧接着就是下一句——“此方天道要你拿神木枝来换。”
湛兮:“……”合着您刚刚问‘你可考虑好了’,就只是问问而已,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有个回答的机会的·“神木枝”湛兮眼睛闪了一闪,有些迟疑。
神木这种诞生于天地混沌的稀罕灵物,在三千世界中都可以算得上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现在便是三千个高等修仙位面,都指不定找不出一株神木来,传闻甚至许多‘神界’都没有神木的存在了。
传说神木是天生神只陨落后的精元所化,也传说它是最贴近神- xing -,最贴近“道”的物种··只是一株植物,偏生号称有什么“生死灵、肉白骨、晓过去、通未来、清妄念、除心魔……”等等等等balabalabla的功效,说的神乎其神的,好像这世界上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神木做不到的事情。
·你说巧不巧,湛兮还就偏偏见过神木你说巧不巧,这株神木还就选择栖息在他师父老友东旭的秘境之中··似乎是看见了湛兮眼中的迟疑,和尚眉目清正,眼皮也没眨一下:“怎么不舍得”·“呃呃呃……倒也不是不舍得,”湛兮想到了什么,显得更加迟疑了,还有些尴尬,“那啥,急不急啊”·和尚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是在疑惑。
湛兮一闭眼,干脆破罐破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空间里的东西我其实还没有清理好的,神木枝在里头我根本就没找着它,我就是找到信和枯禅盒就出来了,我根本没有继续整理所以里面其实还是很乱……现在要神木枝的话,我得……找找、找找,再找找才行。”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神木啊,或许确实很神奇吧,不过在湛兮看来,这就是一株老的不能再老的树,- xing -格傲娇,还尤其吝啬,临分别了在他夜以继日的sao扰下,才小气吧啦地折断一枝小小的树枝送他。
和尚:“……”·湛兮分明看到他的表情在说‘你彻底将东西整理好会死吗’,湛兮也神色坚定地点头,如果不是为了给和尚找东西,他可能到死都不会去整理。
*·“于你而言,所谓妹妹,也不过就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拿唯一的神木枝去换一个过客的未来,你倒也舍得·”和尚的神情淡淡的,其实不论湛兮愿不愿意给这神木枝,他都并不意外,只是湛兮舍得给的话,他心情会好些,好到觉得当年随手将佛珠送出去也并无不可。
“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相见,依照现在我两的关系和相处,我怀疑我前世看桐桐都估计扭断了脖子了,如此重要的关系,怎么能舍不得一树枝”湛兮义正言辞。
其实想想也知道,位面意识都想要的东西,估计确实很神奇·※※※·湛兮在那头苦哈哈地继续当忙碌的小蚂蚁,各种整理自己的藏宝库··而阚青桐这边,他们之间淡如水的相处,也终于起了波澜。
“你可曾听说前几日帝都城发生了什么”木迎风状似不经意地隐晦提起··“帝都城”阚青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什么来,而后她猛地反应了过来,神色兴奋……·木迎风见状,眼神暗了暗。
却见阚青桐激动到手掌相击,一脸激动地追问:“木迎风,是不是帝都城发生了什么大事件比如那什么,人皇宠妃的哥哥还是弟弟的,就是那个恶霸,他是不是已经死了”·竟然是以为这件事吗·木迎风抿了抿唇,嘴角笑意恰到好处:“你还真到星月阁下单了”·“那当然,”阚青桐见状,似乎已经得到了肯定答案一样,高兴地给自己倒水,甚至已经轻哼起了小调,“我专门找你打听星月阁的联系方式,我总不能是没事找事吧。”
“是么”木迎风看着桌案上精致的瓷杯,里头的茶水正荡漾着,就像他的心一样不平静,“你可知道,帝都城的七色坊、天音阁、迎风茶楼……都被捣毁了这些,都是迎风楼明面上的产业。”
“捣毁”阚青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恰到好处··木迎风歪了歪头,一如往常一般笑若清风:“原来你还不知呀”·“我确实不知道啊,我不是刚从万丈山回来,不过,是谁那么大胆捣毁你的产业”·“人皇。”
“啊”阚青桐已经演累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演技浮夸,一惊一乍宛若街头大傻子·但是表面上她还是无比关切地追问:“为什么呀你得罪人皇了人皇为什么要捣毁你的产业……”·话已经谈到这一步,一切都可以终止了。
可是看着那明眸善睐的眼眸,盈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心,木迎风不知为何没能控制住自己,竟来了一句:“因为有人收到假的迎风笺之后刺杀人皇……”·“假的迎风笺”亲笔写下这假的迎风笺的人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为什么有人利用迎风笺来挑拨迎风楼和人皇的关系可是迎风笺怎么能假冒呢”·“是啊,我也好奇。”
应该打住了,该停下了……木迎风在心里默默警告自己,不应该继续下去了,不论与她有没有关系,到了这一步,就应该明白,他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可是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木迎风神色莫名地补充了一句:“这假物的出现,就在那日我给你迎风笺之后……”·“就是那日我问你星月阁的联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阚青桐的话戛然而止。
她原本满脸的紧张和关切,都倏地僵住了,而后脸色慢慢的发生了变化,先是变成了茫然无措的空白,而后似乎回过味来了似的,愤怒和懊恼占据了··“木迎风”她一拍桌子,倏地站起,惊怒非常,“你怀疑我”·第49章 ·阚青桐的惊怒是在木迎风意料之中的, 然而就算是在意料之中,她的反应也让他感觉松了一口气。
人啊, 大概就是这样难以自控的,明知道不应该感情用事,可是在木迎风最为隐秘的心底里,他仍旧是选择信任阚青桐的,不仅如此, 甚至他还曾暗暗告诉自己,只要她否认, 那他就选择相信。
阚青桐怒了还好,要是装傻充愣的话, 反而会让木迎风更加怀疑她, 毕竟这姑娘只是单纯了些,并不愚蠢也不无知··木迎风并没有因为阚青桐的愤怒而惊慌失态,依旧是一副笑容淡淡的模样,有些人,便是动了情,也依然能够精准地控制自己。
“是我失态, 说错话了, 我并无这个意思, 莫气了,我向你赔罪可好”他的坦度太过诚恳和坦然, 他亲自为你斟茶, 双手奉上的模样又是那般动人。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世间万事皆在掌握,三族权贵无不与他以友相称,竟也有一日会这般诚恳而真挚的道歉··阚青桐没有马上表态,狐疑地瞅了他好几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的模样,隐隐约约还有一些疑虑的样子。
木迎风心里觉得好笑,眉尾稍稍一动,偏了偏头,又将手中杯盏往上抬了一下,似在疑惑,又似在提醒··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然而终归还是接过了这杯茶,二话不说一饮而尽,而后阚青桐愤愤道:“你们这些人,心思多的跟马蜂窝似的,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到底是信了我没有,总之,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我阚女侠为人,绝不搞这些- yin -谋诡计,做事情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爽文快穿穿书系统·木迎风的笑意加深,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害人之心她是向来没有的,虽然聪慧,但是向来善良。
更何况这件事情是专门害他的,且不说他们无仇无怨,甚至私交甚好,再说了,越夏将军和人皇那些被埋葬的过往,也绝不是阚青桐这样的小姑娘能知道的··只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而已,似乎一切疑点都在阚青桐的身上,又似乎都不在她身上,因为木迎风知道,在他给出迎风笺之后,阚青桐确实偷偷摸摸地联系了星月阁,也确实是下了一单去杀京都城里那臭名昭着的恶霸。
见他不说话,阚青桐又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嘟囔道:“我连自己太阿城的青黛笺,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可能学得会仿造迎风笺啊,我要真那么厉害我早就赚大钱了……”·“早知道就不问你了,本来一片好心要为民除害,结果莫名其妙的沾染了一身sao,要不是为了瞒着我兄长,我才不会……”似乎是越想越不甘心,阚青桐满肚子牢sao,刚准备继续,一抬眸,对上了木迎风似笑非笑的眼眸,她顿时失了声,而后仍旧是不满地重重“哼”了一声。
木迎风见她终于消气了,才温和地问:“那阚女侠要如何才能原谅在下不如……到我迎风楼来做客,我带你看看未央湖的夜景、琳琅阁的风过琳琅,可好”·只有天知道,在听到要去迎风楼的时候,阚青桐心底里僵硬成什么模样了。
她几乎是冷笑到停不下来,上辈子,师父死后,木迎风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她带走,阚青桐是真的心怀感激的,她甚至答应要尝试着去喜欢他,可是当她爱上了对方后,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他不打算陪她在复仇的那条路上走下去。
那阚青桐忍受着木迎风的追随者的无休无止的羞辱和冷嘲热讽是为了什么·她盯盯地看着木迎风,眼神已经有些不受控了,然而笑容却逐渐放大:“好啊,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去故地重游,去看看曾经那些将她踩进泥潭里,一口一个‘废物’折辱她的人,如今会是什么下场·※※※·“兄长是要去找阿姊吗”·湛兮在回廊遇到了阚青柏,他捧着一个长方体的盒子迎面而来:“我刚好要找兄长,有东西要给你看。”
“哦这样吗,那就到你阿姊那边吧,一起看·”湛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和他一起到阚青桐那边去··湛兮就在刚刚,忙活了老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不知道搁置了多少年,却依然青翠欲滴的‘神木枝’,给了此方位面意识,然后和尚就来了一句‘可以了’。
反正也什么都感觉不到,既然对方说可以了,那就是可以了吧··湛兮是打算去看看阚青桐那边的情况,毕竟木迎风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两人同时到的时候,就看到阚青桐依然笔直地坐在榻上,端着一杯茶却不喝,垂眸,眼神却没有落到实处,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拿过了阚青桐手中的瓷杯,她才惊醒:“兄长……”·湛兮摇了摇头,没有拆穿她刚刚手抖的厉害的事实,而阚青柏也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暗涌,兴冲冲地将自己的宝贝搁在了桌上:“兄长,阿姊,你们快来看,这是我改造后的神□□。”
阚青桐打开这盒子,从里头拿出了寒光凛冽的箭矢,却被它的造型所震惊:“这箭怎么如此奇特”·“这是兄长给的启发,兄长说什么这样的箭扎入人体内,伤口极为奇特,人的肉会互相挤压,就很难愈合,当然啦,对付高阶灵修者没什么用,但是大量投入守城卫士那边,在加点料,比如一些会吞噬灵力的du药什么的,对付低阶妖族和魔族都很有效,我已经试验过了”阚青柏兴奋至极。
“小弟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你不是答应了今年年底要给太阿城改造车水牛马的么”阚青桐神色莫名地摸了摸弟弟的头。
阚青柏只是咧嘴笑着,并不说实话··湛兮在一旁夸了他一顿:“小弟该拿到阿娘面前去领赏才是·”·“我倒是也想的,可是阿娘这几日总也不见她人影。”
“阿娘在忙·”阚青桐笑了笑··至于忙什么,是不会直接告诉这个孩子的,周旋各大城池准备举兵造反的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这一日,湛兮同时接到了两条极为重要的讯息··他沉吟了一会儿,拿出了自己的绝世宝贝——小木箱··把上次塞进去的两只又给抓了出来。
被抓出来后,宗主笑容极为勉强,维持风度都有些难了,他直接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没有被毒打过”·湛兮陷入深思:“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名为幸兽的妖兽怒不可遏,张牙舞爪:“叫你让我去玩你不肯,我都睡着了你又把我拽出来,我早晚有一天要咬死你啊”·“有件事要你们去做。”
“不干干了也白干,你自个儿去”·“我也不干”·“有的玩,你们不是都喜欢搞事,给你们一个跟着我搞事的机会。”
见两只虽然有些意动却依旧不松口,湛兮又加筹码:“给你们换个房间,高两层,怎么样”·小木箱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集中了它原主人在空间感悟上的精华所在,一共有十八层,仿照的就类似于十八层地狱,每一层的‘房间’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层数越低,里面无边无尽无休无止的酷刑就越让人痛苦,痛苦到了极点的想自杀也不是没有。
这两只,宗主在八层,幸兽在四层,所以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哪里像鬼王,他在十八层,到现在都是乖乖听话,给湛兮做白工··“哟成交”宗主马上答应。
爽文快穿穿书系统·幸兽也跟着:“那我也成交,要去干什么不会又要我去送信吧”·“送信送信这么小儿科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你这么聪明绝顶的妖兽呢”湛兮极为给脸地赞了它一通,把它夸得有些飘飘然。
“是这样的,我等会儿要把你打成重伤,然后你想办法接近一个叫木迎风的男人,我要你打入敌人内部,给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扣一顶大黑锅……”·然而后面的话,幸兽没有听了,它只听到一句‘我等会儿要把你打成重伤’,马上就喷了:“你还是人吗”·湛兮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我下手很快的,比你的痛觉传达到大脑的速度更快,你要相信我”·“我他妈——嗷”·*·宗主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湛兮把幸兽丢出去后,转而笑着看向他。
宗主:“……”以向依靠美貌和情商纵横的老狐狸,今儿个竟然被湛兮的眼神给整得有些冒冷汗··“你……咳咳,那你要wo干什么”·“简单,干你的老本行,”湛兮淡淡地拍了拍宗主的肩膀,“你等会儿就直接幻化成我的模样,到灵霄城去把那个叫绿腰的美人蛇接回来,她已经被有琴星洲掏了内丹了,应该还有两个月不到三个月的寿命。”
宗主恍然大悟:“我去直接了结她如何”·“直接了结”湛兮冷笑,“你想得美你,幻化成我的样子,去灵霄城,演一部大戏,做出那种不计一切代价、身负重伤濒死也要将她从有琴星洲那儿夺回来的模样,之后嘛,你就要对她好咯……”·湛兮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还重点提到了绿腰之前还有个初恋情人。
“所以就是要老子去骗她心,让她放弃她的初恋情人,爱上幻化成你的模样的我,让她后悔之前想要骗你心、夺你身的行为”宗主表示自己理解,比起开头就得重伤的幸兽来说,他的任务确实是要简单多了。
何止简单啊,这种玩弄人心的小玩意儿对他来说,真的是小儿科,而且不管演什么渣男啊什么浪子啊什么翩翩公子啊什么深情不减啊……他都是,本色出演,嘿嘿~·但是宗主又不是傻子,他立马反应了过来,不怀好意地看着湛兮:“这本来是你自己要做的事情吧”·“是啊,但是我现在不想做了,演戏太累,还是交给你把,只要她的后悔和愧疚是针对她自己过去的行为就行了。”
※※※·“兄长过来了”阚青桐放下了怀中的凤首箜篌··湛兮扬了扬手中的小纸条,道:“走吧,你的第一条狗,抓到了,为兄带你去将它领回来。”
第50章 ·一道黑色身影,自万鬼泽上疾速略过, 影影倬倬的枯木树林, 宛若无数鬼魅纠缠在身侧··十七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但是他握着那把造型独特的短刀的手, 却一直很稳、很稳。
他目光沉着, 神色并无惊慌与紧张之态, 然而这已经灵力消耗得一干二净的身体, 却已经不听他的指挥了··他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一轮弯月在沼泽边升起, 沼泽面上都是粼粼月光,美轮美奂,然而耳畔传来的确实夜枭的怪叫, 宛如在为他奏一曲葬歌。
十七终究灵力不知, 跌落在万鬼泽边缘, 衣衫shi透, 呼吸凌乱,经脉几乎要废掉··仔细看一看, 还会发现他身上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这还都是表面上的痕迹, 实际上最严重的是他的内伤, 他被阁主连打三掌, 丹田至今还痛不可言。
“十七, 不必逃了·”男人冷酷无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十七回头, 双眸宛若死水, 极为平静地看着对面那落在枯树枝上的男人,似乎是有些不解,他问:“为什么”·“有人出五千金,”星月阁主缓缓笑了,“买你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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