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穿成那些被渣的巨佬后[快穿] by 公子优(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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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穿成那些被渣的巨佬后[快穿] by 公子优(下)(2)
·这首《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虽不及崔岩的《将进酒》, 但通过两首诗词来看,两位诗人都是心胸豪迈之人,颇有相似之处··甚至有细心的墨客察觉,这两首诗不管是行文风格, 或是用字遣词,亦或者是情- cao -都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非在场之人知道这两首诗词是不同人所著,恐怕会以为这两首诗词是同一人所写。
要知道每个写诗作词的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或浪漫, 或豪迈,或婉约, 或寄情山水,亦或者是忧国忧民,字里行间都带着属于诗人词人自己的风格··这是最难模仿的。
站在崔凝烟身边的男子在不久前与她交换了姓名,知道‘他’就是作出《将进酒》的诗人,此诗刚出时便叫他惊艳不已,对能写出如此诗句的崔岩更是心生敬佩,他往崔凝烟身边凑近了两分:“崔兄,你与那位名唤李白的兄台可是师出同人”·崔凝烟也在熟悉的语句灌入耳中时怔忪了起来,这个时代距离她所在的时代将近两千年,被收录进诗词全集的名诗好词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因为不管是诗仙还是诗圣都是两百多年后的人,他们的诗句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时候。
除非——·除非有人和她一样,是穿越来的··不然怎么会刚好选了诗仙的诗词,还用了……·听到身边人状似质疑的话语,崔凝烟藏在袖中的手不禁握紧了两分,但想到今天来赏梅宴的目的,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暂时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不知道对方突然出手的目的,不知道对方是否是为了针对她,她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功亏一篑··但身边人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想了想回答道:“我不认识李白,写出《将进酒》也是为景为情所感,实属偶然。”
崔凝烟前世便参加过赏梅宴,还清楚的记得赏梅宴的流程·会出场就拿出《将进酒》这种千古名诗,自然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赏梅宴上从来都是人才辈出,她要让品- xing -高傲的文人墨客立刻就记住她,当然是要拿出最好的作品,一鸣惊人。
拿出好的作品除了让人记住她,还有震慑的作用,让这些文人墨客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事实上在《将进酒》后,她差不多已经达成了她的预期计划,如果没有‘李白’出来捣乱的话。
崔凝烟眼神冰冷的望向阁楼,目光缓缓在阁楼上逡巡,试图把‘李白’找出来··可天不从她愿,事也不顺她的心,她仰头望了阁楼很久,都只得到了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的戏笑声。
楚京的纨绔子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他们在戏笑别人的时候也不会在意用词语调,所以对那些难听的话语,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崔凝烟脸色难看的抿紧了唇瓣,身边的文士见了,连忙低声道:“崔兄,你不要在意这些,我听说这些人都是楚京中有名的公子哥儿,成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他们如何能懂我们这些人的抱负。
你在赏梅宴上的表现如此好,相信以后会有出头之日的·”·身边人可能是个愤青,见崔凝烟脸色好看后,又说了几句将纨绔子弟批判的一无是处的话语,这才道:“总有一日,你我会站上高处,叫这些公子哥儿再不敢轻易嘲笑。”
听到身边人的话语,崔凝烟眼里染上了几丝不屑,谁都有资格说这话,便是身边这人没有··这人她前世便已见过,真本事没有多少,嘴上却是得理不饶人。
听说参加了几次赏梅宴,都止步于初赛,后来不仅科举上没有他的名头,连赏梅宴也未再见过他的身影··所以哪怕对方是在为她说话,崔凝烟也只是兴趣缺缺的敷衍:“我知道的。”
第二轮诗词还没有正式开始,崔凝烟的思绪慢慢飘远,她前世便参加过赏梅宴,也同样用了《将进酒》来当敲门砖,当时可没有一个叫‘李白’的贵客来砸场子,她不得不考虑重生后引起的变数。
上辈子在赏梅宴上大出风头,收获了不少爱慕者,废太子陆珩便是其中一个··这辈子不想再引起陆珩的注意,只想将有才能之人抢走,让他们为自己效力··她记得很清楚,陆珩上辈子能灭崔氏满门,能在朝中排除异己,与他身边追随者的出谋划策脱不开关系。
这辈子,谁也别想得到这些人才··只是……她的计划已然被突然冒出来的‘李白’打乱,让她不敢擅动··陆珩所在的包厢能将赏梅宴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他微扬着唇瓣,已经将接下来的计划想好了。
他确实要搅乱楚京的浑水让楚京更乱,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抓住一只羊薅毛,不过崔氏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利用好像也太浪费资源了··容遥就坐在陆珩的对面,见陆珩这幅似笑非笑的模样就有些头皮发麻,他张了张嘴,直截了当的问:“阿珩,你笑得这么- yin -险,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啊”·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的陆珩:“- yin -险”·容遥似模似样的学起了陆珩刚才的样子,眉梢微扬,眼角流泻出算计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勾勒出清浅的弧度。
最重要的,还是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在轻轻叩击着桌面,一看就是在算计什么的样子··陆珩:“……”·果然还是脸的问题,用他以前那张脸,便是做出算计模样也会被人当成运筹帷幄,而是不- yin -险的算计。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陆珩看着楼下的崔凝烟,问容遥:“你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吗”·容遥心想,我又不是崔氏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面上,他还是给给足了陆珩面子:“她在想什么”·陆珩瞥了容遥两眼,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容遥瞪圆了眼睛,心道你不是崔氏肚子里的蛔虫,倒是和我肚子里的蛔虫长得一模一样,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陆珩轻笑了声,重新望向赏梅宴的方向。
崔氏在想什么,他心知肚明··不过不管她怎么想,都注定是竹篮打水··他可没有给自己储备敌人的准备,哪怕这些敌人原本就是敌人,这些才能也可能是别人提前安排好的。
赏梅宴虽然被称作另类科举,但参与的人是可以提前安排好的,而这些提前安排好的又脱颖而出的才人,就是被安排进各家的探子··崔氏和皇六子虽然早有交集,但让两人真正开始联系起来的还是赏梅宴,崔氏在此次的赏梅宴中大出风头,收获‘英雄豪杰’无数,其中就包括装傻卖痴被纨绔子弟欺负的皇六子。
陆珩饶有兴致的眯了眯眼睛,棒不棒打野鸳鸯的无所谓,能不能破坏崔氏的计划也没关系,他就是不想这双野鸳鸯称心如意··是以陆珩招来了暗卫,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句。
容遥伸长了耳朵,还是没能听清楚陆珩在说什么··他心里刺挠的紧,如果陆珩刻意避开他,他还能当作是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叫他这个外人知道的,他可以不好奇。
可陆珩他是当着他的面吩咐的,意味着他对暗卫的吩咐是他可以知道的,听不清楚就只能怨他自己本事不够了·容遥幽怨的斜了陆珩一眼,又斜了陆珩一眼,好奇又不想问,就等着陆珩能够有点眼色,自己把计划告诉他。
陆珩装作没有看到容遥蠢蠢欲动的模样,从容的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准备润润不怎么渴的嗓子··容遥眼色倒是极好,在看到陆珩端起茶杯时,立刻道:“阿珩,你正在调理身体,尽量少喝凉水,我帮你倒杯热茶。”
容遥知道他此时的表情肯定是有些谄媚的,他在把热茶递给陆珩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做出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他着实好奇·陆珩问:“想知道什么”·想知道的很多。
想知道崔氏女扮男装来参加赏梅宴的目的,想知道崔氏心里在想什么,想知道他之前安排暗卫去做了什么,想知道……·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的容遥:“……”·如果全部都问,阿珩会不会让他回娘胎重生一回,带个聪明点的脑子·第93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18·思来想去, 容遥都觉得不能让陆珩看低他,他是容门传人,是百年难遇的医学奇才, 他的天赋是他家老头子都自愧弗如的, 所以不是他脑子不够用, 而是他太天真单纯, 不适合往- yin -谋诡计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 容遥忍着肉疼收敛起脸上的好奇, 故作大方的笑道:“我是阿珩的大夫,提醒你日常忌讳是我的责任,并不是想与你交换什么消息, 阿珩这么想我, 就太伤我的心了。”
见容遥摆出一副‘我把你当朋友, 你却以为我想利用你’的姿态,陆珩好心情的扬起唇角,慢吞吞的说:“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的。”
容遥闻言,眼眸乍亮,对陆珩接下来要说的话翘首以待··结果陆珩微笑着说:“不过神医向来超然物外,想来对这些凡人间的尔虞我诈也不会好奇, 我就不与神医细说,免得污了神医的耳朵。”
容遥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他勉强扯了扯唇角,表情恹恹的盯着赏梅宴的方向··要是还不知道陆珩就是在逗他,他就真该回炉重造了·陆珩不紧不慢的和容遥解释:“崔氏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 背靠崔门,拥趸无数, 只要她愿意嫁,上到皇子王孙,达官显贵,下到商户仕子,无不随她挑选。
但她偏偏放弃了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子,放弃入主后院当家做主的机会,而选择入宫为妃,伺候垂垂老矣的楚成帝·原因是什么,你想过么”·陆珩的声音低沉轻柔,每次听他说话,容遥都有种被他在意着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让他每回给自己做好的告诫都溃不成军,他心里也很是委屈,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居然会是个男人,还是一个以后要做皇帝,注定三宫六院女人无数的男人。
容遥闷声道:“没有想过·”·陆珩道:“全天下权力的集中点在皇宫,天下女人权力的集中点在后宫,只要楚成帝的宠爱还在,只要大楚尚未改朝换代,后宫女人就能保住雍容富贵的生活。
崔氏因楚成帝宠爱而获得的利益还少么,太子太傅因她而丧命,太傅满门被流放·左相被贬谪,全家南迁·屠将军含冤莫白,死不瞑目·太子获罪被废,流放封州。”
容遥还是第一次听陆珩说起这些,他早就知道朝堂- yin -谋多,却少有感同身受,也不知道这种前有狼后有虎,不得不步步为营的感受·现在听陆珩云淡风轻的提起‘太子获罪’,他竟心里揪疼的厉害。
有那么瞬间,他想劝陆珩放弃朝堂的浮华与- yin -谋,去江湖过自由自在快意恩仇的生活··但想法也只在心间转悠了半圈就被他放弃了,陆珩到底不是他,他可以无拘无束,可以漂泊无踪,也可以东游西荡。
陆珩不可以,他是皇子,他对大楚有放不下的责任,肃清大楚的朝堂,让大楚的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成为千古一帝才是他应该做的··容遥从包间向下望去,这些所谓的文人墨客是否知道他们争相想去的朝堂其实血雨腥风,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埋骨其中。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他们又是否知道,被帝王断定结党营私,肆恶暴戾,被他们行文辱骂的皇太子其实举步维艰,却还在小心翼翼的为大楚谋后路··容遥气闷得紧,想下药把陆珩迷晕,然后带他离开这大楚的是是非非,让他从此做个自自在在的人,谁也没有资格管他。
心里的想法乱七八糟,悲和喜相互交织,让他感到莫名疲倦··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容遥尽量做出副侧耳倾听的模样,就算他这辈子都做不了陆珩的贤内助,他也要做最好的倾听者,做陆珩最信任的人。
·容遥唇瓣微抿,听着陆珩与他分析大楚的现状,如今的大楚说不出上是四面楚歌,但内忧外患是肯定的··内有楚成帝子嗣不丰,皇室血脉延续的问题让楚王室王族蠢蠢欲动,朝中大臣分流结派相互对立,以及封州乱地之流。
外有各个临国虎视眈眈,只等大楚濒临崩溃便从大楚身上撕下血肉来··现在的楚成帝虽然已经不怎么管事了,但有他在位,前朝后宫都会收敛很多,可——·陆珩慢慢开口:“楚成帝老了,他会死的。”
对于后宫女人来说,楚成帝的宠爱就是她们张扬横行的资本,也是她们背后家族利益的牵扯··一旦楚成帝驾崩了,后宫重新洗牌,前朝的利益纠葛也会重新划分。
到时候谁胜谁负,都是未知数··与其在楚成帝死后再谋划算计,倒不如先给自己准备好出路,便是不依靠楚成帝,也能让自己过得很好,立于不败之地··容遥:“……”·他悄悄把目光放在女扮男装的崔氏身上,所以崔氏参加赏梅宴就是为了给自己找退路,或者是为崔门拉人才·有陆珩的提点,很多问题他都能梳理明白。
可就是梳理明白了,他发现自己更加无法抽身离开,在计谋和斗争上他或许帮不上陆珩的忙··但朝中人不乏- yin -险狡诈之辈,也不排除他们会在走投无路时给陆珩下毒用药,他要跟在陆珩身边,保证他毒不入口,恶不近身。
韩右相最近的心情极好,他已经从宫中得到了崔氏被皇帝厌弃的原因,崔氏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她难道不知道帝王多疑,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足以让帝王收回对她的宠爱。
几乎每个重臣在皇宫中都布有眼线为自己做事,可这都是心照不宣,不能公之于众的,像崔氏这般行事大胆的,他还从未见过··再者,崔氏入宫数月以来,帝王独宠于她。
可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是崔氏前几日才初次侍寝承欢,那么以前侍寝的‘贵妃’是谁·陛下又是因为什么而没有分辨出崔氏和‘贵妃’的,这不由得叫人想到了药。
对已过盛年尤其怕死的陛下用药,崔氏这是担心崔门倒得不够快么崔门有崔氏这个惯会拖后腿的女人,也是倒了血霉了·他可是听说了,陛下最近都在宣召太医调理身体,连召妃嫔侍寝前都要让太医先行验过妃嫔奉上的茶水点心。
韩右相正在书房与心腹谋士商议如何再给崔门重击时,相府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韩右相与心腹谋士对视一眼,将管家叫进了书房··管家行过礼后,从袖中抽出封书信交给韩右相。
书信没有署名,韩右相犹疑了片刻,还是打开了信封··看完信件内容后,他狐狸似的眼睛立刻蕴满了笑意,抬手把信件递给谋士:“刚刚还在商量要怎么……瞧,这不就送上门了么,果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天助我也”·谋士也飞快看完信件,露出了然的笑容:“相爷打算怎么做”·韩右相从来想要要把自己标榜成忠臣,他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去做,此时崔门有个天大的把柄落在他手里,他自然是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有镇国将军府在前面顶着,皇帝就算是降罪,最烈的火也烧不到他身上来··韩右相向管家确认道:“这消息是谁送来的,可否准确”·管家道:“送信件来的是街上的乞丐,未曾留下姓名。”
谋士听着韩右相和管家的谈话,没有发表意见··跟了韩右相多年,他很了解韩右相的行事风格,宁可错杀也不会错过,所以不管他提不提意见,韩右相都会往赏梅宴上走上一遭。
韩右相道:“既是贵妃娘娘大驾,我等身为臣子,自然要护贵妃娘娘安危,让她平安回到皇宫,以免辜负了陛下对我等的信任·”·管家立刻就明白了韩右相的意思,他立刻躬身道:“那老奴现在就去准备。”
韩右相笑眯眯道:“速去准备·”·管家躬身退下,韩右相也不打算继续与谋士商议怎么搞事情,他挥手让谋士先行退下,然后将上朝时穿的官服拿出来换上,然后叫上正在朝中为官的三个儿子,打算带着他们一起去‘保护’贵妃娘娘。
韩右相等人热热闹闹的出门,浩浩荡荡的到了聚贤阁··陆珩耳朵好使,哪怕聚贤阁中人声鼎沸,他也听到了来自聚贤阁外的喧嚣声··他示意容遥看向门口的方向,韩右相正领着护卫大张旗鼓的走进聚贤阁,他身着上朝时穿的官服,仪态赫赫的他此时正端着小心陪着笑脸,视线在会场中扫过两圈后,便朝着女扮男装的崔凝烟走去。
容遥:“……”·所以阿珩吩咐暗卫做的事就是把韩右相找来·他就是再不关心朝堂事宜,也知道韩右相和镇国将军府素来不合,将镇国将军府的把柄丢给他的对家,然后让两家相互攀咬,自己无事一身轻还不沾骚,这样的行为——·除了‘好’字,他竟找不到别的字词来形容。
这让活了二十余年的容遥有些羞愧·有点愧对老头子的教导··第94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19·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崔凝烟在看到韩右相时就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她下意识的往身边人的身后躲,但转念又想到聚贤阁中贵人无数,她异于常人的躲避动作反而会引起别人注意和怀疑。
所以她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 祈祷韩右相赶紧离开··她不断的告诉自己, 韩右相的到来与她无关, 她做了伪装, 他肯定认不出她, 可她还是因为韩右相的到来而紧张的满身冷汗。
崔凝烟不断的祈祷, 然而上天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祈祷,甚至还有意和她对着干··韩右相不仅没有离开,也没有冠冕堂皇的勉励文人墨客, 他在会场中扫视了一圈后, 目光就精准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心里的不安在看到韩右相径直朝她走来时放大到了极致, 她看着韩右相面带笑容的朝她走来,仿佛是看到了面目狰狞的野兽龇着尖锐的獠牙朝她扑来··她想躲,却躲不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朝她逼近。
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韩右相最终在崔氏面前站定,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那种笑容是布满全脸的, 带着愉悦和得意,他毕恭毕敬的拱手行礼:“老臣拜见贵妃娘娘”·崔凝烟藏在袖中的双手猛地攥成拳, 她脸上血色褪尽,僵声道:“大人可否是认错人了,小子是来参加赏梅宴的, 不是您口中的贵妃娘娘。”
韩右相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崔氏的身上,带着好奇,带着打量,以及满满的恶意,叫她如芒在背··崔凝烟朝会场看去,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
韩右相笑眯眯的说:“老臣已经派人去通知了陛下,相信陛下应该知道您是不是老臣口中的贵妃娘娘·”·崔凝烟顿时沉默,如果还没发生那件事,她还有办法在楚成帝跟前周旋一二。
如今的楚成帝已经不信任她了,想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以为是借口··坐在包厢中的崔青峰也看到了诗词场的闹剧,他顾不得和好友多说,立刻从包厢中跳了出去,轻飘飘的落在了崔凝烟的身边。
他将崔凝烟护在身后,目光不善的盯着韩右相··“右相,你又想做什么”崔青峰蹙眉道··“原来是贵妃娘娘娘家兄长,镇国将军府大公子。”
韩右相心情好,完全没有被晚辈冒犯的恼怒,他依然在笑:“老臣听说贵妃娘娘未带仪仗护卫,独身出了皇宫·老臣忧心贵妃娘娘安危,特意带人来保护娘娘。”
韩右相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保护贵妃崔氏,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崔青峰和崔凝烟都心知肚明··崔青峰边与韩右相对峙边不着痕迹的把崔凝烟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凝烟是我镇国将军府嫡长女,我镇国将军府自然会好生保护她,不劳右相忧心。
凝烟年纪尚小,贪玩不懂事,等她折腾够了,末将自然亲自将她送回皇宫向陛下请罪,还请右相放心·”·哪怕崔青峰一口一个关卿屁事,韩右相也没打算就此放弃,他扬起手,右相府的护卫立刻将诗词场围了个密不透风:“贵妃娘娘既已嫁入皇宫,便是皇族的人。
我等身为臣子,自当拼死保护·”·赏梅宴正在进行中,因为贵妃崔氏而被迫暂停的文人墨客们看向几人的目光立刻不对劲了··不是说镇国将军府都是忠臣义士么,为何崔氏的女儿竟是如此不懂规矩之人,赏梅宴是男人展示才华谋求前程的地方,也是达官显贵们招揽人才的地方,她一个女人瞎参合什么·崔青峰是有内力之人,自然也听到了来自人群的讨论,他脸色倏然变化,说道:“我亲自送凝烟回宫,右相想跟着就跟着罢”·韩右相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就是为了让崔门吃瘪,他自然不会就此偃旗息鼓,他口风没有任何松动,还是那句话。
“保护贵妃娘娘,让娘娘平安回宫是老臣职责所在·”·崔青峰:“……走”·崔青峰额角的青筋不停的跳动着,他很清楚,这次的事情,难以善了不过他是真心疼宠崔凝烟这个同胞妹妹,所以哪怕她惹出的事会给崔家带来不小的麻烦,他也打算护住她。
崔青峰朝站在人群中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他悬着的心略微放松了两分,但看向韩右相的目光依然不善··事情已经闹大,想来不出多少时间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到时候——·崔门在百姓心中辛苦建立的形象,肯定会出现裂痕··韩右相微笑着跟在崔氏兄妹身后,左右还有大批护卫,那架势仿佛是真心要护送贵妃回宫·崔凝烟已经有些六神无主,她忍不住想回宫后会面对什么。
楚成帝的冷眼,后宫女人的讥嘲·亦或者是直接被楚成帝丢进冷宫,过上弃妃的生活·想到前世在冷宫的日子,崔凝烟不禁打了个寒颤,如果有可能,她再也不想去冷宫。
她不自觉又往崔青峰身后躲了些,她现在还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背靠崔门,就算楚成帝不在意她,也不得不考虑崔门的想法,他不会,或者说不敢直接将她丢进冷宫,最多就是冷着她。
韩右相和崔氏等人离开后,赏梅宴上就像是一锅滚开的油中溅入了一滴清水,瞬间炸开了花··总而言之,镇国将军府能教出无法无天的嫡长女,他们就真的如表现的那般忠贞正义么·贵妃崔氏的闹剧很快就在聚贤阁传开,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镇国将军府怕是要被贵妃崔氏连累了。
隶属崔门的官员赶紧收拾东西回去,打算与同僚商议该如何度过这次的难关·上次陛下对镇国将军府发难,让将军府失去了护城军,这次陛下又会从崔将军手中拿走什么·而与崔门相对立的官员也兴致勃勃的商议,商议要怎么做才能从崔门身上剐下一层皮来,反正不能轻易揭过·以前陛下专宠贵妃信任崔门,不管崔门的人做什么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陛下不再像以前那般宠爱崔氏,连带着崔门都不再被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如此难得的机会,要是没抓住,那得多可惜·重生强强爽文快穿·聚贤阁这年举办的赏梅宴,提前开始,提前结束。
前所未有的凄凉·赏梅宴一年一度,哪怕今年举办的赏梅宴糟糕透顶,聚贤阁也不会举办第二次··慢悠悠看完了好戏的陆珩慢条斯理的收回视线,用手托着下巴,感慨似的开口:“不是有古人曰吃一堑长一智么,为什么有的人总是学不乖呢”·容遥斜眼看着陆珩:“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崔氏的计划虽算不上尽善尽美,但如果没有陆珩捣乱,她应该会在赏梅宴上大出风头,结交几个‘志同道合’的知己,然后再与知己以文会友,将他们变成自己可用的人。
要知道文人墨客的笔远比真刀真剑更为锋利··至于皇宫方面,崔氏如今正在被楚成帝禁足,楚成帝自然朝令夕改的把崔氏放出来··而且,他正处于对崔氏的怀疑阶段,也不会主动去找崔氏。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如果没有人告密,崔氏是否安分在关雎宫禁足,根本无人知晓··现在么,崔氏不仅要面临楚成帝的怒火,承担楚成帝的怀疑,崔门的失望。
她还彻底得罪了聚贤阁,以及无数想要在聚贤阁出头的才人,她将要面对的结果,容遥简直不敢想··只要想想,容遥都替崔氏难受··容遥忍不住望向把- yin -谋诡计用得游刃有余的陆珩,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崔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是怎么被废了太子位的·容遥的心思就差明写在脸上了,陆珩一看就懂了,他还是那句话:“妇人之仁。”
·在玉佩中修养的陆谨之:“……”·无话可说·关于崔氏的这场好戏,陆谨之也是从头围观到结束的,依他的聪明,当然能想到崔氏将要面临什么,自然也知道崔门在百姓心中坚不可摧的忠诚形象将会受到怎样的质疑。
崔氏毁了赏梅宴,又要被多少人记恨,她少不得要被这些求而不得的文人墨客们口诛笔伐··最重要的,还是陆珩仅利用崔氏,便成功挑起了韩门,崔门,以及皇帝之间的斗争。
他既可以给清流争取韬光养晦的时间,也能让皇室,崔门,韩门相互伤害,最后还没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如是手段,陆谨之不得不叹一声:“阁下高明,在下自愧不如。”
陆珩似笑非笑的睨着陆谨之,唇瓣微扬,无声的透出两个字:“承让·”·陆谨之:“……”·陆谨之最近总是在想,如果陆珩以前就处在他的位置,他肯定不会落得被废太子走投无路的狼狈境地。
说不定陆珩早就干掉了皇帝登上了皇位,朝堂也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没有妖妃惑主,没有女干佞当道,世道和平,百姓安乐··陆珩对他的评价其实也没错,他会有现在的结局,就是因为妇人之仁。
作者有话要说:·敌人的敌人就是好旁友··第95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0·陆珩和陆谨之没有多少共同话题, 容遥暂时也被陆珩的算计震慑到了,他纠结的盯着陆珩看了许久,像是在评估自己对陆珩的利用价值。
最后得出的结果, 他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他虽然不会- yin -谋算计, 但他懂医术, 他可以治病救人··他虽然不会上阵杀敌, 但他懂医术, 他可以治病救人。
他虽然不会翻手为云覆手雨, 不会轻易就挑起朝堂各个流派的斗争,但他会医术,他可以治病救人··人命大于天, 只有活着, 才有千百种可能··容遥重重的, 肯定的对自己点了点头,他可以在陆珩生病受伤或者中毒时解他于危难之中,他对他还是有很高的利用价值的。
陆珩是亲眼看到容遥翻脸比翻书还快的, 他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萎靡,然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重新变得意气风发··陆珩:“你在想什么”·容遥还没彻底回过神来,没有任何防备的回答:“在估算我的利用价值。”
陆珩脸色有点黑:“什么利用价值, 谁要利用你”·容遥被陆珩微凉的语气惊得回过神来,回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的话, 有点想拍死自己。
这个辩该怎么狡·不过容遥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混的,口头本事也是不弱,他结合之前的思考与实际情况, 语带悲伤的和陆珩说:“只要我头上还顶着神医的名头,谁不想利用几分人生在世, 吃五谷杂粮,谁能不经历生老病死的过程可是人么,总是怕死不想死,所以在被病魔缠上时就想方设法的找大夫续命,找有名的大夫。”
不巧,他就是最有名的大夫··所以,看到他的利用价值了么·容遥语气悲伤,眼底却带着几丝得意,他不懂- yin -谋诡计,但懂毒,各种毒,他也是可以弹指要人命的。
只要陆珩想,他今晚就去把老皇帝的命给取了··陆珩给容遥倒了杯温水:“宽心,就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没人想着利用你,担心自己的秘密守不住·”·容遥接过温水仰头饮尽,气呼呼的盯着陆珩:“我哪里没心没肺了你的秘密我不是守得好好的么,外人现在都以为你还不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呢”·陆珩轻笑了声:“你说的都对。”
容遥忽然就闹不起来了,听陆珩的话,他竟有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错觉·而陆珩言语间,都是对他的包含与纵容,让他心颤的厉害··容遥用鼻子轻‘哼’了声,嘴角微撇,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黏在陆珩身上不肯挪开。
陆珩自然是察觉到了容遥的注视,他眉梢微微上扬:“怎么”·容遥有些慌乱的别开视线,又给自己倒了被温热饮下,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却还是没有减缓半分。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在玉佩中修养的陆谨之看看陆珩又看看容遥,问陆珩:“你对他有意,他看起来也心悦你,你为何不与他说清楚”·陆珩叹了口气,慢慢悠悠的说道:“还不是时候。”
陆谨之活了二十余年,他的心思几乎都在国运民生上,关注国运民生从来都不挑时候··所以他不是很明白,陆珩说的时候是指哪个时候··容遥也听到了陆珩的话,他抬起头看向他,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什么还不是时候”·陆珩好心情的笑道:“现在要取他的- xing -命,还不是时候。”
容遥:“……”·他刚才只想过要取楚成帝的老命,陆珩看出来了·他不指责他·不说他大逆不道·不抄他满门·容遥有点凌乱,楚成帝不仅是这大楚的帝王,他还是陆珩的父亲,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被外人惦记了老命,他就不生气·而且,听陆珩的语气,是不是等他所谓的时候到了,便是楚成帝被人取了- xing -命,他也无所谓·容遥还没问出口,和他肚子里的蛔虫长得一模一样的陆珩就已经点头回答了:“你想的没错。”
被惦记老父亲- xing -命的正主陆谨之:“……”·心有点累,鬼魂也有点累,想休息,想遁世··至于这两个惦记他父亲- xing -命的活人,他也管不了了,谁让他早就死了呢·活人难管- yin -间事,死人难走阳间路。
还是互不相干比较好··在回程的途中,陆珩遇上了被人欺负的皇六子,皇六子身着花花绿绿的长袍,发丝凌乱的垂在身前,遮住了他大半表情,他被楚京的纨绔围在中间辱骂,整个人显得弱小而无助。
皇六子整个过程都是很安静的,任由别人欺负嘲笑·他看起来和普通傻子没有区别,如果忽略他眼中不时闪过的冷意的话··陆珩站在人群中围观了一会儿,在亲眼看到皇六子因为纨绔子辱骂的‘废物’‘傻子’数度变了脸色,而周围人却没有察觉的时候就有些意兴阑珊。
·欺负皇六子的这些人不学无术,围观的人也都是光吃白米饭,眼睛用来当摆设的·这么明显的破绽居然没人抓到··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四次也不提了,露了十几年的破绽居然也没人抓到,让他该如何评估这些吃瓜群众贫瘠的智商·“人傻还有救吗”陆珩忽然开口。
容遥道:“那要是看是什么情形导致的痴傻之症,若是从娘胎中带来的痴症,那是没办法医治的·若是头部受到重创或者因为药物导致的痴症,可对症下药医治,是有机会治好的。”
他看了眼被纨绔子困在中间嘲笑的皇六子:“这位的情况应该是幼时受刺激太过,导致心智受损,进而痴傻·若有好的大夫细心为他调理,再请几个夫子慢慢教导,他是有机会恢复正常的。”
陆珩:“……”·容遥见陆珩不说话,担心的补充道:“不过我曾经为他把过脉,他脉象正常,未患有痴症·不过他能装痴卖傻忍辱负重十余年,想来也不是好相与的,你要小心他。”
陆珩颔首:“我知道·”·他在想,他嘲笑围观群众的智商是不是不对,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与后世的人相比,还是要淳朴很多··容遥也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身心都没有受过现代各种电视剧的荼毒,各种鉴别技能都没有点亮,所以他对皇六子身体症状的辨别都是靠这个时代大夫所有的本事。
陆珩再次深深的看了皇六子一眼,对身边的容遥道:“走吧”·容遥没有说话,他不会让陆珩看在血脉兄弟情上就出手帮皇六子,毕竟皇六子也是他们需要防备的人。
在陆珩和容遥隐没在人流中后,皇六子猛地抬起头,望向两人站过的地方,幽沉的眸中略过一丝深思··而此时,被陆珩和容遥惦记着老命的楚成帝正气压极低的坐在关雎宫中,周皇后坐在他的下首,后宫中颇有分量的嫔妃也垂首坐在左右位置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相同,有假意的担忧,有真实的愤怒,有不掩饰的嫉妒,以及对崔氏倒霉的幸灾乐祸,其中又以幸灾乐祸的居多。
关雎宫的太监宫娥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整个关雎宫都充斥着沉沉的绝望,每个宫人的脸上都带着死灰··贵妃娘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贴身伺候贵妃娘娘的大宫女已经被全部杖毙,贵妃娘娘的贴身丫鬟木棉也被打得满身是血,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趴在雪地里等死。
身为关雎宫的奴才,他们的下场估计也不会很好··没有人敢求情,也没有人敢求陛下饶命,因为开口说过话的人都永远没有机会再开口··周皇后不喜不怒的坐在下首,她的目光很淡,仿佛对崔氏的事漠不关心。
她与诸多嫔妃完全不同的表现让楚成帝心里的怒火略微消散了些许,但看向外面的眼眸中依然汹涌着风暴··崔凝烟在韩右相和崔将军的‘护送’下到了关雎宫,韩右相是个识时务的人,在把崔氏送进关雎宫正殿后就暂时退了下去,没有在楚成帝跟前刷存在感。
崔将军和崔青峰进殿就沉默的跪在楚成帝面前,一副知罪认罪任由责罚的模样··崔凝烟跪在崔家两个男人中间,将脑袋伏在地面,发出低低的抽泣声,娇弱的身躯伴随着她的抽泣声轻轻的颤抖着,颇有些我见犹怜的姿态。
不过此时的楚成帝已经对她生不出怜惜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崔家究竟安排了多少人在皇宫,现在把崔家连根拔起是否会动摇大楚的根本,崔家到底背着他做了多少事·思来想去,都觉得现在还不是动崔家的时候,这叫他更是气闷。
楚成帝沉默良久,最终只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一句话:“崔爱卿,你教的好女儿”·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崔将军立刻俯首:“臣教女无方,请陛下责罚。”
“崔爱卿为我大楚东奔西走,连年征战,对后院管束不当也情有可原,此事怪不得崔爱卿·”楚成帝深吸了口气:“不过贵妃这规矩,还得重新让人教导。”
贵妃崔氏私自出宫确实理亏,崔将军也不敢辩驳,只得捏着鼻子认了:“一切遵陛下旨意·”·楚成帝道:“皇后秉德恭和,实乃后宫楷模,朕便将教导贵妃规矩的重任交与你,可好”·第96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1·楚成帝的语气看似温和好商量, 实则不容置疑。
当楚成帝说出这话后,在场的后妃都变了脸色,她们都知道陛下是要周皇后重新掌权的意思, 意味着中宫重新立了起来, 中宫皇后出自周家, 周家属于清流, 这意味着前朝的势力可能要重新洗牌分布。
崔将军的脸色也有刹那的难看, 但他低垂着头, 没有人注意到··韩右相的表情则是相当热闹精彩,在听到楚成帝要责罚崔氏时他掩饰不住的得意·毕竟崔门能得到陛下全心全意的信任是与崔氏被专宠脱不开关系的。
若崔氏不再得宠,甚至被陛下厌倦, 那么崔门是不是就不再是坚不可摧的了韩门与崔门的利益是相悖的, 崔门倒霉, 韩门就能获利··崔大将军过得不好,与他来说,便是欢喜。
可在听楚成帝说要周皇后重新竖起后宫规矩时, 他的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陛下是有意扶持周门么·周皇后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她也没有立即欢喜的接下楚成帝抛来的重担,反而是犹疑着说:“崔妹妹年纪尚小, 贪玩也是应该的,再说臣妾已经许多年不管后宫事宜了, 怕辜负了陛下重托。”
楚成帝想起近些年吃在念佛的周皇后,想起自小被疾病缠身并于两年前去世的嫡皇子,再看如今平和中透着憔悴的发妻, 二十几年没有动过的心忽然就软了两分··楚成帝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是中宫皇后, 为朕管理六宫名正言顺,朕也不想朕的后宫再出现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楚成帝口中的糟心事不单指崔氏私自出宫,可在这种特殊的氛围中,崔氏就像是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上,所有的不好都指向她··周皇后没有再推脱,温顺应道:“臣妾遵旨,臣妾定会好生教导崔妹妹规矩,不会叫陛下失望的。”
楚成帝道:“朕相信皇后·”·对崔氏的惩罚就被楚成帝三言两语定了下来,还是当着崔将军父子的面,这毫无疑问是对崔家父子的戒备与警告。
这还只是个开始——·崔凝烟当然也懂楚成帝的意思,就是因为懂,她才真正意识到她这次的行动给自己,也给崔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崔青峰见崔凝烟不断的颤抖瑟缩着,心里的不忍顿时被放到了最大,他刚想开口向楚成帝求情,就被崔将军拉着狠狠的瞪了两眼:“你若是想害死你妹妹,就尽管开口求情。”
崔青峰抿了抿干涸的唇瓣,他的妹妹从来都古灵精怪娇俏可爱,何时像现在这般可怜无助过,可想到父亲的话,他还是狠了狠心,别开头不去看她··父亲说的没错,现在向陛下求情,只会让陛下更加愤怒,从而待妹妹更加苛刻。
若妹妹还在镇国将军府,他便是拼尽所有也会护她周全,可妹妹现在是后宫的贵妃,后宫是他伸长了手也够不到的地方··哪怕他心里揪着发疼,也只能同父亲一起,一起求陛下重重惩罚不懂规矩的贵妃崔氏。
韩右相朝着韩贵妃使了个眼色,韩贵妃立即起身,盈盈行礼:“陛下,臣妾多年未被皇后娘娘管束,想来自我约束也松懈了许多,也该向皇后娘娘学学规矩·请陛下恩准,臣妾可以与崔妹妹一起向皇后娘娘请教。”
诞下深受帝王恩宠的皇子的贵妃娘娘尚且要向皇后娘娘请教规矩,她们这些在后宫中混吃等死的妃嫔有什么资格偷懒,于是在韩贵妃起身后,妃嫔们齐齐起身求陛下恩准。
楚成帝笑道:“甚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皇后平和不与你们计较,你们也切莫忘了后宫的规矩和自己的身份·”·嫔妃们齐齐行礼:“是。”
在场的人都清楚,楚成帝的话看似在敲打嫔妃,实则将棍棒全都落在了崔氏身上,谁让崔氏当了后宫的出头鸟呢·不仅如此,她还犯了帝王的大忌,连带着镇国将军府的脊梁都要被人指着戳,偏偏还没有理由反驳。
真的好惨··楚成帝没有像上次那般大发怒火,没有直接把愤怒发散到崔将军的身上,也没有真正惩罚崔氏,但在场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夕,陛下对崔家的信任到此为止了,崔门的安逸也被迫终结了。
皇宫表面的平静,也要再次被打破··谁也没有想到,大楚前朝和后宫的动荡居然是系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这个女人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她背靠崔门,与韩门相对立。
楚成帝交代完后便起身离开了关雎宫,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崔氏·在临行前,他招呼崔将军父子与韩右相到御书房,说有要事商议··崔青峰不放心崔凝烟,但在被崔将军拉了一把后还是起身随着他离开,在走出关雎宫前他给贤妃崔梦蝶使了好几个眼色,在看到贤妃微微颔首后,才略微放心了些。
男人都走了,后宫的主场都落在了周皇后的身上,她先瞥了眼伏跪在地的宫娥太监,淡淡道:“关雎宫人护主不利,全部送入冷庭·另外再找些手脚灵活的宫人来关雎宫伺候贵妃。”
韩贵妃捂着嘴笑:“皇后娘娘,给崔贵妃选宫人的事不着急,崔贵妃如今还要学规矩,宫人也要再教育,免得以后再闹出妃嫔私出皇宫的丑事·”·周皇后目光在其他妃嫔身上扫了一圈:“你们的想法呢”·大部分妃嫔身后都是有利益集团的,或是为了争宠而厌恶崔氏,再者就是为了看热闹也不想崔氏过得轻松。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除了与崔氏关系比较亲密的嫔妃,或是背后家族需要依靠镇国将军府的妃嫔,都赞同了韩贵妃的提议··周皇后叹了口气:“那便照韩妹妹说的做罢崔氏,从明日起,你便来本宫的中宫,本宫会亲自为你安排教养嬷嬷,希望你能早日学成规矩,不再给陛下给你身后的镇国将军府惹事。”
崔氏微微抬起头看向周皇后,周皇后是个温和的女人,她不喜欢打理后宫事宜,对妃嫔们也很友好··前世她做了陆珩的太子妃,周皇后对她就像对真正的儿媳妇,赏她金银珠宝,教她为妻之道。
这辈子她做了楚成帝的女人,哪怕她在后宫张扬跋扈,周皇后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崔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今天开始,周皇后和她就是对立的。
说不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至少也是你若安好我便不好的结局··崔氏重重的朝周皇后磕了三个响头,算是感谢她前世的包容与今生的善待,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关雎宫没有伺候的宫人,哪怕崔凝烟在古代生活了快两辈子,她也没能点亮在乌漆嘛黑的冬日摸准时间的技能··学习规矩的第一日,崔氏便因为迟到被韩贵妃罚在冰天雪地里跪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她全身都被冻得冰冷僵硬,韩贵妃才像施恩般放她进门。
学习规矩的第二日,崔氏拖着高烧的病体前往中宫,结果还没见到周皇后,就被往日里她瞧不起的妃嫔嘲笑了一顿,还被她们找理由给惩罚了··学习规矩的第三日,崔氏高烧不退,昏倒在关雎宫。
周皇后亲自带着太医前来为她诊治,还对她嘘寒问暖··许是病重的女人更容易感动,哪怕对两人的立场心知肚明,崔氏依然从周皇后身上感受到了温暖,迷糊中的她看到周皇后就像是看到了现代的母亲。
周皇后并未在关雎宫待多长时间,钱嬷嬷为周皇后撑伞挡去飘来的雪花:“娘娘,您为何会如此关心那崔氏,叫她就这么去了不是更好么”·周皇后唇边挑着几丝弧度,似笑非笑:“因为本宫是中宫皇后,有责任照顾好后宫中的每一个妃嫔。”
钱嬷嬷不解,满目疑惑··周皇后解释道:“崔氏背靠崔门,崔门根深蒂固,便是陛下也要忌惮三分·若崔氏在向本宫学规矩的时没了,崔门的怒火该由谁来承担”·再者,就算陛下要教训崔氏,要大刀阔斧的清理皇宫里的暗桩,也只是做给镇国将军府看的,或者只是出手警告崔门,好叫他们行事不敢太狂妄。
他不能真正把镇国将军府覆灭了,因为他还需要用镇国将军府来牵扯以韩右相为首的韩门,以及看似游移实则圆滑的中流派··周皇后说:“现在不过是个开始,以后还有的忙。”
钱嬷嬷叹了口气,她在宫里生活了数十年,也知道前朝和后宫永远都是掰扯不开的,但她总是谨记着后宫不得干政,让她老是下意识的将两者分开来看··“宫里的消息本宫已经让人送给谨之了,端看他怎么打算了。”
周皇后轻声说道··钱嬷嬷道:“殿下经此一难,越发的高深莫测了·”·周皇后轻轻笑了笑,没有答话··她答应过谨之,在谨之从封州回来前,会好生看着后宫,也会保证前朝的平衡,就绝不会叫谨之失望。
第97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2·周皇后果真不知道韩贵妃等人在磋磨崔氏么, 中宫里除了被人安插的耳目都是她的人,有什么是能瞒过她的眼耳的·她在那时候不出现,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韩氏出自韩门, 膝下还有皇七子, 韩门对她的期望自然极高··而崔氏出自崔门, 她年轻漂亮, 有的是资本··这两人闹起来, 才是有趣··许是被美人伤了心, 向来喜好美色的楚成帝竟然没有整日都往美人乡里钻,在周皇后重新掌权后,他很用了些时间来周皇后这里, 似乎要帮她重新竖立起皇后的威严。
周皇后也装作不知晓楚成帝的用意, 谨小慎微的伺候着, 不骄不躁,不恨不怨··她从来不给他上任何人的眼药,也从来不说些惹他心烦的事, 只偶尔在他面前提起几个年纪尚且还小的皇子,让他在中宫过得惬意舒适。
连楚成帝自己都说:“朕在皇后这里,是最不用- cao -心的·”·周皇后但笑不语,在伺候楚成帝上又多用了几分心··到底是虎毒不食子, 听多了几个小子的趣事,就不免感叹起年长的儿子来。
除了已经离开人世的, 年长的要么痴要么废,再不然就是不成器,这让他如何放心把大楚的江山社稷交付·听到楚成帝的感叹, 周皇后也没有把心里的讥诮露于表面,只说:“陛下正值壮年, 离交付江山社稷还远呢,几位皇子年纪还小,可塑- xing -也很强,就等陛下教导成材呢”·楚成帝突发奇想:“不如朕选两位皇子记在皇后名下,也请皇后帮朕教导一二”·周皇后笑道:“臣妾是六宫之主,亦是众皇子母后,教导诸位皇子是臣妾的职责,何谈陛下的‘请’字。
至于陛下说的将皇子记在臣妾名下,也请陛下莫要再提了,臣妾心里还放不下致远,也深知母子分离的悲痛,不愿做那让人骨肉分离的恶人·”·楚成帝定定凝视着周皇后,见周皇后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藏,便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忽然也松了口气,他会让周皇后重新掌管管理后宫,除却她是名正言顺的正宫皇后,还因为她没有私心,可用··周门未出皇子,那么就只能做个中正的皇党,他不必担心他们会为了哪个皇子而陷入斗争,他可以放心用人。
楚成帝道:“既然皇后都如是说了,那朕也不勉强了,免得朕也做了叫人骨肉分离的恶人·对了,谨之那里,皇后可有遣人去看”·周皇后再三提起皇子,当然不是为了在楚成帝面前夸赞他们,让他享受天伦之乐的。
她提起皇子的目的,是为了让楚成帝主动提起谨之,被废的皇太子··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周皇后垂眸道:“臣妾请父亲找了大夫去给谨之诊治,父亲前两日让人传消息给臣妾,说谨之的情况不太好,现在都还未苏醒。”
从对崔氏的迷恋中苏醒过来,楚成帝也反思了他前段时间做的决定,觉得甚是不理智·但他作为九五之尊,手掌天下权的皇帝,是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于是,楚成帝道:“谨之毕竟是朕精心培养出来的皇子,朕也不想看到他生死不明的躺着,朕会遣太医前去为他诊治,他会好起来的。”
周皇后道:“臣妾代谨之多谢陛下·”·楚成帝和周皇后聊了很多,许是觉得周皇后以及她背后的家族对他来说没有威胁,他有时候也会将朝堂上的事情说与周皇后听,周皇后从来不发表什么意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了就过。
周皇后的表现让楚成帝对她越发满意,与她说的朝事也越多,偶尔还让周皇后说说自己的想法··楚成帝说出的派太医为陆珩诊治的话很快就付诸了实践,为了让身体看起来还处在昏迷中,陆珩不得不叫容遥配了药服下,每天都由着太医院的太医瞎折腾。
陆珩的意识很清醒,躺在床上听着几个太医边把脉边商议药方,一张药方修改数十遍,一味药材要斟酌无数回,他都忍不住替他们头疼,容遥配的药自然不容易解,是以他们除了敢开些温和的药汤帮他把命吊着,就怕药开重了,把他的命作没了。
太医们商议好些天才把药方定下来:“那就这个药方了罢都好几日了,我们这边却是没有多大进展,陛下和皇后娘娘问起来也不好交代·”·“可是这毒我们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是开错了方子,你我等人的人头怕是保不住了。”
有太医战战兢兢道,他还是建议保守治疗,先帮床上人打理好底子,在慢慢寻解毒之法,先保住- xing -命要紧··“不如两者同时进行,我们一边施针用药,一边给药浴强身”有太医提议道。
容遥易容成陆珩的贴身小厮,寸步不离的守在陆珩卧房中·陆珩服的药是他亲自配的,药中成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寸步不离的守着,一是担心太医们给陆珩乱用药,二是担心给陆珩下毒的人再次对他下手。
太医们已经当着他的面讨论了许多天,每天都相似的话语让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太医讨论出的药方他也看过,大体上是没有多少问题的,但要完全解开他配的药的药- xing -,还是有些困难的。
容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抱紧了佩剑,抬头朝堂上的陆珩看去·陆珩脸色苍白,形容消瘦,怎么看都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太医又给陆珩把了脉,咬牙道:“就用这张方子,继续讨论也不过纸上谈兵,不如先用着试试效果。
反正咱们药也用得轻,若是不行,再换方子·”·研究陆珩‘中的毒’也着实让诸位太医心力憔悴了,这位太医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认可,太医们很快就派人按照药方抓药熬药。
楚成帝派来的太医共有六个,每天都会有两位轮流着守在府中观察陆珩的病情,用解毒药后也不例外,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没了··容遥精医擅毒,太医端来的药汤里用了哪些药材,他一闻就知道了。
其他太医端来的药汤都是按照方子来的,唯独一位名唤江淮书的年轻太医,他端来的药汤里多了些料,也不是多难得要紧的药材,只是照陆珩现在的‘病情’,服用后怕是一辈子都不能跑不能跳了。
卧房中暂时没有太医守着,容遥就给陆珩服了解药让他清醒过来,想起江淮书给药汤里添的料,容遥问道:“那江太医不也是来为你看诊的么,他为何向药汤里投药”·陆珩懒洋洋的靠在床上,说道:“谁告诉你太医院的人就必须是楚成帝的人了”·容遥:“……”·他也是昏了头了,江淮书既然敢对陆珩下手,那他必然不单是楚成帝的人,说不定是崔门或韩门或其它门安排在太医院的探子。
陆珩的太子位虽然被废了,但他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有威胁的,毕竟楚成帝已经肯令太医来为他诊治了·说不定哪天楚成帝的脑子又不清醒了,免除了陆珩的‘罪’,免他流放,还恢复他的太子位。
那么,那些人算计那么长时间,岂不是都白费了·容遥问:“那你打算怎么做,要拆穿他么”·陆珩双手交握着,眼睛里有凉意浮现:“为何要拆穿他既对我用了这种让人不良于行的药,我何不将计就计让人安心”·容遥道:“那就这般放过他么”·陆珩缓缓眯起眼睛:“怎么可能”·容遥看陆珩这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有了计划,他也没有多问,反正等过几日他就能看到结果了。
陆珩依然不动声色的躺在病床上,每天都服用太医们熬制的药汤,服用了两三日后,他在几位太医的期盼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满目茫然的望着太医:“我这是怎么了”·“殿……”太医高兴得差点连称呼都忘记了,还是身边太医拉了一把他才堪堪住口,连忙改口道:“公子中了毒,现在才醒过来。
请公子莫要介意,我等再为公子把把脉,看公子恢复得如何了·”·陆珩犹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劳烦了·”·‘初醒’的陆珩将原主的模样学了个八成,看着为他把完脉就将眉心蹙紧的太医,温声问道:“我的病情如何了,毒可是解了”·太医道:“还有些余毒未清,公子不必担心,再过几日就能完全清除了。”
陆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太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以后可能身虚体弱的情况告诉陆珩,趁着还有时间清理余毒,就顺手为他调理身体罢·陆珩醒过来的消息当天就传进了楚成帝的耳中,当时他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听到太医上禀的消息难得的停顿了手中的笔墨:“谨之醒了他的身体状况如何了”·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太医把隐瞒着陆珩的病情没有保留的都告知了楚成帝,得知陆珩将来会不良于行,楚成帝叹了口气道:“用最好的药,尽量让他恢复如常。”
如果不能,也只能顺应天命了·第98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3·楚成帝的语意表达的不明不白, 太医也不敢妄自揣测,只得顺着楚成帝的话应了个‘是’。
太医退下后就与联合医治陆珩的太医们商议了很久,一致决定用太医院最好的药给陆珩治疗, 至于能让他恢复到什么地步, 就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楚成帝最近得了个新宠, 新宠来自南方, 俏丽若三春之桃, 清素若九秋之菊, 温婉细腻,声如涓涓细流,让人闻之忘忧。
不过有了崔氏这个前车之鉴, 楚成帝不再对新宠交心, 也不会像对崔氏那般,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都舍得给··他就把新宠当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在彻底腻了她之前稍微宠着。
李太监是贴身伺候楚成帝的,眼见着用完膳的时间到了,他便小心翼翼的提醒:“陛下,今日的晚膳, 要在哪里摆”·楚成帝想到已经醒来却可能不良于行的陆珩,揉着有些泛酸的鼻梁:“去皇后宫里。”
李太监连忙应了声‘是’就退出去让守在外面的太监去中宫宣旨, 让中宫提前做好迎驾的准备··周皇后在听过太医的禀告时就猜到楚成帝要来中宫用完膳,是以她早就命人准备好了楚成帝喜爱的膳食,她是个体贴周到的皇后, 不说面面俱到,至少要让楚成帝在中宫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钱嬷嬷小声道:“娘娘, 崔氏还在中宫·”·崔氏最近过得可以说是水深火热,关雎宫还没有安排宫人,她的衣食住行都要自己动手,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她哪里还有普通的生活技能。
再加上与她有恩怨的妃嫔们有意为难,以及被迫学规矩时被各宫娘娘肆意嘲笑欺辱,都让她在深宫中举步维艰··短短时间里,崔氏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她眉宇间的精气神也变得异常萎靡。
曾受尽皇帝荣宠,在后宫中傲视群雄的崔贵妃终于被反噬,尝尽了后宫的冷暖是非··周皇后眉梢微扬,轻笑道:“让人把崔氏请过来,本宫有话要与她说·”·钱嬷嬷不赞同道:“皇后娘娘,那崔氏——”·若叫崔氏再得了陛下的青眼,中宫怕是又要变得像以前一般冷清了,要知道崔氏狐媚惑主的本事可是不小,要真让她如了意,那还得了·周皇后道:“崔氏始终是崔门的女儿,陛下没将她打入冷宫而是让她来中宫跟本宫学规矩,便是忌惮崔门,只要崔门还在,让崔氏复位也是迟早的事。
与其让崔氏自己寻了机会站到陛下跟前,倒不如由本宫送她这个人情,也给陛下台阶·”·钱嬷嬷:“……”·如果她家娘娘愿意争宠,三宫六院谁能是她的对手·钱嬷嬷立刻遣人去叫了崔氏来,崔氏身着素净的衣袍,面容依然倾国倾城,只是眉宇间平添了几分愁绪,显得她越发娇弱惹人怜惜。
崔氏毕恭毕敬的伏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叩首道:“臣妾崔氏,拜见皇后娘娘·”·周皇后亲自把崔氏搀扶了起来,表情复杂道:“怎么又瘦了”·人是一种特别感- xing -的生物,在感受到了无数的恶意后,渺小而稀少的善意会被无限的放大,然后珍而重之的藏在心底。
此时此刻,崔氏的感受尤其明显,她不禁仰头望向周皇后,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关怀··也不知是室内过于温暖,还是周皇后的关怀让她心里泛酸,她的眼睛里在不知不觉中就盈起了水汽,她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愿意把自己狼狈的模样表露在周皇后跟前。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崔氏藏起短短数日就爬满了冻疮的双手,跟周皇后行礼道谢··周皇后与崔氏说了几句,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在这本这里学规矩也有些日子了,今日陛下会来本宫这里用晚膳,本宫会请陛下查验你的学习进度。”
·崔氏闻言,心尖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哪怕无比厌恶楚成帝,她心里也清楚,能改变她现在处境的人只有楚成帝··崔氏低着头,充斥着茫然的眼睛里浮现出几许坚定,藏在袖口中的手微微握紧,她不想再过这种连冷宫都不如的日子。
崔氏低声道:“皇后娘娘,臣妾可否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要帮臣妾”·周皇后道:“从你的身上,本宫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崔氏缓缓抬起头看向周皇后,她在前世就听人说过。
周皇后和楚成帝是少年夫妻,周皇后当年还随楚成帝上过战场,奈何楚成帝喜好美色,姿容平平的皇后完全不被他放在眼中··她想,肯跟着楚成帝去战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周皇后肯定是爱爱过楚成帝的,她也曾挣扎过,痛苦过。
奈何楚成帝只爱美人不管真心,最终让周皇后心如死灰,彻底放弃了这段感情,不再争不再抢,在后宫佛系度日··看着崔氏不断变换的表情,周皇后饶有意味的扬起唇角,不管崔氏有何打算,只要不破坏她的计划就好。
当天晚上,周皇后让崔氏侍宴,楚成帝果然对崔氏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满意,当夜就揽着崔氏进了乾陵宫寝殿··翌日清晨,皇帝赏赐不间断的进了崔氏的关雎宫和周皇后的中宫。
贵妃韩氏气得摔了好几个珍贵瓷器,然后带着仪仗大摇大摆的去了关雎宫,要亲自恭喜崔贵妃··周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小库房挑选药材,昨晚楚成帝在告知她谨之醒来的消息后还顺便恩准她可以出宫去看谨之,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周皇后出宫没有带皇后仪仗,她令人找来了马车,让人把选出来的药材搬上马车,还顺手带了两个太医出宫··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后,周皇后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再看宫外的景色竟有种宫墙内外是两片天空的感觉,让她既陌生又怀念。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陆珩搬出太子府后就搬进了城东一座三进院子,这院子还是原主以前买下的,让他不至于离了太子府无家可归··有了周皇后给的令牌,陆珩将院子布置的更加密不透风,凡是眼线探子有经过他这座院子的,就绝对逃不过他的耳目。
此时,闲得无聊的陆珩和容遥正相对而坐,在他们的面前摆着棋盘,棋盘的线路纵横交错,棋盘上的棋子相互厮杀,在棋盘边缘挂着两张写了官职的纸,纸张被棋子压着,只要将上面棋子取走,纸就会飘进正在燃烧的炭火里。
陆谨之也从玉佩中飘了出来,他看看陆珩,再望望容遥,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棋盘上,他想不通,另外换个抉择的方式不好么两个都不懂棋艺的人,要怎么分出胜负·陆珩和容遥的身边都还有多余的位置,陆谨之想了想,还是飘向容遥,打算坐在容遥身边。
谁知他还没飘到位置上,陆珩的目光就轻飘飘的朝他望来,陆谨之嘴角微抽,赶紧远离容遥··容遥自然是察觉到了陆珩视线,他顺着陆珩的视线往身边看了眼,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了”·陆珩道:“没事。”
容遥不再问,继续愁眉苦脸的盯着棋盘··小时候他也是被老头子拿着棍棒逼着学了琴棋书画的,奈何他在这方面着实没多少天赋,老头子逼着他学了两年自己先放弃了。
要是早知道要和陆珩下棋,他肯定卯足了十二分力气学习··两人还没分出胜负,就听管家来报:“公子,皇后娘娘来了·”·陆珩刻意压低声音咳嗽了几声,虚弱道:“请皇后娘娘在前堂稍坐片刻,我收拾好了就去拜见皇后娘娘。”
楚成帝是个多疑的人,哪怕暗卫和太医都告诉他废太子的情况不好,他也会猜想他是不是装出来的,只是做给他看的,他会再三查验,直到他心底的怀疑被彻底打消。
陆珩又往身上裹了几层厚衣裳,这才在易容成侍卫的容遥的搀扶下缓步朝着前院走去,他走得极慢,每走两三步都要驻足咳嗽几声,模样装得特别像重病将死之人··容遥忍着笑意,边用手搀扶着陆珩边轻轻在他背上拍着帮他顺气,语气担忧道:“公子,属下去找两个家仆来,抬您过去好吗”·陆珩‘身残志坚’的摇头:“我还能坚持住,走罢”·容遥不再多说,将陆珩大部分的力气都靠在了自己身上,半搀半抱的带着陆珩去了前院。
陆珩一路上都在撕心裂肺的咳嗽,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趁着行走的途中,他低声道:“廊边的柱子后躲了一个,花园的树后躲了一个,刚才迎面行礼那个也是吗”·容遥指的是被周皇后带来的暗查陆珩真实情况的探子,陆珩回道:“不错嘛。”
说着,他又掩着唇咳嗽了几声,冬日本就安静,府中又没几个人,让他的咳嗽声能传很远··陆珩人还没到,周皇后就已经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咳嗽声,她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捏紧,脸上是隐忍而克制的担忧。
管家带着两个家仆伺候着,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皇后和她带来的人··侍卫,宫女,还有太医··第99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4·管家不知道周皇后对陆珩的关心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他很清楚,坐在权利中心的那位是少有的多疑帝王,他对府中的监视从来没有少过。
周皇后垂眸坐在上位, 钱嬷嬷也安静的在她左右伺候着··两个太医神色不明的坐在下位, 捧着温热的茶水, 异常静默··陆珩脚程慢, 从听到他的咳嗽声到他出现在正厅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他到达正厅时是边喘粗气边咳嗽的, 在场人都‘相信’,若是没有侍卫的搀扶,他怕是走不过来的。
管家连忙上前搀扶陆珩, 顺手将他身上的大氅取了下来:“公子, 老奴搀您过去·”·陆珩再次咳了几声, 在管家和容遥的双重搀扶下颤巍巍的朝皇后行礼:“草民陆珩,拜见皇后娘娘,拜见两位大人。”
当着周皇后的面, 两个太医可不敢受陆珩的礼,哪怕此时的陆珩只是被贬谪的庶民,两个太医连忙起身回礼,再三道‘老臣不敢’··哪怕早就知道陆珩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 知道陆珩此时的模样只是装出来的,周皇后在看到他惨白无光的脸色, 在听到他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时,还是忍不住心疼。
此时的谨之和当年的致远,实在是太像了··周皇后捏着茶杯的手再次发紧, 吩咐左右宫女:“谨之快免礼·”·陆珩掩唇咳了两声:“草民多谢皇后娘娘。”
知道厅堂中还有外人,周皇后抑制着心里的真实情绪, 面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快别站着了,找个地方先坐下·对了,公子从外面携寒意来,把火盆端到公子身边让他取暖。”
陆珩有气无力的道:“多谢皇后娘娘·”·周皇后道:“本宫也是听太医说你醒了,可是恢复的不太好,心里不甚放心,就出宫来看看你,给你带来麻烦了么”·陆珩端着与原主相似的温和的神态:“到底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能活着就很好了,至于能恢复到哪个程度,就看天命罢草民闲来无事,整日不是睡觉就是坐在卧房里发呆,已经许久未见过来客,皇后娘娘来看望草民,草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觉得您给草民带来麻烦了”·许是话说得有些多,陆珩的气息很喘,站在他身后伺候的‘侍卫’容遥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陆珩歉意的对着周皇后几人笑了笑:“身子骨不行了,多说几句话都难受得紧·”·从陆珩身上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涌出的容遥:“……”·周皇后道:“也正好,本宫这次出宫顺便带了两个太医,让他们帮你瞧瞧。”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陆珩垂眸,略有两分自暴自弃的说:“草民这身体怕是没得治了,还是不麻烦太医了·”·周皇后哪里会管这些,她朝两名太医使了个眼色,两名太医立刻上前:“公子,请将您的手伸出来,让老臣们为您把脉。”
陆珩看了周皇后两眼,又抬眸看向太医,叹息道:“那就麻烦太医了·”·他把手腕伸了出来,太医仔细为他探脉··有容遥这个大作弊器在,陆珩想要的结果都能从太医口中得到。
两位太医在探脉的过程中脸色果然巨变,搭在陆珩手腕的手指都在颤抖··周皇后自然看到了两位太医的异常,问道:“可是哪里不对”·两位太医目光相错,想起主子的叮嘱,垂首恭恭敬敬的朝周皇后行了礼:“回皇后娘娘话,从公子的脉象看,分明就有中了□□的迹象。”
周皇后心里发紧:“可是之前中的毒未清干净,有余毒”·太医摇头,沉声道:“是新毒·”·说完这话,两人迅速朝陆珩看去,只见他神色淡然,仿佛对毒,对生死已经不在意了。
周皇后差点没能控制住表情,手中的茶盏轻微晃动了两下,茶水从杯中溅了几滴出来,不烫,却叫她揪心··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前两天谨之还传信说神医容遥还在府中,说明太医查出来的□□根本不用在意,她深吸了口气说道:“想办法解毒。”
太医连忙道了声‘是’,然后仔细询问陆珩平时的饮食··如今的陆珩不再是皇太子,府中可用的人屈指可数,甚至很多事务都是管家亲自处理。
病重的陆珩饮食也不复杂,管家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了··“公子的饮食很清淡简单,除了日常饮食,公子另外用的就是太医院开的汤药·”管家道。
两个太医顿觉有些不妙,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能否将汤药的方子和残渣拿给我二人看看”·陆珩虚弱道:“都是太医院开的方子,药也是太医亲自抓的,没什么不能看的。
阿遥,平日里药渣都是你帮着处理的,你便随管家走一趟吧·”·容遥立刻知道,陆珩这是要算计人了··他也不敢多想,连忙随着管家前去拿东西··在等待的过程中,太医又仔细为陆珩把了脉,得出的结果都不是很好。
管家和容遥很快就带着药渣和药方回来了,他们还顺便带回来了几包未曾用过的药材··两位太医在查过药方后,比对着药方查了药渣和药材,最后从药渣中找出了两味相克带毒的药材,而包好的药材中没有那两味药。
太医将查验结果一一回禀了周皇后和陆珩··陆珩神色淡淡,似是不将这要命的事放在心上··周皇后则是将手中茶盏重重往桌面一搁,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管家看了眼陆珩,见他不着痕迹得点了点头,这才将陆珩被太医治疗,以及醒来这两日的情形仔细说了一遍。
在场的人都不是侦探,但犯罪嫌疑人过于张狂懒得掩饰,以至于在揪出他的时候都不用让脑子多转几个弯,江淮安就此浮出水面··周皇后不知道江淮安是谁的人,但她很清楚对楚成帝阳奉- yin -违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这两个太医名义上是跟着她出来的,他们实际听谁的吩咐她心知肚明。
所以对江淮安的结局,周皇后半点都不担心··周皇后在吩咐两个太医重新为陆珩开方配药后就让两人退下了··在场的宫娥侍卫除了有周皇后自己的人,也有楚成帝的人,为了安楚成帝的心,周皇后没有刻意屏退众人,光明正大的与陆珩说话。
陆珩‘身体’不好,与周皇后没说多久话就熬不住了,周皇后也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本宫也该回皇宫了,你安心养病·”·陆珩边咳嗽边说:“多谢皇后娘娘。”
陆珩送走了周皇后,也送走了周皇后带来的探子,他将特意裹厚了几层的衣服脱下来,懒懒的往塌上靠··这次过后,楚成帝应该能更放心了··回到皇宫后,两个太医将陆珩府中的情况一丝不落的上报给了楚成帝,包括陆珩可能被江淮安下了□□的事。
楚成帝面无表情的听完,在斥退太医后忽然冷笑起来··看来还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太仁慈了·楚成帝派了暗卫去查江淮安的底细,很快就得到江淮安与贵妃崔氏关系亲近的消息。
在得到这个消息时,楚成帝并不觉得意外,崔门的势力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他想若非崔门不想背上谋朝篡位逆臣的称号,怕是早就对他这个皇帝下手了··以前多宠崔氏,楚成帝现在就有多厌恶她。
不仅是因为她再三的欺骗,更因为她背后的崔门··他留着崔门还有用,暂时不能动,他还不能动江淮安么·不过,既然决定做别人的棋子,就要有被人毁棋的准备。
李太监小心翼翼的望着楚成帝,他知道陛下肯定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恶气,对陛下阳奉- yin -违,还背靠崔门的江太医,怕是走到尽头了··楚成帝沉声道:“朕听说刘常言身体不太好,有找太医看过么”·李太监忙道:“刘府向宫里递过两次帖子,太医院已经去过人了。”
楚成帝:“下次让江淮安去看看·”·李太监道:“遵旨·”·在知道周皇后带了太医去看陆珩后,江淮安就知道他做的事是瞒不住了。
他虽然不是贴身伺候楚成帝的,却也从旁人的耳中听说过楚成帝的脾气,他知道,楚成帝是绝对不会容忍他的··从周皇后回宫,两位同僚让他好自为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安排后事,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他父母早亡,年幼时被出宫的老太医捡回家当徒弟养大,师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过世,如今的他孤身一人,无忧无惧··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唯一的牵挂,江淮安回头望向正在缓缓关闭的宫门——·他能叮嘱的都叮嘱了,她愿不愿意听,他已经管不了了。
希望她能明白,无情最是帝王家··兄弟相杀,父子相残,在历代皇室,从来都不少见··在这后宫中,帝王的宠爱从来都不会太长久,要在美人如云的后宫里站稳脚步,唯有母凭子贵。
江淮安回到太医院,就看到李太监在笑眯眯的等他··他闭了闭眼睛,心道终于来了··第100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5·江淮安这一去就没能再回来, 刘侍郎去世的消息也很快从刘府中传了出来。
刘府扬起的白帆不止是对主人逝去的哀悼,更多的像是对前来悼念他的处境相似的官员的警告··刘侍郎不过是党派斗争的牺牲品,江淮安也是··然而刘府的寡母孤妻幼子不懂这个道理, 他们只知道家里的顶梁柱倒了, 他们的依靠也没有了。
前来追悼的官员也没有提点他们,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朝堂中, 也许只有无知才是最好的保护方式··哭过, 痛过之后, 他们还能好好的活下去··侍郎这个职位在当朝是有着实权的,负责掌管各司事务,刘常言这人也颇有野心, 做了几年外官后就成了韩门的学生, 并借此平步青云, 没两年就爬到了侍郎的位置。
陆珩得知刘侍郎因病而亡的消息时正忽悠完府中来客,得知楚成帝亲自派了太医给陆珩医治,知道他在楚成帝心里不再是忌讳, 很多人也不再避他如蛇蝎,来府中看好戏的,关心他的,幸灾乐祸的, 以及打听虚实的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对于来府中探望的人,陆珩都来者不拒, 他依然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在接待来客时也彬彬有礼,只是他‘身体不济’说不上几句就容易气喘, 有的时候说个两句还会吐血昏迷。
面对这样的陆珩,众来客心中宛如有神兽在原地践踏··因为陆珩在听到好听顺心的话时能够说很长时间, 他不断的掩唇咳嗽,可他就是不吐血不昏迷·然而,只要有半个字让他觉得不顺耳的,他就会喷出一大口血,白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然后他那个没眼色的贴身随从就会夸张的喊:“快去请太医,公子又被气吐血了”·气昏陆公子的人:“……”·心里有很多句脏话还没来得及说,正主已经被他气昏,有可能还会被他气死。
要知道这位虽然已经被贬谪成了庶人,他到底是帝王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万一帝王再次想起他了觉得愧疚了呢·有过几次被气得‘吐血昏迷’的经历,来探听虚实的人就不敢再随意对陆珩开口,就怕不小心让脆弱的他一命呜呼了,自己非但没有得到可靠的消息,还顺手把自己搭进去了。
送走了探病的人,陆珩立刻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见他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哪有半丝不济的模样·暗卫将消息送到陆珩手中就重新隐藏了身形,陆珩轻笑着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记载了刘侍郎病逝前数日的经历,并不有多意外。
都说男人靠征服天下来征服女人,而女人则是靠征服男人来征服天下·当男人可女人间的信任岌岌可危的时候,所有的征服都成了有利益纠葛的利用··陆珩在现代世界轮回过几次,现代世界有各种宫斗狗血电视剧,看过不少宫斗剧的陆珩表示,千万不要小看了女人的战斗力,尤其是活在后宫,身家背景都特别强硬的女人的战斗力。
陆谨之从玉佩中飘了出来,神情复杂的看着被陆珩摊在手里的纸条:“侍郎掌管各司事务,手握实权,刘侍郎去后肯定会有不少人为此挤破头颅·刘侍郎是韩相的人,韩相肯定会找另外的人顶上这个职位。”
陆珩扬手将纸条扔进火里,直到它完全化为灰烬,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他不会,这么明显的正对韩相会看不出来么他会举荐周门的人,如那位的心愿。”
“崔门和韩门的斗争已经白热化,不管是帮哪方都会让朝堂失去平衡,也有可能让他的坐下皇位岌岌可危,所以楚成帝会努力培养他自己的人,后宫无皇子,无枝可依的周门门生,是最好的选择。
我相信韩门和崔门也明白这个道理,哪怕再不甘心,他们也不会为了个侍郎和楚成帝彻底翻脸,不值得·”陆珩说··听完陆珩的分析,陆谨之苦笑道:“你才是天生的帝王,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中。”
陆珩轻飘飘的斜了陆谨之一眼,建议道:“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家里最好有电视,有手机,有电脑,还有无数的权谋宫斗剧任君选择,耳濡目染的时间长了,你会比我还擅长。”
陆谨之奇怪道:“你也说过,那崔氏也是来自千年后,她为何……”如此不堪·陆珩挑眉:“段位不同,王者和青铜能比吗”·陆谨之听不懂陆珩的话,不过他对陆珩口中那个没有帝王没有战争的和平世界有了真正的向往,他想等此间事了,就安心去投胎,最好能投胎到两千年后做个现代人,也去看看他口中的新鲜物什。
果然不出陆珩所料,担任侍郎的人是周门的人,是韩右相亲自举荐的··陆谨之很好奇:“你想办法打压崔门和韩门,扶持周门,就不担心扶持出另外一个崔门么”·陆珩懒懒道:“我既能将人送上天,也能把人拖下地,权看对方怎么摆正他自己的位置了。”
陆谨之:“……”·这男人好可怕·重新掌管六宫后,周皇后就恢复了妃嫔们的请安,每天清晨都要看到打扮华丽的妃嫔们争妍斗艳,年纪轻的美艳,年纪长的端庄,各个风流,果真是将天下最美最好的女人都集中在了后宫。
·崔氏自从经历过‘学规矩’后就完全蛰伏下来了,如今的她在后宫基本属于无枝可依的状态··楚成帝借着她私出皇宫大肆发挥,将她以前埋在皇宫的钉子都清理了大半,还有少数蛰伏的她不敢擅动,就怕被全部清理了。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以前贴身伺候她的人都被杖毙,熟悉的宫人也都被罚去了冷庭,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是从后宫挑选而来,是经过有心人的培养的··换句话说,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崔氏对此不是不感到痛苦愤怒,但是她没有办法··关雎宫里的人她可以打,可以骂,也可以罚,却唯独不能让人消失,因为她还没查清究竟哪个是楚成帝的人··楚成帝依然会到关雎宫,会陪她吃饭,会宠幸她,与他正在宠的妃嫔相当,一视同仁。
正在思索间,韩贵妃牵着皇七子,带着贴身宫女迎面而来,她抬高下巴,眼睛里有轻蔑拂过:“原来是崔妹妹,本宫听说崔妹妹近日身体不太好,今天也来皇后娘娘这里请安,身体可是好全了”·崔氏捏了捏拳头,抑制住对韩氏的恨意,报以同样的微笑:“妹妹多谢姐姐关心,毕竟年轻,修养两三日就好的差不多了。”
韩贵妃表情有点龟裂,被精心保养的脸上浮现出点点怒意,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被人当着面说老,尤其对方家族还是自己家族的死对头,天生的敌人··韩贵妃低头看了眼皇七子,笑道:“那妹妹可要趁着年轻,抓紧时间生个皇子,我们小七也想再有个皇弟陪着玩,是不是啊”·皇七子脆生生的应:“是。”
韩贵妃说完后就不再搭理崔氏,趾高气扬的牵着皇七子进了中宫,一路上还能听到她和皇七子愉悦的笑声··在这后宫中,子嗣就是底气,有皇七子傍身,不管她是否人老朱黄,陛下看在儿子的份上都会经常去她宫里坐坐,哪怕她犯了错,看在她是孩子生母的份上,他也会对她容忍一二。
楚成帝尚且如此,后宫嫔妃更是不敢招惹她··哪怕是中宫皇后,也要对她礼让三分··崔氏怔忪的看着韩贵妃母子走远,脑海中想起了江淮安对她的叮嘱,他说后宫中宠爱不长久唯有皇嗣可傍身。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可在看到楚成帝行将朽木的模样时心思就淡了,她实在没多少勇气给他生孩子··崔氏垂眸看着自己腹部,想到如今言行皆被监视,比她分位低的宫妃可以肆意嘲笑她的窘境,暗自下了决定。
总有一日,她会站在这大楚的最高处,让恨她的仰望,让她恨的匍匐·血债要用血来偿,她经历过的痛苦,要让伤害过的她的人加倍痛苦··崔氏缓步踏进了中宫,周皇后还没有来。
皇七子被韩贵妃抱在怀里,周围嫔妃都朝她投去羡慕的目光··皇八子年纪还小,正睁着溜圆的眼睛好奇的打量周围的妃嫔·他的生母入宫时只是小小的才人,连被楚成帝翻牌子的机会都没有。
可在被楚成帝偶然宠幸,生下皇子后,就一跃成了后宫的淑妃··等人都到的差不多,周皇后方缓步而来,她身着庄重繁复的宫装,显得雍容而华贵··在众嫔妃见礼后,周皇后朝着两位皇子招了招手,让他们凑近。
周皇后对宫妃的训话很少,与两位皇子说的话却很多··两位皇子似乎也对她很亲近,张嘴就是母后,有时候还不顾自己母妃的警告跟周皇后要些甜点吃··崔氏在众宫妃退下后选择了留在中宫,她最近与周皇后的关系比较亲近,周皇后也愿意留着她用膳。
作者有话要说:·打个小广告哈,有可能是下本要继续写的文·请看言情文的小天使们收藏一波呗·暂时放了一章·作为一个有节- cao -的作者,虽然我断更时间有点长,但是肯定要写完的,请大家放心。
文在作者专栏··文名:穿到剧情开始前·一觉醒来,简诺穿进了古早超虐言情文中,成了那个男主虐我千百遍,我对男主始终是初恋的女主··剧情中的她要至死不渝的爱着男主,要心甘情愿给重病的男主献肾,在男主的白月光装瞎时献眼,在被设计的车祸中断手断脚,最后只落了个‘活该’不提,遍体鳞伤后还要在男主的忏悔中和他HE·简诺:“……狗男人渣剧情”·漫天神佛都阻止不了她心里神兽的飞升,望着刚被原主舍命救下的男主,她现在只想敲爆他的狗头·还好穿到了剧情开始前,有机会把渣男贱女凑成堆,让他们内部消化祸害,否则她说啥都不忍。
第101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6·楚成帝下朝后也来了中宫, 在中宫看到崔氏时也不觉得意外··然而当天晚上,楚成帝再次宿在了关雎宫··钱嬷嬷小心翼翼的取出周皇后头上的发钗,有些愤懑道:“那崔氏会留在中宫, 说是要伺候娘娘您用膳, 实际上还是想勾引陛下。”
周皇后把玩着朱钗, 似笑非笑道:“既然她有心, 本宫若是还不成全, 岂不就成了恶人了”·钱嬷嬷道:“可是娘娘, 若叫崔氏得逞,您和殿下的计划还怎么进行啊殿下还要去封州,一走也不知道要几年, 如果崔氏成了火候, 岂不是给殿下招难”·周皇后道:“你呀, 就是会瞎担心,还是没影儿的事儿。
后宫这么多女人,你以为她是想如愿就能如愿的么”·楚成帝为什么子嗣不丰, 是后宫女人不够多,还是后宫女人不能生·都不是·是后宫女人太多,心太杂,让很多嫔妃想生也生不下来。
一尸两命的女人还少吗·想到这里, 周皇后眸色黯淡了几分··若非被人算计,她的致远也不会自幼孱弱, 英年早逝··周皇后握着发钗的手微微收紧,眸色发凉:“不要小看我们的陛下,他为了座下皇位, 可以比谁都狠心。”
钱嬷嬷何其了解周皇后,看周皇后这模样就知道她又想起了二殿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泛着疼··她家小姐曾也是自由自在的,是上过战场杀过敌寇的女中豪杰,她想的从来都是嫁一个能举案齐眉的夫君,生一双可爱的儿女,不求满门富贵,但求平安喜乐。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可出生周门的她注定无法如愿··她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与无数女人争夺夫君,也没保住血脉至亲的孩子,孤苦无依的守在富丽堂皇的中宫。
·用娘娘自己的话来说,她现在就是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她甚至都忘记了自由是什么滋味··钱嬷嬷红着眼睛:“小姐……”·周皇后道:“无妨,等谨之从封州回来,等大楚的江山完全交付给他,本宫就出宫去游历,把以前想看的地方都看一遍,把致远想去的地方也走一遍,最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钱嬷嬷抹去眼角的- shi -痕:“老奴和娘娘一起,伺候娘娘·”·周皇后其实很少感慨自己的命运,她年轻的时候还与命运抗争过,但她的抗争永远抵不过皇命难为,因为她的抗争可能为家族招来祸患,也许会让传承百年的周家就此覆灭。
这个世道,很多男人都会嫌弃女人无能,觉得女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后院相夫教子·但事实上,很多斗争都是由女人引起的,很多成败也是因为女人··许是依然不放心陆珩,许是想在陆珩走前给他留个后,楚成帝在陪周皇后用膳时忽然开口:“皇后,朕想给谨之赐婚,方便有人贴身照顾他,你意下如何”·周皇后夹菜的动作微顿,她眸光微闪,笑道:“陛下要给谨之赐婚,这是好事呀。
谨之身体不好,有人贴身照顾他是好事,不知陛下相中了哪家的姑娘”·楚成帝道:“若是以前的谨之,便是王侯将相家的嫡女也是由得他选的。
可他现在到底只是庶人,配的妻室太高,朕担心他会压不住·再者给谨之赐婚的主要目的是找人伺候他,名门贵女怕是不懂伺候人的活儿·”·周皇后心里气得发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陛下考虑的很周全,如果让臣妾选,臣妾也会给谨之选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她深吸了口气,才控制住把满桌子饭菜都扣在楚成帝脑袋上的冲动,继续微笑:“陛下还未告诉臣妾,您为谨之相中的,是哪家的姑娘呢”·楚成帝道:“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姑娘。
皇后也是谨之的母后,想来也关心谨之的终身大事,这件事朕便交与你去处理了·宫里也有些时间没好好热闹过了,过几- ri -你便召集嫔妃办个赏梅宴,多邀请几家的公子贵女来宫里走走转转,让他们年轻人也多接触接触,好好热闹热闹。”
周皇后:“……”·她心里有很多脏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周皇后勉强吃了几口饭菜,味同嚼蜡··以她的聪慧,如何能猜不到楚成帝是在打什么主意·兵部尚书姓崔,兵部尚书家的二姑娘乃填房所生,上面有嫡出的大姑娘,她在兵部尚书府的地位不尴不尬。
可问题不在兵部尚书家二姑娘的身世,问题在于她身后的家族,崔家和周家,如今已经是势不两立的状态,让她撮合兵部尚书家的二姑娘和谨之,就是要把坏人全丢给她做。
且先不说谨之如今的身份,以后会不会前往封州·便是他的身体状况,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不管哪家的姑娘嫁给他,都是要守活寡的··她很清楚,楚成帝与她说的话从来都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她必须将这件事办成·不管谨之是生是死,兵部尚书家的二姑娘都要是谨之的妻。
楚成帝离开后,钱嬷嬷连忙让伺候的宫人退了下去,担忧道:“娘娘”·周皇后咬牙道:“本宫无事·去叫人准备笔墨,本宫要拟旨。”
钱嬷嬷知道周皇后有多不想拟这份旨意,但她不得不遵从陛下的命令,这个坏人她不得不当,只好安慰道:“娘娘,依殿下的聪慧,他会理解您的,知道您也是身不由己的。”
周皇后无力的摆手:“本宫知道,本宫只是担心……”·她没有继续说,在钱嬷嬷的搀扶下去了前殿··一份懿旨,周皇后修修改改许多次,这才叫了人给陆珩送去。
皇后的懿旨被大张旗鼓的送到了陆珩手中,送走了宣旨的太监,陆珩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没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出喜怒来··过了片刻,他忽然扬唇笑了出来,俊美的脸上噙着漫不经意的笑意,却叫人无端觉得冷,那冷意甚至比这冰天雪地更甚,让人如坠冰窖,冷彻心扉。
有那么瞬间,府中的家仆甚至觉得他们公子就是遗世独立者,在这浑浊的尘世里踽踽独行,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明明抬手可触,却又遥不可及··管家垂首站在陆珩身后,低垂的眼睑中有狠意掠过。
他去杀了那崔家女·陆珩缓缓收起懿旨,面上肆意的笑也收敛了起来,他转身看着管家,意味深长道:“打打杀杀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没了崔二姑娘还有李二姑娘张二姑娘,应旨成婚才能一劳永逸。”
管家道:“可是公子,那崔二姑娘进府,势必……”·“也不是什么难事·”陆珩微微抬起下巴,朝管家招了招手,低声道:“等容遥回来,你帮我办件事。”
陆珩低声在管家耳边吩咐了几句,管家听完,惊异的瞪大了眼睛:“这么做,可以吗”·陆珩道:“去准备就是·”·管家犹豫片刻,沉重的点了点头。
陆珩捏着懿旨回到卧房,随意将懿旨扔在了桌面上,他则是拿着关于封州的杂记翻看··百年前的封州物产丰富,百姓安居乐业··但在数十年前,封州连年大旱,朝廷的不作为导致流民无数,曾经繁华热闹的城镇也在短短时间里变得空荡冷清,后来封州更是被流民占地为主,渐渐的不再受朝堂控制。
发展到现在,封州已是混乱之地了··三年前,封州再遇大旱,封州以及周边数座城池都被殃及,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重生强强爽文快穿而占山为王的盗匪们,多是以抢劫路过车队为生。
被抢的车队多了,就少有商队车队前往封州,封州也逐渐被封闭起来,成了罪恶者逃命的天堂··楚成帝将陆珩放逐到封州,可见他心里对他的恶意有多深·陆珩在看这些杂记时,陆谨之也经常从玉佩中飘出来,看到书本上的文字,他就好似看到了封州百姓艰难求存的模样,眉宇间都是愁绪,但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封州乱了这么多年,朝廷想办法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陆珩翻书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就看完了一本杂记,见陆谨之还在玉佩外面,笑道:“楚成帝是你亲生父亲么,在将你贬谪为庶人后还把你发配到封州,他不知道在封州立足的都是些妖魔鬼怪么”·楚成帝肯定是他亲生父亲,因为他们这个时代和陆珩说后世不同,他们这个时代的女人讲究三从四德,讲究从一而终。
记忆中的母妃贤惠且温柔,十几岁就从父命入宫为妃,楚成帝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陆谨之苦笑道:“他是我亲生父亲·”·陆珩‘啧’了声:“虎毒还不食子呢楚成帝简直比老虎还狠毒,你说就这样的父亲,你当年怎么就没造反呢”·陆谨之:“……”·他现在其实也挺后悔的。
当初就该在皇帝宠幸妖妃是非不辨时大逆不道的清君侧诛妖妃,而不是顾虑太多累得自己狼狈不堪,也连累了左相等人··第102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7·周皇后的懿旨传到陆珩这边没有掀起多少风浪, 传到兵部尚书府中时差点将兵部尚书府闹得鸡飞狗跳。
兵部尚书府的二姑娘虽是填房所生,但自幼颇受府中老太君宠爱,以至于养成了她骄纵蛮横的- xing -子, 自从周皇后的懿旨传进府中, 她就没有半刻安生过··哭过, 闹过, 还扯着根小绳子准备上吊, 最后被兵部尚书一句话镇压, 他说:“你就算现在吊死在房梁上,尸体也会送到废太子府。”
崔尚书心烦意乱的呵斥过府中的二姑娘,随后不顾她的崩溃哭闹, 拿着懿旨去了镇国将军府·崔门的姑娘要嫁给废太子, 嫁给以前的对立方, 这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必须要找大将军商量。
崔将军在崔尚书到来前就收到了消息,他展开懿旨看了片刻, 忽然笑道:“你觉得皇后会下这样的懿旨么几位皇子中,皇后最心疼的就是二殿下和三殿下。”
崔尚书道:“您的意思是,下这份旨意的人其实是……陛下他到底想做什么”·崔将军目光深远,唇角挑着几许冷意:“他是陛下, 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配合着他便是。
倒是你, 多劝劝你家的姑娘,千万不要让她闹出不可挽回的事来·要是被那位抓到了把柄,你的兵部尚书府怕是要步上陈太傅的后尘·”·崔尚书连忙道:“我知道了, 我会好生约束她的。”
与崔将军交换了意见,崔尚书里忧心忡忡的离开了镇国将军府, 他知道陛下有意对付崔门,挑起崔门和韩门的斗争,他也有意拉拢周门·但他给崔家女和废太子赐婚,还让周皇后拟旨,其实是两方都得罪了。
也许陛下并不担心得罪两方,他要的是周门和崔门永远没有联合的可能,让三足鼎立,他坐收渔人之利··崔尚书忍不住打了个寒碜,在这场权力的斗争中,究竟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回到府中,二姑娘还在闹腾,他老远都能听到她的哭闹声。
从二姑娘被赐给废太子开始,她就注定再无别的用处,她是被楚成帝指定的牺牲品··他哪怕对她有再深的父女情,此时也不得不狠心全部斩断··崔尚书招来了管家,让他安排几个家仆看住二姑娘,准她哭闹,就是不准她逃跑,不准她做傻事。
填房夫人也为女儿求过崔尚书,均被崔尚书一句‘你想被满门抄斩就继续求情’挡了回去·只要想起满门抄斩时的惨状,填房夫人就被吓得浑身哆嗦,她只好回院子陪着女儿,开解女儿。
府中老太君也找过崔尚书两次,崔尚书如实道:“母亲,如果那份懿旨只是周皇后的意思,我还能想办法周旋一二·但真正下旨的是那位,他已是铁了心要对付崔门,要是这时闹出点动静让他抓到了,我们家会面临怎样的结局,不用我细说,您应该也很清楚。”
他想了想,补充道:“将军也是这个意思·”·老太君无力道:“既然无法逆转,那便按你的意思办罢”·尚书府上下总共百余人,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为了个二姑娘将所有人的命都搭上。
再者,二姑娘就算嫁给废太子,最多也只是下半生守寡,她还能好好地活下去··至于废太子被贬谪,待他身体略有好转便要启程去封州的事,不管是崔尚书还是老太君,在这时候都没有想起,或者说是不想想起。
他们不想承认,为了尚书府,要亲手送崔二姑娘去死··崔尚书府中的消息被分别送到了陆珩和楚成帝的手中,陆珩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棋子,照着棋谱将棋子摆在最恰当的位置。
在离开楚京前往封州前,他要把手中能用的钉子全部埋完,让这些钉子在埋藏的地方生锈,腐朽,蔓延,最后让被钉子侵入的地方触之即毁··楚成帝却因为崔尚书在接到懿旨后去见了崔将军而将书桌上的奏折全都扫到了地上,肥胖的脸因为暴怒而不断地涨红,他不停的喘着粗气,口中骂道:“真是放肆,朕还没死,活着呢”·李太监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他小心翼翼的捡起奏折放好,不敢打扰生气的楚成帝。
在楚成帝明里暗里的催促下,周皇后联合几位分位较高的妃嫔举办了宫宴,宫宴的参与者主要是年轻男女··是以宫宴举办那天,各府中的公子小姐很早就起身收拾装扮,换上最华丽的衣衫,戴上最精美的首饰,不求艳压群芳一枝独秀,但求不给身后的家族丢脸,给自己挣个好前程。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在这些青年男女中有着急的,也有不着急的··着急的如镇国将军府的崔青峰,他着急自然是为了妹妹崔氏··自从聚贤阁赏梅宴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妹妹,只偶尔得到几个关于她的、不知真假的消息,真的是要急死他,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
若是以前,他还能避开皇宫布防翻进去,可是自从家族在皇宫埋的人被楚成帝清除后,他就不敢擅自翻进皇宫了··这次能光明正大的入宫,正光明正大的见到妹妹,他就能找到机会问明妹妹她的情况。
只要想到书信上寥寥几语关于妹妹处境艰难的话,他就愁得整夜睡不着,宫宴前夜更甚··是以丑时刚过,崔青峰就起身打理好自己,然后骑着马前往宫门口,等着皇宫大门打开。
崔青峰到的时候皇宫门口还没有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来皇宫的人逐渐增多,但大多数都是来上早朝的大臣··崔青峰在这些大臣中见到了他父亲镇国将军,镇国将军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便别开了眼睛,想来他心里也想知道崔氏的处境,平日不提也不过是自己憋在心里难受罢了。
不着急的如陆珩,依然是睡到自然醒,然后慢条斯理的收拾好自己,连宫宴的举办都是管家提醒的··“公子,今日是皇后娘娘宫宴举办的时间,您看您什么时候动身去皇宫”管家见陆珩半点不着急,似是没有想起还有宫宴这么回事的模样,不由得提醒道。
完全忘记还有宫宴这么回事的陆珩:“……”·他掩着唇咳嗽了几声,低声道:“最近病的迷迷糊糊的,连这么要紧的事都忘记了,还好管家你提醒了我,去准备罢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进宫。”
管家无言的看了陆珩片刻,外人不知道他家公子的情况,他自己还能不清楚么·公子在外人面前装得有今日没明天,在他们这些‘家臣’跟前可从来没有想过掩饰,面色红润脚步轻盈的公子,哪里像病得迷迷糊糊的了·管家无奈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公子上车入宫了”·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已是辰时三刻了。”
陆珩面无表情的应了声,还是回卧房把自己捣鼓成重病难治的模样,还拿了两本用来打发时间的杂记,这才登上前往皇宫的马车··管家亲自驾车把陆珩送到皇宫门口,原以为他们是最晚的,不曾想皇宫门前还有与他们行程差不多的,管家凝眸看了眼对方的马车,转身对马车里的陆珩道:“公子,是六皇子。”
陆珩将视线从杂记上移开,掀开车帘扫了眼外面,六皇子正抱着马车怎么也不肯下车,他身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哭也不闹,痴痴傻傻的模样看起来颇为委屈··随从既无奈又不得不好声好气的劝他,告诉他皇宫里有多好。
陆珩眼睛里掠过几丝戏谑,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像六皇子这种不听话的孩子,想来是挨的揍不够,打一顿就好了·如果还是不听话,那就打两顿·”·‘不听话’的六皇子耳尖的听清楚了陆珩的话,他抱着马车的手略微僵硬,面上依然维持那副木然的表情。
六皇子的两个随从也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隐忍的笑意,但碍于主子就在跟前,不敢太夸张··那厢管家沉默了很久,恭谨道:“公子,皇宫到了,您可以下车了。”
陆珩慢吞吞的在随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他的脸色在掀开车帘时瞬间变化,变得苍白而憔悴,仿佛下一刻就能驾鹤西去··再次对陆珩强悍的变脸术亲眼目睹的管家:“……”·他不禁想起容神医当初说过的话,容神医道:“你以为阿珩看书很快吗他翻脸比翻书快多了。”
管家再看了眼被陆珩交到随从手里的书,对容遥的话深有其感··陆珩掩着唇咳嗽了几声,在随从的搀扶下缓步朝着皇宫走去·他边走在边思考,要按照他现在的病情,应该走多远就晕倒在地上。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中,从宫门口到举办宫宴的御花园,路程还是挺远的··就他这副听上三两句闲言恶语就能被气得吐血昏迷的病体,实在无法坚持那么远的距离。
陆珩正在思索,那边皇六子揪着衣角来到他跟前,期期艾艾的开口:“三……三皇兄好·”·第103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8·陆珩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抬眸看向站在他身边的皇六子。
皇六子的面容与原身这副身体有几分相似,但他比原身生得更为精致俊美,剑眉星眸, 眉眼如画, 便是他神情木讷的站在他面前, 也难以掩饰相貌上的优势··原主从小就是被楚成帝精心培养的太子, 他要学的东西比其他皇子多很多, 所以从小就被单独培养的原主与其他皇子的关系并不亲近。
皇六子从小就装痴卖傻, 他几乎不在楚成帝跟前出现,也几乎不在皇子们面前出现,包括原主··在原主的记忆中, 关于这位六皇弟信息很少··陆珩慢慢展开一抹浅笑, 温和而苍白:“草民现在只是庶人, 当不得六殿下这声三哥,六殿下直呼草民名字就好。”
皇六子偏开头,似是疑惑:“三哥就是三哥, 为什么当不得”·陆珩现在可是拖着‘病体’赴宴,没有精力和时间陪痴傻的皇六子闲扯,他浅浅的勾起唇角,对皇六子的两个打手道:“待会儿进了宫, 你们要跟紧六殿下,千万不要让他独自在宫里转悠, 免得冲撞了某些不该冲撞的人,受到不必要的责罚。
还有,让他尽量不要去水边, 避开树木假山,大冬天的, 要是受伤了就不好了·”·陆珩觉得,他现在的表现简直就是大楚好兄长,要是皇六子头上有好感进度条,肯定能看到他的好感度蹭蹭的往上涨。
不过现在没有好感进度条让他看,看看皇六子‘感动万分’的表情也很不错···重生强强爽文快穿想到这里,陆珩的表演欲又强烈了些,他伸出手拍着皇六子的肩膀,好声好气的说道:“六殿下,你该长大了,也该学着保护好自己了。”
皇六子不自在的往旁边躲了躲,可惜陆珩手长,他没能躲过他的魔爪:“三……三哥,我……我知道的·”·在拍皇六子肩膀的时候,陆珩就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僵硬。
他在想,要不是这位傻王还要保持装痴卖傻的人设,说不定已经运功把他丢出去了··陆珩心底发笑,面上的情态却是越发真诚:“你知道什么人心险恶,暗箭难防,殿下还是个孩子,人若有心害你,你怎么躲得过等进了皇宫,就抓着你的两位侍卫别放开,知道吗”·被抓壮丁的两位侍卫有点无语的望天:“……”·他们能说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主子的对手吗·皇六子颤巍巍道:“知……知道。”
陆珩身边的家仆也忍着笑,上前提醒道:“公子,该进宫了·”·陆珩缓缓点头,望向皇六子:“六殿下要和草民一起吗”·皇六子扭头望向两个侍卫,像是在寻求他们的意见。
细节满分··侍卫连忙道:“公子有事先行便好,我们会陪着殿下入宫的,请公子放心,我二人会誓死保护好殿下,定不会叫殿下受到伤害·”·陆珩也没有强求,在家仆的搀扶下缓步朝皇宫内部走去。
皇六子望着陆珩渐行渐远的身影,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晰,他垂眸瞥了眼被陆珩拍过的地方,眉心不自觉蹙起,眸中有冷意乍现··陆珩自然是察觉到了皇六子打量的目光,走了几步后,他忽然转过身,对他展颜笑开,温文尔雅。
·还没来得及收敛表情的皇六子:“……”·仓促之下,他露出个傻子招牌式的笑容··全程围观皇六子变脸前后模样的陆珩:“……”·变脸速度不够快,容易被人抓住破绽,差评。
人还没有走远,就露出打量的表情,容易被人识破,差评··所以装傻问题不少的六殿下,是凭什么装了十几年傻子还没被人拆穿的,难道就凭他的主角光环吗·待陆珩走远,皇六子才慢慢收敛了表情,目光深远的盯着陆珩远去的方向。
他自诩阅人无数,轻易能从别人的言行举止中分辨出他们的善意和恶意,也能从别人光鲜亮丽的伪装下辨别出隐藏的污垢和肮脏,但其中似乎并不包含陆珩··陆珩是少有的,他看不透的人。
皇六子垂眸问道:“封州那边的消息还有几天能传过来”·侍卫低声回答:“最迟明天·”·封州近些时间新入驻了批人手,那批人手异常强横,神出鬼没,在封州站稳脚跟是迟早的事情。
从得到封州传来的消息,他就在思考,究竟是谁要在这种插手封州的事,思来想去得出的结果,现在要插手封州的都只有他这位被贬谪到封州的三皇兄··可是他的病也不像是假的,从楚京到封州至少大半月的车程,看他三皇兄这病怏怏的模样,死在路上的可能- xing -更高。
既如此,他还有插手封州的必要么·皇六子朝着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三人不快不慢的朝着陆珩的方向追去,然而还没追出多远,就看到陆珩在其家仆的搀扶下踽踽行走,他用手捂着喘粗的胸口,那有气无力的模样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会在下一刻就倒在地上。
他刚这么想着,就见前方不远处的陆珩踉跄着朝前方扑去,幸而家仆眼疾手快才没让他扑倒在雪地中··同时,家仆的慌乱无措呼救声也在他耳边响起:“来人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家公子。”
‘昏’在家仆身上的陆珩悄悄抽了抽嘴角,他身边的人好像每个都有那么点戏精的天赋,要不要多多发掘呢·皇六子脚步微顿,维持着痴傻的表情朝陆珩跑去,他蹲在陆珩身边,看着他精疲力竭的抬着眼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嘴角还有没有擦拭干净的血痕,手中虚握着一块染了血的手帕。
他趁着去扶陆珩的机会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脉搏非常虚弱,与他此时的身体情况很是符合,难不成是他想错了·皇六子木讷的脸上露出几丝着急,断断续续道:“三……三哥,别……别睡,冷……”·陆珩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被皇六子抓住的手腕,虽然说人心隔肚皮,和装傻的人交流中间还隔着两个脑袋的智商,但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点真诚少点套路吗·捏着他的脉搏边试探边说担心他,实在是让他没办法相信啊·六皇子的两个侍卫连忙找了人过来,在好一阵兵荒马乱后,陆珩被送进了太医院。
太医给陆珩把完脉后,熟门熟路的煎了药给他服下,他病重的症状才有所减轻··见躺在病榻上‘人事不知’的陆珩,太医无不感慨的摇头,怕是时日无多了。
皇六子把太医的话全都听在了耳中,他抬眸朝病榻上的陆珩看去,心底竟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伤感··陆珩在赴宴会的途中吐血昏迷的消息很快就在皇宫里传开了,周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主持宫宴,她身边坐着贵妃崔氏和贵妃韩氏,三人不时说几句话,对场中年轻的公子贵女进行评价。
崔氏的话最少,她和场中男女年纪相差不多,但她已经是楚成帝的贵妃,已经历经沧桑··而场中的公子贵女们,还在因为异- xing -的的目光而羞涩心动··崔青峰坐在角落中,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崔氏的方向。
崔氏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纳入眼中,她的愁,她的苦,她的强颜欢笑··崔青峰双手紧握成拳,额角隐约有青筋暴露··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把妹妹带回家,让她做回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崔家嫡长女。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与崔青峰有相同感受的青年男子不在少数,哪怕崔氏已经做了楚成帝的贵妃,青年们送出去的爱慕之心也收不回来·他们痴痴的望着她,试图从她身上得到一个回应的眼神。
曾经的崔家大小姐古灵精怪博学多才,惹得楚京无数公子竞相追逐,可惜没有谁得到了她的真心··曾经的崔家大小姐不慕富贵,善良正直,哪怕她现在做了楚成帝的贵妃,青年们也以为她是迫不得已的。
周皇后不着痕迹的把所有人的表情纳入眼中,她眸色微闪,面上的笑容端庄且雍容··贵妃韩氏进宫比崔氏早十几年,崔氏在楚京的盛名她也只是听家族里的晚辈提起过,没有切身体会过她对年轻男人的吸引力,所以也没注意观察在场年轻公子们的异常。
周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匆忙而来,面带急色:“娘娘,不好了·”·在周皇后身边伺候的钱嬷嬷皱着眉头,刚要训斥,周皇后摆了摆手:“何事如此惊慌”·大宫女为难的看了眼左右的娘娘和宫人,以及不远处的贵人们,周皇后对钱嬷嬷使了个眼色,钱嬷嬷立刻跟着宫女去了旁边。
就在此时,韩贵妃的人也到了,她的人可没有中宫大宫女的好规矩,直接附在韩氏耳边低语··韩氏夸张的捂着嘴:“还有这事儿皇后娘娘就在此处,还不禀告给皇后娘娘”·周皇后也从钱嬷嬷处得到了陆珩在赴宴的途中吐血昏迷被送进太医院的消息。
周皇后暗暗捏紧手中的茶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不能到了宴会再吐血昏迷吗·第104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29·在韩贵妃的指示下, 宫女将她说给韩贵妃的话又当着周皇后和众嫔妃的面说了一遍:“禀皇后娘娘,奴婢刚刚听到消息,说废太子在赶赴宫宴的途中吐血昏迷了, 现在正在太医院接受诊治。”
在场的妃嫔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 故作不安的看向周皇后·要知道废太子可是陛下的心中梗, 周皇后就这么直接宣他进宫, 岂不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韩贵妃作为韩门嫡女, 倒是知道些周皇后和楚成帝间的秘密, 但这并不妨碍她抓住机会戏笑周皇后:“皇后娘娘怎么想起要召废太子入宫了就算娘娘与他母子感情深厚,对他甚是想念,但现在的他到底是个庶人, 娘娘随意召庶人入宫怕是有违宫里的规矩吧”·周皇后表情淡了些:“宣谨之入宫参宴是经过陛下许可的, 若韩贵妃觉得此事违逆了宫规, 本宫现在就去向陛下请罪。”
“臣妾不敢·”韩贵妃连忙道··提到楚成帝,她便是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跟楚成帝说规矩除非这大楚换个主人。
周皇后和韩贵妃间的氛围有些凝重,连坐在周边的嫔妃都觉得压抑··有的嫔妃仗着有楚成帝宠爱肯站出来说几句场面话, 缓和下两人间僵滞的气氛··有的嫔妃则是默默低着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后宫的女人太多,没有背景, 没有子嗣傍身,又没有陛下宠爱的妃嫔比比皆是··她们虽然也不想把自己比作卑微的小鬼, 但事实上她们也就是名头听着光鲜,实际地位连很多大臣的夫人都不如。
朝臣夫人至少掌管着后院,能自在支配时间, 也能勉强掌控自己的命运··她们呢她们每天都要看人脸色过日子,忧心会不会稍不注意就踩进了别人设置的陷阱, 让自己遍体鳞伤,甚至……尸骨无存。
周皇后没有子嗣,但她背后站着周门,是皇帝敬重的发妻,还掌六宫大权,随便勾勾手指就有无数人为她鞍前马后··韩贵妃身后有韩门,有深得陛下宠爱的皇七子,在陛下子嗣不多,且未再立太子的情形下,皇七子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这两尊大神打架,不想着远离还试图靠近,不是担心自己死的不够快是什么·与大多数低调做人的想法不同,崔氏在听到陆珩在赶赴宫宴的途中吐血昏迷的消息时还是有些发愣。
哪怕早就知道陆珩曾身中剧毒,哪怕早就听说过他以后可能得抱着药罐生活,在没有亲眼看到以前,他在她心中都是被历史记载的楚武帝,是强大到叫四方来贺的楚武帝。
在被楚成帝明里暗中派人监视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外面的消息了,父亲和兄长可能担心安插在宫里的探子被全部拔除,也没有让人给她送消息··以前还有个江淮安可以让她稍微打听些消息,可她已经许多天没有见过他了,平时请脉的太医匆忙而来匆忙离开,根本不给她询问的机会。
至于关雎宫的宫人,他们就像是被人调.教好的傀儡,除了按部就班的伺候她,别的什么话都不与她说··再者,不是她的人她也不敢随意用··崔氏心里发闷,她连外面的天变没变都不知道。
陆珩吐血昏迷的消息自然也在公子贵女中间传开了,当年与陆珩不和的公子无不幸灾乐祸,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殿下也会有今天,以前的他怕是死都没想过··贵女则多是可惜,在场的贵女大都知道她们将来的命运就是被家族用来联姻,而联姻最好的对象便是皇室太子。
一旦入主太子府,以后就能成为人上之人,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崔二姑娘被家里看管了几天,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闹都没有用,她求过以前把她当做眼珠子疼的母亲,求过宠她的老祖宗,可她们都不愿意帮她,因为帮了她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短短几天时间,崔二姑娘原本圆润的脸颊迅速消瘦下来,她骄纵蛮横的- xing -子也因为崔尚书强力打压而变得柔软··如今听到陆珩吐血昏迷的消息,她也只是满怀恶意的想,怎么就不直接死了呢·周皇后给崔二姑娘和废太子赐婚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在场的多数公子贵女都知道,听到陆珩昏迷的消息时,多数贵女下意识的朝崔二姑娘看去,那脸上的同情,可怜,以及隐藏的幸灾乐祸让崔二姑娘敏感的神经再度崩溃。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可是崔二姑娘不敢发作,因为在她进宫前,父亲特意找到她:“不许在宫里给我惹事,不然我不介意给废太子送具尸体过去·”·崔二姑娘知道父亲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冷的,比下着雪的天还冷,冷得让她连心跳都慢了几拍。
想到以后悲惨的命运,崔二姑娘忍不住落了泪,她宁愿嫁个商户也不想嫁给废太子守寡等死,她还年轻,一辈子还长,怎么能糟蹋在他身上呢·周围的贵女见崔二姑娘哭泣,多只轻轻一笑便装作没看见。
在座的都是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淑女,修养自是不必说,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会维持好淑女的姿态··崔二姑娘的行为在众多贵女中算是出格的,但众人也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毕竟她要嫁的人是有今天未必有明天的废太子。
用句不好听的话来说,她已经是被家族放弃的废棋,只等她入了陆珩府中,生死都不会再有人管··周皇后也看到了坐在贵女中的崔二姑娘,她想了想,让钱嬷嬷去把崔二姑娘请了过来。
谨之装病这件事是秘密,是万不可透露的,她也不可能用这件事来安这位姑娘的心,可这崔二姑娘到底是谨之将来的妻子,她能看护的时候还是看护着她点··周皇后让崔二姑娘坐在她的身边,低声与她说了几句话,又拔了支头上的发簪赏给她,以示她这个做皇后的对她的看重,也好叫她回到府中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她想,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她的意思··果然,在周皇后把发簪赏给崔二姑娘后,在场的贵女们看向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审视··宫宴上有多热闹陆珩不清楚,他在太医院躺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勉强把气喘匀了,他‘虚弱’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皇六子趴在病榻旁,瞪着滚圆的眼睛,似是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见他‘醒来’,皇六子木讷的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三,三哥,醒……”·陆珩朝皇六子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六殿下一直守在这里吗”·皇六子脸上露出几许迷惘,他似乎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陆珩话里的意思,重重点头:“好久,三哥睡了好久,都不想等。”
陆珩轻咳了两声,扬起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草民多谢六殿下看护,草民感觉好多了,请六殿下放心·”·这位六殿下也不是什么好鸟,在他‘昏睡’的时候,这位六殿下不仅抓着他的手腕探了数次脉,还向他的体内打入了内力查探他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被他毁得干干净净·以皇六子的功力,如果被试探是别人,百分之九十八得露馅··皇六子磕磕巴巴道:“不,不谢。”
陆珩挣扎着要从病榻上爬起来,用了些时间和力气,没能成功··他只得无奈而苦涩的和皇六子道:“六殿下,可否请你帮我把我的家仆叫进来,我还要去参加宫宴,时间怕是不够了。”
皇六子:“……”·此时他的心情无比复杂,他猜不透陆珩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还能说点什么,幸好他是傻子,什么都不用说··皇六子难得没有装模作样的用傻子的姿态劝说陆珩,他抿了抿唇,沉默的走了出去。
不多时,陆珩的家仆快速走了进来,神色焦急··陆珩在家仆的搀扶下朝着太医院外面走去,太医见劝说无效,又担心陆珩再次昏在赶往御花园的途中,就派了几个人,用了顶小轿抬着他过去。
皇六子也带着侍卫走出了太医院,望着被抬远的陆珩,低声问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准确的说,就陆珩的身体状态,他还能做什么·皇六子无比确定,陆珩的身体确实已是千疮百孔,有今天未必有明天都是往好了说,就他现今的身体情况,很可能是有今天未必有今天晚上。
两个侍卫也学着皇六子,故意做出副深沉的模样:“莫非是想在临走之前见见崔二姑娘”·皇六子:“……滚”·拖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克服‘重重困难’赶赴宫宴,陆珩当然不是闲得无聊,他是来碰瓷来了。
等陆珩被抬到御花园时,宫宴的流程已经进行过半,许是不久前就被‘扬了名’,也许是他的出场方式最为特别,这让他的到来显得尤其突兀,御花园中的男男女女们也因为他的到来静默了瞬间,随即便是各种明里暗中的打量。
第105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30·曾经的太子殿下,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人躬身见礼,宛如众星拱月般被人敬仰簇拥着,那时的他矜贵而高不可攀··如今狼狈出场的陆珩, 他已经无法再掠夺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出现之让在场的贵人分出了两分目光来观望, 就好似星月沉入了泥泞, 不复当年的华贵, 就只配得到俯视和轻蔑。
陆珩掩着唇咳嗽了几声, ‘颤巍巍’的向周皇后见礼:“草民陆珩,拜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周皇后端起茶杯掩饰着唇边将要流泻而出的笑意, 该配合他表演的她也不能视而不见:“快些起来。
让你带着病体来参加宫宴, 真是辛苦你了·本宫听说你刚才在路上晕倒了, 现在可是好些了”·陆珩的气息很沉重:“多谢皇后娘娘关心,经过太医的救治,草民已经好很多了。”
贵妃韩氏斜睨着周皇后和陆珩, 心中暗笑周皇后的装模作样··以前她到是能理解周皇后的想法,毕竟陆珩是大楚的太子,以后也会是大楚的主人,他可以决定大楚任何人的命运, 生与死,富足与贫穷。
周皇后哪怕会顺利成为太后, 她到底不是陆珩的生母,担心陆珩继位后与她有隔阂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陆珩只是一个被废了太子位的庶人,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前途一片黑暗,若说周皇后现在还是真心关心陆珩,她是千万个不相信的。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不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好名声·韩氏眼中浮现出几丝不屑,她从来都不怎么看得起陆珩·陆珩的母族在大楚并不显赫,给不了他多少帮助。
当年陛下会选择立他为太子爷实属无奈,若她儿子再早出生几年,哪里轮的到陆珩做太子·现在他被废了太子位也好,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她儿子的,各归其位也挺好。
见到陆珩,韩氏心里略过千百种想法,但具体想了什么,除了她这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作为庶民的陆珩,除了伺候人的宫娥太监,他在御花园的身份是最卑微的。
在场的公子贵女他可以不见礼,但是在场的有名头的宫妃却是避不开的··所以在陆珩向周皇后见完礼后,就见贵妃韩氏正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她唇边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等他用低下的庶民的身份向她行礼。
在原主的记忆中,贵妃韩氏一直就不怎么待见他··原主还是当朝太子时,贵妃韩氏对他的见礼就很是敷衍,很多时候说话也是- yin -阳怪气的··碍于韩氏是楚成帝的贵妃,身后又站着韩门,原主对韩氏的野心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她妨碍不到他要做的事,就基本不与她计较。
其实说起来,韩氏会底气十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是韩右相的嫡女,身后站着韩门·她是皇七子生母,只要楚成帝不学前朝皇帝去母留子,她就能母凭子贵在后宫中横行而少有人敢惹。
若非韩氏出生晚了几年,楚成帝对韩门又十分忌惮,便是这大楚的皇后位,韩氏也是有资格肖想的··陆珩垂眸超韩氏行礼:“草民陆珩,见过韩贵妃,贵妃安好。”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不卑不亢的就与被废太子位前相同··就好像是明月落入了泥塘,它依然出自天上,无法和塘中的泥淖混为一谈··韩氏却好似看到被废太子位前的陆珩,高高在上的俯瞰着所有人,她说的话做的事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跳梁小丑,完全不值得被放在眼里。
被陆珩刺激的次数多了,韩氏都不想控制心中的无名火,任由它窜了出来,冷笑道:“本宫作为大楚贵妃,竟担不得区区庶民的跪拜之礼么”·韩氏这话就是明明白白的折辱了,陆珩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前太子,他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拜帝王。
但后宫女人,哪怕是周皇后,都不能直接叫他跪下行礼··韩氏这话刚出口,不仅是在场的宫妃贵人变了脸色,就连周皇后的脸色都变得- yin -沉··没有任何人说话,除了寒风吹动草木和陆珩的咳嗽声,偌大的御花园找不出别的声音来。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静看陆珩和韩氏过招··宫妃贵人们看热闹的看热闹,都在好奇陆珩是否会在贵妃韩氏跟前弯下他曾经高贵的双膝·如果他会,说明这位是真的废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犹豫迟疑都是多余的。
如果他不会,按韩贵妃的- xing -格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们倒是很好奇他会怎么解决眼前的难关··周皇后斜眸看了眼陆珩,他依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并不将韩氏的折辱放在心里,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难免心疼,若谨之还是太子,谁敢对他这般放肆·周皇后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终究还是没有在陆珩开口前说话。
陆珩毕恭毕敬的抬起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向韩氏行跪拜大礼的时候,他抬起的手蓦然落下,还不等韩氏斥责,他朝着韩氏的方向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血,然后他整个人摇摇欲坠,眼见着就要昏倒在地上,可能连今天都过去。
·完全没想到的周皇后:“……”·想没想到陆珩的破难之法是一回事,现在该做什么又是另外一回事··周皇后心里很清楚,此时应该有戏,她连忙吩咐钱嬷嬷:“找人把谨之抬进宫里,马上拿本宫的令牌去召太医,另外会发生此事本宫难辞其咎,派人去讲此事的经过细细说与陛下听,等谨之的病情稳定下来,本宫会亲自去向陛下请罪。”
钱嬷嬷立刻手忙脚乱的忙开,抬人的抬人,找太医的找太医,通知陛下的通知陛下··好好的宫宴,莫名的染上了几分忙乱··坐在贵妃位上的崔氏低敛了眼眸,总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熟悉。
韩贵妃也有瞬间的慌乱,她不确定楚成帝对陆珩的感情··陆珩是楚成帝亲自培养出来的太子,曾在他身上寄予了厚重的希望·后来他虽然废了陆珩的太子位,也表现出了对他狠心的模样,但他终究还是没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但她到底是经过风浪的,在短时间的慌乱过后,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哪怕楚成帝对陆珩有很深的父子情,她也用不着担心,因为她是皇七子的生母··她相信陛下不会为了早晚都要死的陆珩而让他向来宠爱的小儿子失了母亲。
然而韩氏低估了楚成帝的狠心度,也小看了他要对付韩门的决心,以及借题发挥的本事··皇宫里兵荒马乱,无数人因为陆珩二度吐血昏迷的消息提醒吊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陆珩已经是个废人了,他的存在影响不到任何人。
但对于楚成帝来说,陆珩依然是颗可用的棋子,他可以利用他的病做很多事情··相较于皇宫里的波云诡谲,皇宫外面就安静多了··在近身研究陆珩所中的毒多日后,容遥总算是想起他在哪里看过类似于陆珩所中的毒的案例,是老祖宗容祈的手札。
老祖宗在手札中记载到,他曾经经历过汴州的瘟疫,当时瘟疫来势凶猛,也没有相应的药材可以抑制瘟疫的蔓延·但在老祖宗与汴州大夫不眠不休的钻研下,终于研究出抑制疫情的药物。
最后老祖宗还对瘟疫进行了分析,并且对所用的每味药材都进行了最全面的针对- xing -记载,让后人可以对症下药··他当时没有想起老祖宗的手札,就是将剧毒与瘟疫完全分开来看的。
但是对陆珩中的毒有了足够的了解后,他才反应过来,也许那毒中有成分就是从疫症中提取出来炼制的呢·重生强强爽文快穿·为了确定这个想法,容遥回了次容门,将老祖宗留下来的资料全都反复看了几遍,最终确定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想到很快就能为陆珩清除体内的余毒,容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他步伐轻盈的踏进陆府,在遇到家仆时还很好心情的和每个人都打招呼··然而家仆们的兴致似乎不是很高,在见到他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家仆们的反应让容遥忍不住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难不成他离开几天就被人遗忘了·容遥也没想太多,他径直朝陆珩的院子奔去,半路上遇到了唉声叹气的管家。
“管家好·”他停下脚步和管家打了个招呼,弯着眼睛笑道:“管家看起来憔悴了些,等见过阿珩我再给你开副药,保管你药到病除·”·管家叹气道:“神医您先别去找公子了,他奉召进了皇宫,现在还没回来呢”·容遥知道陆珩和周皇后私下关系很不错,但两人私下关系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周皇后有事告知陆珩也是派人传消息来,而不是召陆珩入宫··难不成是楚成帝·那老不死的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是不是要对付他的阿珩·容遥眉宇间浮现出几丝戾气,果然还是应该在离开楚京前给楚成帝下药,先毒得他半身不遂,再没心思起坏心眼。
第106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31·且先不提管家摆出的这副欲言又止的颓丧模样, 便是他高高兴兴的与容遥说陆珩被宣召入宫,容遥也是会万分忧心的··在他的心底,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别看它被雕梁画柱金银玉石等装饰得金碧辉煌, 实际上却是一个埋葬了无数人- xing -命的地狱。
陆珩确实很能耐, 但双拳难敌四手, 明人躲不过暗箭, 叫他如何能不担心·再者说管家如今这副看起来就坐立难安的模样, 让他更觉得陆珩被召进皇宫是坏事。
容遥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心底的暴戾,对管家道:“管家你先别着急, 我现在就去皇宫找阿珩, 要是他遇到麻烦了, 我会想办法帮他解决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平安把他带回府的。”
见容遥眉间的焦急不似作假,管家在略微放心的同时又难免在心里浮起几许罪恶感, 神医真是个实诚的好人,与他相比,公子简直——·一言难尽·怎么能算计到神医身上呢·想是这么想,管家还是决定对陆珩发出的指令执行到底,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公子被宣召入宫, 该是没有事的,宫里有皇后娘娘看着,还有……公子到底是那位的血亲骨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总是要念点血脉情的。”
毕竟公子对外宣布的病情, 是活不了几天的了·就算那位想留下个好名声,也想利用公子最后的价值,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对公子出手··这是公子出府时与他说的原话。
管家的话让容遥忍不住蹙起了眉心,楚成帝和老虎可不相同,他比老虎狠毒多了·否则怎么会把阿珩流放至封州,还是在明知阿珩中了剧毒身体不佳的情况下,这不是明摆着送他去死么·陆珩未被废黜前,管家在太子府当差时来往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为了太子府的颜面他少不得要对来访者察言观色。
这就让他练就了炉火纯青的观察本事·容遥不擅长隐藏情绪,他在想些什么,管家都不用细品,就能猜到个大概··虽然他对容遥的想法非常赞同,但皇宫这种地方也不是任由他随意进出的,管家再次叹道:“公子入宫,是因为……”·他似乎有些不太想说,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因为什么”管家的态度让容遥心里升起浓浓的不安,他总觉得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容遥的催促让管家终是开口:“是因为在前几日,上面为公子赐了门婚事。”
容遥心里发颤,心口仿佛被密密麻麻的尖锐的针刺着,发疼得紧,他本能的觉得不该是这样的,阿珩应该是他的,他和阿珩才应该是伴侣··但是理智上,他很清楚阿珩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他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他会娶妻生子,后宫中会有很多各种类型的女人,唯独不会有……男人。
容遥眨了眨眼睛,让眼中的酸涩消散了些,他勉强笑着说:“这不是好事么,阿珩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婚生子了·”·管家道:“公子年纪确实已经不小了,若是别家姑娘,老奴还不会如此担忧。
可那位为公子指定的姑娘,是崔尚书家的千金·”·以陆珩和崔门水火不容的关系,单是一个崔姓就能让崔家姑娘被府中所有人防备:“公子如今的情形,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否则等待公子的将是灭顶之灾。”
容遥脸上连最勉强的笑容都扬不起来了,他陪在陆珩身边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对他水深火热的处境却是有所感觉的·崔家姑娘进门,对陆珩来说毫无疑问是雪上加霜,还有可能将所有人都拉进地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唇瓣微抿,惯来悠闲的眼底浮现出几丝杀意:“让那崔家姑娘嫁不进来不就好了”·管家道:“老奴何曾没想过这个办法可是没有了崔家姑娘还有张家姑娘,还有韩家姑娘,那位总是能找到机会塞人进来的。”
对于- yin -谋诡计,容遥向来都不擅长,见管家愁眉苦脸的思索对策,他有心安慰,也想帮管家出主意,奈何想破了脑袋也只有让崔家姑娘没机会嫁进府中,或者躺着进府之类的办法。
每提出一个想法,管家都会不赞同的摇头,并且指出他提出的办法中部对的地方,并且说出上面那人用来针对陆珩的办法··管家说的有模有样,容遥心中尖锐的疼痛也渐渐被担忧抚平,他认真思考着帮陆珩度过难关的办法。
说到最后,管家似是无意道:“若是有足够信任的人能代替那崔二姑娘嫁进府中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府中的秘密泄露,还能帮公子瞒过上面那些人的眼睛·”·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容遥歪着头想了很久:“府中没有这样的人吗”·管家道:“自公子被废黜,府中人走的走,散的散,哪里还有人能充当夫人的角色不拖累公子便已经很好了,哪能指望他们能帮上公子再者,崔二姑娘长什么模样,崔家人自然是很清楚的,若是宫里召见或是偶遇崔家人,府中的秘密恐怕也保不住了。”
容遥想说去外面找几个身形和崔家姑娘相似的女人来培养,他可以负责帮她们易容,保管别人认不出来··但不知怎么的,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中转悠了一圈便消散于无形了。
他或许下意识的不愿意看到陆珩娶亲,哪怕他娶的对象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容遥沉默下来,他无意识的望向天空,天边灰蒙蒙的,- yin -沉得厉害,仿佛下一场雪就在眼前。
管家暗自叹了口气,狠狠心继续道:“公子不久后还要去封州,封州天高路远,若是带了个怀有异心的夫人,简直就是把所有人往绝路上逼·”·容遥隐约觉得管家这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但见管家面容愁苦,再想到陆珩现在的处境,府中三三两两的家仆,便又觉得管家是无人可以诉苦,便将心中的苦闷说与他听。
容遥垂在身侧的双手微握成拳,对管家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阿珩度过这次难关的·”·管家道:“神医您可千万别去帮公子找女人来训练,公子不喜生人近身,您若找了别的女人来代替崔二姑娘,她会不会泄密且先不说,公子肯定是会不高兴的。”
容遥道:“我不会找别的女人的,你放心·”·容遥原先在着急潜入皇宫去找陆珩,在得知陆珩被楚成帝赐婚的消息后,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要如何帮陆珩避开崔家姑娘上。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不会真的走进绝境··临近傍晚,容遥和管家才接到宫里来的消息,说陆珩因为身体不适,被陛下留在宫中修养几日,等几日后他的身体好转了,会着人将他送回府中。
宫里传来的消息语意不详,管家私下给传话人塞了好些银钱才得到精确消息·原来陆珩在前往御花园的途中就吐血昏迷了一次,后来被太医救治有所好转后便起身去了举办宫宴的御花园,没过多久就因为贵妃韩氏的侮辱再次吐血昏迷。
知道前因后果的容遥顿时就坐不住了,他是陆珩的大夫,知道陆珩的身体状况,他体内还有余毒没有清完,若是心绪过于激动,很容易引起余毒的反噬,从而引发各种病症。
管家送走了传信的人,连忙拉住容遥:“神医,您现在还不能去皇宫·”·容遥颤着声音道:“阿珩体内的毒还没有清完,他的心绪不能有大的波动,否则容易引起毒素反噬。
到时候,哪怕是汇集了天下所有大夫,也无法再压制那毒·”·管家也被容遥的态度吓得手脚发麻,但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神医,公子在临行前曾告知老奴,说他在宫里可能会惹些事,有可能会被留在宫里过夜,叫老奴不必担心。
还有,公子告诫老奴,说若是神医您回来了,就安心在府中等着,他会平安回来的·”·容遥苦笑道:“他什么都算无遗策,他能算到……”·能算到他的心吗·他能算到,在得知他有危险的时候,哪怕前面可能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前往吗·是的,他算到了·所以,他让管家留下他,让他安心在府中等着。
容遥从来没觉得‘安心’两个字是如此的面目可憎,也从没觉得‘安心’两个字会是所有不安的来源··管家知道容遥也没心情再说话,便道:“神医赶路辛苦了,您先回房间歇息片刻,老奴这就吩咐人准备膳食。”
容遥没有反对,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住的院子··陆珩原先是为他专门安排了院子的,但都被他以要近身观察他的病情拒绝了,他在很久以前就搬进了陆珩的院子,并且住在了他卧房的隔壁。
他推开卧房的门,屋中摆设与他离开前没多少区别,只除了——·多了些陆珩进来过的痕迹··拿起桌面上被陆珩留下的书籍,他心里忽然有疯狂的想法浮现。
第107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32·容遥终究还是放不下孤身在皇宫里的陆珩, 在没亲自确定他的病情没有恶化前,他的心情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所以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容遥就悄然出了府, 快速朝皇宫奔去。
容遥出府后管家就从暗卫处得到了消息, 他摇头叹息道:“果然还是让公子说中了·”·按照陆珩进宫前的指令, 他也没有派人去追回容遥, 而是派了人去宫里送信, 将容遥可能要闯皇宫的消息送给陆珩。
陆珩收到府中来的消息时刚看完一场前所未有的变脸大戏, 因为这场大戏的导演是他,所以他观看的兴致极好··想到楚成帝脸上那几乎掩饰不住的要借题发挥的表情,陆珩就有些想笑, 好歹也当了几十年皇帝了, 他竟然连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这点是糟粕, 应该祛除··等他做了皇帝,他要不怒自威,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就算是要- yin -森森的算计人,他也要笑眯眯的让别人以为他要给糖吃··碰瓷成功,陆珩心情很不错,以至于府中传来容遥可能擅闯皇宫的消息都没让他变脸, 听完贴身侍卫传达的话,他眼里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无妨, 区区皇宫而已,闯就闯了。”
侍卫不放心道:“那公子,可要属下前去接应容神医”·陆珩唇边的笑意未散, 摇头道:“不必,让他先玩玩, 松松筋骨也好。”
侍卫嘴角微抽,不太赞同陆珩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皇宫有多少人在明里暗中的守着,若是神医对皇宫明卫和暗卫的部署不清楚,他可能把- xing -命都丢在皇宫里。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能从三百余暗卫中被拎出来跟跟在陆珩身边贴身保护的侍卫,武功自然是出类拔萃的,他都不自觉的自己能在皇宫中游刃有余,白天在宫里行走时就察觉到了,皇宫的部署十分严密。
不过公子说不用,想必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也没必要瞎- cao -心··容遥边躲避皇宫护卫的追击边感叹自己时运不济,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潜入皇宫没多久,他居然就被护皇城的御林卫给发现了。
被发现了就算了,他们还要死要活的追着他,害得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了··小心翼翼的躲在假山后面,屏息听着不远处护城军搜查的声音,他不禁哀叹自己的倒霉运气,明明上次和阿珩潜入皇宫都畅行无阻的,怎么这次就惊动御林卫了呢·随着御林卫逐渐靠近,容遥轻缓的呼吸都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双眸微凝,思考着换个地方躲着。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湖面上掠过,带来了一阵浓厚的血腥味,还顺便带来了更多的御林卫··他都不用仔细分辨,就看到护卫举着火把朝黑影掠过的位置涌来,而黑影掠过的位置刚好是他躲藏的前方。
容遥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一句老天爷,他果真是看他很不顺眼太久,要在今天找机会亡了他么·果然是天妒英才命不久么·容遥打算先换个位置躲藏,他还没见到阿珩,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至于受伤的黑衣人,他不打算招惹,更不打算救··可容遥不愿意招惹人,不代表人家想要放过他··他刚想转移阵地,浓厚的血腥味便急速朝他迫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内力带来的罡风。
容遥来不及多想,他连忙从假山中跳了出来,瞪着朝他攻来的黑衣人:“兄台,你拉我当垫背的就很不厚道了,你逃你的命,我躲我的灾,何必要相互拖累·”·黑衣人蒙着面巾,浑身上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而这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异常冰冷。
他什么话都不说,攻击容遥的力度更大了些,似是要用最短的时间将他拿下丢给追查的人··被黑衣人步步逼近,容遥也怒了:“看在你是受了伤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下次别让我碰到你,否则定报今日之仇。”
黑衣人冷笑了声,声音喑哑:“不会有下次·”·说罢,他发出的攻击越发凌厉,招招致命,容遥接招越来越难·若不是他轻功尚且可,说不定就让黑衣人打趴下了。
容遥其实挺不理解的,在被人搜查的情形下,不是逃命更要紧么纠缠一个陌生人,简直就是在浪费逃命的时间··眼见着搜查的御林卫已经接近,容遥跃上假山顶:“我不和你打了,逃命要紧。”
黑衣人紧紧盯着容遥的身影,朝着另外的方向掠去·他本来就想用容遥暂时拖着追兵,既然容遥都逃了,他当然也要逃··皇宫里因为出现了两个刺客而兵荒马乱,搜查的人越来越多,让容遥觉得找躲避的地方越发困难。
他知道陆珩可能被安排在太医院养病,但他不敢往太医院方向逃,就怕把追兵引至太医院,给陆珩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搜查声,容遥心底浮现出几丝绝望。
“去那边搜查,都给我搜查仔细了,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他听到追兵首领如是说··更让他无望的,还是两队追兵对他形成了两面夹击状态,让他不管往哪里逃都会投入网中。
容遥在心里估算了双拳打四手的可能- xing -,只要能把这些人都放倒,他就有逃出生天的希望··抬手摸向腰间,他习惯- xing -在身上放些应急药物··只是,把这些药用完了,他可能就躲不开下面的追兵了。
容遥紧抿着唇瓣,思考着从两面夹击中逃出去的几率,他身上携带的药物不多,能少用就尽量少用··可……·容遥眯起眼睛,计算着最佳出手时机。
他边在心底默数着,边捏紧随身携带的药··不想就这么认命,再拼一把·在搜查的御林卫找到他所在的位置时,容遥快速出手将人打晕在地上,他的动作引来了更多的追兵的围攻。
容遥边与追兵对战,边观察着逃跑的方向,最终决定朝追兵最少的地方突围··只要突围出去,他就能暂时逃过一劫··就在这时候,他察觉到背后有危险袭来,但他正在与人对打脱不开手,只得顺手拉了个御林卫挡在身后。
然而来自背后的危险不依不饶,他终究有些难敌——·对战的时间不长,容遥被纠缠的身心俱疲,眼见着朝这边靠近的人越来越多,他也顾不得药是不是不够用,他从腰间摸出药,朝着眼前众人撒去。
阻挡他去路的人顿时少了小片,可他还没来得及得意,一支离弦之箭带着劲风直直朝他掠来,目标是他的胸口··饶是容遥轻功再好,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能躲过箭矢的致命攻击,却少不得要被箭矢中伤。
在四周皆敌的情形下,被伤到无异于等死··容遥扯了扯唇角,抬眸望向箭矢掠来的方向,他只能隐约看到站在房顶上的人,身着战袍,手执长弓,他的手似乎还搭在弓上,却没有急着放出第二箭,好似已经确定他躲不开这第一支箭。
·他确实躲不开··他想骂句贼老天,可破风而来的箭矢根本不给他机会··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那箭矢便偏离了方向,直直没入另外一个人的心口。
容遥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假山上立着个黑巾蒙面的人影,他宛如鬼魅般在任何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形下出现,还救了他一命··来不及多想,他连忙把手里的药都撒了出去,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
可他的药刚撒完,破空的箭矢接踵而来,这次不单是一支箭矢,是接二连三的箭矢——·然而箭矢都没能接近他就被假山上的人影打偏了,容遥抿了抿唇瓣,边与周边人对打,边朝着假山的方向奔去。
·重生强强爽文快穿在与人对打的过程中,容遥不知道假山上的人用了什么作武器,直接让站在房顶上的人掉了下去·而周围这些试图去抓他的人甚至都没能近他的身,就被放倒了。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有个能以双拳能敌百手的神队友帮忙分担火力,容遥很快就有了优势,没用多久就把留下围攻他的人马解决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容遥略略松了口气,对站在假山上的人影道:“多谢壮士相救,救命之恩在下定当报答。”
他想了想,给壮士留了在楚京开的小药铺地址,让壮士有需求的时候尽管去找,他必定义不容辞··容遥本以为会得到壮士冷漠的回答,比如‘顺手’,比如‘不必’等。
他连回话都想好了,结果壮士的回答有点出他意料··壮士双手环胸,懒洋洋的说:“谁知道你是不是随口报了个地址,你现在人又不在,我哪能分辨真假再者说,就算你报的地址是真的,万一你逃开危险就搬地方安家,那这救命之恩我找谁寻去”·容遥嘴角微抽:“那壮士有何想法”·壮士道:“阁下大概是我见过的最不真诚的人了,一边说要报救命之恩,一边竟是连姓甚名谁都不肯留。
就算阁下认下这恩情,留的地址也正确,你让我到时候去找谁”·容遥:“……”·第108章 重生之当你后妈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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