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番外 by 东方渝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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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罪+番外 by 东方渝白(4)
·宫乱平定下来后他才陆续把一些辞官返乡的老臣请回来,同时也罢免了许多沈文轩党羽,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毫不手软,颜问白也在第二日就和苏婉舟赶到宫里探望颜悦清。
院判千叮咛万嘱咐告诫他们不要随意挪动颜悦清,所以此时颜悦清依旧躺在太医院里,苏婉舟一看见颜悦清的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亏颜问白扶了一把,本想大哭一场,却只有生生忍住,要哭也是回家哭,躲在颜问白怀里哭,不能在颜悦清面前表现出来。
颜问白告诉颜悦清他和苏婉舟很好,叮嘱他好好养伤,一切等身体好了再说,颜悦清一一应下,可身体还是虚弱得紧,没多久就支撑不住了,苏婉舟和颜问白不敢久留打扰他休息,很快便离开。
苏婉舟走之前说明天再来,还要给颜悦清炖汤喝,让他身体快快好起来,颜悦清拼命望天才没让眼中的泪水滑出来··沈厉宸也每晚都来陪他,不过身份已变,他不再是四皇子,而是皇上了,登基那日颜悦清也在场,虽然坐在朝臣都看不见的角落里,却能将沈厉宸瞧得一清二楚,而沈厉宸微微侧目也能瞧见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颜悦清在角落里随着朝臣悄悄念着,满眼都是欢喜,而朝臣也托颜悦清的面子,得以窥见天子沈厉宸万年一见的笑意··“明天我想出去。”
颜悦清早已搬离太医院,现下躺在启耀殿龙床上,双眼望着床顶,有意无意念给沈厉宸听··沈厉宸听见颜悦清的声音后立即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宛若一个老父亲:“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伤还没好,等好了朕陪你一起去。”
“砰·”颜悦清一脚踹下床上明黄的龙被,仿佛宣告如若不答应,等会儿某人会落得个同样的下场,沈厉宸眉梢眼角都展开露出笑意,走过来捡起被子,“怎么了明天想去哪里”·“只要不闷在皇上的启耀殿,哪里都可以,对了,我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要不,我回颜府”颜悦清坐起身,开始怀疑人生,为什么颜问白和苏婉舟不- cao -心让他回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身上的毒解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
却不曾想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厉宸堵住了嘴,一直亲到他说不出话来才肯放开,“不准回去·”·颜悦清靠在沈厉宸肩膀上,一拳锤过去,又好气又好笑,“一直待在启耀殿也不是办法,皇上难道要金屋藏娇”·“臣要去上朝。”
沈厉宸轻拍颜悦清的背,似有几分安抚的意味,“金屋藏娇,也不是不可以·”随即又遭到颜悦清一锤··“说笑的·”沈厉宸连忙道,不敢惹恼颜悦清,可颜悦清却听出他话语中没什么诚意,本想开口再说道说道,却被沈厉宸抢先一步。
“今天我去颜府提亲了·”·“提亲,哦,提亲”颜悦清不自觉就拔高了声音,从沈厉宸怀里跳了出来,一脸震惊,沈厉宸瞧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越发明显,“想回去就回去吧反正很快也会搬进来。”
“你......”·沈厉宸轻轻拥住颜悦清,在他耳边低喃,惑人心神,“去边线前你答应过的,本想一回来就去颜府提亲,却没曾想差点失去你,养了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回来,虽迟了些,但朕决不食言,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悦清点头同意。”
“可我没能送你战归酒·”颜悦清怎会不记得··“那就把你自己送给我吧”沈厉宸轻笑放下床帘,紧紧握着颜悦清的手倒下去,无论世人如何议论,他在意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若欢喜,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沈厉宸,我觉得你不行·”·沈厉宸红着眼睛,听见颜悦清的话半天才回过神来,随即噙着一抹笑凑到颜悦清耳边,轻声道:“悦清今天意外地主动。”
·颜悦清紧紧挽住他,他一直明白,沈厉宸碍于他身上有伤不敢动他,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清心寡欲,洁身自好,连他在一旁看着都觉得难熬,现在他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沈厉宸却还是不敢,生怕他出半点意外。
“我伤好了,所以你不必忍着·”颜悦清亲昵地蹭了蹭沈厉宸的脸,说出这句话后,心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事实上却刚好对上沈厉宸的视线,炽热的爱意瞬间将两人点燃,颜悦清一点点陷进去,沉沦其中,迷离且不知身处何处。
甜文重生年下·“沈厉宸,我觉得......我不行·”·沈厉宸拉回颜悦清,吻掉他眼角的泪水,虔诚许诺,“我永远爱你·”·作者有话要说:颜悦清: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行·作者君(捂嘴):你行的·哈哈,感谢小伙伴的收藏及观看,接下来就是撒糖时间了·第57章 ·第二日颜悦清回到颜府才知道沈厉宸提亲一事闹得有多大,济贤楼现在卖得最热的场子恐怕当属他和沈厉宸的故事,连以往常来府里给他说亲的官夫人都陆续登门向苏婉舟道喜,甚至还想探听些小道消息。
自己家门口都快被踏破了,弄得苏婉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连颜问白也无可奈何,早朝后更是被一众臣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颜悦清得知后差点笑出眼泪花来,沈厉宸当真是想宣告天下,表明他们的关系,断了他们各自的烂桃花,要知道现下都城中不少名门千金都对颜悦清暗许芳心,而朝中臣子也暗戳戳想把自家闺女塞入沈厉宸后宫之中,此举,当真是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朝中臣子大多都保持观望,不赞同也不反对,反正沈厉宸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凡是当日攻城站在城楼上的大臣都心知肚明,沈厉宸能为颜悦清放弃皇位,而颜悦清能为沈厉宸连命都不要,此等情谊,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可一些老臣看法就不同了,他们拥有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迂腐与古板,就算颜悦清再怎么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只要和沈厉宸成婚那就只能算个祸国殃民的“妖妃·”·简直是天要亡我万崇。
颜悦清还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洪水猛兽般的存在,嫁,娶,都行,反正这辈子他赖定沈厉宸了··大婚当日天子沈厉宸下令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百姓齐赞皇上贤明,仁厚,民间流传着许多话本,而沈厉宸和颜悦清的故事更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存在,无数文人墨客为他们着迷,渲染出一本本动人凄美动人的故事。
有人不解,有人厌恶,但更多的人为之感动传颂着,他们不是异类,只是喜欢的人刚好是男子罢了··由着颜悦清的想法,一切从简,他们成亲并无铺张浪费,只是再怎么简约也引起了轰动,颜悦清身着喜服从颜府门口走出时,百姓夹道欢呼,朝臣垂头丧气,二者对比,引人发笑。
颜悦清是男子,自然没有披那红盖头,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笑了出来,明媚似骄阳,目光所至处正好迎上骑马而来的沈厉宸,褪去玄色龙袍,沈厉宸一袭红衣,仿若邻家风华正好的少年郎,本来毫无波澜的神色也在目光触到颜悦清的那一刻起渐渐升起一抹笑意。
似三月春风,细细拂过颜悦清的心··“悦清,我来接你了·”沈厉宸在马背上朝颜悦清缓缓伸出手,颜悦清却没有立即接,在众人不解中拿过放在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酒,亲手递给了沈厉宸。
然后才笑道:“迟来的战归酒·”·“沈厉宸,战无不胜·”·沈厉宸接过酒,一饮而尽,“喝了你的酒,现在能跟我走了吗”·人群瞬间发出一阵哄笑,颜悦清的脸红了一片,还未等他作答,沈厉宸已经揽着他的腰坐上马去了,他坐在沈厉宸身前,靠着沈厉宸,天地间仿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般,其余人皆作陪衬。
“坐稳了·”沈厉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随即伸出一只手紧紧抱住颜悦清,他们二人骑马正奔向遥远的未来,一个只属于彼此的未来··后来颜悦清想起这一日还是会觉得像做梦一样,唯有沈厉宸拥他入怀才感觉到真实。
沈文轩被发往边关那一日颜悦清再次见到祈染,祈染向沈厉宸请愿,愿意一生守在边关,护万崇一片安宁,同时也感谢颜悦清信任他,沈文轩登基那日他让他去取的东西正是沈易章留下的遗旨。
可颜悦清却摇头,他算计了祈染,其实遗旨有两封,他当时只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若是赌输了他还有后路,可祈染不是沈文轩派来的人,是真心想要帮他··“抱歉。”
颜悦清一直都很内疚,祈染却不在意,拜别后就随看押沈文轩的一行人离开了,此去一别,怕再难相见,边关风沙漫漫,望珍重,颜悦清望着他们的背影这样想着··最近不知是何原因颜悦清老是感觉到心口一阵刺痛,有时缓一缓就好了,有时却又半天缓不过来,他时常觉得自己可能一口气没缓过来就要过去了,此事他也不敢告诉沈厉宸,怕他为他担心而在朝堂上分心,朝中老臣本就觉得他是“祸国妖妃”,怎好劳师动众,坐实“罪名”。
转头想找太医院院判看看,可脚还没迈出启耀殿门口又收了回来··只怕他前脚才进去,后脚沈厉宸就会得了消息赶过来··得找点事情做,颜悦清想了半天决定出宫,他好久没逛过都城的夜市了,近期颜问白辞了官,要带苏婉舟去江南,彻底要把担子甩给颜悦清了。
颜悦清想着事情还未走出宫道,老远就瞧见墙边立着个人,站得笔直,宛若雪亮的刀刃,“皇上”·“出宫,不带上朕”沈厉宸负手而立,笑吟吟地望着颜悦清,与朝堂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天子模样相差甚远,似乎他对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唯留一点温暖尽数给了颜悦清,可这一点却像漫天星火,点亮颜悦清前进的路。
照耀他寻得良人··“你这不是来了,一起吧”颜悦清拉过沈厉宸,两人十指紧扣,相视而笑,宛若一幅美画,来往宫人不敢多言半句,只是在他们走远后,一些宫女激动地原地转圈圈,简直比面对自己心上人都来得开心。
虽然不知道她们在开心些什么·(作者君:不,我们知道)·快要入夏了,夜晚的风显得有些燥热,两人走在街上一路有不少目光投过来,有的人已经认出颜悦清的身份,本想凑过来,却被沈厉宸冰冷的目光活生生给怼了回去,缩缩脖子,不敢不敢。
·一路都很热闹,河边还有人在放花灯,“悦清·”沈厉宸突然叫住颜悦清,颜悦清正望着河里的花灯发愣,闻听立即转头,“嗯”·甜文重生年下·“想不想看烟花”沈厉宸故作神秘,问道,“烟花哪里有烟花”颜悦清抬头望了一眼,只发现稀疏的几颗星星。
沈厉宸单挑眉毛,指了指自己的嘴边,用着有几分哄骗的语气又道:“你亲我一下就能看到·”·可颜悦清满脸都写着不信··“真的,不信你亲我一下。”
在大街上,堂堂天子说这话面不改色心不跳,颜悦清笑了,眉眼弯弯,见四下没人关注他们,飞快凑过来一吻,吻完后脸和脖子又不争气地红了··也是在此刻,天空瞬间被一声巨响炸破,开出花来,一朵接着一朵,绚烂盛大,引得无数行人驻足观看,颜悦清也看呆了,直到被沈厉宸牵过手,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愿我的悦清,岁岁平安。”
五年前,也曾有人一掷千金在夜空中点燃如此绚烂盛大的烟花,许沈厉宸岁岁平安··“沈厉宸,你怎么什么都做得到·”颜悦清出宫逛街也是一时兴起,没曾想会遇到沈厉宸,所以更想不到还会有烟花,或许他该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祸国妖妃”。
“不,有一件事我一直做不到·”·沈厉宸一直望着颜悦清的侧脸,所以颜悦清一转头刚好撞入他的双眼,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喃喃问道:“什么事”·“不爱你这件事,我永远做不到。”
沈厉宸说完,笑了,眼睛,眉梢,全是笑意,是颜悦清从未见过的笑,满怀欣喜,明媚如少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颜悦清很快也笑着回道:“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争取早点完结,冲鸭·第58章 ·烟花放过,两人的手还紧紧拉在一起,还未等两人收回思绪,颜悦清感觉自己腿上突然附上了什么东西,低头去看,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孩子,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正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粉雕玉琢,像个面团子。
“哪里来的孩子”沈厉宸单手就想拎开他,却不曾想这孩子硬是抱着颜悦清,怎么都不肯撒手,见沈厉宸想分开他们,立即哭出声来,惊天动地。
沈厉宸:......·孩子一哭立马引来路人探究的目光,沈厉宸为了不引来更多的人,只好作罢··“别害怕,你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颜悦清弯腰,轻声问道,看这孩子衣着不似平常人家,模样又生得好,不像是被人丢弃的样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和家人走散了。
“嗯·”小孩点头,还是紧紧抱着颜悦清的腿,生怕颜悦清走了··“那你记得家在哪里吗我送你回去·”颜悦清一把捞起小孩,抱在怀里心都快化了,沈厉宸看着突然有些眼热,但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跟小孩子计较,怕颜悦清累着便道:“我来抱。”
小孩一见沈厉宸冷酷的表情,才止住的眼泪又要冒出来了,颜悦清见此急忙安慰道:“不会不会,我抱,没事的,就算我再怎么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至于抱不动一个孩子吧”说完还朝沈厉宸眨了眨眼睛。
沈厉宸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他的模样是否真的很吓人·小孩见颜悦清没有把自己交出去,终是不再哭闹,“沈,我姓沈,住在那边·”小孩软乎乎的小手指着方向,颜悦清瞬间便知晓他的身份。
沈,乃国姓,恐怕他是三皇子家里的孩子··“沈厉宸,你侄子·”颜悦清笑道,沈厉宸却面无表情,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大一个侄子,两人说着便要带小孩回家,好巧不巧在路口处正好碰见来寻小孩的沈乔言一行人。
“皇......”还未等沈乔言行礼就被沈厉宸打断,“不必多礼,我和悦清只是随意出来走走·”·沈乔言从颜悦清手中接过小孩,连忙道谢,“真是太感谢颜大人了,犬子晚上吵着要出来,谁知道他贪玩地厉害,竟和同行的家仆走散了,还好遇见你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颜悦清摆手,“没有,我看他也挺聪明的,不知几岁了·”·沈乔言一拍脑袋这才意思到还没有介绍自家调皮顽劣的孩子,“你瞧我,一急竟什么都忘了,犬子已有四岁半,颜大人唤他平睿就可以了。”
原来叫沈平睿,颜悦清笑着应下,沈平睿却有点舍不得他,“我以后还能找哥哥玩吗”·沈乔言头忽然有点大,沈平睿本应称呼沈厉宸为皇叔,若叫颜悦清哥哥岂不是辈分全都乱套了。
“无碍,他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沈厉宸瞧出沈乔言的顾忌,说道··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分开,颜悦清老远都能瞧见沈平睿朝他挥手,当真是可爱地不像话,转头对上沈厉宸的视线,调笑道:“你想不想要个孩子”·沈厉宸微怔,随即握住颜悦清的手,慢慢走向回宫的路,“想要。”
“如果是悦清生的我就要,别人家的再好我也不羡慕·”·颜悦清就想调笑一下沈厉宸,没想到反被调笑,佯怒道:“开什么玩笑,我一介男子,怎么......怎么可能生出孩子来。”
“反正我只要你和我生出的孩子,其余的哪来回哪去,我一概不待见·”沈厉宸说出话虽然有点欠揍,却甜进颜悦清心里,慢慢又渗透到五脏六腑里,缓解所有疼痛与不愉快。
“嗯·”颜悦清回应,低头见两人的身影被烛火拉得老长,不过却靠得很近··第二日上早朝前颜悦清就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胸口有些疼,喘不过气来,不过他坐着缓了一会儿就没事了,所以也未放在心上,没有告诉沈厉宸。
等早朝开始那股疼痛才又钻出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颜悦清根本无暇分心去关注周围人在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咬着牙希望自己能撑过早朝,多熬一会儿··甜文重生年下·可今天偏有臣子故意找茬,想当众给颜悦清难堪。
“有事参奏,无事退朝·”沈厉宸捏了捏眉心,说道,从刚才他就发现,颜悦清脸色白得有些厉害,不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要早点结束这无聊拖拉的早朝,找太医过来看看才行。
·“臣有事参奏·”话音落地,从前排站出一个人,沈厉宸放眼望去,原是他从老家请回来的一名老臣,现居正一品,严裕··沈厉宸蹙起眉头,不想耽搁时间,“严大人若有事明日早朝再商议,朕已经乏了。”
严裕却并不管这些,继续道:“臣自觉此举会惹怒皇上,但日夜思虑,食不下咽,这才斗胆向皇上进谏·”·“皇上虽与颜丞相,嗯,成亲,但自古以来哪位皇上不是三宫六院,臣请皇上为了子嗣延绵,广纳秀女,充实后宫才是。”
此话一出,宫殿里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不得不说,严大人就是大胆,当着皇上和丞相的面竟然公然挑拨关系··严裕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何不妥,望了一眼颜悦清,见他并无多大反应,心彻底落下,接下来的话也越加咄咄逼人:“皇上大可不必顾虑这么多,颜大人是贤臣,自然懂得其中道理,若是皇上有个一儿半女,将来颜大人喜欢也可养在身边,何乐而不为。”
其他朝臣早已汗如雨下,想要出声阻拦他少说半句,可抬眼一看天子的脸色,吓得立马退了回来,他们还是不要管这么多为好,毕竟有些人上赶着作死,拦都拦不住的。
颜悦清迷迷糊糊也听见了几句,只是他现在管不了,不想争执,心口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忍不住用手揪住衣服,半跪在地,周遭有人惊呼,他昏过去之前看见沈厉宸一脸焦急朝他奔来,心里想着,这下自己算是彻底坐实了“妖妃”名号。
随后便再也没有意识··第59章 ·御书房内一众老臣战战兢兢,大眼瞪小眼坐着,看着沈厉宸批改奏折,寂静一片,谁也揣摩不出天子接下来要让他们干什么,气氛怪异到极点,可偏偏不敢多言,但凡是发出半个字的声音,都会被沈厉宸一个眼刃吓得缩回去。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自颜悦清在朝堂上晕倒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大家都以为严裕必遭殃,可等呀等,沈厉宸却迟迟没有动作,反而在每日早朝后派宁全传话,邀一些老臣去御书院“喝茶”。
起初大家觉得没什么,但持续了几天后就有些吃不消了,回家吃饭饭不香,睡觉睁眼闭眼都是沈厉宸冷着脸批奏折的模样,还有放在桌案上的那把剑,不过短短几日不少大臣就脚步浮虚,消瘦不少,怕时日再长一些,小命不保。
无法,都想找颜悦清喊救命,可颜悦清却一直没来上早朝,他们有苦不能诉,其实这也不能怪颜悦清,太医院院判告诉沈厉宸要让他好好休息,这些日子他使出浑身解数,可连启耀殿门口都迈不出去,更别谈要去上朝了。
严裕成为众矢之的,被一干老臣暗戳戳排挤,记恨着,皇上的家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现在好了,连坐,他们跟着一起遭殃,天知道沈厉宸每日给他们喝的什么茶,苦涩难忍,硬着头皮喝下还一句怨言也不能说。
当沈厉宸问起茶怎么样时,他们还要扯出笑脸奉承,直道,好茶,好茶··当真是越发不待见严裕··严裕私下也反思了许久,还是瞧不出自己错在何处,回家后又被自己家里那位河东狮吼骂了一通,只晓得她天天捧着话本在看,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故事,偶然看到后严裕才开始怀疑人生,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
木讷迂腐而不自知·这一天如往常一样,一众老臣又被沈厉宸请到御书房“喝茶”,严裕终于忍不住,决定单枪匹马挽救一下,于是轻抿一口茶,润润喉咙才缓缓开口:“皇上。”
沈厉宸继续批改奏折,像没听见一般,只是手中甩折子的力度好像大了几分,严裕一紧张又喝了一口杯里的苦茶,不禁皱眉,“皇上,您每日让臣等坐在这里看您批奏折,恕臣愚昧不知皇上是何用意。”
沈厉宸没有说话,依旧当没听见,严裕瞅了一眼,再向其他大臣看去,竟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严裕不甘心,放下手中的茶盏,结结实实朝沈厉宸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还请皇上明示。”
沈厉宸这才肯看他一眼,手中奏折一甩,不威自怒,“严大人是记- xing -不太好”·严裕暗叹一声,果然还是与颜悦清有关,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要落下了,但他并不认输,“臣并无过错。”
此话一出,其余的老臣差点没冲过来捂住他的嘴,能不能少说几句,这段时间要不是他,他们哪能遭这罪,每日把要紧的事情处理完回去逗鸟,听戏不好吗偏要跟头倔驴一样与天子横,横什么横,那可是天子,不是四皇子了。
要命咯·“那依严大人的意思,是朕的错”沈厉宸自从边关回来,身上总带着一股戾气,平时有颜悦清在场还有意识收敛一点,现下便彻彻底底暴露,□□势上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严裕早已汗如雨下,再怎么不喜颜悦清,也不能对天子有何不敬,急忙否认:“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皇上应该为后嗣着想·”其它的他也不敢呀·沈厉宸冷哼一声,说道:“后嗣一事朕已想好,阮宁王沈乔言之子沈平睿聪慧过人,可承大统。”
“皇上......”严裕实在没想到,沈厉宸居然早已算计好在这里等他,可话还没说完,沈厉宸又站起身来,朝他们低吼道:“闭嘴,朕不管你们对悦清有什么成见,日后只要你们敢去逼他,朕就来逼你们,别想着用辞官来威胁朕,你们可以辞,朕同样可以辞,大不了朕把皇位甩给你们,带悦清离开都城逍遥去,这皇位,你们爱让谁当就让谁当。”
“朕也不管了·”·“皇上息怒·”臣子们纷纷跪地,头埋得低低的,沈厉宸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长叹一口气,“你们也有发妻,尚且知道爱她,敬她,护她。”
甜文重生年下·“悦清也是朕明媒正娶进宫的,论才华,他可比旧丞相,除了他是男子这一点,你们还有什么可参他的,还有什么可对他不满的·”·“你们可知他身体不好,新伤旧伤不断,全都是因为朕他身体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就是因为你们这帮老东西,他连身上哪里痛都不敢告诉朕,硬生生拖着。”
“你们说朕该不该生气,若不是悦清常劝朕手下留情,只怕他在大殿昏过去那一日,朕就会让你们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血溅三尺·”·“皇上息怒,臣等再也不会了。”
沈厉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要是再敢多言,只怕是真的小命不保,其实现下都城男风盛行,他们也不是全然不可接受,不对,管他们何干,只要沈厉宸喜欢就行了。
·“严大人,你可还有什么话说”沈厉宸顺手把桌案上的剑抽出,雪亮锋利,此刻正坐在高处缓缓擦拭着它,吓得严裕差点没晕倒在地,甚至怀疑他若回答不对,沈厉宸立刻就会提着剑砍下他的脑袋,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回......回皇上,臣觉得您和颜大人的感情至死不渝,实乃天作之合啊”严裕忽然记起自家河东狮吼看的话本里的句子,没过脑子就讲了出来。
这话似乎对沈厉宸很受用,只见他点头道:“严大人此话说的好,该赏·”·“不敢不敢,微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说实话,见过变脸的,但没见过像严裕一般优秀的,其他臣子见此也纷纷附和,“没错,皇上和颜大人乃是天作之合,不是臣等凡夫俗子能轻易理解的,臣等衷心祝愿,皇上和颜大人能永结同心啊”·沈厉宸默默收回剑,不管他们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反正今天他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再敢惹颜悦清不痛快,那大家就跟着一起不痛快,他不信这帮老骨头能经得起熬。
“既然如此都退下吧”·老臣们如释重负,只差没感动到痛哭流涕,要早知道拍沈厉宸和颜悦清的马屁能得到解放,他们一定不会被折磨这么久,看来以后要多多拍,拍到好处,让天子减怒,他们减压才是。
严裕才与其他大臣分开就碰到颜悦清,一时之间尴尬与羞愧全部都涌了出来,他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不曾想颜悦清已经走了过来··“严大人·”·“丞相,身体可已好了”严裕扯出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看得颜悦清头皮发麻,“劳严大人关心,已无大碍。”
“那丞相是要去找皇上吧皇上在御书房批改奏折,你现在去应该还在·”严裕求生欲很强,决定挽救一下自己在颜悦清面前的形象,可颜悦清却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他不过就休息了半个多月,严裕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他本以为会受到严裕话语讥讽,甚至老早就想好说辞如何应对,但现在看严裕的态度,满腔话语都只能生生往下咽,“好,多谢......严大人。”
“丞相哪里话,之前是我不对,你和皇上如此配对,我实属不该挑拨关系,往后我定当冲在维护你和皇上关系的第一线,还请丞相莫要再怪罪我之前的无礼。”
颜悦清听得一愣一愣地,最后与严裕分别后,一直出神,瞎逛着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天黑,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在宫道上,长长的宫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可他知道启耀殿在那头。
温暖熟悉的橘光,令人安心··“悦清·”颜悦清浅笑着转身过去,沈厉宸来寻他了··“下午就听宫人来报你不见了,可让朕好找。”
沈厉宸见到他平安无事一颗心才落地,颜悦清在他怀里喃喃道:“我去了御书院·”·“怎想着去那地方,怪不得宫人到处都没找到你·”沈厉宸话语中并无责怪,反倒是满满的亲昵与宠溺。
“去课堂里看了一下,我和你的座位都空着,但窗边的栀子花却要开了,等到了夏天你陪我一同去好不好”·沈厉宸低头,正好对上颜悦清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承载着岁月与山河,能轻易让他沦陷,他仿佛又看见颜悦清第一次进御书院,一袭月牙色衣服,明亮如星,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他面前捧出一大把月桂糖来。
眼中似乎有泪,对他说:“很甜,你要信我·”·这一信,就是往后一辈子··“我背你回启耀殿好不好”沈厉宸拂过颜悦清额前一缕碎发,轻声问道,颜悦清却摇头,“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背。”
他知道沈厉宸现在每天都很累,他要尽快好起来,帮他一起分担··“宫道这么长,还是让我背你吧”·最后颜悦清还是没能抵抗住,周遭宫人头埋得很低,纷纷化作木头人,颜悦清在沈厉宸背上一直注视着前方启耀殿的灯火,上一世他一个人拖着伤走过宫道,启耀殿的灯火是唯一的温暖,而这一世却有人背起他,下一刻即将抵达。
“我想背你一辈子·”·颜悦清听见后飞速凑到沈厉宸脸上轻啄一口,“臣遵旨·”·天空繁星点点,远方灯火温暖,就这样长长久久,相濡以沫一辈子。
.·后记·史书记载,悦武帝沈厉宸在政时,万崇边关无一人敢犯,蛮夷人岁岁朝贡,对万崇俯首称臣,他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与丞相颜悦清一生相守,未曾纳娶任何嫔妃,其情谊被百姓世代称颂,未曾与丞相颜悦清同生,却在同日先后离世,合葬皇陵。
真正做到生同衾死同- xue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感谢各位小伙伴的陪伴,支撑我写完这本书,·现在正文已经完结了,沈厉宸和颜悦清的故事在我笔下终是迎来结束·作者君写这本文没有存稿,导致很多次断更,很感谢小伙伴没有放弃·后面还会放出两章关于沈易章和颜问白年少的番外,感兴趣的小伙伴不要忘记看哟·甜文重生年下·☆、番外一·春日风光好,万花齐开,争奇斗艳,当今太子沈易章又是最爱热闹的,老早发出请帖,准备在太子府举办春日宴,邀都城所有世家子弟名门千金前来共同赏花,都城中裁缝铺瞬间热闹起来,各家千金都铆足了劲儿只为能在沈易章跟前留下半点印象。
当今太子沈易章,乃都城名门千金最想嫁的男子排行榜第二位,他出身背景名贵,自小便是皇储,样貌才情皆为上品,又深受皇恩,令其他皇子望尘莫及,如此自然炙手可热,成为无数名门千金追逐的对象。
可他年至十八,后院却连半个女人都没有,没人敢传他是否有什么不可说的隐疾,另一种说法便悄悄在民间流传开来,说他用情至深,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若等不到那个人,他宁愿孑然一身。
于是各方心思开始活络起来,说不准自己就能成为那个人,等沈易章登基后,自己便是一国之母,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春日宴在众人的期盼下如期而至,都城当天好不热闹,太子府门口如鱼贯龙排满了香车宝马,琳琅相配,行人路过纷纷驻足观看,都为这样的排场感到惊讶,再看从马车里下来的人,华服配饰,珠光潋滟,显得无比隆重。
沈易章坐在宴席首位,虽说春日宴是他授意举办的,但也没什么值得他- cao -心,因为下面有无数人抢着为他卖命,放眼望去,在场的人无一不是都城中的名门贵族,也看得出他们精心准备过,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都飘到他这边了。
·美则美,但却少了些什么,无趣,没意思··“颜问白没来”沈易章单手撑在桌案上,说话时半眯双眼,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离他最近的人是正三品翰林学士家嫡子,伏仲,他们在御书院便相识,伏仲乃是人精这些年帮沈易章办了不少事,两人关系倒算不错。
“应该是来了,我刚刚还去守卫那里看了一眼登记簿子,上面已经写了他的名子·”伏仲连忙回应,说是春日宴,实则他心里明明白白,太子不过是为了见一眼传说中的颜问白,当众给他难堪也说不定。
伏仲在心中默默为素味平生的颜问白点上几根蜡烛,沈易章要收拾谁,他们岂能拦得住·要怪就只能怪颜问白在都城中风头太盛,隐隐有盖过沈易章的趋势,他出身并不高,不过是五品宗人府理事之子,按理说这样的出身应该翻不起什么浪花,可他偏样样都好。
根据传闻所言,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他的样貌所惊艳,如诗如画恍若仙人,比都城里所谓的什么第一美人还要好看,论才情,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策论文章里的一些观点也常常让朝中臣子称赞,实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连都城名门千金最想嫁的男子排行榜第一位也被他轻易夺取,沈易章怎能咽下这口气,第二十八年来,他何时屈居过第二,他今天倒要看看颜问白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还不见他”年少之人总是没什么耐心,偏又盛气凌人,下面的人无论用多炙热的目光望着他,他也无动于衷,只觉不过凡夫俗子,不可取,忘了自己也处于凡世中。
伏仲也不知颜问白为何迟迟不肯出现,只能道:“我......我也不知他怎么还不来,会不会是走错路了·”·沈易章觉得好笑,嘴边终是出现一抹笑容,“他不是很聪明吗在太子府竟然也会迷路,算了,这里无聊的紧,你帮我应付,我去后院逛逛,不必让人跟着。”
不等伏仲回答,沈易章已离开座位,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宴席,步子轻快又漫不经心,惹得无数千金伸头去看··伏仲长叹一口气,只好无奈接下这个摊子,没办法,谁叫别人是太子。
太子府确实很大,现下春季,花都开了,竟也美得不可方物,沈易章以前从未留意过这些,现在静下心来走过石子路,也别有一番风味··都说看背影就能分辨出一个人的长相如何,此时沈易章停下脚步开始细细打量前方不远处一个少年的背影,他站在一棵梨树下,身型修长纤细,一袭白衣素雅灵动,飘逸如仙,关键是细腰不过盈盈一握,叫他十八年不曾动欲的心摇摇欲坠。
沈易章忽然很想揽住那人的细腰,将他转过来把脸看个仔细··可还未等他出声,从另一边又跑出一个仆从模样的人,冲白衣少年直喊,“公子,我问到路了,宴席在那边。”
“跑慢一点别摔着,反正都迟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白衣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如深林间青石上淌过的泉水,叫人想再多听几句,沈易章如久旱逢雨,这样好听的声音,在床第间定然也不会差,还未见其人,就早已想入非非。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对了,他要看清白衣少年到底是何模样,不然等宴会结束后他到哪儿去寻,想着脚下就迈开了步子,还未等他走近,那人却先转过身来,见到沈易章后先是微怔,似乎没有想到身后不远处居然会有人在,随后便是一笑。
人比花艳,他这一笑,身后满树梨花瞬间失色,待人走远后,沈文章还愣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就是他了,他在等的人,就是他。
等沈易章回过神来时,只能瞧见那人的背影,可他还没问名字,于是做事一向平稳的太子,用尽全力追了上去,少年跑得很快,追上时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心跳如擂鼓,却无比畅快,他一双眼睛亮如晨星,颇有些没皮没脸凑了上去,朗声道:“你叫什么名字”·白衣少年见他有些眼熟,刚想回答,却不曾想沈易章又来了一句,“你以后喜欢我好不好”·白衣少年瞬间哑口,半天才红着脸吐出几个字,“为什么”只见沈易章紧紧望着他,语气毫不骗人,“因为我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颜问白:当年的我还很天真无知·沈易章:当年的我还很目中无人(虽然一直都是这样)·☆、番外二·伏仲觉得自春日宴后沈易章的行为举止就变得有些奇怪,若实在要说奇怪在何处,细数一下那可就太多了。
比如春日宴当日并未当众刁难颜问白,反而一双眼睛从头到尾都死死贴在别人身上,说吓人也不见得,更像是狩猎时见到心仪的猎物一般,再比如后来每次遇到颜问白的神情,紧张中透露出些许兴奋,宛若民间所说的“开屏孔雀”,恨不得将自己所有优点尽数展露出来。
甜文重生年下·伏仲初见颜问白时也被惊艳了个彻底,所以一开始他还以为沈易章也是因为如此才决定不再为难他,后面偶然见到,一向禁欲洁身自好的太子看“春宫图”时,他也不以为然,甚至松下一口气,可当发现“春宫图”里画的是两个男子行分桃之事时,他坐不住了。
联系前面种种,一条藏在水面之下的线渐渐浮现出来,原来太子殿下对颜问白是这意思,伏仲消化了许久才缓过来,暗暗发誓一定要帮沈易章得到颜问白才是··.·这日沈易章和伏仲在酒楼里小酌了几杯,回到府中已是傍晚,说来也奇怪,他酒量一向不错,可今天被伏仲灌下几杯后很快就出现几分醉意,幸好他及时止住,吹着风一路走了回来,不知是何原因今天他看门口的侍卫都顺眼许多。
推开厢房门后,沈易章觉得有几分燥热,立即脱下外衫,坐到凳子上给自己灌下几杯茶才觉得舒畅下来,也是在清醒几分后,发现房间有异··他的床上,此刻不知躺着何人,面对墙,背对他,身上盖着他的被子,圆润的后脑勺竟透出几分可爱,可沈易章却来不及欣赏这份可爱,一个跨步冲上前,一脸怒意揪起“不速之客”的头发,低吼道:“谁给你的胆子,敢爬上本太子的床......”·扬起的手掌还未落下,那人的脸就暴露在沈易章的面前,烛火摇曳,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尽是泪水,还有恨意。
“问白你怎会”沈易章揪着他头发的手瞬间松开,一腔怒意也偃旗息鼓,满脸不可置信,颜问白却在此刻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不重,但在偌大的屋子里却显得十分响亮。
·“无耻·”·颜问白身上只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不知是何原因,白如玉脂的皮肤上浮现出浅浅薄粉,他一扬手,宽大的衣服瞬间滑落下肩头,沈易章摸着自己的脸,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最后还是别过头帮颜问白拉起衣衫,“问白,你听我解释。”
颜问白没有多少力气,躲不过沈易章的手,脸上的表情皆是羞愤,“卑劣无耻,真是恶心透了·”·沈易章十八年来,从未如此心痛和无措过,也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心动过,按他本意,他会堂堂正正追求颜问白,把最好的都给他,他没想到会用这样不入流的方式得到他,他虽然日思夜想,但却不愿伤他分毫。
“不是这样的,问白,不是我,我今天跟别人出去喝酒了,一回来就看到你,我还以为又是那些不长眼的塞给我的人,所以才会生气,若早些知道是你,我不会下重手。”
“问白,你信信我行吗”·沈易章半跪在床前,差点没哭出来给颜问白看,明明该是捧在手里怕摔了,揣在怀里怕化了的人,怎会变成这样,要是颜问白以后再不愿搭理他,他该怎么办·沈易章酒彻底醒了,甚至从心底涌上几分凉意。
年少时的颜问白,也像颜悦清一般喜哭,这不,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发出哽咽声,虽然他惊才艳艳,名满都城,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沈易章想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踌躇着却又不敢,怕颜问白更加厌恶他,只能苦苦哀求,“问白,我错了,虽然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但起因一定在我,我向你认错,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十八年来,我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但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这辈子就要你了,今天的事,我一定对你负责·”·“你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若实在难受,不妨打我一顿来出气,我绝不还手,好问白,你莫要哭了。”
“你一哭,我心就疼·”·“我想回去·”颜问白带着哭腔,细下想想沈易章所说也并无道理,冲他刚刚揪自己头发那股狠劲来,就可得出他不知情,可刚刚自己又气又恼,才一时昏了头。
沈易章见颜问白终于收敛哭声开口说话,跪在地上的腿瞬间伸直了些,弯着的背也不禁跟着一起挺直,立即道:“我送你回去·”·颜问白沉默,算是应允,沈易章见此站起身想要伸手去抱颜问白,却不曾想被颜问白一巴掌拍开,沈易章捂着自己的手,比刚刚被打脸还来得委屈,低低唤了一句:“问白。”
颜问白裹着被子,一脸没好气地瞪着沈易章,“衣服·”·沈易章一拍自己脑袋,“该打,该打,我马上去找,可这里只有我的衣物,问白你可介意”也不是寻不到合身的衣服,只是怕传人过来后会把事情闹大,明天都城就会流出太子沈易章夜宿男子的传言。
颜问白并不介意这些,只想早点回去,穿好衣服后沈易章把他从床上一把捞起,突然被人抱至半空,着实把颜问白吓了一跳··“别怕·”沈易章似看出他的惊恐,安慰道,温热的气息洒在颜问白脖颈间,痒痒的。
被沈厉宸这样堂而皇之抱出去也没被任何人发现,一路走下来竟连半个下人都没瞧见,到偏门时才看见一辆马车,只有一个马夫坐在最前面,昏暗的灯光下头埋得很低··不过半刻沈易章便将颜问白安全送回,分离时颜问白侧过头朝他抱歉一笑,烛火下美的惊心动魄,“抱歉,不该打你。”
颜问白身上还穿着沈易章的衣服,刹那间,沈易章眼前开出繁星点点,眼热得紧,心里想着若再被打上几下,他也心甘情愿··作者有话要说:沈易章:问白,再打我一下·颜问白:你是不是傻了·☆、番外三·伏仲被沈易章单方面揍了一顿后都没想明白,他把人送到沈易章面前,太子殿下还真做得柳下惠,明明喜欢,却要克制,枉他白费一番功夫,事情败露后还被打了一顿,得不偿失。
虽然不明白沈易章在盘算什么,但有一点被伏仲彻底牢记,太子是真心喜欢颜问白,绝无玩笑,到头来可怜的还是只有自己··自上次意外后,已过有半月,沈易章每天掐着时辰等在宫道上,蹲一个放学回家的颜问白,起初颜问白见着他还有些躲闪,但耐不住沈易章不顾形象厚着脸皮贴上来,众目睽睽之下,面对沈易章的邀请,颜问白不好下他面子,只能答应。
甜文重生年下·次数多了便成习惯,颜问白每天都能在宫道上遇见沈易章,两人并肩同行,一路走着也能说上几句话,渐渐地大家也就见怪不怪,认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连以往瞧不起颜问白出身的官宦子弟也纷纷跑来巴结他,只为能在沈易章面前说几句话。
年少时的颜问白对人都很和善,任谁来搭理都会礼貌回应,加上他- xing -格好,样貌佳,越来越多人想要亲近他,最近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千金悄悄塞情诗给他,弄得颜问白十分尴尬。
沈易章眼里可谓是容不得半点沙子,见到这些事情又气又恼,恨不得打个金屋把颜问白藏起来,只供他一人看,这就是书上说的“金屋藏娇”··看来要加紧了,沈易章若有所思。
恰逢御书院休假,沈易章废了诸多口舌才把颜问白约(骗)出来,一起去泛舟,今天沈易章破天荒穿了一件浅色的衣服,站在铜镜前看了许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跟颜问白站在一起,倒也算配对。
颜问白见到沈易章时确实有一瞬间失神,平静如潭水的心里划过一阵涟漪,明明是他先看到沈易章的,可沈易章总能比他先开口··“问白·”阳光下,沈易章似乎在发光,在人群中过分耀眼。
两人汇合,颜问白左看右看,终是问道:“伏仲呢他为何没来”沈易章笑了笑,面不改色,扯谎道:“他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我们两人去吧”·此刻在府中听曲儿的伏仲打了一个喷嚏,背后隐隐透出几分凉意。
颜问白有些犹豫,也有些奇怪,明明之前说好三个人一起去泛舟,现在突然变成两个人,有些不妥,若换做旁人颜问白倒觉得没什么,但对象是沈易章就不行了,那夜他听得真切,太子亲口说喜欢自己,再加上这些时日他的种种行为,简直坐实了这份喜欢。
颜问白知道后并没有抵触沈易章,甚至偶尔也会像刚刚那般浅浅心动,他有些高兴,又有些难受,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若喜欢,又是不是错·“想什么呢走了”沈易章见颜问白在走神,顺势拉过他的手,把人拖走了,颜问白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微凉,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颜问白愣愣地被沈易章拉走,一双眼睛落在两人紧紧拉住的手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平时才思如泉涌,现下脑子里却一片空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坐上小舟,身体随着水晃了一下才回过神,而沈易章就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船桨,正缓缓往湖中心划去,今天湖面上人很少,甚至给颜问白一种错觉,就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问白,你以后想做什么”沈易章开口,打破两人间沉默的氛围,颜问白偏头,认真想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落入沈易章眼中,叫人好生喜欢,好想把他揽入怀中,抱一抱,亲一亲,沈易章及时打住,不再想下去。
“我想当丞相·”颜问白声音轻飘飘地,但脸上的神情却很坚定,“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能做丞相·”沈易章毫不怀疑颜问白的能力,甚至认为他能做到最好。
颜问白听到沈易章的话后,眼睛瞬间变得很亮,以前很多人都笑过他,无非因为他出身不好,说他就算是再怎么努力也坐不到丞相的位置,老老实实接手他父亲的官位就好。
可颜问白不信命,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去争取,哪怕最后得不到··“我还想看江南落花,去西湖泛舟,北川看雪·”颜问白又补道··“那我以后带你去,带你去看江南落花,去西湖泛舟,北川看雪。”
沈易章欢喜得紧,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双眸子,炽热又明亮··颜问白笑了出来,道:“你可是太子,到时只怕没有时间去的,而我,要是做了丞相,也没有时间去。”
沈易章一听彻底丢下船桨,凑近了些,“不怕,朝中大臣那么多,到时候把事情甩给他们,我带你出去玩上几个月再回来,谅他们也不敢多说半句,只要你想,我就带你去。”
“问白,你看看我好不好”沈易章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和语气有多醉人,颜问白不敢多看,只能把目光别开··“问白。”
堂堂太子,竟然向颜问白撒起娇来,颜问白在没见到沈易章之前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传言说太子傲睨万物,文武皆擅,年纪轻轻就拥有帝王之相,虽为天之骄子,却不易接近,但颜问白在和他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并未如此觉得。
甚至觉得太子有些粘人··“怎......怎么”颜问白心一横,转过头立即对上沈易章的视线,“我好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沈易章终是开口。
“我......”颜问白进退两难,也并非完全不心动··沈易章语气越发温柔,一字一句极其珍重,“问白,你不要害怕,我真的很喜欢你,日夜想要和你在一起,若你也能喜欢我,我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护你周全,想你所想,爱你所爱,为你写一辈子情诗。”
说完朝颜问白伸出一只手,等待他的回应··颜问白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原来他还记得有人给自己塞情诗这件事,应该是喜欢吧不问前路如何,现在不如勇敢一些,颜问白笑过后便将自己的手郑重交付给沈易章,指尖相触,他们相视而笑。
“你手上系着什么”颜问白无意间看到沈易章手中的红绳,把脑袋凑近了些,上面系着一个红豆,刻着一个“白”字,“你也有。”
沈易章拿出另一根红绳,上面也有一个红豆,给颜问白系好后,他才看清上面刻的字··是“易”··无需解释,颜问白已明白这两根红绳是为一对。
“红豆最相思·”沈易章笑道,颜问白抬头,正好将他的笑容尽收眼底,跟着也笑了,轻声“嗯”了一声,一只手紧紧拽住手腕上的红绳,心中也念了一句,最相思。
彼时,他们正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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