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番外 by 东方渝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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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罪+番外 by 东方渝白(3)
·“打开它·”·颜悦清点头,在沈易章的注视下缓缓打开木盒,“皇上·”颜悦清看到里面装的东西后,瞬间跪了下去··木盒里面躺着一道明黄的圣旨。
“颜悦清,朕觉得你很聪明,你应该能看出朕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好转,朕之所以强撑着上朝也不过是为了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能稍微收敛一些,朕自知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便写了遗诏。”
“没错,你手上拿着的是朕的遗诏,朕死后你才能拿出来公布于世,朕一日不死你就要将他藏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包括你父亲·”·“这份遗诏只能你一个人守着,朕若去了,你便是拿这份遗诏辅佐新帝登基的第一功臣。”
“说来也算是嘲讽,这么大一个朝廷,除了你父亲,朕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当然也不相信你,但你是他的儿子,所以朕才会给你这份遗诏,若是你想看遗诏上写着什么现在就打开来看。”
“出了太章宫的门你就该把它藏好,等朕死了才能拿出来·”·忽然之间,颜悦清感觉手中的木盒变的沉重起来,压着他,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臣自觉难当如此大任,但定不负皇上所托,臣在,圣旨便在。”
“你不看”沈易章轻笑··颜悦清已经知道结果,所以不看也无妨··“那朕直接告诉你吧·”·颜悦清:......·“你不问朕为何不将遗诏给你父亲”沈易章觉得颜悦清的表现过于平常,仿佛早就猜到结局一般,颜悦清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沈易章,沈易章看见颜悦清的脸,与少年时的颜问白重合起来,本是一腔柔情,可到了嘴边就变了样子。
“朕死了怎么会少了让你父亲陪葬,既然他都来陪葬了,这些污糟事怎轮得到他·”不喜将情绪展露于外的沈易章语气难得变得恶劣起来··颜悦清一点儿也不着急,淡淡回道,反将一军:“臣猜皇上恐怕不会如此,你都说这些是污糟事了,又怎会让家父来淌一趟浑水。”
只怕是早已经为颜问白想好了所有退路··沈易章被颜悦清说中,又气又笑,“不愧是颜爱卿的儿子,好啊,好啊·”·颜悦清冲沈易章一笑,回道:“皇上谬赞了。”
“不过皇上,你既然托付给臣如此大任,臣也有一事相求·”言归正传,颜悦清正愁没法子靠近沈易章,老天就给了他一个机会··“颜悦清,你胆子可不小啊。”
“臣惶恐·”·“惶恐你若是惶恐,只怕六月都要飘雪了,说吧,什么事”天子也不愿意欠颜悦清人情,“臣想替家父前往边线视察。”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沈易章才缓缓开口,语气里皆是寒意,“你怎知颜问白即将前往边线视察明明朕还没有下旨·”·颜悦清知道沈易章已经起了疑心,但还是不慌不忙,“朝中大臣表里不一,都恨不得家父明日就动身前往边线,臣猜测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给皇上递奏折,向皇上施压,皇上,自古以来就没有丞相亲自去边线的先例,所以何不让微臣替家父前去。”
沈易章知道颜悦清是为父着想,语气这才缓和下来,“可他在你进大殿之前已经向朕请了旨,自愿前往边线视察,朕也深知前方危险,自古无先例,朝中大臣朕还可以驳了他们的折子,可若是你父亲亲自决定了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包括朕·”·“父亲定是不放心朝中其他大臣前去,所以才会主动请旨·”·“如若不成那皇上便让我和家父一同去吧”颜悦清态度也很坚决,这一点上看来与颜问白并无两异。
“准·”有颜悦清跟着,沈易章也要安心许多··“朕明日便下旨·”·“臣谢过皇上·”·作者有话要说:沈厉宸:作者君,我什么时候能出场什么时候能见我家悦清。
甜文重生年下·作者君:快了,快了,年轻人不要着急嘛·沈厉宸:......·第38章 ·第二天早朝时天子沈易章就下圣旨,封颜悦清为特派钦差大臣,陪同丞相颜问白三日后启程前往边线视察。
朝中不少大臣都暗暗窃喜,去边线这份差事总算是有人揽了,等颜问白一走朝中就是二皇子沈文轩的天下,他们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颜悦清隔得很远都能瞧见沈易章眼睑下的乌青,想必又是熬夜批折子去了,当然颜问白也好不到哪儿去,近几日几乎就没有回过家,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颜悦清看着朝中这些像蛀虫一般的大臣气就不打一处来。
待他从边线回来定要好好肃清一番··下朝后颜悦清在宫道上被人叫住,声音熟悉且温柔,但颜悦清丝毫不想搭理他,“恭喜颜大人晋升为钦差大臣·”·沈文轩还真是- yin -魂不散,见颜悦清像没有看见自己一样便又凑近了些,“三日后颜大人就要去边线了,可我却听说边线很危险,此去一别颜大人可要照顾好自己和颜丞相,平安归来才好。”
沈文轩说话一直都很温柔,所以上一世颜悦清格外喜欢听他的声音,可现下他竟能从如此温润的声音里听出几分寒意,像是话中有话,颜悦清面色深沉看着沈文轩,一种从未有过的猜忌涌上心头,仿佛瞬间就让他掉入深渊。
“颜大人为何用如此眼神盯着我看·”沈文轩嘴角带笑,丝毫没有察觉到颜悦清已经起了疑心,颜悦清收回目光,强压着心中的不适,“没什么,二皇子不必如此,毕竟你我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情不是吗”·沈文轩闻听此话脸上笑容放大,“不必如此没什么交情那沈厉宸他凭什么五年前你就护着他,到现在还跟着他,你图什么我说过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颜悦清笑了,但却是讽刺的笑容,“我不要什么,也不图什么,我只是很喜欢他·”·“比你们任何人都喜欢他而已·”·喜欢二字落地很轻,但对于颜悦清来说却很重,是一辈子的事。
“喜欢为何不喜欢我”沈文轩越发偏执,走到没人的地方干脆把颜悦清直接抵在宫墙上,凑得很近,沈厉宸走时给颜悦清配了暗卫,只要颜悦清一有危险他们便会出现,所以颜悦清倒也不怕沈文轩会做些什么。
“那我为何要喜欢你”·沈文轩微怔,随即便放开颜悦清,整理好衣摆,“你说得没错,但颜大人,日子还长,沈文轩此去边线如此凶险,他若是能平安归来就好,但若是像祈将军那样马革裹尸,你又如何等他一辈子”·“他会回来的。”
颜悦清目光坚定,又透露出几分柔意,“颜大人,那你且安心等着,看是他先回来,还是我先登上皇位,到时候你愿也好,不愿也罢,只能看我了·”沈文轩声音放低,露出恶劣的笑,细细看着颜悦清的反应。
颜悦清也不恼,他早就知道沈文轩会趁着沈厉宸去边线的时候收买朝中重臣,一日又一□□着天子沈易章立嗣··“二皇子,此话跟我讲也就罢了,未成功的事还是莫要太过招摇,以免惹祸上身。”
颜悦清看着沈文轩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上一世沈易章为何不将皇位传与他,在人前二皇子沈文轩和善有礼,做事滴水不漏,有一颗八巧玲珑的心,可就因为如此他在天子面前表现过于完美,所以才显得他心机颇深。
沈易章本就多疑,对于沈文轩的“司马之心”他怎会不明白··颜悦清说完再也没有看沈文轩一眼,拂袖离开,心里开始焦躁起来,倒不是因为沈文轩今天忽然对他说的这些话,而是因为上一世他父母坠崖的事,究竟是出于意外坠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而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沈文轩·颜悦清早已经不再为沈文轩难受,但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就又化为一把利刃,将旧伤翻出来重新扎上去··如若真的是沈文轩为之,那上一世的他也过于可笑,竟然在父母死后还将仇人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颜悦清身上泛起一股凉意,他好像一直都看不透沈文轩,这个人怎么会如此心狠,捅他一刀后,还会笑着问他,痛不痛·仿佛所有的事都不是他做的。
颜悦清心情有些烦闷便到唤阑的酒馆里去喝青梅酒,正好遇见唤阑不忙与他同饮,“唤阑,我要去边线了·”颜悦清喝了几杯脸上立马就烧了起来,泛着红,看得人心痒痒的。
唤阑坐在窗边,闻言笑道:“正好,你可以去见到四皇子了·”·颜悦清笑着,模样突然变得有几分傻气,“是呀,我可以见到沈厉宸,分开这么久,我好想他,他一定在我没看见的这些日子里又长高了,也一定被风沙和烈阳晒黑了。”
唤阑看见颜悦清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欢喜,“悦清,你和四皇子感情真好,我祝四皇子早日凯旋,早日来颜府向你提亲·”·说起提亲颜悦清笑得更傻气了,刚刚的烦闷也消散了许多。
“借你吉言·”说完颜悦清又是一杯青梅酒下肚,大有不醉不归的趋势,“唤阑,我以前很喜欢一个人,但他总是做一些伤害我的事,所以我不喜欢他了,可现在他又跑来说一定要得到我,你说是他可笑,还是我可笑”·唤阑脸也喝红了,吹着秋日的凉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对于这种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让他得到也就没什么了,悦清大可不必理会他,若是他硬要一直死缠烂打,你就告诉四皇子,让他狠狠收拾他一顿,叫他以后再也不敢碰你半分。”
平时唤阑温和的像世家公子一般,或许是喝了几分酒的缘故,模样变得鲜活生动起来,连说话也透着灵动··“是要好好收拾他一顿·”·很快颜悦清话锋一转,“唤阑,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再来找你喝青梅酒,听你讲故事。”
甜文重生年下·唤阑点头,“济贤楼里墨先生的故事也很好听,听说许多人一掷千金,只为求得一个前排座位,悦清可有去过”·颜悦清撑着自己醉昏昏的脑袋,笑道:“去过,还一掷千金换了前排座位。”
“沈厉宸真厉害·”·唤阑嘴角扬起,他就知道此人一掷千金只为了听沈厉宸在边线的事··颜悦清喝得很醉,最后还是唤阑亲自把人送了回去,苏婉舟从唤阑手中接过自己家醉成烂泥的儿子,有几分不好意思,本想邀请唤阑去府上坐会儿,但却被唤阑回绝,苏婉舟见他不愿久待也不勉强。
“怎么会喝成这样”苏婉舟难得见到颜悦清这副模样,眉梢眼角都是笑容,“阿娘,我要和父亲去边线了·”·“我知道。”
“我要见到沈厉宸了·”·苏婉舟有些咬牙切齿,“哼,阿娘也知道·”·颜悦清眼角微红,眼珠却黑得发亮,“阿娘,我和父亲一起离开,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孤单”·苏婉舟浅笑,轻轻为颜悦清拢好散乱的头发,“不孤单,我等你和问白回来,你们回来后我给你们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
“阿娘,你想不想安乐”·“嗯,阿娘想安乐,可是安乐有自己的家人,所以我不能自私留住她·”·颜悦清拉住苏婉舟的手,“安乐肯定也很想你,其实我也很想她。”
他很想念那个活泼可爱的妹妹,很想念无数个夜晚安乐等他的笑容··他其实早就没有生安乐的气了··“那我明天写信,问她有没有时间回来好不好”·苏婉舟也紧紧拉住颜悦清的手,“好啊,阿娘就知道你也一定很想安乐。”
颜悦清不知道自己后来还跟苏婉舟说了些什么话,只知道自己很累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天亮··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哦·第39章 ·在去边线视察前颜悦清想了良久,终是提笔给安乐写了一封信,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安乐一面,可人心终归是肉长的,他恨沈文轩,却对安乐讨厌不起来,虽然自那件事后他心里多少都会有点隔阂,但他改变不了一直都喜欢安乐这个妹妹的事实。
安排好许多事后很快就到颜悦清和颜问白启程的日子,随行的侍从不多,是为了不惊扰百姓,可颜悦清对此却很不放心,背着颜问白向沈易章又要了一队暗卫,以此保证他们的安全。
一路上马车不停,颠簸得厉害,颜悦清不能想象自己阿娘如此娇弱,上一世是如何承受住的,明明连自己都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开了一般··长路漫漫,还好颜问白带了一副棋来打发时间,颜悦清下棋水平一向不错,跟颜问白对弈也能保持五五开,丝毫没有因为年龄的原因而逊色半分。
颜悦清落下手中黑子,记忆又飘到了上一世,上一世他也常跟沈文轩下棋,可那时他的喜欢很盲目,不想看到沈文轩输棋,每每都要让他几分,让也就罢了,还要不露痕迹,装做自己真的技不如人,现在想来真是孩子心- xing -,可笑至极。
可跟天子沈厉宸下棋就完全不同,颜悦清一个劲儿的只想打得他落花流水,哪会舍得让他半步,凌厉的棋风跟他在朝堂上的作为一模一样··当时沈厉宸似乎还问过他,“你是不是只会让着沈文轩”·颜悦清记不住自己怎样回答的,但却被沈厉宸眼底的落寞狠狠扎了一下。
“悦清,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该你落子了·”颜问白手执白子,看着走神的颜悦清,眼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颜悦清听见颜问白唤他的声音这才回神,急忙落下手中黑子,“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没注意就走神了,现在轮到父亲落子了。”
颜悦清织了一张大网,就等颜问白一步一步往里面钻,可颜问白经颜悦清走神这会儿功夫似乎有所察觉,已经不再顺着颜悦清的心意走下去,“悦清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亦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了解”颜问白语气很淡,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颜悦清微愣,但很快便明白颜问白所指何事,恐怕正是最近朝廷上下传得风风雨雨,真真切切,他和天子沈易章的往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父亲不讲我自然不会多问,反正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你现在是我父亲的事实,连皇上也改变不了,不是吗”·颜问白眼角笑意更浓,岁月待他极好,但颜悦清还是瞧见几分细纹,虽有细纹却并不影响他父亲的容颜,更显得他父亲沉稳大度。
“悦清,我和皇上当初的确情投意合,只是那时候他还是太子,我以为我们会走很远,但现实却是他有皇位,而我注定是阻碍他登上皇位的绊脚石,所以后来我和他分开了。”
“其实也不算是分开,是他放弃了我,要去登上最高的位置,所以后来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变得不喜欢与旁人讲话,许多人都认为我会从此一蹶不振,再也爬不起来,可上天待我极好,让我遇见了你阿娘。”
“她总是来找我,为我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逗我开心,明明是一个柔弱,跟陌生人讲话都会脸红的女子,却因为我遭受旁人异样的眼光,可她说自己不在乎,还说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因为想要趁着我落魄而可怜我以此博取我的好感。”
颜问白从未跟颜悦清讲过这些事,此刻说着就像是寻常人家坐在一起聊天一般,颜悦清看得出颜问白讲到苏婉舟时脸上表情都会柔和几分··“后来她还骂过我一次,也是那一次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明白自己不能因为年少时的一段感情就彻底放弃自己后半辈子的人生,我的路还很长。”
“原来阿娘还会骂父亲·”颜悦清笑出声来,他长这么大可还从未见到过苏婉舟骂人··“是呀,你阿娘估计之前从未骂过别人,所以那一次骂完我,我还未曾开口说些什么,她自己就先哭了,当时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娶她,给她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甜文重生年下·“父亲后来也做到了不是吗”颜悦清感到有些骄傲,因为他的父母都是如此温柔的人··颜问白落下最后一子,“当然要做到,像你阿娘这般好的女子,我要是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别人先提亲去了。”
“自然,父亲眼光也不错,不然怎么能娶到我阿娘·”颜悦清一看棋局,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又成了平局··颜悦清很享受和颜问白现在讲话的状态,这是上一世从未有过的,那时他们的关系总是太冷淡,根本没有亲情的味道,颜问白也瞧见是平局,不由得夸赞颜悦清,“悦清棋艺越发好了,什么时候也陪你阿娘下几局,她的棋艺可不比我们俩差。”
“我知道,当年阿娘可是名满都城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德才兼备·”·“是我高攀了·”颜问白笑道,眼底都是欢喜。
颜悦清明白,苏婉舟很爱颜问白,而颜问白也同样深沉地爱着苏婉舟,至于沈易章,那只是颜问白年少的一段感情,丢不掉,很深刻,但也仅仅止步于年少··毕竟谁年轻时没有喜欢过几个人,没有犯许多错。
两人说着说着,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下来,马车里点起温暖的烛光,影子摇曳且长,明天他们就会到达上一世颜问白和苏婉舟坠崖的地方,那里名为风谷,常年大风不断,是断送他至亲- xing -命的地方,也是颜悦清噩梦的开始。
或是离风谷不远了,颜悦清一晚上都没睡着,只能闭上眼睛装睡,清晰的感觉到有人为自己盖上衣服,如此温暖定是他父亲,颜悦清又清醒了几分,他怕一睡过去醒来后,这些美好就如同水中镜月。
·这一次,他一定要救颜问白,也是救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啊,又看见有新的小伙伴了,感谢收藏和观看·沈厉宸(沧桑):作者君,你再不让我出来读者都要忘记我了。
作者君(同沧桑):快了快了··沈厉宸: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作者君:......·第40章 ·还未到风谷,颜悦清就已感受到外面刮起的阵阵大风,吹得周遭树叶沙沙作响,稍微有些吵闹,反正也没有睡意,颜悦清索- xing -睁开眼睛,微微抬眼望去看见颜问白还睡着,并未醒来,于是缓慢撩开马车帘子一角,才惊觉原来外面天色早已亮了。
放下帘子,颜悦清静静地在一旁看着颜问白的睡颜,长时间处于朝政重压之下,他似乎很久都没时间能睡个好觉,近些日子连眼睑下也浮现出淡淡的乌青,显得有几分憔悴。
再多睡一会儿吧,颜悦清这样想着,可外面的风却吹得越来越猛烈,马车也跟着“吱呀”作响,很快便将颜问白吵醒··颜悦清有些恼怒,这风一点儿都不善解人意。
“悦清醒了,我竟睡了这么久·”·颜问白一动身,身上披着的衣服不自觉就滑落下来,原是颜悦清趁着自己父亲睡着时小心翼翼盖上去的··“父亲若想睡可以再多睡会儿,反正我们在赶路也无事可做。”
“外面风大,我应是睡不着了,看样子要到风谷了·”颜问白说着收好滑落的衣服递给颜悦清··“风谷位于一个风口,常年大风不断,等会儿可要提醒一下侍从进谷走慢些,免得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颜问白很快又补道··颜悦清撩开车帘,将外面形势看了清楚,建议道:“赶了许久的路我们不如在这里停留稍作歇息,顺便再把进风谷的事跟他们交代清楚。”
颜问白见外面林荫茂盛,连风都小了许多便点头道:“也好,我们就在此处休息一下吧·”·随即一行人马便在树木最多的地方停了下来,喝水进食,等歇息够了再行上路。
颜悦清带着苏婉舟做的糕点,分了一些给随行的侍从,然后自己才和颜问白享用··“你阿娘到底做了多少”颜问白自打颜悦清拿出糕点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阿娘怕我们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提前做了不少糕点,临行前仔细吩咐要我全部带上,有些糕点还能存放半个月,阿娘废了不少心思·”·颜问白闻听此话差点被一口糕点呛住,“半个月岂不是我们来去的口粮都被你阿娘打点好了。”
颜悦清点头应着,吞下最后一口糕点,回道:“没错·”·“不愧是你阿娘·”颜问白看着手中精致的糕点有感而发··“那当然。”
颜悦清与颜问白相视而笑··吃饱喝足后大家便又开始赶路,只要过了风谷要不到三日就可到达沈厉宸他们驻军的地方··穿过树林,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刮在人脸上生疼得厉害,眼下位于众人面前的地方正是风谷,这段路看起来并不长,左侧是光秃秃的石壁,可右侧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风沙伴随着大风扬起,怎么看都透露着几分危险和诡异。
风谷虽然表面看起来有些可怕,但路却很宽敞,就算是沈厉宸带着军马踏过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可上一世颜问白和苏婉舟偏偏就没走过去,丧命在山谷断崖之下,颜悦清找了整整五天,可连半片尸首都未曾寻到。
想到此处颜悦清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连额头上也不禁开始冒出冷汗,颜问白很快便察觉到他的不适,急忙关心道:“悦清,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怎冒了这么多冷汗。”
颜悦清感受到颜问白关切的目光,也抬眼看着他,露出笑容:“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父亲不必忧虑·”颜问白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突然闯进马车的一个侍从打断。
只见他腹部插着一支羽箭,正不断地涌出鲜血,脸色苍白,一脸焦急,一双沾满血的手紧紧拽住颜悦清的衣摆,“丞相,颜大人,快走,有埋伏·”·侍从说完这句话后便咽了气,两只眼睛瞪着,就死在颜悦清和颜问白父子面前,颜悦清心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但他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平静地可怕。
甜文重生年下·“父亲,你就待在马车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等我来找你·”颜悦清摁住颜问白不让他起身,为死去的侍从阖上双眼,然后不顾颜问白的阻止一个人跳下马车。
颜悦清一下马车,藏在暗处的暗卫便全部出现在世人面前,他们身着藏蓝锦衣,一字排开,只听候颜悦清一人调遣,颜悦清点了两个最优秀的暗卫守在马车前,吩咐道:“无论如何都要守好丞相,别让他出来。”
“父亲,你一定不要出来·”颜悦清吼着,眼眶发红,饶是颜问白见了也不免被他这副模样震惊到,而在颜悦清身后不远处便是来历不明的一群黑衣人,他们有的手持弓箭,有的提着利刃,武器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便是上面都沾着无辜之人的鲜血。
随行的侍从并非是毫无武力,是他们过于卑鄙,先埋伏了一波,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颜悦清面对着他们,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你们可知自己在做什么”·黑衣人缓慢靠近,听到颜悦清的声音后不免多看了他几眼,“杀了你们,便是我们要做的事。”
颜悦清语气- yin -冷,“杀了我们不妨看看你们四周,再来确定是你们杀我,还是我杀你们·”·此话落地,黑衣人身后突然又冒出许多身着藏蓝色锦衣的暗卫,他们手持弓箭,迅速将黑衣人包围了起来,可黑衣人却不为所动,反而步步紧逼,朝颜悦清走近。
“对不住了颜大人·”为首的黑衣人说完,最外围的暗卫纷纷倒戈,手中弓箭调转,直直指向颜悦清他们··“颜大人,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丞相的命今天必须交代在这里,你若是阻止便跟着一起去吧”·“颜大人,想不到暗卫当中竟有叛徒,我等深受皇恩必将舍命送你和丞相杀出去。”
离颜悦清最近的暗卫拔出佩刀,愤慨道··颜悦清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暗卫中会出现叛徒的确是他所没有想到的,本以为天子的暗卫应当不差,这次是他失算了,“那位大人你说的是二皇子沈文轩吧”·话落地后却并没有回答。
“你们是不敢说出那人的名字就如此胆小怯弱既然想要我们的命,那至少要让我们死个明白,让我们知道到底是谁想杀我们,如若我们不能求得真凶是谁,到了阎王殿后,可就只能指认你们了。”
颜悦清声音不缓不急,恰到好处,他知道这路人不喜被人说胆小,且最信鬼神,所以便想激他们说出真凶··想来也是讽刺,明明双手沾满鲜血,却对鬼神深信不疑,朝拜信奉,妄想子孙后代福泽万年。
“谁说我们胆小怯弱,杀人的是我们,我们承认,至于那位大人是谁,你不是都猜到了吗·”终于有黑衣人被颜悦清所说的话激怒,几句话就把家底全部交代了清楚,“闭嘴,你听不出这是激将法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急忙制止··“颜大人真是好口舌,可剩下的话你们还是跟阎王去说吧”·颜悦清暗叹不妙,顷刻间羽箭便纷纷扬扬落下,颜悦清被暗卫保护着才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可身上却被羽箭擦出不少血痕,脸颊上也有一道,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他被保护着都尚且如此,那些没有人保护的侍从已经倒成一片。
“颜大人,我们撤到马车那里去,让我驾着马车带你和颜大人闯过风谷·”·颜悦清望了一眼风谷,身体不禁又开始微微颤抖,他不怕死,但怕自己重要的人死。
“颜大人,随行的侍从和剩下的暗卫断后为我们争取时间,只要过了风谷再要不了多久就能到四皇子军队驻扎处,那时候我们就不用再怕他们追上来了·”暗卫为颜悦清又挡下一箭,颜悦清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不然只怕真的会让所有人交代在这里。
“好,我们走·”颜悦清连嘴唇都是白的,自听到黑衣人说出幕后主使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一股寒冷,就像上一世自己一个人拖着将死之身独自走过那段长长的宫道。
大风刮过,羽箭渐渐偏离,越发没有准头,颜悦清本就没走多远,所以很快便和暗卫抵达马车处,暗卫一跃而上,将颜悦清也一起带上马车,“父亲·”·颜问白几次想要下马车都被颜悦清留下的暗卫拦了出去,刚刚那几阵羽箭更是让他坐立不安,现在看见颜悦清并无大碍才松了一口气,“暗卫反戈,我们只有冲出去才有一线生机,悦清,我们过风谷。”
颜问白从容的模样让颜悦清更加安心,瞬间抚平所有烦躁··“那我们便过风谷·”·马车如同一道疾风瞬间奔了出去,可颜悦清立刻便发现情况不对,明明是该往前走,为何马车越来越靠近悬崖了,心中一惊,立刻撩开帘子,却只看见暗卫的尸体,和最开始明明已经咽气的侍从的侧脸,他正驱着马车往悬崖边上赶。
又被摆了一道,颜悦清咬牙再也不敢犹豫,拉起颜问白的手纵身跳下马车··作者有话要说:又看见好多小伙伴,开心,作者君最近还在实习,所以有时候会很忙更新时间会很不稳定,但一定会写完的。
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和观看,感谢·第41章 ·“父亲·”颜悦清双手死死护着颜问白的头部,以此缓冲掉落下马车的力度,但还是避免不了其它地方受到伤害,还未等两人从惊吓中缓过来,马车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冲下悬崖。
要是颜悦清没有及时发现,他们再晚半步,此刻恐怕就跟着马车一起坠入深渊,或许连尸首都寻不到··“悦清,你流了好多血·”·颜悦清听到颜问白慌乱的声音才后知后觉,他刚刚跳下马车一颗心只想护着颜问白,竟把自己忘了,他也是血肉之躯,这样掉下来怎不会受伤,颜悦清清晰地感受到疼痛,一摸额头才知道自己摔的不轻,果真流了不少血,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们要逃出去。
“没事,父亲,我还能撑住·”颜悦清头有些发晕,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他们身后的黑衣人靠得越来越近,暗卫大概也支撑不了多久,“丞相,颜大人,你们快走。”
暗卫为他们抵挡着刀剑,拼了命也要保他们平安离开,可颜悦清知道他们很难逃脱··甜文重生年下·刚刚驾马车的黑衣人此刻就站在他们身后,手中长刀正抵在颜悦清脖子上,再往前一分,颜悦清必死无疑。
“你们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颜悦清语气有些嘲讽,但更多的是在嘲讽自己被人算计,黑衣人轻笑,“颜大人刚刚还替我阖上双眼,所以若是待会儿颜大人死不瞑目,我也会帮你把眼睛闭上。”
用刀逼迫颜悦清的黑衣人,正是最开始闯进马车叫他和颜问白快逃的侍从,没想到不光是天子暗卫中有沈文轩的人,连他们随行的侍从中都有沈文轩的走狗··“说笑了,我可不敢杀颜大人,不过丞相的命我却是一定要取走的。”
黑衣人说完刀锋一转,立马挥向颜问白,颜悦清眼疾手快,挡了过去,生生用手接下这一刀,一瞬间雪白的刀刃上就染上一抹鲜红,顺着滴落下来落到土里··“悦清。”
颜问白恨不得这一刀落在自己身上,今天这场刺杀很明显完全是冲着他来的,无辜的侍从和暗卫都受他牵连,甚至连颜悦清都不能幸免··“把刀放下,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伤他作何”颜问白厉声道,长时间身处高位让他养成一股气势,不威自怒,看得黑衣人不禁有些心虚。
“丞相可是要自戕”黑衣人果真放下长刀,随即便听见“哐”地一声,刀落到了地上,颜问白小心拉过颜悦清的手,用苏婉舟为他绣的手帕包扎起来,上面还有一个“白”字。
“父亲,你不能听他的·”颜悦清抽回自己的手,紧紧拽着颜问白,他怎能亲眼看着颜问白死在自己面前,他重新来过一世为的就是要弥补上一世的缺憾,如若还跟上一世轨迹相同他又何苦再经历一次。
颜问白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轻拍着颜悦清的肩膀,“若是你我之间一定要有人去死,那么一定是我,不是你··“悦清,你的路还很长,未来也还很长,所以不能就这样轻易死了。”
“父亲已经活了大半辈子,有你有你阿娘,此生已无遗憾,只是对不起你阿娘,不能陪她一起变老了·”·黑衣人闻听冷哼一声一脚把地上的刀踢到颜问白脚下,示意让他捡起来,可还未等到颜问白去捡,又被颜悦清抢先一步,只见他紧紧抱着那把沾满他鲜血的长刀,眼眶通红地望着颜问白,“父亲说的什么话,你若是去了,阿娘怎么办,要知道就算是地府她也一定会去寻你。”
·“丞相,我本想让你自己动手还能留个体面,可现在看来只能由我亲自动手了·”黑衣人说着向颜问白伸出手,想要掐住他的脖子,可颜问白却拽着颜悦清躲闪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秒,不管黑衣人想要干什么,一起往回跑。
“父亲,我们能多争取时间就多争取时间,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来救我们了·”颜悦清还拽着颜问白不肯撒手,他很怕一撒手眼前的人就没了··两人躲闪着身后黑衣人的追杀,前方侍从暗卫和其他黑衣人正在撕杀,几乎没有人能抽开身保护他们,所以颜悦清和颜问白捡起地上掉落的武器要学会自保。
“有人来救我们”颜问白有些吃惊,离风谷最近的是沈厉宸驻扎的军队,可就算说起来很近行至此处也还是要费些时间··颜悦清点头,眼睛很亮,无形之中给人一股力量,“嗯,所以无论发生什么父亲都要保护好自己,切莫让黑衣人得逞,只要我们坚持住,援军很快就会到达,到时候我们便能得救。”
颜问白能感受到颜悦清拽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尽管害怕还是在安慰他··“悦清,你真的长大了·”·颜悦清别过头不敢再看颜问白的眼睛,差点就让眼泪落了下来。
“颜大人,那位大人吩咐过让我留你一条命,但也说过要是你一直挡路便不必再留半分情面,一起杀·”黑衣人很快便从悬崖边追了过来,看到颜问白他们手握长剑觉得有几分可笑,明明不会武功,拿起杀人的利刃又有何用。
颜悦清冷笑,一字一句回道:“说得真是好听,连我都不知道我和他有什么情面,需要他特意吩咐你留我一命,这条命他来来回回不知道叫人取过几回了,差你这一回”·黑衣人被颜悦清气得够呛,挥刀就要砍下,奈何颜悦清动作灵活,就算拽着颜问白也能轻易躲开,黑衣人十分恼怒,每回都砍不中人倒显得他十分没用,其实这也不怪他,要知道颜悦清从小学什么都快,要不是害怕骑马说不定现在武功好得还能跟沈厉宸过招。
可躲是躲开了,但他们也被逼得离右边悬崖越来越近,颜悦清向后看了一眼,再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风呼啸着,黑衣人终是得逞,用尽全力将颜问白推了下去,颜悦清本就拽着颜问白,也被带倒在地,脖子上青筋冒起仅靠一只手拽住颜问白,他若是没坚持住,颜问白就只能葬身深渊了。
此刻颜悦清已经管不了黑衣人在他背后要做些什么,他全部精力都花费在如何将颜问白拉上悬崖,可他体力到底跟不上,很快便累了,支撑不住了,连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开始往下滑,大有要跟着颜问白一起掉下去的趋势。
侍从和暗卫都脱不开身自然也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颜悦清心一横另一只手紧紧拽住身旁一株粗壮却长满倒刺的藤蔓,这才停止住下滑··黑衣人抱手站在一旁,像是看戏一般,他倒要见识一下颜悦清究竟能坚持多久。
“悦清放手·”颜问白清冷的脸上也不禁出现悲容,其实他也很想同颜悦清一道平安回去,他也不想死在这里,但就像他之前说过的话一样,如若他和颜悦清当中一定要有一个人死,那一定是他,不是颜悦清。
“不放·”颜悦清脖子上冒出的青筋越发明显,一只手死死拽住颜问白,而另一只手在颜问白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悦清听话,快放手,不然我们谁都活不了。”
“不放·”·“不放·”·“死也不放·”一瞬间,颜悦清压抑在胸中的感情都随着他的吼声喷涌而出,滚烫的泪水滴落到颜问白的手上,脸上,颜悦清哭得像个孩子。
甜文重生年下·“我一定要救你,我不能让你死·”颜问白哽咽着··颜问白微微抬起头,有泪水从他好看的桃花眼中流出,但很快便滑落到鬓边,消失不见,他将自己束发的发簪抽下,刹那间三千乌发尽数散落,被风吹起,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悦清,我很爱你和婉舟。”
颜问白说完手握发簪朝颜悦清的手狠狠扎去··作者有话要说:颜悦清:沈文轩出来挨打··沈文轩:打不到我,打不到我··看到有小伙伴说看到沈厉宸很烦躁想要他退场,其实作者君自己看他也很烦躁·但是,为了剧情需要,他还要再活蹦乱跳一阵子。
第42章 ·沾满血的发簪从颜问白手中滑落,掉入深渊,想必摔得粉碎,他明明已经扎下去了,可颜悦清却还没放手··“我不会放手·”颜悦清疼得眼泪直掉,却一声不吭,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生生咬破了都不放开,手上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却还是紧紧拽住颜问白,血很快顺着也流到了颜问白手背上,温热且令人心碎。
黑衣人站在一旁果真看了一场父子情深的好戏,但戏演完了他们也就该退场了··“颜大人,你和丞相是自己不慎才掉入悬崖,可不是我残忍杀害的,所以就算化成厉鬼也别找我,要找就去找二皇子吧。”
黑衣人说完缓缓拔出一把匕首,想要割断颜悦清拽在手中的藤蔓,这样颜悦清和颜问白便会立即掉入深渊,如同刚才的发簪,摔个粉碎,比起他自己动手要容易得多。
颜悦清分身乏术,他无法阻止黑衣人接下来的行动,就在他以为生命迎来终止时,一支羽箭从风谷尽头穿过,一击必中,黑衣人手中匕首瞬间滑落,腹部开始涌出鲜血浸- shi -衣衫,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是真的中箭,再没有骗人。
颜悦清不知道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就算是没有黑衣人斩断藤蔓,藤蔓也已经经受不起他和颜问白的重量,马上就要断了··“别断·”颜悦清从未如此慌乱,甚至愿意用自己十年寿命换得他们能再坚持一会儿,可世上本就无神,也就无人能听到他的心声,藤蔓很快还是断了。
颜悦清恍惚中好像看到上一世苏婉舟和颜问白双双坠崖的情景,颜问白至死都紧紧护住苏婉舟,不想让她受到更多伤害,那这一次就由他来护颜问白吧·“悦清。”
有一只手突然出现,帮颜悦清把下滑的颜问白拉住,也将颜悦清从绝望中拯救出来,颜悦清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所有不安与慌乱瞬间消失不见··“沈厉宸,你终于来了,快帮我把父亲拉上来,快一点。”
颜悦清手很痛,不想再耽搁下去,不自觉语气就显得有些委屈,沈厉宸知道形势紧迫,也不敢耽搁,他力气很大很快便将颜问白从悬崖下救了上来··颜问白三千青丝散落,还满身都是泥土,显得有些狼狈,一上来还没缓过来就被扑了个满怀,颜悦清抱着他不肯撒手,脸埋在他的怀里,只有身体在微微颤抖,无声地哭着,颜问白眼角也开始泛红,他们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想哭便哭出来罢。
颜悦清上一世自双亲坠崖后日日夜夜都饱受着煎熬,这一刻像是在做梦一般,可他身上的疼痛却清晰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劫后余生也莫过于此了··沈厉宸也很想抱一抱颜悦清,可手还没伸出去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投入颜问白的怀抱,沉顿片刻,不忍打扰他们父子二人,转而开始找其他黑衣人的麻烦。
沈厉宸带着一队精兵,对付黑衣人他们绰绰有余,很快便将他们通通围了起来,“你们是谁派来的”许是在战场上杀了太多人,沈厉宸随便往那里一站就蔓延出一股杀气,气势已不可同日而语,一举一动都有大将之风,还微微透露出几分邪气,看得人不禁想跪地求饶。
“是二皇子·”·见黑衣人迟迟不肯说出来,一旁随行的侍从抢着回道,目光刺人,恨不得在黑衣人身上剜个窟窿出来,沈厉宸闻听脸色不禁黑下许多,双手突然握紧。
等了许久,黑衣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沈厉宸心中有预感,闭上眼睛,睁眼后就看到他们毒发身亡的场景,如此熟悉的手法跟这些年不断追杀他和颜悦清的杀手简直一模一样,活下来的侍从和暗卫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时间场面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大家纷纷望向沈厉宸等他发话,沈厉宸草草扫了一眼,对剩下的侍从和暗卫人数有了大致了解,随即便道:“死无对证,你们就算回到都城向皇上指认沈文轩也于事无补,不但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损伤,还会牵连丞相和颜大人。”
“凭什么连皇上也不能为我们做主难道此事就算了丞相还有颜大人差点就被他害死·”有侍从实在想不过,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厉宸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颜悦清的模样,他怎会让事情就这样算了,只是现在形势对他们百害无一利,“若是被沈文轩反咬一口,丞相和颜大人就会落下栽赃皇子的罪名,你们可以是人证,但也存在被丞相和颜大人收买的可能。”
“朝中二皇子党羽众多,到时候就算是他们有一百张嘴也辩脱不了·”·“四皇子所言甚是,劳烦大家回到都城后先不要声张此事,现在朝廷形式复杂,稍微走错一步都会造成江山社稷动荡,此事我会寻得合适时机禀报皇上,在此之前我们千万不要泄露半点风声,以免二皇子反咬我们一口。”
颜问白整理好情绪对众人说道··“回到都城我们便以遇到山匪为理由吧毕竟折损了大半的人,面对朝臣总要有一番说辞,这么多人不能说没就没了。”
“我们现在忍不是让此事作罢,而是对付这种人必须一击必中,如同打蛇一样,必须捏七分打,不然蛇便会逃脱,更甚者还会被反咬一口·”·颜问白威望很高,侍从和暗卫都听他的话,他们身份虽然低微,平时完全不会参与朝政之事,但也都大致明白朝廷如今的局势,天子病重,四皇子在边线抽不开身,三皇子又不问朝政,二皇子一人在朝廷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甜文重生年下·“听丞相的·”·“我们都听丞相的话·”·颜悦清头昏昏沉沉地不太想说什么,直到缓过来后才看清沈厉宸如今的样子,眉眼又悄悄长开了些,整个人气质显得越发沉稳,不似他这个年纪的少年郎,隐隐约约已经有几分上一世天子沈厉宸的模样。
颜悦清有些心疼,殊不知自己的模样落在别人眼中又叫别人如何心疼··马车坠毁颜问白和颜悦清只能骑沈厉宸军队带过来的马,颜问白倒没什么,因为他偶尔会陪沈易章去马场,可颜悦清却有些头疼,不但头疼,现在哪儿都开始疼起来了,身体叫嚣着,要给他好看。
“悦清,你的伤只能回到军营请军医处理,让我快点带你回去·”沈厉宸说着朝颜悦清伸出手··可颜悦清一双手藏在袖中,尽是伤痕,已经不知道如何交付出去,可对方是沈厉宸啊他在都城日日夜夜念,现在就在眼前。
“好·”片刻后颜悦清也伸出手,可沈厉宸却不知道以何种方去握住他满是鲜血的手才能不伤害到他··于是,“你......”颜悦清的手才伸出去,就被沈厉宸单手揽住腰身,轻点脚尖就跃上了马背,“我抱着你。”
沈厉宸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颜悦清轻轻点头,在沈厉宸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笑容··有的人只是看起来面冷,行为举止却处处透露出一股温柔··“沈厉宸,都城又入秋了,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连着实习上班十一天无休,作者君脑壳在冒星星··又见卿卿小伙伴,开心·第43章 ·沈厉宸应当回了一句什么,可还未等颜悦清听清,就尽数淹没在呼啸的大风里,颜悦清靠在沈厉宸怀里,最后半天都没从喉咙里再挤出一个字。
一路无言,沈厉宸带着剩下的人很快便回到军营,颜悦清骑着高头大马,见到什么都很新奇,要不是因为身上有伤,他肯定早就窜到军队里去看了··“沈厉宸。”
颜悦清差点惊呼一声,沈厉宸一个招呼也不打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横抱下来,他死死拽住沈厉宸前襟,又羞又恼··“别动,我带你去看军医·”沈厉宸声音低沉醇厚,轻轻拂过颜悦清耳畔,一点点挠着他的心。
于是颜悦清脸一红,不再乱动了··等沈厉宸抱着颜悦清进帐后,外面原本严肃的将士瞬间便炸了··“四皇子刚刚抱了一个人”·“真是活久见,我就没见过四皇子对谁这般和颜悦色过”·“哈哈,石岚,你从哪儿学来的新词和颜悦色文绉绉的,四皇子刚刚那样叫和颜悦色当真是连说话都透露着温柔,怎么人的区别这么大呢”·石岚点头细想下越发觉得四皇子今天不正常。
帐篷本来隔音效果就不好,石岚他们在外面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传入颜悦清耳朵里,于是颜悦清脸更红了··颜问白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仿佛自己是个摆件··“看穿着好像是从朝廷来的官员,不会是钦差大臣吧”石岚一拍脑袋,好像自己发现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旁人瞬间捂住了嘴,石岚挣扎,支支吾吾吼道:“你……唔……给老子放开·”·却不曾抬眼就被吓得一个哆嗦,也不知道沈厉宸何时居然出现在主帐门口,此刻正一声不吭地望着他们。
似乎下一刻就会从嘴中吐出什么责罚之词··“四……四皇子·”石岚脸上表情一变,就差没哭出来,他实在是怕四皇子,不对,应该是说军中就没有人不怕四皇子的铁血手腕。
“吵·”沈厉宸只留下这一个字,随后便又匆忙撤回帐中,算石岚运气好,沈厉宸现下也没工夫跟他计较··石岚闻听立即闭嘴,顺便也把身旁的人嘴巴封住,不敢再议论下去。
军医实在是惨,本就一把老骨头,从都城来到边线的路上没拆了他,此刻面对沈厉宸的目光却觉得他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保不住了··“怎样”沈厉宸眉头蹙得老高。
军医擦着额头上的汗,连忙回道:“回四皇子,颜大人的伤多为外伤,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不沾水,细细养着就无大碍·”·“只是……”·颜问白听到军医话锋突然调转,心跳都慢了半拍。
“说·”待沈厉宸发话后,军医才敢出声:“颜大人的伤虽然都为外伤,但实在是伤得有些重,恐怕……恐怕伤好后会留下疤痕·”·屋子里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沈厉宸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颜悦清那双美好如玉的手。
在他最无为时递给他过月桂糖,在他最孤僻时牵过他,为他在荷花池的淤泥里寻过玉佩,也曾生死一瞬拉起他跳下断崖··可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还未等沈厉宸斟酌开口,颜悦清反而率先打破沉寂,他浅笑望着为他担忧的二人,缓缓道:“不过只是留下疤痕,我一介男子,在意这个作何,反倒我还高兴,因为我们都平安无事啊。”
颜悦清左手掌心血肉模糊,血液已经干涸凝固,看起来有几分狰狞,而右手则是被颜问白用发簪扎出来的伤,比起左手要好得多··“悦清·”沈厉宸低唤一声,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却尽是心疼,“无碍,男子汉大丈夫,身上有点伤也很正常,就像你们在战场上杀敌,难免会受伤落下伤疤一样。”
颜问白也有许多话要对颜悦清讲,但却不知从何开口,最后只好作罢,拿了凳子坐到颜悦清身旁,帮军医一起处理他的伤口··待处理好手上的伤后颜悦清就闲不住了,想出去逛逛,颜问白见沈厉宸和他许久未见不忍打扰,便借口说自己有些累想去歇息,军医替他瞧过,身上倒没什么伤,只是受了点惊吓而已。
甜文重生年下·颜悦清不放心颜问白,非要把人送到帐中安置好才离开,转头撩开帐帘便看见沈厉宸在外面等他,他一身玄色战甲,整个人站得笔直,颜悦清眼睛不自觉就弯了起来,“沈厉宸。”
声音不大,但附近的人都听得见,随即便纷纷投过目光,不过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敢偷偷打量颜悦清,颜悦清很快就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有些懊恼,他平时习惯直呼其名,可在其他人眼中沈厉宸却是四皇子,是他们的将领。
沈厉宸似有察觉轻笑一声,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拉起颜悦清的右手,并小心避开了伤口··要不是因为沈厉宸还在这里,只怕在场的所有将士都要沸腾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今天能托颜悦清的福,看见沈厉宸的笑容。
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开心··军中将士大多都比沈厉宸年长,但在沈厉宸面前却仍显浮躁,众人皆知皇宫残酷逼人,四皇子年幼丧母,背后家族满门忠烈,战死沙场,就算身为皇子在宫中也如草芥。
他们从未见过像沈厉宸一样沉稳冷漠又运筹帷幄的少年,不喜说话,却带着他们战无不胜,仿若天神,所以军中将士对他除了敬佩之外还有一些遗憾··他们实在想不到将来谁家女子能带给沈厉宸一些欢笑。
现在女子没看到,钦差大臣倒是见着一个··颜悦清整个人愣愣地被沈厉宸牵走,直到走远离开帐营才回过神来,秋风扫过,远处秋草荡起阵阵涟漪,天地一线,空旷苍茫。
沈厉宸忽然转头看向颜悦清,颜悦清察觉后便微微仰起头,沈厉宸又是一笑,轻轻低头便触到一丝柔软··蜻蜓点水般温柔,随即便放开,“几月不见,悦清倒与我开始疏离起来了。”
还未等颜悦清反驳,沈厉宸又凑近了些,呼吸都打到颜悦清脖颈上,痒痒的··“现在连唤我名字都开始犹豫,以后还怎么得了·”说完便又用嘴堵住颜悦清的话,这一次不像刚才那般温柔,似要把颜悦清整个人拆入腹中,一直亲到颜悦清眼角泛红他才肯放开。
“你想怎样叫我就怎样叫我,不必理会旁人的目光,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我要告诉所有人,对于我沈厉宸来说,只有你是不同的·”·“悦清,我很爱你。”
“这辈子只有你·”·“也非你不可·”·作者有话要说:颜问白:仿佛自己是个大型摆件··哈哈,祝小伙伴们五一快乐鸭·第44章 ·这一日太过匆忙和意外,所以天色微暗颜悦清就歇息下了,养足精神后明天才能和颜问白例行公事,他的帐篷跟沈厉宸的主帐相邻,就算隔着一道距离也能瞧见对面的微光。
可颜悦清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沈厉宸白日里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他睁眼闭眼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的脸··上一世他也来过沈厉宸的军营,只是那个时候是被沈厉宸打晕了带回来的,刚刚痛失双亲导致他看什么都无味,甚至充满恨意。
恨沈厉宸阻止他不眠不休寻找双亲未寒的尸骨··也恨自己无能为力··颜悦清躺着,细细想下来还心有余悸,但他终于熬过这一关,守住了自己的亲人,他现在终于明白,天子沈易章为何会在听见颜问白坠崖的消息后从龙椅上跌下来,呕出鲜血。
当时他念的两个字应是“问白·”·夜晚起了大风,颜悦清朦胧之间似乎听见一阵马蹄,随后便渐行渐远,没了响动,梦中一支羽箭径直向他飞来,他拼命地想要躲开,却怎么也躲不开,鲜血染红他的仙鹤官服,颜悦清抬眼望去,沈文轩手持弓箭,脸上笑意全无,正冷漠疏离的看着他。
·“你一直在利用我”·“只要是沈厉宸想要的,喜欢的,爱着的,我都要抢过来·”·“沈文轩,你可有喜欢过我”·“不曾。”
画面忽转,颜悦清忽然又梦到第一天去御书院的日子,他进门后第一眼看见的人便是沈文轩,少年一袭白衣,温润如玉,在一众学子中瞬间跳脱出来,碰见颜悦清的目光后浅浅一笑,任谁也不禁想多看几眼。
颜悦清在看沈文轩,角落里的沈厉宸却在看颜悦清,那一天每个人都收到了颜悦清送的月桂糖,包括沈厉宸··有人立刻剥开糖纸把清甜的月桂糖喂入嘴中,有的人认为幼稚不堪转头便扔到草丛里,有的人却如视珍宝珍藏了一生。
认为幼稚不堪的是沈文轩,如视珍宝的是沈厉宸,可颜悦清看不到,就如同沈厉宸一年又复一年在课桌上送他的小白花,被他错认为是沈文轩送的一样··颜悦清拖着沉重虚弱的身子又回到了宫道上,这一次背后再没有沈文轩的追杀,而沈厉宸半倚在宫墙上,正笑着向他伸出手。
“悦清,别怕,我来接你了·”·颜悦清放下所有戒心,颤抖着把手交出去,可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摸不到沈厉宸,明明近在眼前,明明是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你只能看我·”·沈文轩站在颜悦清身边冷笑,手中还握着沾满鲜血的弓箭··颜悦清瞬间惊醒,吓出一身冷汗,摸着下床灌了一杯茶才冷静下来,他许久未做噩梦了,没曾想又梦见沈文轩。
颜悦清自嘲一笑,忽然听见从外面传来的一阵马蹄声,随后便是战甲碰撞的清脆响声,颜悦清站起身想要撩开帐帘看一眼,却不曾想自己还未动手,帐帘自己就掀了起来。
“沈厉宸·”·“怎么起来了·”沈厉宸站在门口,没有进帐的意思,颜悦清瞧他满身风沙,腰间佩剑上隐隐透着血迹,像是才从战场上杀敌回来的一样。
“不进来”·沈厉宸喉咙微微滚动着,还是立在门口不动,有些后悔,应该梳洗了再来的,“我就想来看你一眼,看完我就回去·”·甜文重生年下·颜悦清笑了,“那看完了”·“看完了。”
沈厉宸说完作势就要走,颜悦清几步就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沈厉宸回头就看见颜悦清一双眸子亮如晨星··颜悦清伸出受伤不严重的手轻拍沈厉宸铠甲,为他拂去风沙,“四皇子,战无不胜。”
“输过·”·颜悦清微愣,认真想了想,实在是找不出沈厉宸哪一次输过,又输给何人,“输给悦清了·”沈厉宸的声音响起,在夜晚中显得格外蛊惑人心,于是颜悦清自知又上当了。
行军打仗很是辛苦,颜悦清不忍耽搁沈厉宸难得的休息时间,说过几句话后就让他去歇下了,第二日和颜问白在军中探访,看见粮草充足便彻底安心下来,看来沿路官员也不敢太过放肆。
石岚看见颜问白和颜悦清站在一块儿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们这些行军打仗常年被风吹雨晒的糙汉子,哪里见过像颜问白他们这样好看的人,在军营里简直晃眼。
“看什么,不要命了,那是当朝丞相和钦差大臣,皇上跟前的红人,一会儿要是被四皇子瞧见,看不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石岚一想到要挖眼珠子,立刻用手护住眼睛,“看看而已,不至于吧,我说,我怎么瞧丞相和钦差大臣长得有几分像呢。”
“他们本就是父子,像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昨天你也见过四皇子对钦差大臣的模样,你态度放端正点·”·遭到旁人友好警告后石岚才回过神,不敢再露骨地看下去,可余光还是忍不住要偷瞟,直到看见沈厉宸出现。
三人并肩同行,沈厉宸同他们二人讲了军中许多事情,颜问白一一记下,准备回去禀奏皇上,同时越发觉得沈厉宸有帝王之相,暗叹他这些年过得不易··沈厉宸很快便从颜问白的眼神中读出了几分他的想法,“有悦清,我便无憾。”
颜问白点头不语,颜悦清却笑得欢快,这一幕落到旁人眼里竟然透露出几分温馨,“你说要是钦差大臣是个女子就好了·”石岚嘀咕着··“为何”·“是个女子不就能和四皇子在一起了。”
“男子又如何,谁规定两个男子不能在一起的·”·石岚被旁人的话惊到,看沈厉宸和颜悦清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好像有点道理··很快颜问白他们便要启程回都城,沈厉宸把人送到风谷,不是他不想再送下去,而是他作为主帅实在脱不开身。
“沈厉宸,早点回来·”颜悦清留下最后一句话,沈厉宸骑着良驹应下,都城现下大抵都在沈文轩的掌控之中,他不会让颜悦清等太久,也不会把颜悦清交给沈文轩。
“照顾好自己·”·“一定·”·沈厉宸殊不知此经一别,差点让他和颜悦清- yin -阳相隔,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作者有话要说:颜悦清(假笑):我就知道你要开始虐我了。
沈厉宸(冷笑着抽出手中五十米长刀)·作者君(瑟瑟发抖)·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哟·第45章 ·一路平安,回到都城后两人直接奔赴皇宫面圣,该说的都一一禀报,需要瞒下来的都闭口不谈,沈易章知道他们在风谷遭受山匪一事后十分震怒,赏赐了不少东西下去安抚人心。
颜悦清因此还得了半月养伤的时间,可他手上的伤却早已结痂,有沈厉宸每日为他换药,细细看护,怎能好得不快··回到府中已是傍晚,颜悦清跳下马车在颜府门口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微怔后猛然记起,是自己写信叫她回来探望阿娘。
“悦清哥哥·”安乐甜甜笑着,仿佛还是当初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颜悦清点头,释然不少,“安乐回来了·”·苏婉舟这时也从府中走出,脸上表情却十分着急,走到颜问白和颜悦清面前,细细打量着二人,差点没哭出来:“你们走的这些时日里安乐一直陪着我,今天皇上赏了不少东西,我听他们说你们在路上遇到山匪。”
“还差点坠入悬崖,悦清手也伤得很重,快给我看看·”·颜悦清求救般看向颜问白,颜问白随即轻咳一声,“夫人,回府再让我慢慢讲给你听,既然我们已经平安归来,你也莫要太着急了。”
颜问白说完拉起苏婉舟的手,“是啊,回去你们先歇息,等明天慢慢讲给我听·”·可终究还是没有等到明天,当夜,颜问白点起烛火,同苏婉舟讲了很久的话,直到苏婉舟枕在他腿上睡着才无奈作罢。
接下来几天里苏婉舟更是变着花样给颜悦清做“猪蹄汤”,美名其曰“吃哪儿补哪儿”,导致颜悦清时常望着自己的手,深深怀疑着··安乐没过几天便向苏婉舟告别,说她过段时间再回来陪她,其实颜悦清知道,安乐是怕自己看着她想起沈文轩,其实颜悦清能给她写信叫她常回来,就已经释然。
“有时间多回来看看,颜府永远有你的位置·”颜悦清送安乐上马车,对她笑道··安乐眼眶红红的,重重点头,“悦清哥哥,谢谢·”·“不谢,谁叫你是我妹妹。”
安乐也笑了,颜悦清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人一辈子能有多长,他不想留下遗憾罢了··时间过得很快,最近都城也越来越冷,昨儿个一场大雪直接入冬,颜悦清每日下朝后鼻子都会被冷风吹得通红,都城已经如此边线肯定更冷,颜悦清早就上了折子请沈易章早点下发给沈厉宸过冬军资,沈厉宸已经有些时日未曾来信,也不知道他们每个人有没有领到棉衣。
今年实在是太冷了··沈文轩近日生辰,本应低调行事,可他却偏要反其道行之,给朝中不少大臣发了请帖,看样子是想办得人尽皆知,颜悦清也不例外,他也收到了请帖,如果单单只收一张请帖,那么颜悦清肯定不会去赴约,但偏偏跟着请帖来的还有一封信。
甜文重生年下·信上只写着:请颜大人务必到场,共赏好戏··颜悦清不知道好戏是什么,只知道沈文轩说的准没好事,天子沈易章一入冬就再也没上过朝,现在监国的人是颜问白,可朝中许多大臣却见风使舵纷纷投靠沈文轩,颜悦清猜测沈文轩举办生日宴为的就是震慑臣子,向世人挑明,他才是皇位最佳人选。
如若说之前他还有点收敛,那现在便是将一颗心撕出来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颜悦清思考了好几日,最后才决定下来,他去··那一日风雪不曾停,颜悦清乘着马车揣着好几个汤婆子都还在发抖,不过幸好距离不远,颜悦清很快便赶到,在沈文轩府邸门口,撞见了一个熟人。
颜悦清自祈将军下葬后便再也没见过祈染,再见时发现曾经少年已不在,原来那么嚣张纨绔的一个人,现在面上表情全无,好似只有一副空皮囊··“祈染。”
颜悦清没有任何想嘲讽他的意思,只是轻唤了一声,祈染微微侧目看过来,眼神显得十分空洞,颜悦清心中一惊,“好久不见·”·“颜大人。”
祈染毕恭毕敬拱手道了一句,颜悦清愣住,不过很快便恢复原样,“一起进去吧”·祈染没有回答,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颜悦清在前,祈染在后。
颜悦清感觉很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宴会本来要在院子里举办,可雪一直下着只好移到屋内,一排排人坐在下面,沈文轩身处高位,倒真有几分像天子沈易章的宫廷宴会。
颜悦清一进去就察觉到沈文轩的目光,一直到他落座都不肯移开,颜悦清也懒得理会,只觉得外面天寒地冻进屋要好上许多,而祈染就坐在颜悦清对面,他一抬眼就能瞧见,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很快便将座位坐满,沈文轩见此宣布宴会开始。
顷刻间就从屋外涌进许多舞女来,身上只着几片轻薄的布料,轮廓若隐若现,看得颜悦清都忍不住打几个寒颤,她们嘴唇冻得发紫,但偏要笑得讨人,小心翼翼,不敢出任何差错,朝中大臣觉得甚妙,竟开始拍掌,目光像定在舞女身上,毫不避讳。
颜悦清看得出舞女中最小的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样子,不忍看下去,低下了头··“颜大人可是觉着她们跳得不好”沈文轩突然发声,吓得舞女们直接停了下来,纷纷跪下来,跪在冰冷的地上,她们本就穿的少,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颜悦清自恼,恐怕沈文轩又要拿他做这些舞女的文章,“不是·”·沈文轩露出一抹笑容,声音却冷的可怕,“不是她们跳得不好,那你为何不看”颜悦清只能顺着自己心意回道:“只是觉得天气太冷,她们竟穿得如此单薄,不忍而已,并不是她们跳得不好。”
“可我看大多人瞧着都十分入迷·”沈文轩脸上笑容放大,舞女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沈文轩··“是呀,颜大人年纪轻轻竟如此古板,真是看不出来。”
“今天是四皇子生辰,她们作为舞女跳几支舞怎么了,穿得少我看她们根本不想穿才是,在场的都是王公贵族,她们随便勾到一个,后辈子便衣食无忧,这些风尘女子都是表面清高,实则内在放荡无比。”
颜悦清忽然有些恶心,他看着说出此话的人,原来是郎元进,继祈染之后沈文轩最好利用的人,可惜他浑然不知,颜悦清知道,世间本就不公,有的人像沈文轩一样一出生就风光无限,有的人却像此刻跪在地上发抖的舞女一样,命如草芥。
说到底他和沈文轩都一样,从小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但好像又不一样,因为他比沈文轩有心,会心疼别人··“继续跳·”郎元进帮沈文轩吼出两个字,话还没落地,舞女们便又站了起来,一刻也不敢耽搁,悠扬的曲调又重新响起,舞女们如同木偶一般翩翩起舞,可没过多久其中年岁最小的那个女孩子却支撑不住了,“砰”地一声跌倒在地。
她一双眼睛里噙满泪水,恐惧地望着身处高位的沈文轩,其她舞女见此纷纷跪下,不敢出声,只盼沈文轩能宽恕她们一命··只见沈文轩的目光望向年龄最小的舞女,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吐出的字却令人心碎,“杖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第46章 ·舞女再也忍不住,痛哭出来,整个人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没几下就见了血,口中直呼:“二皇子饶命,奴婢一定好好跳,再也不敢了,求二皇子放奴婢一条生路。”
沈文轩冷笑,“可你弄脏了我的地方·”·舞女愣住,看见地上的血后才反应过来,急忙用手去擦,“奴婢这就擦干净,二皇子别生气·”·可她的行为在旁人眼里却显得笨拙幼稚,是少女才有的天真,看来着实可笑。
郎元进立刻就明白沈文轩的心思,随即拍桌对站在门口附近的侍卫怒道:“还听不懂么二皇子让你们把她拖下去杖毙·”·侍卫闻听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拽着舞女的胳膊,要强行拖她下去,其她舞女见此也纷纷求饶,一时之间大殿哭声不断,吵的不可开交,颜悦清暗叹不妙,这样下去恐怕她们都会被沈文轩一怒之下杀掉。
“二皇子,今天是你生辰,还是不要造杀孽为好·”颜悦清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眼里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今天前来赴约的人大多都是沈文轩的党羽,无论对错,自然要站在他那边。
还有一些就属于敢怒不敢言,他们深知忤逆沈文轩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也就是颜悦清敢明着跟他作对··沈文轩坐在高处,也看向颜悦清,眼底笑意还未散去,“颜大人如此为她求情,如若我还是不放过她岂不是要落得个残忍的名声,那好,我放过她。”
话才落地侍卫就立即放开了舞女··“不过......”沈文轩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又道:“总得有人承担后果,她不死,那她们就死,她们死,那她就不死,我一向公平。”
甜文重生年下·最小的舞女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没曾想沈文轩一番话又将她拉回地狱,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她死,还是让平时朝昔相伴的好姐妹去死。
“你说呢”沈文轩看向舞女,是要让她自己来选··在场的大臣都觉得有趣,他们很想看看年幼的舞女最后到底会作何选择,这种逼迫凌驾的感觉过于优越,而这种优越正是沈文轩带给他们的,他们为之着迷,趋之若鹜。
颜悦清紧握双拳,他们怎么可以欺负一个柔弱的女子到如此地步,“二皇子......”·“颜大人不要着急,急也无用,她们是我府中的舞女,要打要杀都由我说了算,颜大人就算再怎么有本事,也管不到我头上来。”
沈文轩表情很冷,语气平淡地听不出喜悲,与他平时温润的形象相差甚远,彻底撕破了多年的伪装··舞女恐惧地望着周遭的人,可没有任何人能救她,连颜悦清也不能。
“奴婢不想死·”舞女哭出声来,头埋得很低,像要低到尘埃里,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已明白舞女的选择,“哦,那我明白了,你不死她们便要死。”
沈文轩说的很轻易,仿佛处死她们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再寻常不过··“不,不是这样的·”舞女抬起头望向其她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瞬间竟美得惊心动魄,“奴婢不想死,但更不想看见她们死,所以,还是让奴婢死吧,所有的错都在奴婢,是奴婢破坏了你的生辰。”
“真的不能放过她”颜悦清红着眼眶,质问沈文轩,“她们也是人·”·沈文轩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轻轻挥下手,侍卫听他号令,立刻便抓起舞女的胳膊,直直把她往外拖,外面飘着雪,寒风刺骨,舞女的惨叫声不断从门缝里涌进来,剜着颜悦清的心。
屋内舞女又开始跳舞,挂着最灿烂的笑容,心里却流着最悲伤的泪水,颜悦清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救她,怎么能不救她如若不救她,他还是颜悦清吗·他是不是也变得跟沈文轩一样·“颜大人你干什么”有人惊呼一声。
颜悦清站起身,步子很急,不管周遭是何光景,直往外面冲,出奇的是门口侍卫并没有拦他,门开,冷风直接灌进脖子里,颜悦清跑到舞女身边,愤怒地推开正在施刑的侍卫,侍卫却不敢还手,舞女背后早已皮开肉绽,血顺着流到雪地里,像冬日里盛开的梅花。
“颜大人,你......”施刑的侍卫语气不太好,他们不敢违背沈文轩的命令··“闭嘴·”颜悦清吼了出来,不光惊到侍卫,还吓到一众跟出来看戏的大臣,沈文轩站在最前面,也冷眼看着。
吼完后颜悦清才颤抖着手去探舞女的鼻息,若有若无,像是快要融化的雪一般,即将消失不见,颜悦清蹲下身根本不敢移动舞女,一股无奈感涌上心头,难受得厉害··“颜......颜大人。”
舞女嘴角流出一串血,唤了一声颜悦清··“我在·”颜悦清泪水也止不住地往外涌,舞女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他,露出一抹笑容,“奴婢听他们都叫你颜大人,所以......所以奴婢便擅作主张也想叫你颜大人。”
“你别哭·”·颜悦清握住舞女冰冷的手,给了她人世间最后一丝温暖,“对不起......我没能救你·”·“颜大人真是温柔,最后能得你庇护,奴婢死而无憾,颜大人不要背负......背负上子虚乌有的自责。”
“小时候阿娘说过,叫我长大了,一定......一定要嫁给一个温柔的男子,奴婢想大抵就是像颜大人这样的人,颜大人,外面风雪太大,你早些进屋,莫要......莫要冻坏了,奴婢不值当。”
“值,我说值就值·”颜悦清握得更紧了些,舞女笑着流下眼泪,“能遇见颜大人,真是太好了·”·说完这句话后,舞女闭上了眼睛,任颜悦清怎么叫也不肯睁开,她明明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年华正好,说不定也曾惊艳过某些人的时光。
颜悦清默默解下披风盖住舞女尸身,转头望向众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天的宴会我先告辞了·”·“就为了一个舞女,你对我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沈文轩笑了,却笑得很嘲讽,也很愤怒。
“舞女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心,有心就会疼,沈文轩,这些你从来都不懂·”颜悦清眼底一片悲凉··“颜大人,你话不必说的这般重吧,本就是舞女有错在先,二皇子又有什么错。”
“而且都是她自己选的,你说她多傻,明明可以活,却非要自己死,假仁假义·”·颜悦清再也忍不住,抓起地上的雪就往说话任身上砸,脸和脖子一片通红,“你懂什么,人已经死了,还要在背后诋毁她我看见你们就恶心。”
颜悦清在众人面前从未做过如此荒唐的举动,但这一刻他却是真的想砸死他们··“告辞·”颜悦清迎着寒风转头就走,可沈文轩的声音又像修罗一般在背后响起,“戏还没看完,颜大人不要急着走。”
·颜悦清并未转过身,“难道一个舞女还不够”·沈文轩轻笑,“该死的本就不是她·”·作者有话要说:回答小伙伴的问题,为什么作者君常年在审,那是因为鱼唇的作者君没有签约的原因·另外看到有小伙伴讨厌沈文轩作者君就放心了,因为作者君也好想锤爆他的狗头·后面几章会有点虐,提前打个预防针,然后悄悄问一句,小伙伴想看颜问白和沈易章的番外吗我好安排,哈哈。
第47章 ·“那是谁,你还要杀谁”颜悦清觉得自己脑中有一根弦,快要被沈文轩逼断了,他转过身,眼底浮现出恨意,自小颜问白和苏婉舟就告诉他,不要轻易去恨一个人。
但他真的好恨沈文轩,恨不得能提起长剑,一剑了结了他- xing -命··甜文重生年下·沈文轩站在颜悦清对面,身边围满了人,“所以叫你别走,好戏还没开始。”
颜悦清眼神从未如此冷漠过,或许他本不该来,但他不来这些事也还是会发生,只是他看不见而已,颜悦清有些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样·”·“院子里雪大,你上来我们一同看。”
沈文轩语气温柔的紧,好似在对至爱之人言语一般,雪落到颜悦清发梢上,白了一片,他才想起自己出来并未撑伞,而地上舞女的尸首也已覆上一层雪白··自己不该如此慌乱才对,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
“找地方把人好生埋葬了吧·”颜悦清对一旁站着的侍从说道,说完后又从腰间取下一袋银子,沉甸甸地尽数给了他们··可侍从是沈文轩府里的,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应下,左右为难着,沈文轩点头,竟然应允,“颜大人都自掏腰包了,你们还不照他吩咐的去做。”
侍从见此才敢接下颜悦清的银子,两人抬着舞女的尸首往后院方向走去,因动作太大,披风从舞女身上掉下,落到雪地里,颜悦清很自然地捡了起来又重新盖上去。
“去吧·”颜悦清目送他们离开,在雪地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寒冷,他不想再看沈文轩一眼,他比这场大雪还要冷漠无情一些··“二皇子,卫大人送来的礼品有些问题。”
有侍卫突然出现,打破局面,生生将“卫大人”推至风口浪尖上,颜悦清想了许久才想出侍卫口中的卫大人是何人,然后朝人群里望去,可并未找到他··至此雪停了,颜悦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是人的步子踩在雪上的声音,于是他半侧过身望去,卫旭匆匆赶来,一袭墨绿色官袍在雪地里更显沉着。
而颜悦清在看见卫旭的那一刻也终于明白,沈文轩今天到底要让他看什么好戏,悲怒交加,像有一口血已经涌上喉咙一般,喘不过气来··卫旭,和颜悦清同年科考,颜悦清为状元,他为探花。
他是寒门子弟,自然比不得颜悦清顺风顺水,但因其富有才华也得到上级不少赏识,他本能混的不错,可惜为人正直且嫉恶如仇,经常递折子参奏不公,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地方小官,但凡是有腐败他都要去挖出来。
所以大大小小得罪了不少人,到现在也只落得个从五品,也幸亏他官职不大,很多奏折才能被及时拦下来不被沈易章发现,就连颜问白也见不着··但总有漏网之鱼,颜悦清清楚地记得就在前几天卫旭刚参了沈文轩,生生惊动卧病在床的沈易章,还差点闹出事来,可沈文轩这样的人又怎会被卫旭简单的一封折子击倒,反而是卫旭打草惊蛇了。
卫旭刚到便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知发生何事,整个人显得有几分窘迫··“卫大人,请你解释一下,你是对我不满,还是说对我父皇有何不满”沈文轩厉声道,直接给卫旭扣下一项杀头之罪,要换做旁人早就跪下求饶了,可卫旭却站得笔直端正,坦坦荡荡。
“下官不知二皇子此话是何含义,我才刚刚到这里,怎能说对二皇子心存不满,甚至还牵扯到了皇上”·“卫大人还在狡辩·”沈文轩冷笑。
“还望二皇子明示·”卫旭不卑不亢,拱手道,颜悦清心跟着提起来,沈文轩既然敢当面对质,就意味着他早已做好打算,此番卫旭恐怕是凶多吉少··沈文轩和一众大臣站在高处,气势上不免也要高上几分,看见卫旭正直的模样不由得更加高兴,他实在是想看见这种人痛哭流涕,像狗一样伏跪在他脚下哀嚎求饶。
“那我便让卫大人死个明白·”·沈文轩话音刚落,就从侧院进来一个侍卫,手中提着一只笼子,可惜被布遮得严实,看不见其中到底关着什么··“打开。”
侍卫听到沈文轩的命令后,立即掀开遮布,众人看清后不免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竟然是一只金丝猴,若是猴子也就罢了,偏偏是只浑身是伤躺在笼子里动也不动的死物。
要知道天子沈易章正是申年出生··卫旭微怔,随即脸上出现些许诧异神色,接连退了好几步,“怎会是金丝猴,这不是我送的,我带来的贺礼根本不是它,明明是只黄鹂鸟,声音清脆,婉转动听,哪里会是只猴子。”
沈文轩闻听从阶梯上走下,渐渐走到院子里,他指着一旁的笼子,做出十分心痛的表情,“今天是我的生辰宴,你送我死物也就罢了,但不该送一只猴子,卫大人你究竟在含沙- she -影些什么其心可诛啊”·“卫大人,门口守卫亲手接过你的贺礼,随后便发现有异,物证在此,你休要狡辩。”
沈文轩抢过一旁侍卫的佩剑,直指卫旭··“礼不是我送的,我带来的明明是一只黄鹂鸟·”卫旭望着他们,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可良久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他,皆冷眼旁观着。
“二皇子,此事疑点甚多还需细查·”颜悦清望着笼中的死物蹙眉道,卫旭闻听看过去,立即认出颜悦清,“颜大人愿意相信我”卫旭喃喃问道,颜悦清点头,又道:“经手礼品的人不止有卫大人,我认为需要彻查。”
沈文轩收回长剑,但握着长剑的力度不免大上几分,“颜大人像是话里有话,难不成在怀疑我府中的下人”·颜悦清直言,“正是。”
“颜大人,我看你不是怀疑二皇子府中的下人,而是在怀疑二皇子吧我早听说你不喜二皇子,没想竟到如此地步,亏二皇子还好心邀你赴宴,想缓和与你之间的关系。”
郎元进对颜悦清厉声道,显得十分愤怒··可颜悦清却只觉得可笑··“颜大人不要对二皇子太过有偏见·”“二皇子平日里温和有礼,不像是能得罪颜大人的样子,怕是有什么误会。”
沈文轩看着颜悦清笑了,“你怀疑我,我不与你计较,先解决卫大人的事,我们的事之后再慢慢清算,或许到时候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甜文重生年下·“卫大人,我也不与你计较,但你影- she -皇上,就是死罪一条。”
卫旭见沈文轩手中握着长剑,又后退了两步,想到什么苦笑出来:“二皇子真是打的好算盘,先派人送信邀我赴约,知道我不会来便又说有要事找我商议,下官就算是再怎么也想不到会落入此等陷阱里。”
“还有贺礼·”卫旭沉顿片刻,宽大的广袖下,他的手竟在微微发抖,“我未曾想过要送二皇子什么贺礼,临行前是发妻亲手交付于我,她说虽然我之前与二皇子有一些小过节,但毕竟是生辰宴,空手去总不好。”
沈文轩提着剑步步紧逼,卫旭见形势不对掉头就想逃,可还未迈开步子就被一旁侍卫拦住去路,颜悦清在一旁看着也急的厉害,“二皇子,再怎么说卫大人也是朝廷命官,此事就交给大理寺查办,相信一定很快能水落石出。”
可沈文轩并未回应,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盯住卫旭,随时都有可能一剑刺过去,“擅自杀害朝廷命官,就算你是皇子也会受到刑罚,二皇子,你当真要杀我”卫旭努力让自己冷静着,可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掉落,出卖他的恐惧。
没有人不怕死··沈文轩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眼神越来越冷,让人感到越来越惶恐不安··卫旭在沈文轩的目光下也越来越害怕,最后终于忍不住要去夺沈文轩手中的长剑,沈文轩浅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周围的人却都不敢上去解围,生怕被刀剑误伤··“不要·”颜悦清看出沈文轩的用意,高声呼喊着,凑过去想拉开两人,可沈文轩怎会让他如意,直接趁乱撞开颜悦清,颜悦清没站稳重重跌在雪地里,随后便亲眼看见卫旭胸口上多出一把剑。
血在墨绿色衣袍上渐渐晕开,卫旭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可血止不住从手掌缝隙中流出,他吐了好多血,“二皇子......”卫旭用自己沾满血的手指着沈文轩,像是在指认杀人凶手。
可在旁人看来他就像是自己撞上去的,与沈文轩并无多大关系··沈文轩压低声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卫大人自己上赶着送死,旁人拦都拦不住·”·卫旭眼中有泪水滑落,跪在雪地里的身影格外凄凉,从头到尾都是他不自量力,自求死路而已,朦胧间他又想起临行前发妻拉住他的手,亲手托付的贺礼,当年中榜,骑马看遍都城落花,他说过要给她一世无忧。
终究是没了··颜悦清眼睁睁地看着卫旭咽气,随即“砰”地一声,脑中的弦断了,他记不得自己当时怎么从雪地里爬起来的,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府的,只知道自己后来回去病了一场。
病好后上朝才得知当日的事沈文轩并未落到半点过错,皆是卫旭咎由自取,沈文轩只为自保,不慎才杀死了他,在场的人都看见卫旭是自己撞上去的,与沈文轩无关,而卫家因为贺礼一事,落得个满门抄斩。
只有卫旭的发妻活了下来,用卫家所有人的命向沈文轩换她一命··至此,朝中除颜悦清和颜问白之外,再无人敢反对沈文轩,几位老臣也因如此告病回家休养,不问朝政,沈文轩真正做到“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在都城一手遮天。
作者有话要说:卫旭(掀桌):一出场就领便当,作者出来挨打··作者(尽量哭得很小声):对叭起·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哟·第48章 ·都城的冬天很快就过去了,在初春时边线传来捷报,沈厉宸夺回最后一城,将蛮夷人一路赶回老巢,并请示沈易章是否签订和平条款,蛮夷人终是投降。
沈易章大喜,撑着病体亲自拟好圣旨,准许沈厉宸签订条款,要让蛮夷人岁岁朝贺,看四海升平,在此后召他提前半月先行回朝,沈易章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尽早做打算。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沈易章却倒下了··这天他久违地去上早朝,坐在龙椅上的天子虽面露病容,却威严不减,朝中大臣低眉顺眼地站在下面,所以人都想不到,沈易章会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溅到面前桌案上,随后整个人失去意识,昏倒过去,只是在晕倒前他再多看了一眼颜问白。
他明明还没看够··颜悦清有些不敢相信,沈易章不该这个时候倒下才对,随即像是有感应一般望向沈文轩,却见他在一旁,笑了··瞬间颜悦清如坠深渊。
太医火急火燎赶到太章宫,只见外殿跪了黑压压一片人,连平常宫门都不进几次的三皇子沈乔言都来了,可见事态比他想的要严重许多,按理说不该如此,明明他上一次为沈易章诊脉时还算得可以,不像是能突然发病的。
“太医,你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进去为我父皇诊治·”沈文轩似有察觉,厉声道,太医这才收回思绪,急忙推门进去,进入内殿却只有颜问白一人守在沈易章床前。
“丞相·”·“不必行礼,赶快来为皇上医治·”颜问白脸上出现鲜有的着急,语速也比平时要快上许多,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立即上前为沈易章诊脉。
“怎样”·太医露出一抹悲色,朝颜问白行礼,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皇上.......皇上......”·“你直说,不必隐瞒。”
颜悦清似有察觉,眉头不自觉蹙起··“皇上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太医朝龙床叩首,声音放的很低,颜问白虽然有预感但在听见太医的话后还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丞相。”
太医唤了一声··“皇上现下昏迷不醒,太医可有办法让他快些醒过来你也看见了,外面跪着一片,他们都还等着·”颜问白知道自己决不能倒,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算要倒也不是现在。
太医跪在地上,低低回着,“有,但如果强行让皇上醒过来,那皇上就只剩半个时辰的时间了·”·甜文重生年下·颜悦清眼眶渐渐红了,望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沈易章,又想到被他隔离在外殿不准进内殿的大臣们,还有步步紧逼着的沈文轩,万般无奈,只有心狠做下决定,“要让皇上快点醒过来,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你现在就动手。”
太医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立即从药箱里拿出一卷银针,取出其中最细最长的那根,在颜悦清的注视下扎入沈易章头部- xue -位里,沈易章随即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太医见此才小心取出银针,又收回到药箱里。
“皇上·”颜悦清凑近了些,看见沈易章缓缓睁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问白·”沈易章露出一抹笑容,是卸下所有算计与怨恨的笑容,明亮地恍若当年,让颜问白微愣了许久,久到连太医悄悄退下都不曾发现。
“你坐·”沈易章轻拍龙床,动作幼稚到极点,可颜问白却笑不出来,“臣这就叫他们进来·”·“可我不想让他们进来·”沈易章这一刻语气竟然有几分委屈,苍白的脸上透露出几分孩子气,颜问白却很恼,这下连“朕”都不自称了。
“他们一直跪在外面,等你醒过来·”颜问白又道··“你坐着跟我说好不好”·颜问白本不愿,但在看见沈易章恳求的表情后,所有拒绝又生生吞回肚子里,他这辈子总是拿沈易章没有办法。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他们进来无非是为立储的事情,问白你不要太过着急,我之前早已打算好,最后的时间里,除了你我谁也不见·”沈易章见颜问白坐下后终是安心。
“皇上又何必这样·”颜问白语气很淡,可眼眶一直都是红的··“问白,当初我说过要带你去看江南落花,去西湖泛舟,北川看雪,可最后我却一件事都没做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颜问白不敢看沈易章的目光,头微微低着,默不作声,没有回答··沈易章继续道:“问白,我很后悔·”·“自坐上这个皇位后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皇位,而放弃你,这么多年我也很煎熬,每日能见到你,却又碰不得你,想远离你,又舍不得你。”
“我真的有想过杀光你妻儿,但我却没资格,你看我后宫三千佳丽,几位皇子,我又有什么资格·”·“皇上不必再说,都已经过去了·”颜问白的头依旧微微低着。
“我现在不说,以后就再没机会了,问白·”·“江南落花,西湖泛舟,北川看雪,以后你有时间和亲人一起替我去看看,离开都城,不要再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不要再让自己这么累。”
“问白,你抬起头来好不好”·“我想再多看看你,这一别,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了·”·颜问白不敢抬起头,怕一抬头,就会有泪水从眼眶里掉出来,他一直忍着,不想让沈易章看见自己的眼泪。
“臣在都城待了许多年,不想走了,皇上说的那些地方是许多年前那个颜问白向往的地方,不是臣想去的地方·”·“问白骗人·”沈易章笑出声来,一双凤眼刹那间明亮起来。
“我知道,若不是我病着,你只怕早就辞官去江南了,到现在你还要瞒我”·过了片刻颜问白终是抬起头,对上沈易章的目光,轻声回道:“皇上说的对,臣的确早想离开。”
“对啊你想要的,你想做的,都可以,以后一定要善待自己·”·“嗯·”颜问白应下,沈易章见此缓缓伸出手,想要拉住颜问白,“问白,这辈子我们已经错过,若是有来生,你可愿意原谅我,和我重新开始”·颜问白望着沈易章,看见有泪水从天子眼角划出,落入鬓边很快就消失不见。
“你可愿意”·颜问白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交付到沈易章手中,无需言语,却已回答··沈易章终于又笑了出来,紧紧握住颜问白的手,不愿松开,“那就这么说好了。”
“沈易章·”·颜问白喊道,早已泪流满面,他感受到沈易章的手落下,亲眼目睹到他闭上眼,再不会笑,再不会闹··很多年前,也曾有一个少年这样握着他的手,一双凤眼盛满笑意,对他说:“那就这么说好了。”
说好的究竟是什么·是以后永远在一起的约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哟·第49章 ·颜问白低头,沈易章手腕上的红绳格外醒目,上面系着一颗红豆,他无需仔细去看就已明白,当年他们一人一条红绳,红豆上刻着对方的姓名,最是相思。
只是他那根红绳早被收起,恐怕已经落满了灰尘··就在此时,房间里一道墙发出低沉“轰隆”的声音,颜问白收敛情绪,抬眼望去,竟是暗道,随即便见颜悦清从暗道中走出,身后跟着几个暗卫。
“父亲·”·颜问白站起身,眼尾还有些发红,喃喃开口道:“皇上驾崩了·”·龙床上的沈易章早已闭眼,脸色苍白得毫无生机,颜悦清匆忙行了跪拜之礼才转头道:“父亲快些从暗道离开。”
此时颜问白才明白,沈易章所说的之前早已打算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颜悦清,“我不走·”颜问白态度十分坚决,他不能把颜悦清一个人留在宫里,沈文轩虎视眈眈,肯定要出事。
颜悦清指着暗道,一脸恳求,“父亲,阿娘还在等你,这些暗卫会送你和阿娘直接出城,在沈厉宸回宫之前你们一定不能回来,你若不走,阿娘也不会走·”·甜文重生年下·“我怎能留下你一个人,真当沈文轩不会杀你吗”颜问白气的手都在发抖,要是早知道沈易章将如此大任交到颜悦清手上,他一定会竭力去阻止。
颜悦清朝颜问白跪下,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耽搁不起的,“父亲,皇上此举也是无奈,他找不到人能担此大任,只有托付于我·”·“可还有我。”
颜问白手握得很紧,已经微微出汗··“可他不愿你再去犯险·”颜悦清知道,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天子,他也只是想保护他爱的人罢了,“沈文轩不会杀我,至少在沈厉宸回都城之前不会杀我。”
颜悦清深知沈文轩的脾- xing -,很肯定··“那你跟我一起走·”颜问白说着就来拉颜悦清,想要带他一起离开,可却被颜悦清拒绝,“父亲,你和阿娘先走,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一家人再团聚。”
“我不能走·”·“若是我也走了,沈文轩必定会把都城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血流成河,牵扯到不必要的人就得不偿失了,我在这里等沈厉宸回来。”
“继承大统·”·颜悦清说完重重地向颜问白叩首,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笑意,“父亲不必担忧,悦清定会保重自己·”·颜问白不肯,还想说些什么来阻止他,可却被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的暗卫一掌打晕,暗卫下手不重,力道刚刚好,颜悦清眼疾手快立即接住颜问白的身体,交给了暗卫,暗卫背起颜问白转头就隐入暗道中,随即“轰隆”一声,暗道消失,墙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颜悦清整理好一切,拉开内殿大门,在一众臣子惊讶的目光中,喊道:“皇上驾崩了·”·臣子们闻听集体哀嚎,哭成一片,唯有沈文轩十分镇定,“刚刚我们亲眼看见丞相一人进去了,为何此刻换成了颜大人”·此话落地,一干臣子纷纷附和起来,颜悦清很快便应对道:“我从偏殿小门进去的,皇上驾崩后丞相悲伤过度,昏迷了过去,我已派人送他回府休息了。”
“所以父皇可有留下遗旨”沈文轩咬牙切齿道··颜悦清点头,“有,但皇上说要等几位皇子都在场才能宣读,此刻四皇子还在回都城的路上,等他回来,我自会拿出来。”
颜悦清要是此刻宣读出来必定是死路一条··沈文轩终是不用再装下去,缓缓站起身,一只手直直指着颜悦清,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底涌现丝丝杀意,“给我把他拿下。”
话才落地,屋外立即涌进一队侍卫,一举将颜悦清摁住··“二皇子这是何意”颜悦清虽然早知会遭到如此待遇,但没想到竟然是在沈易章面前,就在太章宫里,龙床上沈易章的体温尚还温热着。
沈文轩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反正也没有敢违抗他,冷声道:“带走·”·颜悦清眼睛被蒙上一层黑布,过了许久直到被人扔在地上,都没有解开,只是他能闻到一股潮- shi -的霉味,像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
渐渐眼前浮现出一丝光亮,接着他眼睛上的黑布才被人拿开,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被扔进了一处地牢,难怪有一股霉味··而沈文轩此刻就坐在他对面,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交出来·”沈文轩身旁是一张木桌,上面点着油灯,灯火照耀下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可怖,颜悦清被侍卫扔在地上摔得生疼,过了片刻才回他,“二皇子未免也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沈文轩笑了笑,令人不寒而栗,“我志在必得·”·“若是我不给呢”颜悦清背靠着墙,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那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交出来了·”沈文轩站起身,走到颜悦清面前,一只手掐着他的脸,语气恶劣,“比如我现在就在这里要了你怎样”·“这里潮- shi -- yin -冷,颜大人娇生惯养,会不会哭出来,我倒是很想看看。”
沈文轩说着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愣是直接在颜悦清脸上留下两个清晰的印子,颜悦清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脸色也不禁白了几分,却强撑着,“在这种地方二皇子都有如此兴致,当真是令人佩服。”
沈文轩甩手终是放开颜悦清,又坐了回去,“我当然没兴致,只是不能保证待会儿颜大人还能完整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这里是地牢,什么酷刑都不缺,不知道颜大人想先试哪一样”沈厉宸身后的侍卫一言不发,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都在颜悦清身上,他们还从未对这般贵人用过刑,很期待他痛哭流涕,不断向他们求饶。
颜悦清却笑出声来,若是害怕他又怎会留下来,“随你,反正不管怎样,你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不是你的,就永远不是你的。”
沈文轩眼眶发红,似有几分癫狂,“不是我的又怎样,我偏要抢过来,你也一样,等我坐上皇位,我一定要把你锁在宫里,让沈厉宸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得到你,无论怎样你都要给我受着。”
“你弑父弑君,还想登上皇位你做梦·”·沈文轩闻此脸上表情更显癫狂,“是呀,我弑父弑君,所以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颜悦清,你说我还有什么做不到。”
颜悦清闭上双眼,不愿再回答一句,沈易章突然发病果然是沈文轩所为,这样一个人简直太可怕了··“给我绑起来·”沈厉宸吼道,颜悦清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任凭侍卫将他五花大绑,最后双脚倒挂在悬梁上,从未如此难受过,感觉身体里所有的血液全都涌向头顶,眩晕,疼痛接踵而至,甚至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文轩欣赏着颜悦清这副姿态,情绪渐渐平静,“若是你求饶,我便放你下来·”·颜悦清紧闭牙关,额头上,脖颈间青筋暴起,半天才磕磕绊绊吐出几个字,“绝......绝无,可能。”
甜文重生年下·“那你就这样给我待着·”沈文轩拿过茶杯,轻抿一口,显然很有耐心等下去··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终于把实习报告写完了,我又回来了,哈哈·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第50章 ·颜悦清不知道自己这番姿态已经保持了多少时间,到最后耳边嗡嗡直响,他都没有半句求饶,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文轩脸色越发难看,黑得像刚从墨汁里打捞出来的一般,颜悦清不禁扯出一抹笑。
“这般都能笑出来,我也十分佩服颜大人·”沈文轩觉得颜悦清突如其来的笑容格外刺眼,立即挖苦道··颜悦清很疼,闭上了眼睛,他为何不能笑,他不但要笑,还要一直笑下去,等沈厉宸回来。
“放他下来·”沈文轩知道这般折磨人怕是真的会死,现在他还不想颜悦清死,就算要死也不会是以这种方式··颜悦清很快便被侍卫放下来,但一下来后就跌倒在地上,再无半点力气,只能依靠着半面墙,就这样歇息着。
·“你为何要一直帮着沈厉宸,你告诉我,他到底哪里好好到你以命护之·”沈文轩看着颜悦清,眼底尽是嫉妒,还有愤怒。
颜悦清靠在墙上,双眼紧闭,心中的伤口一遍又一遍被人撕开,以命护之上一世他对沈文轩又何尝不是以命护之,连一颗真心都尽数刨出来给了他,可他呢,薄情寡义,自私自利,至始至终都只拿他当做对付天子沈厉宸的筹码。
沈文轩若为颜悦清受三分伤,必定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十分,而沈厉宸就算伤得再重,也不愿让颜悦清有半分忧虑,只会孤身一人舔舐伤口··他傻了一世,又怎会将这一世也赔进去。
“我就是喜欢他,爱极了他,怎样都不会放弃他,就算你们都不喜他,我还是会爱他·”颜悦清声音很轻,却一举惹怒沈文轩,他给过颜悦清很多机会,也问过他很多次,哪怕有一次颜悦清肯向着他,他也不至于对他这般狠心。
“颜悦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向我,荣华富贵,加官进爵,只要你想我便能给,但你若还是执迷不悔,那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你改还是不改”·颜悦清缓缓睁开眼睛,渐渐有了一些光亮,坚定执着,没有半分动摇,“就算你问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站在沈厉宸那边,死也不改。”
沈文轩握在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碎,鲜血流了下来,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他红着眼睛,朝颜悦清缓缓走过去,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别后悔就好·”·颜悦清点头,笑了,“不会。”
“把药端上来·”沈文轩脸上表情有几分狰狞,好似随时都能要了颜悦清的命,话音刚落,立即有奴才端上来一碗药,用白玉小碗盛着,颜色煞是好看,一点儿也不像药,倒像是一碗色泽诱人的汤汁。
“此药名为剜心,顾名思义,喝下去后中毒者会遭受到剜心之痛,但也不会立即见效,每到夜晚子时才会发作,若是没有解药,你便会夜夜遭受这般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文轩一言一行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刀刀剜心··但颜悦清又有何惧,一直以来沈文轩的举动与此药又有何不同··“随你·”颜悦清没有多少力气跟沈文轩多废口舌。
“好,颜大人有气魄·”沈文轩端起药,立即给颜悦清灌了下去,颜悦清被呛了好几口,一碗药才见底,不似想象中那般苦,甚至还有丝丝甜味在口中蔓延,今夜也不知他能否熬过去。
沈文轩灌完药后便黑着脸离开地牢,留下几个侍卫在外面把守,一瞬间只剩下颜悦清一人,衣服被药汁打- shi -,弄脏了些,除开这些他好像并没有受什么伤,但不保证明天不会有什么酷刑落在他头上。
而且这才只是开始而已··地牢有一扇窗户,很小却能窥得几分天空,天色渐暗,他也累了,靠在墙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直到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叫醒··“颜大人,颜大人。”
颜悦清睁开睡眼这才看清来人,是一名脸上带笑的男子,面相和善,看着就让人讨厌不起来,甚至还会生出几分亲近感··“你是”·男子浅笑,“我叫子苑。”
颜悦清面上还是有几分疑惑,子苑却不在意,从身后提出一个食盒,放到颜悦清面前,又道:“我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但我不会伤害颜大人,你饿了一天,吃些东西吧”·“你是沈文轩的什么人”颜悦清瞬间警惕起来,不是他有小人之心,而是沈文轩实在防不胜防。
子苑就算如此也还是笑着,自颜悦清看见他起,他就一直笑着,好像不会累似的··“枕边人罢了·”子苑声音很轻,像是有几分无奈··颜悦清微怔,“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子苑打开食盒,回道:“二皇子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无意间就说漏了你在这里,我是趁着他睡着后偷偷过来的。”
子苑细细打量着颜悦清的脸,脸上虽然带笑,但眼底却出现掩不住的落寞,很快便被颜悦清捕捉到··“你怎么了”颜悦清问道。
子苑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把食物塞到颜悦清手上,“你快些吃,我废了好大功夫才让门口的侍卫通融,说只是进来给你送吃食,若是我耽搁太久,怕是会被二皇子发现,到时候我可惨了。”
颜悦清看着自己手中的食物有些发愣,他与子苑素昧平生,为何他会冒着这么大风险来为自己送吃食·子苑很快便察觉到颜悦清的疑虑,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出,“我常听二皇子念你的名字,就算是在床底之间,他抱着我,有时候叫的也是你的名字,他总说我笑起来跟你很像,所以我便想来看看,我长得是不是真和你一般像。”
颜悦清瞬间涌起一股恶寒,同时也泛起一些同情,沈文轩还真是一如既往不是个东西··甜文重生年下·“不像的·”·颜悦清扒了一口饭,喃喃道。
“可二皇子说很像,就是因为他觉着我很像你,所以才会允许我留在他身边·”·“不像,每个人都是特立独行的存在,你不是谁的影子,不该被这样束缚住,你是子苑,世上只有一个子苑,旁人再像都不是。”
子苑脸上笑容渐渐变得真切,“颜大人,你人真好·”·颜悦清差点被呛住,他好像没做什么呀·“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子苑,你做好自己就可以了,想笑便笑,不想笑也不用勉强自己,人的一生很短暂,你不该给自己加这么多束缚。”
“嗯,子苑记住了,颜大人你快吃,明天我还来·”·颜悦清笑着点头,很快便吃完子苑送来的饭,等子苑走后地牢又陷入一片沉寂,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能听得见一般。
子时将至··作者有话要说:沈厉宸(幽怨):作者君,这次我多久才能出来··作者(摊手):虐完你老婆就出来··颜悦清(怒):我做错了什么·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第51章 ·云淡月明,颜悦清透过小窗一直望着外面的天空,今天满月皎洁的就像中秋夜晚一般,但上一世他却不喜欢这些节日。
因为每逢佳节,到了家人该团聚的日子里,他总是一个人,和沈厉宸一样孤单着··“沈厉宸·”·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颜悦清这番模样,连念他名字都欢喜着。
可疼痛却来得十分急促和突然,瞬间占据颜悦清所有情绪,他堪堪扶着墙才不至于跌倒在地,心口像被扎满细针,细细密密地痛着,随后又像是有一把刀刺入再抽出,抽出又刺入,如此往复着。
颜悦清不禁发出低低的痛吟,大抵是实在撑不住了,他揪着胸口衣服在地上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泪水止不住从眼眶里滑落,后背衣服也被汗水尽数染- shi -,没过多久整个人就变得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很难受,很痛苦,甚至很想去死··他疼,疼得厉害,却没人能救他··朦胧中,颜悦清好像见到了沈厉宸,少年伸出手说要带他离开,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分毫,不再让他心痛。
“悦清,再等等我好不好”·第二天,颜悦清是被一鞭子抽醒的,捂着胳膊坐起来,正好对上沈文轩的目光,而他身边的侍卫手中则提着抽人的鞭子,颜悦清从疼痛中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颜大人是傻了吗”沈文轩脸上带着三分笑,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客气,颜悦清靠着墙,一双眸子深沉的像潭水一般,幽幽地望着沈文轩,就是不愿开口讲半个字,沈文轩等了半天,最后耐心全无,“既然你不愿主动开口,那我就逼你开口。”
“给我打·”·“打到他开□□代为止·”·沈文轩话刚落地,颜悦清立即被侍卫从地上架起,绑在平时拷问犯人的木架上,颜悦清垂着头,似乎怎样都无所谓了,就算今天活活被打死,他也不会把圣旨交给沈文轩。
侍卫手中的鞭子比平时对付犯人的鞭子要细上许多,虽不会造成触目惊心的伤痕,但抽在身上可比有伤痕要疼上许多,侍卫不禁要多瞧一眼颜悦清,长得这般细嫩,恐怕撑不了多久。
颜悦清咬牙,大不了就是再被疼晕过去,昨夜疼了一宿他现在不也好好的吗·“还愣着做什么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沈文轩有些恼,他本以为颜悦清经历了一夜的痛苦会自己想明白,今天来找他要解药,却不曾想他是个硬骨头,连“剜心”的剧痛都撑住了。
侍卫一惊,生怕下一刻这鞭子就会落到自己身上,只有对不住颜悦清了··疼是真的疼,但与“剜心”相比好像又差点意思,颜悦清发丝散落,模样越来越狼狈,但不论侍卫下手多重他都一声不吭,宁愿将自己嘴唇咬出血来,也不会向沈文轩展示出半点屈服,他明白,他越是表现地痛苦沈文轩就会越发变本加厉。
没过多久沈文轩果然失了兴趣,冷着脸甩袖离开,看来他已经发现屈打成招对颜悦清毫无用处,要重新思考该如何撬开他的嘴了··最后地牢又只剩下颜悦清一个人,没有沈文轩的命令根本没有人敢把他从木架上放下来,被鞭子抽出的疼痛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附着在肉上,烧起一片,连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发出抗议。
“颜大人,颜大人·”·颜悦清听见子苑的声音才醒过来,他在木架上不知又睡了多久,子苑站在他面前,捂着嘴不知如何是好,颜悦清衣服已经破了好些地方,玉脂般的皮肤上出现些许细痕,虽然看起来不严重,但子苑却知道这种伤口会有多疼。
“颜大人,二皇子让人对你用刑了不,他明明喜欢着你,怎会......”子苑其实已经猜到,如若不是沈文轩下令,又有谁有那个胆子敢对颜悦清动手,只是他不愿相信,不相信沈文轩心狠到如此地步。
“喜欢那他的喜欢也未免太沉重,我受不起·”颜悦清抬起头看向子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子苑急忙放下手中的食盒,要去解束缚住颜悦清的绳子。
“你不要命了要是被沈文轩发现,说不定你明天就要一起来陪我了·”颜悦清急忙阻止··可子苑却管不了这么多,只是喃喃道:“可这样你很难受。”
“子苑,谢谢你,但我不想连累你,所以你别做这些,现在就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沈文轩,并非是我要离间你们之间的关系,而是他并非良人。”
我不想让你赴我后尘,最后半句颜悦清终究没能讲出来,话才说完,子苑也终于解开绳索,颜悦清突然失去束缚,身子无力往前倾倒,正好被子苑接住··甜文重生年下·扶着他坐到椅子上,子苑才开口,“我都知道,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我好像已经离不开他了,我知他的伪善,他的妒忌,他的野心,可他也是唯一一个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人·”·“我出生低贱,从小生长在烟花之地,见过太多门庭若市变为无人问津,许多事情看得太通透反倒不好,他身边只有我一人,就算是痴心妄想,我也想骗一骗自己,相信或许他对我有三分情谊。”
“或许我喜欢他·”·子苑眼睛里有光,颜悦清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境,他很想将子苑从火坑里拉出来,可却不曾想子苑却不愿走出来,宁愿画地为牢,永远承受痛苦也要留下来。
“颜大人不必为我的事烦恼,快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撑下去·”子苑笑道,颜悦清点头,接过筷子,可手抖得厉害竟然有些拿不稳,眼皮突然也跳得厉害。
“子苑,我不饿,你先回去·”颜悦清将筷子放下,想要让子苑赶紧离开,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可是不合你胃口”子苑有些疑惑,颜悦清却摇头,“并非如此,我只是怕你被沈文轩发现,你还是快些回去。”
子苑见颜悦清脸色确实不好,也不敢多留,提起食盒就要离开,可一转头就瞥见了沈文轩,他不知何时出现,竟一直望着他们··“二皇子·”子苑突然被逮个正着,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慌乱,颜悦清暗道不妙,拖着身体站起来,下意识将子苑护在身后。
“你胆子不小”沈文轩笑道··子苑被沈文轩的笑容吓得魂儿都快没了,支支吾吾回道:“没......没有·”·“还不过来。”
沈文轩吼道,脸上的笑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子苑被颜悦清护着,却又不敢违抗沈文轩的命令,只能快步走到他身边,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颜悦清看到子苑被吓成这样实在不忍。
可下一秒不忍就变成了惊恐,转而是无尽的愤怒,仿佛有一股血涌上头顶,冲得人整个世界都眩晕着,待子苑走近后沈文轩亲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子苑拼命想要逃脱,但沈文轩的手就像一把钳子,死死锢着他的脖子,他再怎么用力都是白费。
·渐渐地他便不再挣脱,只是流泪看着沈文轩,想着他死后沈文轩会不会有一丝难过,若是会难过,他便不怨他··颜悦清跌跌撞撞靠近沈文轩,想要救子苑,可还没等他触及到沈文轩半分衣角子苑就咽了气,明明上一刻还坐在他身旁,明明上一刻还说着自己喜欢沈文轩。
“沈文轩,你没有心·”·颜悦清忍不住流下泪,“你可知道,你亲手杀死了喜欢你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不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而要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只是来为我送食物,你就为了这样一件事而剥夺他的- xing -命,他是你枕边人啊·”就算对颜悦清动刑他也从未如此难受过,上一次是舞女,卫旭,这一次是子苑,颜悦清快要疯了,要被沈文轩活生生逼疯了。
沈文轩却笑出声来,仿佛听到一个笑话,“枕边人我弑父弑君,怎不能杀他,只要能让你痛苦,管他是谁,杀了便杀了·”·“或许我喜欢他。”
子苑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颜悦清终是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来,倒地前他最后再看了一眼子苑,那个脸上总是带笑,温温柔柔,说起意中人眼里有光的少年··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日常想组团锤爆沈文轩狗头·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第52章 ·又是浑浑噩噩一日,颜悦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宛若死尸,其实并非他愿意这副姿态,而是他身体实在有些虚弱,疼痛难安,自子苑死在自己面前已经又过了两日,这两日里沈文轩每天都会变着法子来逼供,颜悦清连神经都有些虚弱,更别提身上不间断的伤。
他的手,好像有些不灵活了··与其说是不灵活,不如说是因为受伤而导致不能动更为贴切,颜悦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实在不想再回忆起那种痛,他被人摁住,亲眼看着一根根细针被插入指甲缝,绝望且痛苦,他记不起当时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实在忍不住,一直喊疼。
他真的好疼,心疼,手疼,哪里都疼··他好想沈厉宸,或许沈厉宸为他吹一吹就不会这么疼了··颜悦清有些委屈··他被困在地牢里,几日过去不知外面到底如何,沈文轩越来越急躁,对付颜悦清的方法也越来越狠毒,就是为了在沈厉宸回到都城之前能逼他交出圣旨,他沈文轩要名正言顺登上皇位,不能留下半分污点,叫人诟病。
“听说今日二皇子心情格外不好,等会儿来地牢我们可警醒点,切莫惹恼他·”有两个侍卫走进来查探颜悦清是否还活着,悄悄议论着··“怎么莫不是......”·“听说快到都城了,一路杀过来,二皇子手里仅有的禁军挡都挡不住。”
“怎会这样快,先皇驾崩才几天的时间·”·“这你就不知道了,恐怕是早就在往回赶,只是没有向外界透露出消息,先皇和四皇子算是彻底摆了二皇子一道。”
颜悦清装作昏迷,将两人的谈话尽数收入耳中,一颗心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如果真像侍卫所说,沈厉宸很快便能回到都城了··“还活着·”侍卫用手探了探颜悦清的鼻息,松了一口气,想来也觉得受罪,二皇子既要折磨此人,又要确保他活着,他们也不容易,对颜悦清用刑的时候还要考虑他是否能撑住,万一撑不住他们的命恐怕也要跟着一起交代了。
难啊·没过多久颜悦清再次看见沈文轩,他每日端坐在那里看着他受刑,好像是一种乐趣,颜悦清只能躺在地上装死··“昨天不是瞧颜大人挺精神么今天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沈文轩明知故问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闷气,可颜悦清不同,他早看清沈文轩,又怎会为一两句话而生气,只是他现在虚弱的很,没工夫跟他计较··甜文重生年下·“沈厉宸要回来了。”
沈文轩收起笑容,将桌上的茶杯扫落,瞬间便碎了一地,他面容在提到沈文轩时变得有些狰狞,“他一路打回来,我拦不住,你是不是就等着他来救你,想要亲手送他登上皇位”·“是不是”·“不过,我会在他回来之前先坐上皇位,不管你交不交出圣旨明天我都会登基,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龙椅上,让沈厉宸背上骂名,让所有人都不服他。”
“明日我便会杀了你·”·“所以今日就不再对你用刑,你且安心等着罢·”沈文轩面色薄凉,看着颜悦清一字一句说道,颜悦清没有任何回话,只知晓大抵明天便是自己的死期。
沈文轩见颜悦清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恼,反正他杀意已决,喜欢又如何,像颜悦清这般不知好歹,他早该杀的,想到此处沈文轩脸色渐渐缓和,不再那么难看··“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进来,不然子苑就是你们的下场。”
沈文轩交代站在一旁的侍卫,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侍卫们都小心翼翼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几天他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惹怒沈文轩··待沈文轩走后地牢又陷入一片死寂,颜悦清很快又昏睡了过去,只有在梦中他才能少疼一些,夜晚对于他来说很长,长到像一眼望不到头的宫道,每夜都不得安生,他平时怕痛到极点,这次却像把他前世加上这一世所有的痛苦都承受了一般,而一切在明天都要变为结束,他这一世终究不能陪沈厉宸走完。
想到此处颜悦清低低哭了出来,明明就算是面对沈文轩酷刑逼供都不曾服软过,可只要一想到沈厉宸孤身一人就会心痛不已,甚至比剜心的痛还要叫人难熬··上天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早收回他的命,他还不想死。
到第二日,东方天空刚刚出现一丝光亮的时候,地牢里又来人了,可颜悦清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是谁,仅凭脚步声可以断定,不止一个人··他感受到自己被谁背起,有人唏嘘,同情,说他伤得很重。
颜悦清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反正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不如顺其自然,会不会被带到某个不知名的小地方灭口颜悦清这样想着··最后才知道原来是要为他梳洗,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也对,今天沈文轩要登基,他必定不能蓬头垢面地出去,等一切收拾好颜悦清才睁开眼睛,他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里还点着好闻的檀香,整个人不自觉便放松下来。
等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带他去宫里,沈文轩要他亲眼看他登上帝位,然后才会要他- xing -命,亦或许会用他威胁沈厉宸也说不定,颜悦清知道当年沈易章就是为了皇位而放弃了颜问白,可他的沈厉宸呢·若是沈文轩要他在自己和皇位之间选择,沈厉宸会选择什么·无需去问,颜悦清心中早有答案,可他却不会让此事发生,不会让沈厉宸去做选择。
“颜大人·”从窗户口传来一阵响动,颜悦清觉着有些熟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可他却动不了,正在他思考如何将自己挪到窗口时,有一道人影钻了进来。
此人速度极快,发出的声音也很细微,所以并没让门口的守卫发现··颜悦清看清来人,立即拉低声音,“祈染”·祈染衣服好些地方都破破烂烂,看起来有些狼狈,实则是他费了不少功夫才绕过守卫,终于找着颜悦清。
“颜大人,我来救你出去·”·颜悦清有些发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轻轻摇头,低声道:“你能来救我,我很高兴,也很感谢,但你带着我恐怕走不出去。”
颜悦清说完立即挽起裤腿,厚厚的绷带上满是血迹,他之所以动弹不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碍于腿上有伤,沈文轩怕有人来救他,早早就打伤了他的腿,只要成为累赘,就没人能救得了他。
祈染看见颜悦清腿上的伤后忍不住蹙眉,“他一向如此狠心·”·“祈染,我觉得你变了很多·”·“不对,不是变了,是成长了。”
自沈文轩生辰宴见到祈染后颜悦清便这样觉着,往日少年变得越发沉稳,不再像当初那般任- xing -纨绔··“我可不能丢我父亲的脸·”提起祈穆,祈染浅淡一笑。
“若我不能带你离开,那我怎样做才能帮到你,只要你说,只要我办得到·”·颜悦清想了想,果真还有一件事需要他帮忙,“你来的正好,可否麻烦你帮我去取一样东西”·“自然可以。”
祈染说完便凑近了些··颜悦清送走祈染后才又躺回去,他要为沈文轩送上一份登基大礼,让人永世难忘··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第53章 ·虽然一路都被黑布蒙着眼睛,但颜悦清还是感觉出他们在宫道上,没过多久就到了。
他被带到偏殿,然后才被允许摘下眼布,太久未见过刺眼的光,颜悦清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此刻偏殿除了他便只有几个头埋得很低的奴才,真正热闹的恐怕是正殿。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过后,沈文轩也出现在偏殿里,玄色龙袍加身,隐隐透露出几分威严,笑着,但却假得很··颜悦清知道,他是故意来做给他看的··“待会儿我的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颜大人也一同来看。”
沈文轩说着为颜悦清拂过额前碎发,却被颜悦清嫌恶地躲过去,他没生气,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从小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对于将死之人,不必计较太多。”
“颜悦清,其实我舍不得杀你,你只要求我,求我饶你一命,那我便放过你·”沈文轩大发慈悲,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颜悦清坐在椅子上,满身伤痕,露出嘲讽的笑容,“要杀便杀,让我向你这种人求饶,绝无可能。”
·甜文重生年下沈文轩不恼,轻轻点头,“如此也好·”·“我会让颜家所有人为你陪葬,至少你在黄泉路上不会孤单·”·此刻颜悦清才终于肯看沈文轩一眼,“与我家人何干”沈文轩依旧笑着,可却令人感觉到很难受,像被什么压抑着一样,“那就不好说了。”
钦天监算的登基吉时很快到了,颜悦清被摁在角落里坐着,亲眼目睹这一切,满朝文武都能看见他,可竟没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无论是沈文轩的党羽,还是自始至终保持中立的臣子,都怕了。
可私下却还是会小声议论,“四皇子都快打到都城了,二皇子今天居然还有心情登基,当真是不要命了·”·“你懂什么,要是不趁此机会登基,等四皇子攻破城池,二皇子连龙椅都摸不到。”
“你们还是少说几句,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你们人头不保·”“可......可我听说四皇子今天就要打到都城了,昨儿个禁军和四皇子的军队在都城城郊处交过手了。”
“你们忘了,颜大人还在这里,四皇子一向与他交好,只怕二皇子会用他威胁四皇子·”·“可笑,区区一个朋友,又怎比得过皇位,再好的朋友在利益面前也会变得一文不值,四皇子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怎会为颜大人放弃所有。”
颜悦清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下去,藏在袖中的手却握得很紧,沈厉宸回来了··大殿渐渐安静,沈文轩头戴冕旒,一袭墨色暗纹龙袍,身后跟着两排侍从,倒真有几分天子模样,在众人的注视中他登上台阶,龙椅就在眼前,就在他准备撩开袍子坐下去的时候,被一道清脆的声音生生打断。
“慢着·”·众人顺声望去,开口打断沈文轩的人正是颜悦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怎么颜大人有话要说·”沈文轩笑容收敛得一干二净,已经起了杀意,颜悦清从宽大的广袖中拿出一道明黄,高声道:“先皇遗诏在此。”
众人皆愣,不敢有任何动作,颜悦清又喊了一遍,“先皇遗诏在此,你们不跪”·沈文轩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能缓缓跪下,但一口气都憋着,显然被气得不轻,朝中大臣见沈文轩都跪了,很快便齐唰唰地跟着跪下。
颜悦清这才打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四皇子沈厉宸,骁勇善战,聪慧过人,得天庇佑,朕今传位于其,望其为爱民之明君,驱逐蛮夷,收复失地,还万崇一片安宁,钦此。”
大殿很安静,一直到颜悦清宣读完圣旨后都很安静,是沈文轩突然笑出声来才打破这份平静,他站起身,坐到龙椅上,望着颜悦清的眼里带着怜悯,“颜大人可说完了”·“说完了登基继续。”
“先皇传位的是四皇子,不是你·”·朝臣们低下头,不敢妄言,整个皇宫都被沈文轩把持着,没有人能反抗他,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颜悦清拿出圣旨的那一刻起,沈文轩就已经输了,他名不正言不顺,终会落下话柄。
而颜悦清已经达到目的,并不在乎沈文轩接下来会做什么··沈文轩很平静,他一步步走下阶梯,走到角落里颜悦清面前,“那又怎样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旁人休想。”
·“拿出圣旨又如何,不是传位于我又如何,你看这些朝臣,有谁敢反抗我·”·随即他又拉高了声音,充斥着杀意说道:“颜大人在我登基之日无礼,拉下去赐毒酒一杯,留个全尸,等沈厉宸攻到城下,扔下去,送与他。”
朝臣闻听纷纷跪地,又惊又怕,可颜悦清却毫无畏惧,“你这皇位做不了几天·”·“拉下去·”·“报·”有禁军突然闯进大殿,肩上插着一支冷箭,正不断涌出血来,一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沈文轩单手扶额,冲他直吼,“讲·”禁军战战兢兢,单膝跪地回道:“四皇子的军队已经攻到城下,马上就要攻破城楼,冲进宫里了·”·朝臣瞬间哗然一片,悄悄打探沈文轩脸色,都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沈文轩却在听到急报后立即冷静从容起来,望着颜悦清道:“他还是回来了,边线那么多蛮夷人,怎么没能杀得了他,他为什么不死在边线,偏要回来跟我争。”
沈文轩忽然记起五年前御书院的骑- she -比赛,从那幅画开始,他的所有就开始被沈厉宸一点点抢过去,他的志在必得,变成沈厉宸的,现如今皇位也是他的,他那疑心颇重,喜怒无常的父皇也帮着沈厉宸算计他。
他这么些年到底得到了什么,若是以前还会有子苑陪他,听他的话,可现如今当真是空无一人,他爱的人不爱他,他想得到的也远离他··这一刻沈文轩迷茫了··这些年他究竟是在跟沈厉宸较劲,还是跟自己在较劲。
可迷茫后又觉得,颜悦清必死,“既然我输了,那你就陪我一起到地狱去吧,你陪了沈厉宸好些年,以后就改为陪我吧”·沈文轩发疯一般抢过禁军的佩剑,提着就要砍向颜悦清,还好祈染快一步为颜悦清挡下,可自己的肩膀却硬生生被劈出一道伤痕,血瞬间浸- shi -官服,祈染不禁一个踉跄。
“连你也要帮他们吗”沈文轩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两只眼睛布满血丝,随时都有可能杀了挡在颜悦清面前的祈染,祈染却摇头,“我是在帮你,文轩,够了,不要再错下去了。”
虽然祈染明白沈文轩在利用他,可年少时的挚友之情怎是能说没就没的,他知道沈文轩也不好过,宫里就是这样,你不去欺负别人,就会沦为被欺辱的那一个,没有人想要被别人踩在脚下,沈文轩也不例外。
若换做旁人,指不定心更狠··“文轩”沈文轩喃喃念着,好似很久没人这般唤过他了··“可是他必须死·”·甜文重生年下·沈文轩挥剑悬于祈染头顶,“我得不到的,沈厉宸也别想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沈厉宸(沧桑):我下一章该出来了吧·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第54章 ·颜悦清又怎会拿祈染挡刀,剑已悬于头顶,他当机立断推开祈染,同时微侧身子,沈文轩挥下的剑瞬间劈到他坐的椅子上,陷了进去。
当真是千钧一发··“皇上息怒·”朝中大臣齐道,怕沈文轩会疯魔一般朝他们下手,虽然四皇子已攻到城下,但只要没杀进来就还是沈文轩说了算。
沈文轩手中的剑陷入木椅中,拔不出来,只好作罢,随即又想到什么,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朕带你们去宫墙,看最后一场戏·”·“把他也带走。”
沈文轩指着颜悦清,心情似乎好上许多,朝臣们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当真是喜怒无常··很快众人便浩浩荡荡爬上宫墙,都城街道一览无余,本应是热闹繁华之景,今日却没什么行人,宛若一座空城,沈文轩将颜悦清按在自己身旁,等着沈厉宸,只要一想到颜悦清会死在沈厉宸眼前,他心里就止不住地奋跃。
朝臣们站在一旁,不敢吱声,只盼四皇子能快点打进来,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大家各怀心思,只为自保··“颜悦清,别怪我心狠·”沈文轩将他从座椅上提了起来,颜悦清腿上有伤,只能扶着城墙,才能勉强不摔倒,可脚上的伤却钻心地痛。
“你算盘可能打错了·”颜悦清望着城墙之下,淡淡道··还没等沈文轩再开口嘲讽,远处蓦地传来一阵马蹄声,隔着老远站在城墙上都会为之震撼,似有千军万马奔赴而来,颜悦清伏在墙上,很快就望到骑马奔在军队最前方的沈厉宸,他一袭玄色铠甲,手中提着一把红缨长矛,在人群中打眼得很。
颜悦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明显感觉到沈文轩拽住了他的头发,随后便用力一扯,迫使自己与他对视,他一双眼睛淬满了- yin -冷,看得颜悦清很不舒服,也很想逃离··“颜悦清,你看好了,看沈厉宸会不会为了皇位放弃你。”
颜悦清微怔,眼里渐渐有光,很快回道:“他不会·”·沈文轩也不反驳,转头注视着沈厉宸和他的军队渐渐靠近,直到兵临城下,沈厉宸一直在寻找颜悦清的身影,自然也已发现他受制于沈文轩,如若不是这样,他早提着利刃去城墙上取沈文轩狗命了。
“沈厉宸,你想他活,还是死”沈文轩用力将颜悦清一扯,颜悦清大半个身子立即探出城墙,只要他再推一下,颜悦清就会坠下去,不死也是半条命。
沈厉宸挥手示意军队停下,一双死死盯着沈文轩,“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动他·”·“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退兵,拥护朕平定民心,要么你攻进来,朕赏你颜悦清的一具尸体,沈厉宸,你选吧,不用着急,时间还有很多,朕可以等你慢慢选。”
沈文轩彻底暴露本- xing -,丝毫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说他卑鄙也好,说他谋反叛逆也好,反正自古以来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赢了,他便是对的,到时他有的是办法让旁人不敢议论半句。
“沈厉宸,你不用管我,只管打进来·”颜悦清忍着痛,朝城墙下吼着,他绝不会让沈文轩得逞··可沈厉宸望向颜悦清的目光却满是心疼,迟迟不肯下令。
“你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吗你现在不打进来,还要等到几时·”颜悦清话还没说完,沈文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再喊话。
沈厉宸眼睁睁地看着颜悦清被人欺辱,却无法赶到他身边,比自己受伤还要来得痛苦,“你放开他,我护你登基·”·沈文轩缓缓勾起嘴角,笑出声来,果真放开颜悦清,朝臣们不禁惋惜和感叹,想不到四皇子和颜悦清竟如此交好,好到为了他连皇位都不要。
颜悦清缓了一口气,看向沈厉宸,眼眶渐渐红了,厉声道:“沈厉宸,你答应过我的,许我一片盛世河山·”·“我喜欢的人,不能食言·”·颜悦清说完立即翻上城墙,在众人的不经意间纵身一跃,快得根本来不及阻止,沈文轩的手停在半空中,半片衣角都没抓到,沈厉宸亲眼看见颜悦清从城墙上落下,整个世界都黑了。
“悦清,悦清·”沈厉宸赶过去将颜悦清抱在怀里,一遍遍唤着,可颜悦清就是没能再回应一句,他怎能不记得,五年前宫廷晚宴,颜悦清说只要许他一片盛世河山,他就会一直陪着他。
“你骗我,悦清,你说过要一直陪我·”·沈厉宸从未如此慌乱,他能感觉到颜悦清的生命正从自己指尖一点点流逝,抓不住,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只见沈厉宸缓缓抱起颜悦清,利于宫门之前,一声令下,“攻·”·话音落地,军队立即攻破城门,沈厉宸利于纷乱之中,紧紧护着颜悦清,“悦清,你再等我一下,只要你肯等我,往后我等你一辈子。”
“投降者不杀,反抗者就地处决,活捉沈文轩,别让他死了·”沈厉宸留下最后一句话,抱着颜悦清消失在众人眼前,他要去寻太医··宫中禁军早已没了战意,只想保命,还没开始打就纷纷跪地投降,站在城墙上的臣子见沈文轩大势已去,也化作墙头草,沈文轩知道自己输了,一跃翻上城墙,不过他不会跳下去,他只是在感受颜悦清当时的心境。
他究竟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跳下去的,为了沈厉宸,他连命都不要··沈厉宸一路无阻,一脚踹开太医院大门,惊得一众人差点魂都快没了,“四......四皇子”·“救他。”
太医这才看见沈厉宸怀里抱着一个年轻男子,看样子正处于昏迷状态,“去里面吧”沈厉宸点头,快步走了进去,里面有一张床榻,他轻手将颜悦清放上去。
甜文重生年下·太医见沈厉宸面色沉重,不敢耽搁,立即提了药箱上前去探,半晌才幽幽开口,生怕沈厉宸迁怒于他··“四皇子,这位大人,恐怕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
“闭嘴,把你们院判找来,别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耗不起·”沈文轩怒了,不断告诉自己,颜悦清不会有事,他一定会让人救回他··太医闻听连忙去找院判,院判赶到后立即为颜悦清诊脉,随后又撩开他的衣袍,颜悦清腿上的伤瞬间暴露在沈厉宸面前,血染红了绷带。
院判清晰地感觉到沈厉宸正压制着自己的怒意,为了不被牵连立即取出银针插入颜悦清头部几处- xue -位,暂且吊着一口气··然后才拱手道:“这位大人的确时间不多了。”
“但也绝非毫无生还可能,只要能熬过今晚日后或许能慢慢养回来,要是今晚没撑住,我们也无能为力·”·“我先为这位大人处理伤口。”
院判又道··沈厉宸沉默着,算是应允,此刻他手下的几位将领也已赶到,向沈厉宸汇报宫中情况,所有人都已不再反抗,他们也活捉了沈文轩,暂且关在天牢里,听候发落。
大家都知道,沈厉宸日赶夜赶就只为能早点和床上躺着的颜悦清团聚,可没想到一回来就要面临生死抉择,这谁受得了··沈厉宸一想起颜悦清身上的伤,心中就隐隐作痛,“只要保证沈文轩不死,牢里的酷刑也让他感受一遍吧”·“我现在没工夫去跟他计较。”
几位将领得令,各自退下,宫里还有一些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待院判处理好颜悦清身上的伤口后他才敢道出:“四皇子,这位大人不但身上有伤,而且......”·“而且已经中毒多日,日日饱受煎熬。”
“还有什么,都说出来·”沈厉宸双拳紧握,似要把自己手掌掐出血来,沈文轩“很好”,他一定会慢慢跟他算这笔账··“没了,现下这位大人有点发热,如果高烧不退,我也保不住他。”
“我去开道药方,叫人熬制好端过来,劳四皇子喂他喝下·”院判补道,沈厉宸应着,“好·”待院判走后屋子里只剩他和颜悦清两个人,安静得很。
沈厉宸轻轻拉过颜悦清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喃喃开口:“悦清,别丢下我,我还没有去丞相府提亲,你快睁眼看看我·”·“我好想你·”·“我好怕以后没有你。”
清风穿堂过,竟无一人回应,有人低声哭泣,宛若孩童··作者有话要说:颜悦清:我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作者君迅速遁走·第55章 ·院判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药送了过来,看着颜悦清白如宣纸般的脸有些心疼,他家孩子也像这般大,但只要不犯大错,一辈子都会过得顺遂平安,不会平白无故受到伤害。
沈厉宸接过药碗,轻轻吹拂,仔细喂颜悦清喝下,可送到嘴边半天也没能被咽下去,颜悦清在梦中都蹙着眉头,不愿喝药··“悦清,你喝一点,喝了药病才会好。”
沈厉宸轻声哄着,又送了一勺药到颜悦清嘴边,可他毫无反应,药汁顺着脸颊流到衣襟上,像离别的泪水··沈厉宸立即为他擦拭干净,一直重复着喂药,哪怕能喝进半口,他的悦清就多一分醒来的希望,“等你醒了我要在皇宫里为你种很多花,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早起上朝,不用再为我担惊受怕,唤阑酒馆的青梅酒你想喝多少便喝多少,我再也不拦了。”
“朝中的事你想管就管,不愿管就丢给我,我不会让你累着,悦清,我愿意把自己的寿命,分你一半·”·“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沈厉宸守着紧闭双眼的颜悦清,忽然陷入一阵迷茫,他得到皇位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吗若是颜悦清没了,他要这皇位有何用,还不如一生守在边关,战死沙场来得痛快。
“我不要皇位,我只要你·”·“悦清,别睡了·”·颜悦清五感尽失,像落水之人在黑暗中挣扎了许久,久到他都在怀疑自己是否会死,但光芒却在眼前一点点浮现出来,他好似被剥落开,寻到一丝真实感,立足于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可在心底已经涌起一股熟悉··启耀殿的灯火,温暖,明亮··天子沈厉宸坐在案前,正捏着眉心批改奏折,脸色看起来很不好,隐隐有发怒的迹象,颜悦清愣在原地,就这样呆呆地望着。
不过半刻,沈厉宸果然忍不住了,把手中奏折连同桌案上的一起扔了出去,没错,扔了出去,毫不留情··颜悦清挥挥手,确定沈厉宸看不见他才去捡地上的奏折,翻开来看,这般熟悉的说辞,果然是在参他,第二本同样,第三本亦是。
地上的奏折无一例外都在参他,颜悦清露出一抹苦笑,他上辈子到底招惹了多少臣子,竟让他们这般同仇敌忾··“给朕拿宣纸·”沈厉宸将桌案上的奏折扔出去后,桌上立马空出一块地方,正好可以作画写字,宁全跟在沈厉宸身边多年,知道他的习惯,立马就去取了,颜悦清有些好奇,几步就走到沈厉宸身旁,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颜悦清的错觉,他好像感觉到沈厉宸突然投过来的一缕视线,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因为宁全动作麻利,已经取了宣纸来··“下去·”·宁全遵命又赶紧麻利地离开,只剩下沈厉宸,还有连颜悦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普通人好像并不是,鬼魂好像又有些荒诞。
颜悦清知道沈厉宸打仗很厉害,却不知他作画也同样厉害,寥寥几笔就在纸张上勾勒出一个人形,没多久又为人形添上五官,颜悦清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熟悉,最后哭笑不得,原来沈厉宸画的人是自己。
甜文重生年下·一笔一划,皆是他··好傻,颜悦清觉得上一世的沈厉宸真的好傻,虽然自己也很傻··颜悦清心疼得想摸摸天子的脑袋,手还未伸出去,天地旋转,眩晕地厉害,等他再次立足于地时,已不在启耀殿。
这是一间光线有点发暗的屋子,墙上挂满了画,但在颜悦清看来这些画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雾纱,叫他怎么也看不清楚··似有人在低声痛哭,颜悦清寻声而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还从未见过沈厉宸哭地这般厉害,想来也是,天子沈厉宸何时有过这番姿态,世人传他残忍嗜血,- yin -冷无常,似乎这个人生来就是高高在上,不可接触,可谁又能想得到他其实一直孤独着,不争不抢就会一辈子在泥里挣扎。
他也曾少年天真过··也曾幻想有人能多爱他敬他陪他,颜悦清很想抱抱他,可伸出的手瞬间便穿透沈厉宸的身体,他摸不到,碰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与此同时,画上的雾气渐渐消失,颜悦清终于得以看清墙上的画,从年少到及冠,从进御书院到官至丞相,沈厉宸这个傻子,画的全是他。
“沈厉宸,你傻不傻·”颜悦清蹲下身早已泪流满面,但与沈厉宸不同,他只是默默流着泪,无声无息··不信邪般再次伸手,想要紧紧揽住沈厉宸,可手却直直穿过他身体,怎么也抱不到。
一遍又一遍重来,一次次穿过他身体,颜悦清现在连抱沈厉宸一下都做不到,可尽管这样他也一直坚持着,直到自己渐渐变得透明,快要从这世间消失··“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等我·”·“就算等一辈子,你也要等·”·“沈厉宸,我不管·”·好像抱住了,消失前最后一刻,颜悦清终于破涕为笑。
当天夜里,太医院被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从未如此热闹过,床上躺着的人高烧不断,屋里屋外跟着都紧绷起来,未来天子沈厉宸更是至始至终守在床边,拉着颜悦清的手,寸步不离。
院判甚至怀疑要是床上那位大人去了,沈厉宸会不会也跟着一起离开,但想法才冒出来就赶紧被自己掐灭,呸呸呸不吉利··“沈厉宸。”
颜悦清猛地睁开眼,他是被吓醒的··也是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所有人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才得以归位,院判谢天谢地谢祖宗,幸好颜悦清自己醒过来了,不然他真的怀疑沈厉宸的军队会踏平他的太医院。
沈厉宸良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一直看着颜悦清,藏在身后的右手紧握着··“我不愿留你一个人·”·“所以,我回来了·”颜悦清轻声说着,他上一世没能做到的事情,这一世一定要做到,他上一世没能爱的人,这辈子要一一补回来。
“回来就好·”沈厉宸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不愿让颜悦清看见他眼中的泪水,他有好多好多话要跟颜悦清讲,往后还长,不急于一时··由于颜悦清的身体过于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沈厉宸屏蔽了四周所有人,只留他一个人守着,天很快就亮了,待颜悦清平稳睡熟后他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去天牢·”沈厉宸出了太医院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恢复成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作者有话要说:颜悦清:欧,谢天谢地,我没死··作者君:......·第56章 ·步入天牢,潮- shi -- yin -暗与腐败扑面而来,墙面呈褐色,像鲜血干涸一般证明无数人曾死在这里,沈文轩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过才过去一晚就变得狼狈不堪,玄色龙袍破破烂烂,无时无刻在提醒他,他已成为阶下囚。
听见脚步声后他才有一丝反应,微微抬眼望去,一见来人是沈厉宸,不顾身上的伤立即翻坐起身,笑话,他就算再怎么狼狈也轮不到沈厉宸居高临下望着他··“你来做什么”沈文轩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
沈厉宸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又做了些什么”·“或者说你对悦清做了些什么现在你还有脸来问我。”
沈厉宸说着已经走到沈文轩面前,单手揪起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一向平静的脸上杀意毕现··沈文轩冷笑,看着沈厉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又怎样,我只后悔没能早点杀了他,在你攻城的时候把尸体扔下去,在你面前溅出血花,让你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滩肉泥,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副场景,一辈子都活在- yin -影里,哈哈哈哈哈哈......”·“啊”·沈厉宸单手拧断沈文轩一只胳膊,疼得他发出惨叫,被迫停下恶言恶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成一滩肉泥。”
沈文轩笑着笑着就留下了泪,“要杀便杀,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颜悦清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倒不怕死,当真是一身傲骨·”·沈厉宸蹙眉,随即又废了他一条腿,沈文轩瞬间跪倒在地,脸上表情因为疼痛而变得万分扭曲,甚至有些狰狞,但他还要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又道:“他现在是不是死了”·“砰。”
沈文轩的头被沈厉宸按到墙上,撞地他头眼昏花,耳边嗡嗡作响,很快就从额头上留下一串血痕,“你作死啊”沈厉宸紧紧揪着他的头发恶狠狠道,满脸不快,“别咒他,再让我听见一句,现在就杀了你”·沈文轩笑道:“你以为你们以后就能走到一起朝臣们的唾沫星子,不活淹了颜悦清,我在地狱等他,等他来陪我。”
“不服我就治到他们服为止,大不了不要这个皇位,没有谁能给他气受,你等不到悦清,还是一个人去地狱吧”沈厉宸语气颇冷,加重手中的力度。
“杀了我吧”沈文轩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很累··甜文重生年下·“我不会杀你,我要你在千秋盛世里享受无边孤独,还有痛苦。”
“是颜悦清叫你不要杀我,对不对”·沈厉宸不语,算是默认,依照他的- xing -格沈文轩就算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解气,可偏偏在来天牢前颜悦清为沈文轩求了情,那么虚弱的颜悦清紧紧拉住他,叫他留沈文轩一命,不要杀他,他拒绝不了。
沈文轩见此苦笑,像是受到极大刺激,·“你且安心待着·”沈厉宸渐渐放开沈文轩,极力抑制住自己才没下狠手杀了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天牢这个地方,多得是不致死却又折磨人的法子。
“为什么不杀我”沈文轩眼中好似升起一点光亮,迫切想要寻得答案,沈厉宸难得笑出来,嘲讽地紧,一字一句缓缓道:“之所以会留你一命,是悦清怕我落得个残忍名声,到现在你还奢望些什么。”
“还是你觉得你如此对悦清,他会回心转意真当人都是傻子吗”·沈文轩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他忽然记起颜悦清在雪地里抱着舞女的尸体,说他不懂,在地牢里亲眼看见他杀死子苑,说他没有心。
其实他最初也并非这样,只是一心想要颜悦清待在他身边,可颜悦清却好像一直看不到他,无论他被人捧得多高,无论他权势有多大,颜悦清至始至终都只愿追随沈厉宸。
留给他的只有一道背影··沈厉宸倒在地上,输地彻彻底底,再也不愿说一句话··沈厉宸负手而立,很快也离开了天牢,毕竟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他处理,比如尽快登基,安抚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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