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赚钱养你啊 by 岁岁有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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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赚钱养你啊 by 岁岁有鱼(3)
·当晚,庄余去烧烤店接赫连卿下班,一见到人就把那袋巧克力塞到少年的怀里:“给,周大爷送你的零食·”·说着就去推自行车,长腿跨上去等赫连卿坐上来。
赫连卿侧坐上车,一手抓到庄余的腰部,车子就起步了,袋子放在少年的大腿上,敞开着口,里面的包装盒太吸引人了,赫连卿问:“庄兄,这是什么零食”·“巧克力,你试试就知道了。”
庄余说完停顿了许久才再加一句:“现在是晚上不……”能吃··还没等庄余说完,身后就传来嘴巴吧唧的声音,然后是……·“嗯,庄兄,这小零嘴好好吃啊。”
赫连卿吧啦着各种包装袋:“还有芒果味的世间竟有如此美味”·“……”说晚了。
到了家,庄余一下车就把赫连卿怀里的袋子抽走,看到里面已经被拆了两盒:“晚上不能吃甜食·”·“我会刷牙的·”赫连卿说这就要去抢巧克力。
庄余:“那也不行”·赫连卿的馋瘾被吊了起来,虽然再三答应过庄余不会再吃,可是等庄余去洗澡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吃了两块……三块……四块。
听到浴室里有穿衣服的声音,馋猫赶紧把巧克力放回原位,若无其事一样坐在床尾,实则心虚得很,听到洗手间那边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睛不敢瞟一眼··庄余擦着头发走出来,在社会混久了,练就一项眼观六路的本领,就如现在,他看到桌上那袋巧克力虽然在原位,但是袋子绑的结不一样了,从空气中闻到一股草莓甜腻的味道,加上赫连卿那遮盖不住着的心虚样,这不是很明显偷吃了吗·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他走到赫连卿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剑眉一挑:“偷吃了”·“没有,绝对没有。”
赫连卿眨巴眼睛:“你看我诚实的眼睛·”·话音刚落,庄余俯身下去堵上他的唇,用舌头强制撬开他的牙关,在里面饶舌几周后退出来:“草莓味的,我之前检查过草莓那盒还没开封,还说没有偷吃。”
“嘻嘻·”赫连卿笑得没心没肺的:“我还偷吃了其他味道的,你再试试我还吃了什么味道”·“你现在怎么满脑子都是废料。”
庄余揉着少年的头发:“头发要遮眼睛了,不会难受吗”·赫连卿不知道这里有理发师这个职业,他拨开刘海:“难受啊,可是能怎么办呢”·庄余:“难受就剪呗,你还要顾及身体发肤之类的吗”·“那……剪吧,我要入乡随俗。”
赫连卿抓了一把头发,只够一个小揪揪:“可是头发这么短,能卖多少钱”·“太短了,卖不了钱,亏得你不能推个板寸头,不然我Tony庄亲自上阵帮你剪,明天带你去发廊吧。”
庄余走进洗手间:“快过来刷牙”·“喔·”赫连卿挤进洗手间,接过已经挤了牙膏在上面的牙刷,放进嘴里之前说了一句:“其实你也可以帮我剪的。”
“不行·”庄余秒回··赫连卿:“为什么”·“我只会用推子推板寸头,你……”庄余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了一遍:“板寸头跟你真的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年,开始赚钱,努力为进入小□□活而奋斗。
    ·    ☆、第 29 章 ·“庄兄,你带我去哪儿”·“去发廊剪头发,就前面那家·”·赫连卿往前看到一个不大的店面,玻璃门贴着一张价目表,连忙拉住庄余:“那家店怎么剪头发不给钱,还要倒贴钱啊”·“长头发才能卖钱,你现在不是。”
庄余反手拉着赫连卿往前走:“外面的发廊一次要好几百块,这里十五块一个头,整个市找不到一家·”·“那我把头发留长了再来吧·”赫连卿回头还没走出一步就又被拉着往前走。
“你这头发遮眼睛我看着难受,现在天气回暖了,到夏天的时候得多热啊”庄余把人按在发廊的椅子上:“坐着,磨磨唧唧的,Tony,剪头发”·“来了,谁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身紧身花哨装扮的Tony老师掐着兰花指撩着头发走出来:“哟庄哥,百年一遇啊,你怎么过来了想我了吗”他说话的时候手不安分地搭在庄余肩膀上。
赫连卿透过镜子看到身后两人的距离、动作、还有那妖人的媚态,隐约中闻到女干情的味道,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位妖人已经化成灰了··好在庄余识趣,立马后退一步,指着赫连卿:“剪头发,剪个干净利落的。”
Tony才看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当他看到赫连卿时,眼睛噔一下亮了,发着骚说道:“这哪儿来的小美人儿呀,哎呀呀,这就是庄哥你那位小弟吧,长得真好看,好看的人就该跟好看的人玩,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妹了。”
赫连卿:“……抬爱了,我叫你托尼兄吧·”·Tony开始干活,他那一手兰花指拿起剪刀来那是一个- yin -柔阳刚并存,刷拉拉几下,头发掉落满地。
庄余本来想等赫连卿剪完一起走,可是周大爷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个车子急着要修,于是对赫连卿说:“卿卿,周大爷那儿有个急活儿,我得过去,你剪完了自己回家行吗”·“行的,你过去吧。”
赫连卿说话时扭头了,被Tony强制掰正,调侃庄余:“这就把美人儿扔下啦不担心我对小弟弟做什么”·庄余的视线瞟向他的下三路:“也就你我才不担心。”
“……”Tony挥着手:“走走走,赶紧走,讨厌死了·”·等人走了,Tony按耐不住想要八卦的心:“弟弟,你跟了庄哥多久了”·“嗯……”赫连卿数了数日子:“有大半年了吧。”
“哦~”Tony一个音调拉得老长,话锋突然一转:“睡了吧”·“睡”赫连卿透过镜子看Tony:“睡觉吗”·“嗯,一起睡觉。”
“睡了,我们每天一起睡·”·Tony‘哇哦’一声:“每天呐……不愧是庄哥,真厉害·”剪头发的动作突然停下,手捏了捏少年略单薄的肩膀:“一看庄哥那副身子就不简单,你这小身板摸着没几两肉,竟然受得住,啧啧啧,你真xing福。”
说完又很悲催地为自己叹了口气,然后又很来劲儿地用手肘碰一下赫连卿的肩膀:“庄哥他是不是很大活儿好吧”·赫连卿不明白了:“大活儿什么是活儿”·“床上功夫啊不是,我们是在同一个频道上吗”Tony突然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限制级视频放到赫连卿眼前:“我说的是这件事。”
两幅男- xing -身体交叠在一起,旖旎的叫声,床笫的吱呀声,那个叫香艳·画面太过冲击,吓得赫连卿扭头不看,眼睛紧闭同时大喊:“啊这是什么啊快拿走”·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这样的反应,Tony敢肯定,这少年还是一颗纯洁无暇的小菊花,没想到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一起睡半年了,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Tony打心底里为对庄余恨铁不成钢,并且佩服他的定力,竟然放着这么一块浑身上下该胖不瘦该瘦不胖的五花肉在身边忍住不吃,同时又替赫连卿感到可惜,他- cao -着兰花指朝少年的小脑袋瓜边点边说:“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有这么大一根□□在身边竟然不用,真是暴殄天物,给我们姐妹们丢脸了。”
“什么意思啊”赫连卿歪着头问:“我不懂·”·头发已经剪好了,Tony把罩子掀开,好姐妹似的拉着赫连卿到一旁的沙发并排坐下:“牵手了吗亲了吗”待少年点头,他双手捂在胸口,彷佛收到了惊吓说道:“所以你们每天在床上是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位置上睡觉”·赫连卿:“有……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大了你们两个躺在同一张床上半年之久还没发生过什么事,要不就是庄哥不行,要不就是你没有魅力,依我看庄哥是一定行的,所以……”Tony上下打量赫连卿:“你的底子是有的,但是魅力不够散发,你要学些狐媚之术,没有一个男人能顶得住□□的诱惑。”
赫连卿怯懦地问:“是……是要我跟庄兄做刚才视频里两个人做的事吗”·“当然了,这才是正常情侣该干的事。”
Tony揽着少年的肩膀:“你怕什么,那什么的时候很舒服的,飘飘欲仙□□·”·“可是——”赫连卿欲言又止,红着脸小声嘟喃:“成亲前不是不能……不能圆房吗”·“哎哟喂,你这是个什么大宝贝啊。”
Tony感觉自己看到稀世珍宝,轻轻掐着少年的脸说道:“我算是知道庄哥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原来他是喜欢你这种无知少年,结婚前不能圆房这个说法是几百年前的规矩了,我们这儿现在兴结婚前圆房,xing生活和谐了才结婚。”
“啊,这样啊可还是不行”赫连卿记得几乎要跳脚:“我爹娘知道的话一定会打断我的腿,而且两家结亲要讲究门当户对,庄兄虽然是穷了些,我们的差距确实很大,但是我不介意的,可是我怕过不了爹娘那关。”
Tony:“……你家很有钱”·大概是个年入百万的家庭Tony想··“应该不算很有钱吧。”
赫连卿伸出一只手掌:“我床底下有五箱金条而已·”·而已……·Tony差点没被‘而已’这两个字气死,他算是明白了,原来庄余不是图他天真无知,而是图他人傻钱多·呸渣男·不过人家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管不着,反而要是庄余真成了有钱人家的姑爷,以后还能多关照关照贫民区大家伙们,牺牲自身色相保大家一世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啊这下更得要教赫连卿怎样把自己‘奉献’出去。
“傻子,这还不简单·”Tony□□着说:“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先上车后补票·”·赫连卿听得一头懵:“先斩后奏这词我学过,我不会煮饭,先上车什么来着所以我该怎么做”·Tony摸摸赫连卿的手背:“这方面我是专家,我教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值得庆祝的日子”·“值得庆祝的……”赫连卿想了想:“有快到我生辰啦”·Tony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拳头:“天赐良机你想想啊,你们吃完了生日宴之后关灯许愿吃蛋糕,幽暗的环境下你们目视对方,这刚好是饱暖思□□的时候,你先给他一个带着蛋糕奶油香甜的亲吻,做亲密的事能让人体分泌多巴胺,加速感情升温,你再借口说热,脱掉袜子、上衣,然后对方就会主动过来帮你脱裤子,内裤……”Tony一边说一边用兰花指点着赫连卿身上各个无伤大雅的部位,弄得赫连卿连忙双手抱胸。
“别紧张·”Tony让他放松:“你们做过这事之后就已经有夫妻之实了,疼爱你的爸妈还能拉你去浸猪笼不成还不是得咬着牙把你许配给庄哥吗仔细想想,是不是”·“诶好像是喔。”
赫连卿豁然开朗:“爹娘最疼我了,到了非庄兄不可的地步,他们绝对不会反对我我学会了,谢谢托尼兄·”·“不谢不谢,记得以后多关照贫民区大家就好了,哦对了,你可能会需要这个。”
Tony从柜子里翻了许久才翻出一包TT给赫连卿:“诺,这个送你,可用可不用,悄悄告诉你,不用的话更加舒服·”·赫连卿两指掐着那包装袋仔细打量:“这个做什么用的”·Tony凑到他耳边低语,两句话的功夫,赫连卿整张脸红成西红柿,逃似的跑出发廊,走之前还不忘回头说:“谢谢托尼兄,我不会辜负你一番教导的,再见。”
尔后发廊里传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晚上熄灯准备睡觉,赫连卿躺得端正,一点不敢往旁边逾越,脑子里满是Tony白天说过的话,枕头底下还压着Tony给的那东西,他忐忑地说:“庄兄,我跟你说个秘密。”
庄余:“什么秘密”·赫连卿:“我快到生辰了·”·庄余:“生辰……生日这算什么秘密。”
“爹娘说了我的生辰是秘密,不准告诉别人,你不是别人,所以我告诉你,我的生辰是十一天后·”·庄余拿出手机点开日历,往后数到第十一天,疑惑了一下:“清明节”·“嗯嗯嗯。”
赫连卿凑近手机屏幕看:“就是清明节,怎么了吗”·看少年对这节日并不了解的样子,庄余问:“你知道清明节是干什么的吗”·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没想到赫连卿竟然说:“阖家欢乐的日子啊。”
“……”庄余不知道该不该说,以前古人习俗居多,对有关妖魔鬼怪的所有事物都尤其忌讳,如今现代社会还有些地方乡村间有鬼节出生的人命不好的说法,或许赫连卿的爹娘大约是因为怕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生辰,受人指点而把人关起来,又或者觉得他外出会遇到许多不幸才把人关起来。
然而这傻子却什么都不知道··庄余转到侧身躺,面对赫连卿:“你以前生辰是怎么过的”·“嗯……会在我院子里摆晚宴,爹娘陪我吃,有人参长寿面,去年送我一个黄金打造的小房子。”
赫连卿用双手圈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圈:“小房子约莫这么大,好看得很·”·庄余:“怎么你爹娘总是送你金条,你是五行缺金吗”·赫连卿:“庄兄你真聪明,我确实是五行缺金爹娘说恨不得把我的院子都用黄金打造,不过建房子的人说不行。”
庄余:“人参长寿面我没有,黄金打造的小房子我也没有,怎么办”·“没事,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想要一个蛋糕·”赫连卿向庄余那边挪近一点,伸手抱住对方的腰身:“以前……生日的时候爹娘来我院子里一起生辰宴,小厮在花园放烟火,吃完食送完礼就走了,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庄余正在玩弄赫连卿软绵绵的耳朵:“你问过你爹娘为什么不让你出来吗”·“有,他们说外面太危险了,有专门吃我这么漂亮小孩的老虎,小时候我是信的,但是长大后我就不明白了,问了也不回答我。”
赫连卿说这句话的时候抬了头,说话的气息喷在庄余的下巴处··庄余笑出了声:“吃人老虎这个理由真的是百年不衰,不过要是他们知道你在这儿吃苦,一定想杀了我。”
毕竟把他们的儿子拐床上了··“不会的,我想要什么,爹娘就会给我,他们对我很好·”赫连卿突然顿住了,整张脸贴进庄余的胸膛,拽着他的睡衣。
庄余以为他要睡了,随后听到一阵吸鼻子的声音,他立刻低头看··黑暗中看不到什么,赫连卿突然压着嗓子说:“虽然在这里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但是我知道他们在另一边还好好的,庄兄,我想他们了。”
说话声中带着微微的抽泣声,庄余的手覆在赫连卿的后脑勺细细抚摸,捏了捏他的后颈:“嗯,能见到的·”·赫连卿摇摇头:“其实也不是很想,要是回去了就见不到你了,而且男儿志在四方,岂能窝在在爹娘的羽翼下无作为,庄兄,虽然今年的生辰无法与爹娘一起共度,但是有你陪我度过,我很开心。”
“嗯,过些天就给你庆祝·”庄余把被子拢紧了:“很晚了,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赫连爹:我儿竟不知家里富可敌国。
赫连妈:就是因为这样才不给我儿出去的··#完了完了,纯情小受变诱惑小受了#·    ·    ☆、第 30 章 ·某一天,庄余接到吴小冰的电话:“庄哥哥,你这段时间不是辅导我嘛,我的成绩提升显著,同画室的几个同学问我是不是私下参加什么培训,我就说是有……所以她们也想……”·庄余蹙眉:“你们这时候应该开始集训了,还有时间参加其他培训”·“有的。”
吴小冰说:“我们每周日放假,那天可以找你开课,有几名是复读生,她们都不怕辛苦的·”·庄余:“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怕吃苦·”·想当年自己集训的时候跟玩儿似的,不过天赋异禀的人,跟别的努力型选手不能相提并论。
对于这件事,庄余还是有点担心,问道:“你跟她们说过我之前的事吗”·“没没没·”吴小冰立刻回答:“我绝对没有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你说吧。”
庄余道:“不用特意给我说好话,她们自己权衡,我还是那句,我教的不一定合适现在的行情,仅作参考,考上了再收费,考不上不收费·”·能听到那边的吴小冰高兴得跳起来:“好好好,我跟她们说去,谢谢庄哥哥。”
··人生的转折点就像意外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庄余从未预想到竟然有旧人能找上门··当他下了培训班的课,正骑着自行车载赫连卿准备过马路时,一辆奔驰车停在旁边,窗户落下,里面的人喊了他的名字。
他看清车里的人,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又转回平常心与那人打了个招呼,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来人是一名扎着低马尾的中年男人,黑色的头发里已经参了一半白头发,穿着一身黑色长衫,面容打扮看上去有五十岁,却举止优雅,第一眼看上去就是搞艺术那块的,正是庄余大学时候最照顾他的教授——赵晋。
庄余退学以来就没见过他了,十年后再见到不知作如何感想,他竟然还有学生时期犯错被老师抓包的羞愧感··三人去了路口的一家咖啡厅里坐,庄余和赫连卿晚上还要打工,于是点了两份速食意面,对面的赵晋只要了一杯咖啡,他眼睛不断在看起来‘哥俩好’的两人之间徘徊。
开始是赫连卿吃着自己那份面,却馋庄余的那份,眼巴巴地看着那面:“你那份跟我的不一样,我想尝尝·”·庄余把面推给赫连卿夹了一筷子,少年吃得津津有味,连续说了好几句‘好吃’,完了又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看他好像比较喜欢吃这口味,庄余干脆把自己那碗面全给他,把赫连卿那碗端到自己面前吃。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两人不分你我的样子被赵晋看在眼里,赵晋记得以前跟庄余一起吃过饭,那时候他口味挑剔,一碗五百块以下的面都入不了他的眼,更何况是入他的嘴,个人卫生还忒讲究,如今一份二十块钱的面能两人交换着吃,士别十年,得要重新了解了。
“赵教授,你就坐着不说话吗”庄余问··赵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隔着厚厚的镜片看着庄余:“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庄余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继续吃面。
“我前段时间给一个比赛做评委·”赵晋点开手机一张照片给庄余看:“这是一位叫吴小冰的参赛作品,我看上面改画的手法和风格有点熟悉,突然就想起了你,一问果然是,这些年都不见你有消息,怎么你是想回到这个圈里吗或者我可以帮到你什么”·庄余看着那副画:“没呢教授,我只是帮朋友妹妹辅导一下,教的都是基础知识,学的全还给学校了。”
“太谦虚了,别太小看自己·”赵晋苦口婆心地说:“你当初出那事,我是不相信的,可是还没等我帮你,就突然失踪一样,庄余,每一个老师都有一颗惜才的心,我更是,我不想你这块金子被埋没了。”
“哦·”庄余回答得很轻松,听不出他的立场,他又问:“程锦阳现在混得应该很不错吧·”·赵晋点头又摇头:“看着是挺不错,他能在圈内站稳脚跟,一直以来靠的是十年前那副作品撑着他,这么些年他出过不少作品,但是都平乏无味,好在他有个有钱的爹,我看他画得还不够一些高中生好,上流社会的人为了奉承他爹,个个把他的作品当宝似的,拍卖价格一副比一副高,我没眼看了。”
庄余把空盘子往旁边推,用纸巾擦了擦嘴:“所以你这次过来是想说什么”·“我年中会办一个画展,我把你的作品挂出来。”
赵晋身体向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可以翻身,机会就在你面前·”·庄余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啄桌面:“先不说我能不能给得出作品吧,你办的画展含金量那么高,去的人不是名流就是权贵,我名声不好,会把你的画展给搞砸,你要冒这个险”·“我都不介意了,你还犹豫什么”赵晋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宣传册:“这个你看看,画展没有特定的风格,你可以随意发挥,弄个新的署名,或者匿名,我就冲你帮吴小冰改的那几笔就知道你还没有输得一败涂地。”
庄余翻着宣传册,脑子里有点儿混乱,他翻到最后一页再合上:“我考虑一下吧,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不是你想要我留能马上画得出来,而且我还有工作要忙。”
赫连卿拿过那画册翻开看:“这东西能赚多少钱”·“小伙子,你应该不了解·”赵晋开始从赫连卿下手:“我办的画展不是平常人能来的,要是一幅画被大手笔的人看上了,卖十几万几十万没有问题,有名气的作品还能卖个上百万上千万,但是艺术不止是追求钱财,而是一种精神,灌输自己的灵魂向世界展示它的意义,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晋说了这么多,得来赫连卿平淡的一句:“哦·”·少年从这番话里抓到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钱·他摇了摇庄余的手臂:“庄兄,你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我来工作,你专心画,一幅画最低价十万吧,你画两幅就有二十万,好比我们打工一年,明年就能住大房子了”·“……”·现在的赫连卿,满脑子是钱。
庄余轻轻推了一下赫连卿那傻不拉几的脑袋:“说画就能画我让你现在去拉屎能马上就去吗”·“嗯~·”赫连卿把嘴唇边的面条咬断,嘴里还含着半口面说:“庄兄,你好恶心,我吃着东西呢。”
·庄余:“恶心但现实,上厕所还要准备纸巾呢,画画的前期功夫有多复杂你知道吗还要找灵感·”·赫连卿:“所以我才说我来工作嘛。”
庄余:“就你那一个月赚两千四”·“……好像是有点儿困难·”赫连卿一手撑着下巴:“赚钱太难了。”
餐厅墙上的钟指针快到七点钟,庄余提醒赫连卿:“到时间去烧烤店了·”·“呀”赫连卿把盘里最后一口面扒拉进嘴里,接过庄余递过来的水喝光,边擦着嘴角的油迹边起身往外走:“庄兄,我现在就去赚钱养你,你要答应哦。”
少年虽然是向前走,但是说话的时候是回头看着庄余说的,庄余立刻说:“说了多少遍要好好走路,小心别撞到人了,路上注意安全”·赫连卿走出餐厅门之前大声回答:“知道了庄兄,无论结果好与坏,我都支持你,晚上见,拜拜。”
人走远了,赵晋说:“找了个可爱的小伙子,言归正传,说说你的想法”·想法……实则庄余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想法,他并没有太过于抗拒画画这件事,多年来为了姐姐的医药费还有自己的生活费,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不放弃梦想、爱好,但是又能从中混口饭吃。
他从未想过终有一天会捡起画笔,加上已经脱离圈子那么多年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是想到刚才赫连卿临走时说的话,就像一剂强心针打到他的身上,身后无一物,却莫名有了信心。
庄余思虑了许久才松口:“我只能说我尽量吧,到时成绩不好还请你体谅·”·赵晋这下子高兴了:“你肯迈出第一步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很期待你的作品面世。”
正如庄余所说,作品不是说画就能画,没有灵感一切都是空话,好在庄余每一份工作都是自由的,他偶尔能抽一点时间出来寻找灵感···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决定要做这件事,第一步就是要准备工具,庄余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箱子,箱面铺满了灰尘,赫连卿吹了吹,吃了一嘴灰尘,他摸了摸有点发霉的角落:“庄兄,这里面是什么”·“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庄余说道··这箱子被遗忘太久,庄余动手开锁时,那锁竟然自动脱落了··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整套绘画工具,每一支笔用独立的包装封存好,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这一套工具是庄垣去旅游在一个手工作坊里淘回来送给他的,并没有多名贵,能入庄垣的法眼主要是好看,而庄余嫌弃太骚气,一次没用过。
赫连卿拿起一支笔摸了摸:“这毛笔真好看·”·“这是画笔·”庄余清点一遍:“得去买颜料,画布什么,我得列个清单·”·庄余盘腿坐在床上,在手机的备忘录写上要买的东西,赫连卿坐在他旁边看清单越码越长,点了点头说:“真多,买吧,我给钱你。”
庄余:“在你眼里我是有多穷,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就几百块,我还拿得出手·”·“算是我投资的,你赚了钱,我也受益·”·“厉害啊,现在都会‘投资’这玩意儿了。”
“那是,与时俱进嘛……”·    ·    ☆、第 31 章 ·赫连卿那小子的生日快到了,庄余还没考虑好要送什么生日礼物。
礼物千千万,可是什么样的才合他心意呢,庄余就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一样生涩··清明时节雨纷纷,生日当天早上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中- shi -漉漉的·两人早早结束工作,庄余带着赫连卿去市中心,两人刚从公车下车,赫连卿拉着庄余的袖子问:“庄兄,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小鹿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得庄余想戏弄他,于是说:“没有。”
以为少年会失望,没想到他更加兴奋:“那正好,庄兄,我想要一样东西,你可以送我吗不贵的·”·这小子古灵精怪的,拉着庄余的手摇晃撒娇,在大街上也不害臊,心肠再硬的人都会被他磨软,庄余很爽快地说:“行,你要什么不是要我上天下海就行。”
赫连卿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福利彩票:“唐老板去那家店买了一张字花,中了好几千块,他说运气好的人能中好几千万,我也想碰碰运气,今天我是寿星公,运气一定不会差。”
这小子的脑袋里总会有把庄余逗乐的念头,看在他今天是寿星公的份上,庄余怎么也要破费几十块钱让这位小可爱知道社会的险恶··从福利彩票店里出来,赫连卿端那张小小的彩票单子,上面打印了他亲自挑选的数字,一直看着想要看出个花来。
“庄兄,是不是明天就可以知道有没有中奖”·“是是是·”庄余同一个问题问得不耐烦了:“你已经问了好多遍了。”
“我紧张嘛·”赫连卿把彩票单子给到庄余:“这个得由你来拿着,我怕我拿着会丢,好几千万呢·”·“……”庄余把那张小纸条放进裤兜里:“今天你做主,想去哪里玩”·“今天真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别太过分就行。”
“嗯~我不过分的·”赫连卿指着不远处一个公园,公园里有许多小孩子玩的机动游戏:“我想玩那个·”·“就这儿”庄余看那边全是大人带着个身高不够一米二的小孩玩,不知道给不给他们两人进去。
“嗯嗯嗯·”赫连卿小鸡啄米般点头··事实证明,只要有钱,大人也能玩··儿童机动游戏并不贵,玩一个项目也就五六块钱··就是他们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带着另一个比三岁小孩还要疯的少年这样的组合很吸引众人的目光。
赫连卿从碰碰车下去后,傻缺一般的笑声就没停过,他太过于激动了,晃着脑袋,结巴着一个劲说‘好玩’,旁边的人纷纷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他,意思就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是个智障呢’。
庄余看懂了大家的眼神,一手掐着少年的后颈:“你淡定点,我不按着你都能飘上天了·”·“嗯嗯嗯,庄兄,我真想上天·”赫连卿仰望着左右摆动的海盗船。
“……”庄余默默地去买票··从海盗船上下来,赫连卿的灵魂是彻底飘了,坐在长椅上慢慢地把自己的灵魂给按回身体里,看不出他是恐惧还是什么情绪,庄余扭开一瓶水给他:“喝口水,刚刚喊得喉咙都哑了。”
“庄兄·”赫连卿被迫喝了两口水,擦了一把嘴角的水珠又说:“这儿真是太好玩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我们刚才玩的那些都是小儿科,你要是看到成年人玩的游戏,应该还没上去就吓得要回家。”
赫连卿满额头是汗,一滴汗水快流到他的眼角,庄余徒手给他擦了去··赫连卿把喝剩下一半的水给庄余:“庄兄你喝,我知道你说的哪种,特别高特别快的是吗等明年生辰我们一起去更大的游乐场。”
“今年的还没过完就想明年的了·”·“嗯呐,可以先筹备·”·“走了,去吃东西·”·庄余带赫连卿去吃他没有尝试过的日本料理,原本还有点担心他吃不惯,看着少年嘴里塞了好几块生鱼片,一脸满足的样子,就觉得没选错地方。
赫连卿咬着筷子,低头看盘子里的食物,不敢抬眼看对面的人:“庄兄,那个……你买了蛋糕了吗”·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买了,怎么了”庄余也在专心吃东西,没注意少年此刻有点扭捏。
赫连卿:“是奶油味的吗”·庄余:“是啊·”·昨天赫连卿对他千叮万嘱一定要奶油味的,他立刻就去蛋糕店定了。
记得这小子没有吃过蛋糕,他怎么会知道要奶油味呢·庄余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吃完晚餐去蛋糕店取蛋糕就回家,上了公车坐下,赫连卿把蛋糕放在大腿上,通过透明的包装盒看到里面的奶油蛋糕,白色的外表,面上有许多水果,还有一块有生日快乐字眼的巧克力。
少年的两条手臂环抱着蛋糕,生怕被谁碰坏了,一路护着回到出租屋··一踏进出租屋,赫连卿突然整个人坐立不安的样子,庄余喊他脱鞋,他像快木头一样坐在床边,十根手指背在身后绞着被子,于是庄余一手拍在他的头顶上:“回神了,灵魂还在海盗船那边飘吗”·赫连卿这才回过神来,不过他的脸以肉眼能见的速度红了,因为他一直想着Tony说的奶油味亲吻,接下来就……他在想等一下要怎么展开Tony好像没有很仔细说这个环节。
怎么办·吃蛋糕前要点蜡烛许愿,庄余在柜子那边找打火机,他许久没有抽烟了,一直放在柜子里的打火机也不见了,他拿钥匙作势要出去,回头说道:“卿卿,家里没有打火机,我到路口的便利店买,很快回来。”
赫连卿:“……喔,好·”·等人出去后,门一关上,赫连卿立刻愤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做·赫连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白天玩得太疯,出了不少汗,现在他的头发油腻腻的,脸上也有一层油,抬起手臂闻了闻,身上有一股汗液味道。
洗澡的念头油然而生,于是赫连卿风风火火地跑进浴室认真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再出来时距离庄余出去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以他的速度走到路口的便利店再回来,五分钟绝对足够,可是现在过去十五分钟了,还没见他人回来。
赫连卿盘腿坐在床上,一张桌子放在旁边,桌上摆着还没拆包装盒的蛋糕,他一直盯着蛋糕看得入神,心里在数数,从一开始,数到好几百也没有见人回来··天边突然闪了一道雷,但没有雷声,今晚没有月光,估计是被乌云遮住了,天空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手表显示的时间快到十二点钟,距离庄余出去过去一个小时··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种种不好的猜测充斥着赫连卿的心头,他开始紧张了,万一真的遇到意外呢·他点开庄余的电话拨过去,嘟嘟声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听,通话自动挂断后,他彻底慌了,穿起拖鞋准备要冲出去。
突然电话手表的铃声响起,一看是庄余的号码,赫连卿立刻接起:“庄兄,你去哪儿了天快要下雨了,怎么还不回来”·庄余的声音低沉严肃,又含有几分柔软地说:“卿卿,我突然遇到点事,暂时回不去,你自己在家好好的,把门和窗户关紧,我很快就回去,要是饿了就先吃蛋糕。”
“我不要,你去了哪里了”赫连卿急了:“遇到什么事了吗我现在出去找你·”·“乖,听话,我很快就回去好不好。”
“不要,我要等你回来一起给我过生辰吃蛋糕·”·“听话,我明天给你补过·”·“……好嘛·”赫连卿嘟长了嘴,最终拗不过对方,终究是委屈地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伸手轻轻打了一下蛋糕盒子上的丝带:“什么嘛,我一点儿也不重要。”
说完了又心疼地摸摸被自己打歪的丝带:“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们一起等庄兄回来·”·赫连卿抱怨完后回到床上坐着,眼睛盯着蛋糕。
天边终于炸起一道响雷,少年整个人缩在角落抱着双腿发抖……···一个小时前,警察局内,一名打扮靓丽的妇人步履蹒跚走到一名女警面前,她身上有一股浓重香火味,她的眼神空洞,眼皮浮肿,凌乱的秀发,看起来就像被劫匪光顾过一样,女警连忙关怀询问:“女士,您没事吧,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女人的精神已经不清晰了,她喃喃地说:“杀人了,我杀人了。”
女警:“什么”·女人突然用力抓着女警的手臂,眼睛瞪大了说:“我杀人了,我和我儿子杀人了快把我们抓起来”·————·庄余出了门,天已经开始飘毛毛雨,一路小跑到路口的便利店,匆匆买了个打火机,全程不到两分钟,当他走出便利店时,有一辆警车停在路口,车上下来两名警察,其中一名警察看到他后好像确定了什么,拦住他的去路亮出证件:“请问是庄余先生吗”·“我是,有什么事吗”庄余警惕起来。
警察说道:“关于十年前豪园小区的一起火灾案件,有人举报你谋杀,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    ☆、第 32 章 ·庄余在审讯室里录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口供,从十年前的火灾案件到庄垣入土,他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三遍,待警察审核他没有嫌疑之后才走出那压抑的小房间。
外面下着磅礴大雨,闪电雷声不断,似乎在帮庄余嗷啸··警局走廊有一排凳子,庄余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两条腿松垮地放着,占了走廊的一半,他太累了,顾不得自己是否有阻碍走廊的交通,他把脑袋靠墙微微仰起,闭上眼睛后,耳朵放佛又听到刚才警察跟自己那番对话。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我们接到姜恩女士的自首,她声称自己和儿子,也就是庄余先生你,杀了庄垣小姐,请问你们三人是什么关系”·“我和庄垣是双胞胎姐弟,姜恩是我们的生母。”
“十年前滨江小区火灾造成庄垣从楼上坠落,你当时在什么地方”·“我在学校上课·”·“姜恩控诉你杀了庄垣,你……”·“警察同志,你去医院查查庄垣十年以来的医疗记录吧,今年元宵节后的那天,我亲手签的放弃治疗协议书,看下哪个程序不对再来跟我说我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姜恩说当年的火是她放的,你知道吗”·庄余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明显一震,半晌才冷笑出声:“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成为杀人犯。”
“说说你们的家庭关系吧·”·“我们……”···庄余侧脸看警察大厅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凌晨差不多三点钟了,他拿出手机查看赫连卿的位置,看到红点在出租屋位置就放心了。
当年的火灾是有判定过是电线短路而造成起火,庄余万万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庄垣入土了才有人站出来是她放的火,而那个人就是他们的生母··四月的天虽然不冷,但是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雨,现在温度凉飕飕的,庄余并不觉得凉,而是很冷,比寒冬腊月穿着短袖走出室外还要冷,冷到心脏里,冷到骨子里,此刻他非常想听到少年的声音,想抱着对方寻求一点温暖和慰藉。
手指头停在手机屏幕的一个电话号码上,他终究没有拨出这通电话,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赫连卿一定是很艰难才入睡,不能现在吵醒他,加上他现在的嗓音因为说了三个小时没有进水而沙哑得很,那傻子听了又要忧心。
“庄子·”·走廊尽头有人喊他,庄余回头看到吴丰,表情充满疑问··吴丰走到庄余旁边坐下:“作为你和庄垣的二十多年好朋友,大半夜的被警察叫过来录口供。”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沉默了大概有五分钟,最后是吴丰先开口:“警察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母……姜恩她真的”·庄余:“嗯,她自首,说自己杀庄垣,说我也有份。”
吴丰:“- cao -……她还真不要脸,真他么- cao -蛋·”·“……嗯,- cao -蛋·”·“其实……”吴丰犹犹豫豫,最终还是选择说出口:“庄垣下葬的那天,姜恩也在墓园,偶遇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她看到庄垣的遗像,不知道庄垣出事,我就把事情告诉她了,不好意思,我没告诉你。”
庄余:“算了,这都是命·”·如果没有开端,如今怎么会知道当年的真相呢·“程家不会搞你吧·”吴丰说:“姜恩好歹是程夫人啊。”
“姜恩那二婚老公还没有那么有义气,老婆出事了,他甩开还来不及呢,救她不怕被社会舆论压垮他的事业吗·”·“这算是庄垣显灵吗”·“你不走吗”庄余闭着眼睛问。
吴丰:“你呢”·“晚点·”庄余看一眼走廊尽头的小房间:“姜恩还在里面审讯,我想跟她说两句·”·“嗯。”
吴丰双手背过去撑着后脑勺:“我等你吧·”·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就是姜恩的审讯室,待到凌晨六点钟,门终于被推开,出来两名警察,庄余上去问:“警察同志,我能跟她说几句话吗”·那警察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队长。
大队长思虑几秒,便开门让他进去,由于案情特殊,生怕庄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特意紧跟着他··庄余在姜恩对面坐下··姜恩现在这个模样比昨天来的时候还要狼狈,两行带着黑色睫毛膏的眼泪挂在脸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庄余看到姜恩放在桌上的手有一处烫伤,新鲜的,还粘着香灰,问她:“你昨天去墓地了”·姜恩把烫伤捂上,眼睛低头看桌面··“你凭什么说我杀了庄垣”庄垣现在的语气还算镇定。
姜恩小声说:“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通知我见她最后一面”·庄余冷笑:“你是谁啊你有资格吗”·姜恩:“我是……”·“别说你生你养的那些话,你不恶心我们恶心。”
庄余突然整个人暴起,双手轰地撑在桌面,上半身向前倾,俯视对面的姜恩··旁边的大队长立刻伸出一条手臂横在他前面,并没有说话··“对钱很重要,重要到你甘愿不认我们两姐弟,屁颠屁颠地给你继儿子程锦阳擦屎重要到你在所有人面前说我的作品是抄袭程锦阳,重要到你把我几百幅作品都烧毁,不留一点我能翻身的机会,重要到你杀了自己的亲女儿”·“爸死的时候,我成年了,我说我可以凭本事赚外快养活这个家,你呢转眼就睡到姓程的床上,对那老头子的儿子比我们俩还亲。”
“好,你的选择我们没拦着,你尽管嫁进去继续做少奶奶,我们俩姐弟还饿不死,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么绝庄垣从楼上跳下来那年,她才十九岁,全身百分之七十烧伤,多处粉碎- xing -骨折,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把她救回来的,你不知道这十年里我为了让她醒来每天赚钱不敢休息,你不知道她皮包骨那样的身体还要插着十几根管子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庄垣每次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是怎样把自己的名字签下的,你不知道我每天担惊受怕她哪天就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当医生说她的身体很难再支撑下去你又在哪里人死了来降罪给我,你还是人吗你是人吗”·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庄余带着眼泪嘶吼着,彷佛要把这些年的所有委屈吐出来,但他并不是想要对方给他什么慰藉,而是想让姜恩的负罪感更加重,想要这些压得他透不过气的事实一并推给姜恩承受。
姜恩终究是承受不住地痛哭出来,她想要去抓庄余的手却被嫌弃地躲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余,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垣垣,我没想到垣垣会在里面,我是罪人,我该死我错了,我今天去祭拜垣垣,她不肯原谅我,你帮我告诉她,妈妈错了,好不好”·“晚了,我告诉你姜恩,我们两个无论是生是死,都不会原谅你。”
庄余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审讯实··天空已经擦亮,一轮朝阳升起,经过昨晚一夜的雷雨洗礼,空气散发着青草香,树叶尖吊着要掉不到的雨珠,地上一滩滩雨水泛起涟漪。
吴丰的车就停在警局门口,两人开门准备坐进去时,对面车位的车走下一位稍微有点驼背的男人,正是程锦阳,但不见他爸,也就是姜恩的现任丈夫程兆··程兆如今有六十九高寿了,在商界有头有脸,如今妻子出事却不露面,可想而知姜恩对他而言无关紧要,而程锦阳的出现,庄余只能送他们一句‘母慈子孝’。
“大清早的真是晦气·”吴丰不悦的骂了一声- cao -,又说道:“庄子上车,看多了辣眼睛·”·车子驶出警局,庄余拿出手机看赫连卿的定位,红点停在贫民区的路口一直不动,想必又是坐在那马路牙子上等他。
“卿弟弟昨晚一个人在家”吴丰说:“做晚又是下雨又是打雷,要把人吓坏了吧·”·“嗯·”庄余把座椅靠背放下一点,闭上眼睛:“好好的一个生日搞砸了。”
“生日”吴丰记得庄余的生日不是这个时候,那么就是:“卿弟弟生日”·“嗯·”·“唉,错过了要等一年啊。”
庄余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只能补过呗·”·车子快到贫民区路口,远远就看到那马路牙子上一个人缩成一团坐着,偶尔跟来往的居民打招呼。
吴丰吹了吹口哨:“都要成望夫石咯·”·“哼,你羡慕不来,单身狗·”庄余说完就撤了安全带,开门下车··留下车上的吴丰一脸懵逼。
WTF意思是他有狗了·吴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庄余的手慢慢地揉搓赫连卿头上的几根呆毛,吴丰感觉到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弟弟终究是猪被拱了··赫连卿一宿没睡,一来是被雷雨吓的,二来是心里担心着庄余,他坐在床上睁眼睁了一夜,眼看天亮了,雨也停了,便跑到路口坐着等··由于一晚上没有睡,白皙的脸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皮浮肿,坐在马路边有点犯困,偶尔有路过的居民跟他打招呼,才没真正睡过去。
他强撑着眼皮,瞳孔的焦点定在脚尖,突然一双熟悉的鞋子映入眼帘,抬眼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他想要哭但是握紧拳头控制住了··庄余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怎么不在家等”·少年没有说话。
庄余又摸了摸他的眼角:“昨晚没有睡”·少年依旧没有说话··“你倒是说话啊·”庄余说··赫连卿咬紧了嘴唇,一副作势要哭的样子,不过被他忍下去了:“回家吧,在这儿哭会被好多人看见。”
庄余拉着赫连卿的手臂把人拎起来:“好,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我不知道怎样给受一个身份留在现代·疯狂码字中,今晚9点会二更JJ审核真迷啊,改了文案快40个小时还没放出来,后天就要下新晋榜了,我先去哭一哭。
    ·    ☆、第 33 章 ·地下室的门一开一关,锁上的那一刻,庄余就被赫连卿扑了个满怀,被少年冲过来的劲儿使得他背部向门用力撞了一下。
赫连卿抱人抱得太紧了,庄余第一次被别人抱着有快要窒息的感觉,他一手紧搂着少年精细的腰身,一手在他的后脑勺慢慢抚摸,小声安慰:“没事了·”·赫连卿的脸埋在庄余的胸口,开始有一点点抽泣声,随之而来大声抱怨:“你去哪里了嘛呜呜呜~”·庄余轻轻地捏少年那细腻的后颈,伏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我的错,不哭。”
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哪有这么容易就停下来,那眼泪流得跟长江的水似的,把庄余前胸的衣服布料都浸- shi -透了··庄余瞟到桌子上的蛋糕,包装盒没有拆,奶油融化糊了一片,看上去恶心得很,一想到赫连卿昨晚盯着这个蛋糕慢慢融化的场面,庄余的心就隐隐地抽痛。
他哄着人走到床边坐下:“昨晚没睡吗”·“嗯~”少年一声回答带着颤音··“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睡一觉好不好。”
“你还会悄悄地走吗”·“不会,我昨晚真的突然有很重要的事去忙,实在迫不得已,要不然我死也要回来陪你过生日·”庄余把人放倒,脱了鞋,抱着人躺着:“我也一晚上没睡,困得很,你陪我睡一觉吧。”
赫连卿还在抽泣着,双手愈发抱紧庄余,双腿钳着他的腰身:“我睡着了你不能走·”·庄余反手环抱着少年,把人紧固在怀里:“嗯,不走。”
赫连卿刚才哭太狠了,把最后一点精力当作眼泪哭了出去,旁边又有唯一令他安心的人,不到一分钟便进入睡眠··庄余低头看少年满脸泪痕,轻轻把残留在眼角未掉的眼泪擦去,生怕把人弄醒了。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昨天晚上出门淋了一点雨,又在警局熬了一晚上,庄余身上冒了不少汗,隐约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潮- shi -后捂出来的臭味,赫连卿一路上还不嫌臭,抱着不肯撒手。
庄余把环着自己颈脖的两条玉臂轻轻拉开,却使得对方抱得更紧,赫连卿呢喃两声,没有醒,但是在睡梦中呓语一句:“不准走·”·声音软软糯糯地,把庄余要去洗个澡的念头吹散了,他撩起旁边的被子盖住两人,低头亲了一口:“不走。”
·不一会儿,庄余也入睡了··街道外面有来往居民的吆喝声,有摩托声,一堵墙并不隔音,屋里的两人互相偎依着对方,一觉睡得极好,一直到下午,先醒来的人是赫连卿,他抬头就看到庄余的睡颜,两道剑眉紧皱,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不禁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眉间,想要把那皱起的纹路抹平,可是一下子把人给抹醒了··赫连卿吐了吐舌头:“吵醒你了·”·庄余翻了个身,他的手臂被赫连卿枕麻了,稍稍痛呼一声,赫连卿连忙坐起身:“对不起,我帮你按按吧。”
随后作势要给他的手臂按摩··麻痹的感觉哪里经得起碰,庄余立刻制止他伸过来的手:“不用了,几点了”·赫连卿看一眼手表:“四点了。”
“睡好了”·“嗯·”·庄余也睡好了,他起身去衣柜翻衣服:“我先去洗个澡,等下出去·”·“去哪儿”·“昨天的蛋糕没吃成,今天补一个给你。”
出门时,赫连卿把已经融化的蛋糕拿出去扔掉,在垃圾桶前不舍了一番才扔进去,两人没有跑很远去,只在贫民区外两条街的一家餐馆里吃饭,吃着吃着,赫连卿突然想起:“我今晚还要去烧烤店上班。”
庄余:“我刚才给唐老板打电话帮你请假了·”·“哦·”赫连卿继续吃:“庄兄,你昨晚做什么去了·”·“小孩子别管。”
“哼,瞒着我干坏事吗”·“这么着急要管我的行踪了”·“我这不是管你行踪,而是……”赫连卿小声又委屈:“我想知道在你心里还有什么事比我过生辰还要重要。”
“关于以前家里的麻烦事,小孩子不要知道那么多·”庄余夹了两块排骨放在赫连卿的碗里:“多吃点·”·吃完饭,就在马路对面的蛋糕店买了个蛋糕,依旧是奶油味的,虽然没有昨晚那个大,不过足够两个人分着吃。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偏要跟他们作对,在回家的路上,一场暴雨说下就下,完全没有丝毫预兆,把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匆躲进一处遮雨棚里避雨,那遮雨棚角落里还有一个人站着,同样是临时来避雨的人。
身处之地虽然距离贫民区只有两条街,但是跑回去也要十分钟,何况现在是下大雨··赫连卿把蛋糕紧紧搂在怀里,抹去包装盒上的水珠,确认没有进水便放心了,他抬头望天:“老天爷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吃个生日蛋糕就这么难呢”·“老天爷不喜欢我喜欢。”
庄余伸手把赫连卿发顶的雨水抹掉,使得那细软的头发半干不- shi -··“这雨一下子停不下来,怎么办庄兄·”赫连卿低头看那蛋糕。
难道又吃不到了吗·“那就没办法啦”庄余上手把蛋糕包装盒的丝带解开,赫连卿托着蛋糕的底座不敢撒手,闭着气看着蛋糕面世。
庄余:“趁新鲜,我们就在这儿吃·”·“听着雨声,好像还不错·”赫连卿笑了:“还有点儿苦中作乐·”·庄余拿出配备的蜡烛,当他插第一根的时候,突然想到:“算起来,你应该不是十九岁,而是……至少三百岁。”
赫连卿立刻反驳:“才不是,我是十九岁,不是天山童姥·”·“是是是,卿卿十九岁·”说时这么说,庄余最后只插了三根蜡烛:“你永远三岁可以了吧。”
“那当然是好的·”·庄余摸了摸口袋找打火机,手在口袋里一顿,掏了一把空气出来:“昨天买的打火机在换下的衣服口袋了,完了,今天也是缺个打火机。”
赫连卿嘟起了嘴巴:“我就说老天爷不喜欢我·”·正当两人难堪时,在角落同样是避雨的男人拿了个火机递给庄余:“兄弟,送你了·”·“谢谢,不需要送,我用完就还你。”
庄余连忙接过打火机去点蜡烛,可是那人加快脚步跑进雨帘,最后还送了一句生日快乐,就这样跑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人,赫连卿问:“庄兄,这算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算吧。”
庄余把三根蜡烛点燃,赫连卿作势要吹,幸好庄余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现在还不能吹,我说可以你再吹·”·赫连卿点头··庄余没有给人唱过生日歌,这是第一次,他生涩地开口:“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好了,然后你闭上眼睛许愿,许三个愿望,第一个和第二个可以说出来,第三个不能说,在心里面说就行。”
“许的愿就会实现吗”·“额……不一定,但是总比没有许的强·”·第一次感受不同的生日过法的赫连卿高兴极了,他闭上眼睛:“第一个愿望……希望我能一直这么喜欢庄兄,第二个愿望希望庄兄一直这么喜欢我,第三个愿望……”·赫连卿默念——我想跟庄兄成亲。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好一会儿后,少年睁开眼:“好了,我许完愿了·”·“可以吹蜡烛了·”·呼——·庄余把蜡烛摘掉:“接下来就可以吃蛋糕了。”
因为赫连卿双手拿着蛋糕,没有别的手可以拿叉子,便又庄余来给他投喂,·“嗯……”赫连卿吃进第一口顿时眼前一亮:“蛋糕好好吃啊,神仙一般的点心,太合我心意了,庄兄,我想要那块葡萄,草莓也要,奶油好吃,给我一点儿奶油,庄兄你别总喂我,你也吃嘛。”
“我不太喜欢吃,你多吃点·”庄余说这又舀了一大块蛋糕过去投喂··最后一口蛋糕进了赫连卿嘴里,他看着空溜溜的蛋糕底盘,心中叹息一声——唉,还是没有完成奶油味的亲吻。
赫连卿有点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忽然感觉到嘴角沾了点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奶油,秉着不浪费的精神,伸出舌头就要去舔,可是还没等他舔到,嘴巴就被堵住了,赫连卿睁大了眼睛,看着庄余那张放大的脸,满是震惊。
·庄余按着少年的后脑勺,舌头先是在那两瓣香甜的嘴唇上舔了一圈,由于刚才赫连卿还没被他亲上的时候伸了舌头,这正好方便庄余探进他的嘴里搅弄··满鼻息是奶油的香甜味道,更刺激了双方的味蕾。
赫连卿忘记了今夕何夕,雨棚外的雨声只增不减,耳边却只有两人亲吻的细啄声,直到他透过气了,对方才肯稍微放开,赫连卿连续吸了好几口空气,可是还没等他缓过来,庄余竟然再次堵上去,赫连卿没有反抗,只能用喉咙发出小猫似的嘤嘤声,他整个人被亲得神魂颠倒。
最后终是赫连卿受不了,用力把庄余推开,大口大口地呼吸,嘴唇被吮吸有些许微肿,眼睛带着泪花:“你想憋死我不成”·庄余的拇指指腹掠过少年嫣红的嘴唇:“忍不住。”
赫连卿羞红了脸,看着还在下的雨:“怎么办,我们今晚是要在这儿过吗”·庄余:“再等一等吧·”·于是又等了一会儿,赫连卿忍不住了:“庄兄,我们跑回去吧。”
“这雨太大了,危险·”·“我有办法·”赫连卿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头顶:“庄兄你背着我,我把雨都挡了,你可以慢慢走。”
还没等庄余反对,少年已经爬上他的背,平坦的胸膛紧贴着厚实的后背,赫连卿的头向前凑,跟庄余脸颊贴脸颊,双手举着外套盖在两人的头顶,两腿缠着庄余的腰身:“走吧庄兄,回家了。”
庄余拿他没办法,于是把人背紧了走进雨里,他的脚步不敢加快,因为地上积水没过脚踝处了,生怕会遇到什么坑和石头,摔到自己不要紧,就怕摔到背上的小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其实是几百岁年龄差,年下攻哈哈哈哈~~~·    ·    ☆、第 34 章 ·艰难地回到地下室,两人已经- shi -透了,浑身上下滴着水,赫连卿发着抖打了两个喷嚏,被庄余赶去浴室洗澡。
浴室的门还是赫连卿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挂的破床单,庄余正背对着浴室把身上- shi -透的T恤拖下,身后突然有一声小猫似的声音叫他名字,于是回头便看到……·赫连卿站在门帘后面,门帘边缘被他撩开一点,露出一张羞红了的脸,门帘下露出一双只有膝盖以下的玉足。
庄余以为他是忘拿衣服进去,便问:“漏拿哪件衣服了”·“不是·”赫连卿小手勾勾:“庄兄你过来一点儿。”
他这个样子像极了狐狸精,庄余不得不把心头的邪火压下,走到浴室门前:“水不热还是怎么了”·“庄兄,我想……”赫连卿的脸更红了:“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玩一个游戏”·庄余从未想过赫连卿现在已经满脑子黄色废料,权当他真心想玩什么纯洁的小游戏。
少年用纯情的脸孔配撩人声音,惹得庄余不淡定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尽量控制自己:“玩什么玩去洗澡,要凉感冒了·”·“玩嘛,那个游戏叫老鹰捉小鸡,听说很好玩。”
赫连卿突然凑近庄余耳边:“就是你和我……”·他讲完之后,脑袋立刻缩回门帘后面,拨开一个小洞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庄余··庄余神色严肃:“又在哪儿学的”·“托尼兄教的……”赫连卿的脚趾头捻着地板:“其实我也想,我想跟你亲密一……唔……庄兄,放我下来”·还没等小妖精说完,庄余已经一把拨开门帘,把人抱了起来。
果然,小妖精身上什么也没穿,庄余再正人君子也受不了这赤luo裸的诱惑,他把人抵在洗手台一顿猛亲,对小妖精上下其手,尔后问:“说说,还学到什么了”·赫连卿被摸得浑身发软,好不容易才抬起一条腿勾住庄余的腰身:“帮我洗……”·庄余一手去开热水,一手把人抱到花洒底下,随手抓到洗手台上的沐浴露……·恋人之间的情潮犹如咳嗽一般不可掩饰,双方瞬间沦为欲望的奴隶。
从浴室里出来,赫连卿整个人软趴在庄余的怀里,被轻轻地放在床上,嘴里哭唧唧地撒娇喊疼,他蜷起被子想要躲到床角,便被一股力道从被子里扯出来,随后正面压下。
赫连卿感觉自己身处在摇篮里,时而快时而慢,时而迅猛时而悠长··外面还在下雨,地下室的窗户没有关,不过雨势不大并没有雨水飘进来,而室内泛着比外头的雨还要- shi -润的温度。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庄兄,停……嗯……这……游戏不……好玩……”·“游戏要有始有终,还没到终点呢。”
“呜~”赫连卿看着窗户外的细雨,摇曳的视线里透露着疲惫,在心里用力大喊:托尼兄骗人·“卿卿·”庄余在赫连卿耳边说:“生日的第一个愿望我会努力让你完成,第二个愿望我来完成,第三个愿望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完成。”
“嗯……”赫连卿隐忍着,断断续续地说:“第三个……完成……了……一小半·”·不知道是不是庄余误会了,他忽然下了力道:“什么啊说来听听。”
得来少年硬气地回他一句:“不要说了就……不……不成真……嗯……庄兄,床板……好硬。”
待到室内平息下来后,庄余抱着昏睡的少年去浴室洗漱一番后匆匆塞进被窝里,生怕冻着了··因为白天时候睡了一觉,刚才的一番运动也没有累着庄余,他现在有精神得很,想到答应过赵教授的事,便拿出角落的画架,前些日子就已经绷好画布了,只是一直没有灵感而没有动手,现下突然想到要画什么东西。
许久没有坐在画板前了,庄余忽然有点生疏,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呓语两句,被子滑落到腰部,他伸手把被子拉上,随后整理心思,手里抓着碳条在画布上简单起了个稿。
·从草稿的线条可以看出这是人形上半身,好看的天鹅颈,凸出的一双蝴蝶骨彷佛有一双翅膀快要破体而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赫连卿满是红印的后背,一只小鸟站在窗台上唧唧叫唤,把床上熟睡的少年吵醒。
赫连卿微微睁开眼,脑袋里有一团浆糊在翻滚,半晌才想起昨晚干过什么事,脸又开始发烫,他伸手到旁边的位置却摸不到有人,猛得一个起身拉扯到疼痛处,不仅那里,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疼。
“庄兄”赫连卿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像样,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叫了庄余,屋内却没人回应··庄余不在……·赫连卿把被子里的手伸出来,发现无名指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环,表面有很漂亮的花纹,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总之很好看,很喜欢。
拿到桌上的电话手表点开庄余的号码拨过去,随后听到门外有手机铃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庄余提着一个购物袋进来,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表情又是要哭的架势,连忙关上门后走到床边坐下:“我出去买点东西而已,疼吗我给你抹点药。”
赫连卿躲开向他伸来的手,被子下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穿,他羞得浑身像是煮熟的虾一样,微声细语地说:“我……我自己来·”·说着就抢过庄余手里的药,却不知道拿管药膏的包装要怎么拆封,捣鼓了半天急红了眼。
庄余看他的样子可爱极了,揉了揉他没来得及梳理的鸡窝头,抢回那管药膏把人翻了个身:“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害羞什么”·赫连卿趴在床上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药膏有一点清凉的效果,疼痛感消去了三分,庄余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把还埋在被褥里少年拉起来:“起来穿衣服吃早餐,我买了粥和包子。”
床上的被子被庄余堆成一团让赫连卿当坐垫座,桌子移到床沿,温热的瘦肉粥放在桌上,赫连卿大口大口地吃,整个包子塞进嘴里,他饿极了··“对了。”
赫连卿抬起手问:“庄兄,这个漂亮的金属环是什么”·“戒指·”·“戒指是做什么用的吗怎么突然给我这个”·“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前天没送成。”
庄余抬起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上也有一只戒指,“在我们这里,两个人带上对戒,就是相爱的意思·”·“哦~”赫连卿右手捧着左手在傻笑:“嘻嘻嘻,我喜欢这个礼物。”
庄余揉了揉他笑得乱颤的脑袋,起身去收拾角落的画笔,昨晚画了个草稿打了个底就去睡了,画布上只有一个人形,没有再细致,赫连卿盯着那副草稿:“庄兄,你画的是什么啊”·“嗯你猜”·“猜不着,不过一定很好看。”
“嗯,可能吧·”庄余收拾完了,坐在赫连卿旁边,手覆到少年的软腰上细腻地揉按:“今天不要去上班吧,我帮你请假·”·赫连卿摇头:“不行,我已经两个晚上没去了,要扣工钱的。”
“不疼了”庄余揉捏的力道突然加重一点,把人给捏抽搐了一下··“我再休息一下,晚上没有问题的·”赫连卿动了动酸软的腿:“不过快递的工作可能要麻烦庄兄你做了,我骑不了自行车……”·“行,祖宗。”
赫连卿喝完了粥,嘴里还叼着个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的动作突然一顿:“庄兄,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庄余:“嗯什么”·“字花,我生辰那天买的字花,昨天晚上开奖了吧”赫连卿把咬剩下一半的包子放下:“快快快,看看有没有中奖”·他不说这事庄余还真的忘了。
那张彩票放在前天穿的那套衣服,幸好换下来后放在洗手间还没洗,庄余去把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找回来,在手机搜索昨天晚上出的数字对了一遍··房间里有一分钟的沉默。
赫连卿看庄余整个人不动了,便凑过去看,但是他看不懂,摇了摇庄余的手臂:“庄兄,怎么样了中奖了吗你倒是说句话呀,没中也没关系,就当玩玩。”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中了……”庄余说··“啊中了中了多少”·庄余给他比了个‘耶’。
“二十”·庄余摇头··赫连卿又猜:“两百”·又摇头··“两千”·还是摇头。
“……两万”·庄余这次终于点头··赫连卿眨巴眼睛,伸出手臂放到庄余嘴边:“庄兄你咬我一口,用力咬。”
庄余拨开他的手,反倒掐他的脸蛋,但是没舍得用力:“你没做梦”·“我们……我们……”赫连卿突然提高音量:“中了两……唔”·这小子的嗓子喊出了九十分贝,生怕传不到街上,庄余及时捂住他的嘴:“你是要告诉全天下你中两万块吗”·赫连卿摇头,嘴上的手一放,便上前揽着庄余:“我就说我运气很好,是中大奖的命我只是胡乱编了几个数字就中了,庄兄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我。”
“是,你最厉害了·”庄余拍了拍那撅得老高的屁股:“你真是个招财宝·”·“嘻嘻,那我们现在就去领奖吧”·庄余掐了一把少年的屁股:“刚才还病恹恹的,这下子不痛了”·“不痛不痛。”
赫连卿跳下床,差点没站稳,但是他有一身用不完的劲,刚才在床上喊疼的人不知道是谁,他跑来跑去把自己收拾整齐现在门口:“庄兄快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有钱,啥病痛都好了·今天依旧二更哈,九点钟。
    ·    ☆、第 35 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19章回复一位小可爱说准备让大少爷和小少爷有钱一点,可是一直穷到现在,真是委屈他们了。
之前吴小冰提起过的事,后来她真的带了不少同学一起每逢周日跟庄余求学,组合起来能开一个小班··吴丰知道他重新拿起画笔创作的时候,激动得比找到媳妇儿还要高兴,差点抱着庄余哭倒长城。
两位有情人自从开窍后,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滋润,赫连卿隔两三天就要庄余帮他做快递公司的工作,罪魁祸首还是庄余自找的,不过他乐意··赫连卿每次被庄余折腾一番后的明天就会看到角落画架上的画就会多几笔色彩,渐渐地有了雏形。
一天半夜,赫连卿从睡梦中醒来,被子里裸露的身体很清爽,还被人细心地上了药,他发现身旁没有人,便转头去寻找··只见庄余只穿着一条裤子坐在角落,在画板前认真地上色,他背对着床,所以不知道此时赫连卿起身下床,缓慢地走到他身后。
现在已经是五月的天,不过夜晚的地下室还是有点清凉,赫连卿把薄被单披上身,微微弯腰,从后面抱着庄余,亲昵地磨了磨耳鬓··庄余画画的时候整个人的灵魂会沉浸在画里,外界一切事物被抛之脑后,突然出现一双手抱着自己的脖子,难免不被吓一跳,幸好现在笔尖不在画板上,否则这画要毁了。
他转头就看到少年枕在自己肩膀上,于是凑上去亲了一口:“幸好你没在我落笔的时候抱我,吵醒你吗我还得忙,你回去睡吧·”·赫连卿撒娇似的用脸去拱庄余的肩窝:“我也睡不着了,你为什么每次都是深夜才忙我也想帮你,可是我不会。”
“不会就学吧·”·“诶”·正当赫连卿疑惑之时,已经被庄余拉到前面侧坐在他那双厚实的大腿上,赫连卿浑身上下只披着一张薄被单,转了一圈差点把被单松开,便连忙拉紧了些才没有走光。
庄余把人紧固在怀里:“双手伸出来·”·赫连卿听话地伸出两条手臂,这样一来遮盖上半身的被子没有了固定,被子滑落到腰处,只遮到下半身··半裸着身子坐在心上人的大腿上,这样的画面太se情了,赫连卿羞红了脸,不过庄余倒没有注意他身上到底有没有穿衣服,而是很认真地开始教导。
首先拿起调色盘,让赫连卿左手的拇指穿过盘子的孔:“抓稳了,右手拿着画笔·”·赫连卿已经把刚才的羞愧感抛到脑后,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抓着画笔,而抓着画笔的那只手被庄余的手握着。
庄余握着赫连卿抓着画笔的手,带着他在画板上落笔:“手别抖·”·“我紧张·”赫连卿连说话也在抖:“这么好看的画,我怕毁了。”
“有我呢·”庄余侧头亲了少年一口:“手放松,我带着你·”·赫连卿:“……嗯”·仅仅是给一个角落上色,赫连卿已经满头大汗,两条手臂酸痛,他放下画笔:“这太难了,我不要学。”
说完便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庄余重新拉入怀里:“有一件事你也能帮我做·”·赫连卿:“嗯什么”·庄余指着画:“取个名字。”
“你确定要我取吗我怕说得不好·”·“说不好不要紧,把你的感受说出来·”·赫连卿盯着画看了一会儿,说道:“痛。”
庄余侧脸看他:“痛”·“嗯,我看着……就会觉得痛·”赫连卿抬手捂着心脏:“心痛,好像连身体也在痛,就是传说中的感同身受”·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庄余看着那副画:“嗯,那就叫痛吧,真好,这幅画算是我们共同完成的。”
“哪有,我就画了几笔而已·”赫连卿看着好像少了点什么,半晌才发现:“庄兄,你不署名吗难道你是真想要匿名”·庄余:“嗯。”
“不妥,怎么说也是自己亲手画的·”赫连卿拿起手边的调色盘,选了个红色,抓起庄余的拇指粘了一点红色颜料:“既然你不署名,盖个指纹戳吧,这下谁也冒充不了。”
庄余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捏少年的脸蛋:“真是多鬼点子·”·随后在画布的右下角角落印上一个独一无二的红色指纹····赵晋的画展在六月中旬,六月初的时候,赵晋再次上门找庄余。
在一家饭馆的包厢里,赵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庄余把包裹着画的牛皮纸掀开,入眼的那一刻,他的神情明显一愣,随后又化成三分忧伤七分沉重,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去评判,半晌才说:“果然是你,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出来的作品还是那么……一鸣惊人,我要让主办方腾出一个好位置挂你的作品。”
庄余喝着茶:“随便,你看着办吧·”·赵晋看到右下角的那枚指纹:“你的署名……很特别·”·一旁的赫连卿指着自己邀功:“庄兄本来不想署名的,这是我的主意,名字也是我起的,叫痛。”
庄余用手指点一下他的脑袋:“厉害了·”·“痛……”赵晋点头:“这个名字好啊·”·看到这幅画的人就觉得够痛的了,画的人该有多痛啊·赵晋拿出两张票:“这是画展的门票,下周六开展,展出时间是半个月。”
庄余接过门票:“嗯,我抽个时间去·”·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菜上完后退出去,赫连卿已经很不客气开始吃··“你最近有听说程家的事吗”赵晋问。
庄余的筷子一顿:“没关注·”·“程兆离婚,集团股价跳崖式掉落·”赵晋压低声音,好像这里有第四个人偷听一样:“外人传言他那二婚老婆进局子了,可是没人知道她犯了什么罪,。”
“赵教授,你一个搞艺术的怎么这么八卦”·“艺术源于生活·”赵晋喝了一口茶:“程锦阳最近也没怎么露面,可能在避风头。”
“他们家的事关我什么事·”·“哼,你巴不得他们家道中落吧·”·庄余点头:“确实·”···转眼间就到了六月中,天气分分钟飙到四十度,赫连卿舔着庄余给他买的雪糕,他不知道目的地,只知道跟着庄余走就对了。
两人到了市中心的文化馆门口,庄余在这之前已经带了个鸭舌帽,赫连卿小声问:“庄兄,你是不是要去偷东西”·“……”庄余用仅露出来的眼睛翻了个白眼:“我们现在去赵教授的画展。”
“哦,我还以为你要当江洋大盗,害我白高兴一场·”赫连卿指着自己的脸:“你还有帽子我也想带·”·“没有。”
庄余领着人去检票口检票··庄余做伪装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出现会把赵晋的画展带来什么让人嚼舌根的事,所以很有必要··这不,刚到门口就有几位同届同学擦肩而过。
路上庄余开启教导小孩子模式:“卿卿,记住我的话,看画展要保持安静,不能跑,不弄用手摸作品,不能乱评判作品,文明参观,跟着我别走丢了,知道吗”·赫连卿点头:“嗯,我知道了。”
展出的作品有一百多副,集合了好几十名圈内有头有脸的艺术家,每人拿出两三副作品出来展览,外人看起来很高逼格,其实就是他们圈内人合伙弄个小画展玩玩而已。
在众多大师作品当中,好的作品当然会放在比较显眼的位置,庄余自知没有那个资格,但是赵晋给他安排的位置还算不错,在众多大师之中脱颖而出··在那副名为‘痛’的作品前,围了不少观众。
痛——那是一副少女的半身背影,画的背景是红和黑的水流交汇感,红色让人联想到火焰,少女背过身,一头黑长直秀发撩到前面,使得整个背部更加展示全面,她的右手搭在左肩上,左手搭在右边腰部,作出一个环抱自己的姿势,秀出雪白修长的五根手指,她回头露出半张五官精致的左脸,那张脸有几分跟庄余相似,眼睛四十五度向下看,看起来就像是闭上了但是又没有完全闭上。
少女穿着一件大露背的碎花裙,左肩有一部分皮肤光滑,从右肩膀开始向下到尾椎骨是一大片凹凸不平的烧伤,腰部缠了两圈绷带,那绷带松松垮垮,是被放在右腰的手指给勾松的,她不愿意被束缚。
这幅画最大的特色就是每一个细节处理精致,头发丝丝分明,甚至还能看到脸上皮肤的小绒毛,光滑皮肤的纹路和伤口皮肤的纹路能以假乱真,所以才让人看着就觉得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疼痛感,让人感觉这不是画,而是一个真人。
就连腰部绷带镂空纹路的细节也有表现出来,谁能想到这样一副精细的作品是在不到两个月内的夜晚中完成呢·“这位画家是谁啊署名只有一个指纹他署名的时候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画押吗”·“这里的作品都是知名大师,只有这幅的署名没有见过,难道是哪位江湖之外的大佬能达到这样精致的程度,想必是个老画家了吧。”
“说不定这位指纹君是新人呢”·“新人能上这样上流的画展吗”·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就这画的细节处理,三岁画的也能上,这幅画有点神奇,我看着……觉得自己的背也在隐隐作痛,名字真没取错,这指纹君真厉害。”
“我看着压抑……”·    ·    ☆、第 36 章 ·赫连卿小声伏在庄余耳边说:“庄兄,他们是在夸你呢,恭喜喜提外号‘指纹君’。”
庄余:“你的功劳最大·”·两人正在一个角落看其他的作品,赫连卿指着前面几幅风景画:“庄兄,我觉得这几幅挺好看的,虽然我不懂你们这边的艺术,不过光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有眼光,这作品的创作人是大师级别的,我自认是无法跟他比·”庄余指向其中两幅副作品:“这两位老先生是我最喜欢的前辈·”·“哦,在我心里最厉害的就是庄兄你。”
赫连卿自带家属滤镜,看庄余一根头发都是爱你的形状··这时旁边有一男一女在聊天,赫连卿距离他们比较近,所以他们说的话全听被赫连卿听进去了··女人拿着宣传册在翻:“都好厉害啊,诶,锦阳,你的作品为什么没上这次画展举办方不是你爸熟人吗”·几句话让人听着略难堪,女人却不自知,男人面带微笑说:“不差这一次,我正在策划过段时间的个人展。”
“没多少这样的机会吧·”女人手上的宣传册翻到其中一页,她指着上面问:“你知道这位‘指纹君’是谁吗就是那副‘痛’的作者,署名太清奇了,是哪位大师吗”·男人的表情明显有点不悦,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真是个隐世高手·”·“哼,什么高手,垃圾·”·垃圾··这个词被赫连卿听到了,那男人正在贬低庄余辛苦创作出来的作品,赫连卿这些天看着庄余为了完成作品,晚上根本没有睡多少个小时,每天熬得眼睛满是血丝。
年少气盛终究是气不过,赫连卿不悦地对那男人说:“那位,你说什么是垃圾呢”·庄余被赫连卿突然这一句引去看旁边的人,没想到竟然看到程锦阳那货,不经一顿心塞,真是哪里都能碰上。
四人所在的位置比较偏角落,周围没有其他参观者,没有人发现他们这里正在发生小矛盾··程锦阳旁边的女人朝赫连卿翻了个白眼:“谁啊,我们评判谁碍着你了”·倒是程锦阳看赫连卿的眼神由疑惑变为恍然,难怪有点眼熟,再看看少年旁边带着帽子的人,是庄余,之前在一家珠宝店里见过他们两人一起变买黄金,两人看上去落魄潦倒。
程锦阳不屑地哼了一声:“垃圾一样的人出来的作品就是垃圾,怎么我有说错”·“真是吃过屎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赫连卿指桑骂槐:“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不思进取,技不如人却小人自大。”
·陈锦阳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拳头,语气却很平淡:“圈外人对圈内事少评价吧·”·赫连卿- cao -着一副小傲娇的表情:“呵,我一个圈外人比你一个圈内人看得还通透,你了解过那作品吗你了解过作者吗亏你自己也是个作者,你这样心思的人出来的作品想必好不到哪里去。”
“小朋友,眼睛擦亮一点看清你旁边的人,现在对你好,以后可说不定·”程锦阳看向庄余··“你这人的嘴巴真的……”赫连卿说着就握紧拳头冲上去,被庄余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往回拽。
庄余看到远处的赵晋的目光投向这边,赵晋旁边还有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像也向这边看过来,如果事情闹大了,影响范围不仅是赵晋个人,整个展会都会有所牵连··庄余压着声音严肃地呵斥赫连卿:“你给我闭嘴。”
“庄兄,你放开我·”赫连卿挣扎:“不能就这样让他抹黑,我……唔~~”·庄余把他的嘴捂上,对程锦阳说:“程锦阳,垃圾不垃圾还轮不到你来定论,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把你那自大的劲儿改了,除了当初你‘偷着借鉴’我的创意的那副作品之外,还有什么能上台面的作品吗你也就能靠你那年迈的老爸而已,有时间还不如去监狱看看你的好母亲姜恩。”
程锦阳被戳到痛处,等他想要反驳,庄余已经拉着赫连卿离开了··赫连卿一路被拖拽出展览馆,他拉开堵住自己嘴巴的手:“庄兄你放开我,我要去撕烂他的嘴别唔……”·庄余再次把那张嘴堵上,把人拉到无人的楼道里才撒手,居高临下看着少年:“进去之前我说过什么了”·“我没忘记你说的。”
赫连卿指着楼上:“那人说的话你听得下去我听不下去·”·庄余:“你当听不见不就好了作品摆出来就是让人去评价的,你能控制全天下的人都给个一百分吗”·少年无话可说。
庄余又说:“一样东西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不喜欢的人何止是骂垃圾,更难听的话你都没听过,每一个都要气一顿的话,你等着气死自己吧,为这么个人渣而生气,还不如把那力气剩下来。”
“我就是生气”赫连卿真的气头上了,音量不知觉地加大:“你们是认识吗估计关系不好吧其他人我不管,就那个人我看不顺眼。”
庄余也提高音量:“那你也不应该在那种场合不礼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空旷的楼道里有他们吵架的回音,两人都没有退让··赫连卿气得脖子都红了,整个人像是炸毛猫崽:“所以你觉得是我先挑的事咯我还不是因为你,你还要反过来骂我,我不管,我没错”·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庄余不想跟正在发小孩子脾气的人理论,无声地转身下楼,赫连卿愤愤地跟在他后面,语气不好地说:“你是打算不理我了”·前面的人没有回答,少年赌气地说:“好啊,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了”·说是不理,脚步却跟着前面的人,两人一前一后,之间留下五步的距离,一直走到室外,双方的火气还是像外头的烈日那样高涨。
庄余真的一个回头也没有,他只靠听觉听身后的脚步声一直保持同样的距离,他还听到少年的喘气声,因为庄余跨的步伐大又快,少年顶着烈日用小碎步追着,不累喘气才怪。
最终是赫连卿受不了这气氛,跑到庄余前头挡住他的去路:“你真不打算理我了”·庄余用食指戳了一下少年的额头:“你反省一下自己错哪儿了吗”·赫连卿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说道:“……我错了。”
庄余:“错哪儿了”·“我不该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不该冲动骂人·”赫连卿咬牙切齿,眼睛瞪大了盯着庄余,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你说得很没有悔意·”庄余说着越过赫连卿再次往前走··赫连卿再次跑上去堵人,低下头,额头顶在庄余胸口研磨:“我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几句认错的话说得软糯糯,加上他小狗讨好主人似的动作,庄余的脾气被他磨没了,低头看少年的头顶,因为天气太热,赫连卿的额头出了不少汗,这下把汗水全擦在庄余的衣服上了,- shi -了一大片。
庄余觉得好气又好笑,终是不舍得再多骂两句,看到赫连卿一张白皙的脸蛋红扑扑地,有点被晒伤的感觉,于是摘下自己头顶的鸭舌帽盖在赫连卿头上,反手牵着人过马路。
两人一场小小的冷战很快就结束了··当天晚上赵晋就来了电话询问下午的事情,被庄余敷衍几句过去,既然没有发生什么事,赵晋便不追问,而后就转入正题:“今天有个人说想要买你的画,五十万,问我卖不卖,你看……”·庄余立刻打断他:“赵教授,那画我不卖。”
那头的赵晋吸了口烟再吐出来:“是太少了吗那人说价钱可以再提,你出个价·”·庄余:“不了,多少钱我也不卖,这样吧,如果对方愿意的话,我可以重新画一幅别的给他。”
“唉,好吧,你这次的作品真的很不错,连我的老师周老先生也夸赞了一番,问起作者是谁,我只说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他还想让我引荐你·”·“抬爱了,以后吧,会有机会的。”
一通电话结束,赫连卿刚好洗完澡走出来,他只穿一条裤衩,上身光着膀子,皮肤表面还挂着些没擦干的水珠,细皮嫩肉地很抓人眼球,他边粘上庄余边嚷嚷:“庄兄,我洗了凉水澡,还是好热啊。”
今天的温度有四十一度,加上地下室不通风,确实热得慌,庄余是习惯了,小少爷没受过这苦··庄余把粘在身上的人推开:“你粘着我更热·”·赫连卿把人抱得更紧,换了个姿势跨坐在庄余大腿上:“我就要抱着你。”
桌子上放着一把开到最大档的风扇,庄余把风向调到对着赫连卿吹:“这样行了没·”·“好点儿·”·少年刚洗完澡的皮肤嫩滑,散发着沐浴露香味,庄余就着这个姿势,双手在赫连卿光滑的背部吃尽了豆腐。
·两人的下巴互相伏在对方的肩上··“卿卿·”庄余说:“我们搬家好不好·”·“嗯搬去哪儿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一句话炸出赫连卿三连问。
“搬去好一点的房子·”庄余在赫连卿的后颈摸到一手汗:“你这身子洗了跟没洗似的,得租个有空调的房子,我们现在一个月的收入不错,可以租个七八百块的单间,比这儿宽敞明亮。”
“七八百块的房子……”赫连卿的脑子又开始计算:“现在你跟我的月银加起来算个整数一万五,减去房租八百,再减去吃食一千二,其他杂费算一千,对了,你画画的钱算个两千,每个月剩下一万,一年下来有十二万庄兄,我们离买一间属于自己的大房子不远了。”
赫连卿咯咯笑··庄余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子:“傻子,远着呢,你知道现在的房价多少吗·”·“……多少”·“两个人住的话一百平方足够了,不那么差的小区的话,一室一厅大概要两百万。”
“……两百万·”赫连卿把这个概念细想了一下,大惊:“差不多要十七年这也太难了吧·”·赫连卿整个人都谢了。
“唉,没办法,我努力一点,早日让你住上大房子·”庄余心里规划着,手却忍不住从赫连卿的大腿根摸下去,一直摸到脚丫子,摸着摸着感到有刺手的东西,低头看原来是脚趾甲,已经长出来许多了,穿鞋子会顶到通的程度,不知道这傻子为什么能忍住。
庄余伸手到柜子里摸出指甲钳:“坐床上去,给你剪指甲·”·赫连卿翻身坐床上,背靠着墙,伸出两条腿放在庄余的大腿上··剪指甲的哒哒声音在屋里回荡,庄余抓着那双玉足细心呵护,像捧着个宝贝似的生怕伤到分毫。
“你就是等着我给你剪是吧”庄余挠了一下脚底,把赫连卿挠得抽着笑··“不是,我不太会剪·”赫连卿的脚摇晃两下:“喏,你看我的大拇指,上次我自己动手就把拇指的肉剪破了,疼死了。”
庄余的指腹细细抚摸那已经结疤的伤痕:“你以前没剪过”·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没,诶嘻嘻·”赫连卿的脚抽了一下:“你别再挠我脚底板了,以前有小厮专门帮我剪。”
“我记得几百年以前有一个说法·”庄余的手包裹着已经修建完毕的脚趾头来回揉搓:“就是让别人看了自己的脚就要嫁给那个人,你的脚打小就给小厮又看又摸的,这要怎么算”·庄余说得醋意满天飞。
赫连卿说:“什么怎么算,那不能算,你说的是男女·”·庄余继续逗他:“我跟你也不是男女啊·”·少年被逗急了:“我们不一样,就是——就是——哎呀,反正就是不一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庄余不禁大笑,随后又开玩笑地说:“哎呀,那在这里还真是委屈少爷您了,以后我就是专门为你剪指甲的小厮咯。”
“什么小厮,庄兄你才不是小厮,你是我的相公·”·“嗯这个称呼不错,以后多叫·”庄余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只能在床上叫。”
一句话把少年说红了脸,赫连卿一条腿抬起,踩在庄余的锁骨位置点了一下:“不正经·”·两只脚的指甲已经修剪后了,庄余双手分别抓着那双好像用力一握就碎的脚踝,把腿分开,爬上床挤在那双细长的玉腿中间,凑到赫连卿的耳边吹风:“那就来点更加不正经的事,你要喊我相公。”
赫连卿:“……”·竟然把自己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有二更,早上九点啦啦啦啦·    ·    ☆、第 37 章 ·“庄儿哥,听说你要租房子要租多大的单间还是两室一厅”·庄余赫连卿刚出门,骑着老年代步车的徐大妈就停下来问他。
徐大妈是这片区其中一栋房子的包租婆,今天准是来收租的,不知道她打哪里听到的消息,不过自从庄余决定要找房子,有在附近打听过,贫民区大家差不多都知道··庄余说道:“不用多大,单间,家电齐全,有介绍吗”·“有。”
徐大妈看到生意就来劲儿了:“我那房子三楼刚好有个租户前两天退租了,你现在有空的话跟我上去看看合不合心意”·距离培训班上课还有一个小时,于是两人跟着徐大妈去看房子。
房子距离地下室相隔三条巷子,不一会儿就到了,徐大妈从楼下大门开始介绍:“我这栋楼虽然地段是在贫民区,不过安保措施好得很,你看我这楼下大门是防盗门,要门禁卡才能进得去,楼梯都有摄像头,房龄八年,设施还很新。”
徐大妈带人上到三楼一间房门前,掏出小提包里好大一串钥匙,抽了其中一条去开门:“一层三户,这一层其中两户都是小情侣住的,隔音不错,听不到隔壁骚扰的声,你们可以放心,来来来,进来看,墙和地板都很新,家具家电齐全,有空调和洗衣机,独立卫生间,有厨房和阳台,床褥是双人的,空间挺大,不过你们要放两张床的话可能有点儿挤。”
“不用,我们睡一张床就够了·”赫连卿说着看向庄余··庄余在检查电灯开关,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哦,也好,反正床够大,你们兄弟两人够睡。”
徐大妈思想不迂腐,根本没把两人的关系想歪,只觉得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弟··庄余把整屋的水电路和电器检查一切正常之后,问徐大妈:“都挺好的,月租多少钱”·徐大妈咧开一排整齐的大牙齿:“一千二,水电费另算,”·赫连卿大惊:“这么贵”·这个价钱他们虽然还能承受得起,但是原本预算是八百,这房子比预期的要贵上四百,赫连卿心中的大房子又要多等一年了。
不止是他,庄余也有点犹豫,徐大妈见两人不说话,又说:“我这房子在这片区是最好的了,你们瞧隔壁那栋看起来准备拆迁的房子,他们的单间只有一张床,租九百块还有人抢着要,我这房子直接领包入住,外面找不到一千二这个价了,我是看在是庄儿哥你才做这赔本买卖。”
徐大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庄余却不为所动:“一千吧·”·“……”徐大妈的脸上渐渐不好看··庄余身高腿长,稍微矮一点儿的人站在他旁边都会有压迫感,他没有表情,明明是徐大妈拥有主动权的一方,可是她却有点畏惧是怎么回事。
徐大妈最终摆摆手:“一千就一千吧,这个价钱只给能给你啊,你千万别和别人说一千块租的啊,我明天带上合同过来,房租要多押一个月,就是要给两个月的钱·”·庄余这才笑了起来:“明白,谢谢徐大妈。”
租房子的事轻松搞定,隔天早上交钱签完合同,退了地下室的房子,再收拾细软搬家,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两人的行李不多,上下走两趟就搬完了,搬运时出了一声热汗,两人现在热得发慌,房间里开了空调,一进去后舒服了不少,赫连卿累得打横趴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看着庄余忙碌的背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后,他还是保持同样的姿势,不过身上多了一张薄被。
刚好庄余从外面进来,提着一袋外卖放在饭桌上:“醒了过来吃东西·”·赫连卿睡了一个下午,现在饿极了,他爬起来坐到饭桌旁打开外卖,立刻香味扑鼻。
饭桌旁边就是炉灶,赫连卿突然问:“庄兄,我们现在有厨房,以后是不是可以煮饭吃呢”·庄余搅了搅碗里的饭:“你来煮”·“我不会。”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巧了,我也不会·”·两人都是从少爷身份过来的,赫连卿从小只会吃,至于怎么做出来他见都没见过,庄余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是真要他- cao -作起来,虽然有信心不会炸了厨房,不过能不能入口就要另当别论。
赫连卿咬着筷子:“那我学吧我工作没你忙,可以做好等你回来吃·”·庄余从自己的碗里夹起一块五花肉放到赫连卿的碗里:“不是怕血吗肉都有血,别饭没煮成我就得给你按人中了。”
“一点点的话我不怕的……”赫连卿有来有往,得了对方的五花肉,回了一块鸡腿肉:“人不可能一出生就会,都是学来的,我读书聪明,只要有这方面的书籍,能做好多好吃的给你,我最喜欢吃三脆羹,蛤蜊生,荔枝白腰子,等我学会了就做给你吃。”
庄余笑道:“好,我希望这辈子还能吃到·”·“这辈子吃不到就下辈子呗,再不行就下下辈子,我不可能这么笨的,一定能够让你尝到。”
庄余撑着下巴看着少年:“你现在是预约我的下辈子和下下辈子吗”·赫连卿插着腰说:“是啊,你给不给”·庄余推了一下少年的脑袋瓜:“先过好这辈子再说吧。”
··七月正炎热当头,庄余接到了半月未联系的吴小冰的电话,之前就听她说过六月份的艺考自我感觉一般,不确定是否能考上理想的学校,这会儿应该是来报成绩了。
“啊啊啊啊啊——”·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土拨鼠尖叫,震得他的耳膜差点没破,等电话那边的人镇定下来了:“庄哥哥,我考上了我考上啦哈哈哈哈,我考上Y美院了呜呜呜呜,我太棒了呜呜呜……”·吴小冰时哭时笑,不知道的以为她哪根筋搭错了,不过她受的刺激确实是大。
“庄哥哥,谢谢你·”吴小冰吸了吸鼻子:“我以为自己要挂了复读,多亏有你·”·庄余:“也少不了你的努力·”·“嗯,我觉得有蹭到你的好运不仅是我,之前你帮忙辅导的几个复读的朋友全都考上了,他们都很感谢你,还说想请你吃顿饭,找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所以庄哥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都行,你们挑个时间吧,介意我多带一个人过去吗”·“是你弟弟吗好呀好呀,带上吧,我好久没见他了,那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吧。”
约好了时间,吴小冰接下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庄哥哥,之前谈好的考过了就付学费,我等下把学费打你账上,还有几位朋友也把学费准备好了,晚点就转给你。”
吴小冰的电话结束之后没多久,庄余的手机果然来了好几条银行卡进账信息,他看着那几穿数字吹了一口哨,这时候赵晋的电话掐着点打来··因为庄余的作品在画展上一鸣惊人,一时间在圈里名声大噪,有不少人打听这位‘指纹君’到底是何方神圣,想出高价讨要作品,而庄余的意愿还是选择隐瞒身份,赵晋为此没少帮他推托各界好友投来的橄榄枝。
赵晋这次在电话里没少数落庄余,先是说这不仅是个赚钱的机会,还是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而庄余却不紧不慢地说:“赵教授,想要赚钱我不急这一时,记得每年十一月份会举办一场全国艺术展,今年的展会设在本市,我想借这次机会赌一把。”
那边的赵晋抽了一口烟:“你的野心越来越大了,不过这是好事,我很看好你·”·赵晋发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回来了,现在的他退去少年的青涩,被打磨得老练沉稳。
··吴小冰和她的朋友们选了一家级别挺高的饭店,装修金灿灿的,赫连卿一进去整个人都傻眼了,“哇,庄兄,我觉得这房子是我那黄金造的房子模型的放大版。”
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里面的大桌已经坐满了人,空下来的两个位置就是给他们俩了··从进门那一刻,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赫连卿被十几双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侧身藏在庄余身后,伸出一只手:“大家好,我叫赫连卿。”
女生群体私底下热闹起来··“哇,小冰,庄前辈的弟弟果然也是个美人胚子·”·“对啊对啊,两人都那么好看·”·“他有二十岁吗看上去软软糯糯的,看着就想逗一逗他。”
·“一逗就会哭吧·”·当然这些话只在私底下交头接耳,话题人物并没有听到,但是女生们一双双豺狼一样的眼神盯着那少年,庄余忽然后悔带赫连卿过来了。
饭局最少不了的当然是酒,特别是刚结束漫长而艰辛的考试生活的小年轻们,特别放飞自我,一连开了好几瓶酒,轮流去去敬庄余,说尽感谢的话语,庄余也不好扫大家的兴,便一起举杯饮了几杯。
赫连卿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酒,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凑到庄余耳边问:“庄兄,之前你答应过会让我喝酒,这个我可不可以喝”·之前……·庄余回想,之前在烧烤店跟大军几个人喝酒的时候确实答应过,没找到这小子还记得这茬。
答应的事情不好反悔,庄余把赫连卿面前的那杯酒倒了一半到自己的杯子里,剩下两口的量给他:“喏,只能喝这一点·”·    ·    ☆、第 38 章 ·“干杯”·“喝”·“庄前辈,我再敬你一杯。”
“我也要我也要,来喝”·这群年轻人太恐怖了,庄余早就过了这样玩的年纪,只是轻轻泯几滴酒就算了,玩得最疯的是吴小冰那丫头,庄余看着一帮十几岁醉鬼小孩抱在一起哭一起笑,只能无奈笑笑。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这也是青春啊·不过那帮学生抱在一起哭就算了,赫连卿竟然也能参合进去··包厢除了一张大圆饭桌外,旁边还有棋牌设施和一套长沙发,几名男生坐在沙发的左边,几名女生坐在沙发的右边,赫连卿坐在中间做团宠……·一名男生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他含着一汪眼泪说:“呜呜呜~卿弟弟,你是不知道我们艺考生的苦哇,这一年以来,每天坐在画板前屁股不带挪一下,痔疮都坐了好几颗啊啊啊,说得我都有点儿隐隐作痛了。”
“幸好我没有痔疮,不过这一年以来除了大年初一睡过一个懒觉之外,其它日子都是睡不够六个小时·”·“兄弟,你还睡六个小时我才睡四个小时。”
赫连卿眼神迷离,已经有醉的征兆,听男生们吐槽完,他很是心疼地说:“啊你们好惨啊,幸好我的教书先生不会这样逼我·”·男生们吐槽完了到女生们……·“我们女生也很苦啊,呜呜呜回想起我生理期的时候碰上校考,磕了两颗止疼药就进了考场,用我最后的意志力考完之后,出门倒地上了,救护车过来把我抬医院去,住了三天院。”
“姐妹,我就是不想像你这样,考试前特地去医院打了针避开生理期·”·“我把养了五年的长发剪了,为的就是方便打理,每天梳头发洗头发的时间都能画一幅作品了。”
说到一头长发,赫连卿怜惜地看着那位女生:“这位妹妹,我懂你的感受·”·大家说完了,再次抱作一团鬼哭狼嚎··赫连卿这朵交际花不仅在贫民区能发光发热,在这儿也能放开了玩,不过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容易玩得来不奇怪。
可是庄余现在一个头两个大,现场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其他人倒了一片,这样的场面该怎样收场,最终还是他去一个个地联系孩子们的家人过来领走··吴丰赶到饭店包厢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三个人,吴小冰和赫连卿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只有庄余严肃状站在一旁。
他的脸黑得跟墨水似的,原因是赫连卿趁他没注意的时候跟大伙们又开了两瓶红酒,刚才还能跑能跳,现在直接醉死过去,简直要被这小子气死··“我的天啊你要死了”吴丰摇了摇吴小冰:“臭丫头,在外面竟然敢喝成这样吴小冰,你就是欠一顿社会主义的毒打,庄子,她喝了多少”·庄余指着角落一堆酒瓶。
吴丰想揍自家堂妹又下不了手,把人扶起来准备把人放到背上,可是吴小冰被晃了一下身子,呕吐感就上来了,含糊着说:“我想吐·”·“想吐等等等等,我艹,庄子,垃圾桶呢”吴丰手无足措,两个大男人到处找垃圾桶,眼看吴小冰快要忍不住了,吴丰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把人抱起来冲向包厢的洗手间里,嘴里喊着:“祖宗,你是我祖宗,现在马上带你到洗手间,忍着别吐啊,吐脏了这里的地毯我可赔不起啊”·随后从洗手间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和吴丰的骂声。
庄余回头看沙发上的……人呢·刚才两人只顾着吴小冰,没注意沙发另一头的赫连卿,现在那位置空了,人不见了··一个醉鬼能跑去哪儿·庄余急得在包厢里边找边喊:“赫连卿,去哪儿了赫连卿,出来”·桌底、沙发底都翻了一遍。
洗手间已经没有了声音,吴丰背着头发半- shi -的吴小冰出来,看见庄余正蹲着翻桌底:“找什么”·桌底没人,庄余直起腰:“少看赫连卿那小子一眼就不见了。”
吴丰:“啊刚才不还在沙发上吗不会醉了跑出去了吧,快去找前台查查摄像头·”·见庄余拔腿就往外跑,当他准备出包厢门,身后的窗户传来一声熟悉的喷嚏声。
包厢里有好几扇窗户,全都拉上了窗帘,庄余去把窗帘逐个拉开,拉到最后看到赫连卿蜷缩在窗台的角落,流着口水睡得正香··庄余被气笑了,他拍了拍赫连卿因为酒精作用而红起来的脸蛋:“醒没醒想不想吐”·赫连卿睁开一只眼睛向上看,愣了几秒后开始傻笑:“嘿,有两个,不,有……三个庄兄。”
醉得不轻··“庄兄,难怪大家都说,一醉解千愁,果然所言甚是·”赫连卿说着挪动屁股,差点从窗台上翻下去,好在庄余出手快,直接把人从窗台上抱下来:“你有什么愁要解的。”
“……没有啊·”赫连卿傻笑起来:“开心嘛,我今天……又交到好多好朋友了,我有好多……好多好朋友,小军、二胖……大军、唐老板、周大爷……还有小冰、刚才美妮姐姐还夸我……”·赫连卿把贫民区各位和今晚在场的所有人的名字都念了一遍。
·他全身像只八爪鱼一样软乎又粘人,一个劲往庄余身上倒,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说走路了··庄余把人背起来,和吴丰难兄难弟一般走出饭店,与吴丰道别后,庄余选择破费打车回去,坐公交车的话非得把人晃吐。
在室外吹了会儿风,赫连卿清醒了些,在出租车上靠着庄余的肩膀,眼睛是睁开的:“庄兄,我今天好开心啊,大家都好好,我喜欢跟他们玩,我喜欢这里……”·庄余一手环着赫连卿:“你就开心了,我要被你们这班臭小孩折腾惨了。”
少年没心没肺地傻笑:“庄兄,你们这儿的考试都这么难的吗我听他们说真的好辛苦,你以前也是这么辛苦的吗”·庄余:“没,我那时候很轻松就考上了。”
真的很轻松··“真好,我的庄兄全天下最厉……最厉害了·”赫连卿安静了一会儿,让人觉得他已经睡着了却开口:“庄兄,你有过好几颗痔疮吗”·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能感觉到出租车司机忍笑忍到浑身发抖,庄余别提多尴尬,他捏着赫连卿的脸:“那是刚才那位朋友说自己有,你拉扯到我身上干嘛”·“嗯~我就是好奇问问,我看应该没有。”
赫连卿晃了晃脑袋:“庄兄……你生理期的时候有磕止痛药吗还是去医院打针”·“……”·前面的司机大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庄余干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用手堵上赫连卿那只一个劲叭叭的小嘴,小声在他耳边说:“回去再收拾你”·夏天的夜晚只有闷热,庄余背着人从贫民区路口走到出租屋再上到三楼,中途累得很不得把背上的人扔下去,终究是惹不得,直到把人放到浴室马桶上坐下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身上散发着饭菜味和酒精味,再加上汗水味,把两人腌出一种难以言表的酸臭,庄余嫌弃极了,花了一个小时才把神志不清的人洗干净扔到床上··赫连卿洗了个澡出来后精神了不少,不过仅限于能睁开眼睛,傻笑,和滚床单。
此处滚床单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床上卷着床单滚来滚去,笑得花枝乱颤··这小子喝醉后的反应就是傻笑··庄余把两人的臭衣服洗好晾去阳台,回来看到床上的人还在滚,于是上去朝那翘臀拍了响亮的一巴掌:“停下,床都给你滚坏了。”
赫连卿停下来,正经躺在自己的位置,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庄兄,你也快躺下,我们一起滚·”·“……”·不能跟喝醉的人较真。
庄余关了灯躺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赫连卿就粘上来:“滚不滚”·房间明明已经开了空调,赫连卿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许是刚才滚出来的,庄余把人按回去:“现在都一点了,真能造,给我闭上眼睛睡觉”·赫连卿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亮晶晶:“我睡不着。”
庄余:“那就数数,从一开始数到五百,开始吧·”·“喔,数到五百就能睡了是吗一……二……三……四……”赫连卿数一个数,身上就有一个动作,当他数到六,已经跨坐在庄余身上,嘴里还一直往上数,一个数蹭一下,把庄余蹭得翻身把人压下。
“你今晚就别睡了”庄余动手扒了赫连卿的上衣:“继续数”·“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六。”
“错了,重新数·”·“一…………二……三……”·少年断续数这数,偶尔数对了,要是数错了就被勒令从一开始,别说数到五百了,连一百都数不上去。
    ·    ☆、第 39 章 ·说到十一月的全国艺术大赛,比赛主题是‘旧物’,范围宽广,有很大空间可以发展,庄余很快就有了灵感,他偶尔会推掉小部分工作,只为腾出更多的时间,赶在十月初截止报名之前完成作品。
赫连卿又数了一遍两人的收入总额,之前说好十七年可以拥有属于两人的房子,现在估计要等上二十年··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埋怨什么,当他偶尔半夜醒来时,看到角落亮着一盏小夜灯,庄余坐在画板前忙碌,赫连卿不知道有多心疼,但这是庄余喜欢做又是追求的目标,赫连卿便会永远会在背后默默地支持。
作品已经差不多成型了,赫连卿站在画板一米外,伸长脖子去看:“哇,庄兄,你画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下着雨还那么漂亮”·庄余正拿着画笔在上色,侧脸看了一眼赫连卿:“干嘛站那么远要看可以靠近点来。”
赫连卿摇头:“我就站这里吧,我怕不小心碰到就不好了·”·庄余边上色边述说:“这是一个乡下地方,以前每年放暑假在那个地方待两个月,那里……确实很漂亮,很舒服,可惜已经不在了。”
说到画上的地方,庄余沉迷在过去的回忆中,情绪似乎变得忧伤起来··“我以为是庄兄你虚构出来的地方,没想到真的有,不在是什么意思”赫连卿问。
“那地方前几年被开发商买了下来,把所有东西推平,建了一个山头的别墅房·”·“一个山头的房子”赫连卿惊得张大了嘴巴,然后问出比较关心的问题:“那里的房子贵吗”·庄余被他逗笑了:“贵啊,一栋的话大概在……四五千万之间。”
赫连卿倒吸一口凉气,脑袋快速算了一圈:“我们至少要打拼四百年才买得起唉,钱真的是太重要了·”·“两个人的房子要这么大干嘛地方够用不就好了,如果你在客厅,我在房间叫你还要用喇叭喊,不累吗”·“是哦,要这么大干嘛,走多几步就见不到你了。”
赫连卿瞬间就被安慰到··庄余放下画笔和调色盘去洗手间,说道:“收拾一下出去吧,我们去逛超市·”·“诶为什么要去逛超市”赫连卿有点儿兴奋,他是挺喜欢超市那个地方的,因为有好多没见过的东西,看到新奇的就会问庄余那是什么,了解之后感觉自己升华了一样。
不过超市在市中心,要转两趟公交车才到,所以他们一般是两个月才去一次采买··最近的一次采买是上周··庄余洗完手出来换下有颜料的衣服:“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去买点食材,我们试试在家里做饭吃怎么样”·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好啊好啊,我想吃火锅。”
“这个天气吃火锅”·“有影响吗”·“没有,走吧·”·到了超市食材区,赫连卿在货架上拿了一包麻辣火锅底料放进购物车里,火锅底料在购物车里还没躺上几秒钟就被庄余放回货架上,拿了旁边的西洋参鸡汤味汤底:“大夏天的吃那么辣,你想去肛肠科吗”·赫连卿看周遭没人,撒着娇说:“我想吃。”
庄余在货架上搜寻一番,最终拿了一包拇指大小的甜辣酱:“吃这个·”·“……好吧,还不赖·”赫连卿话语的意思算满足,但是语气明显是失望的。
庄余摸了摸那颗耷拉下去的脑袋··赫连卿指着肉类去的冰柜:“庄兄,我想吃五花肉,买不买”·“买·”·“我还想牛肉。”
“买·”·“还有还有,我想吃虾·”·“买·”·“庄兄,你今天怎么这么好,我要什么都买·”·“因为……”庄余点开手机里的一条短信给赫连卿看:“我们刚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赫连卿抱着手机开始数那串数字:“个,十,百,千……万”赫连卿这次没有大喊,自行把自己的嘴巴捂上,看了看附近没有人,低声问:“我没数错吧等等,我再数一遍,个,十,百……这这这……你抢谁的钱了”·庄余弹了一下那傻呼呼的脑门,去冰柜里拿了一盒肥牛和一盒五花肉放进购物车里,“有人花钱让我画一幅作品,赚了这一笔。”
“哇,可以卖到这么多钱·”赫连卿把手机放回庄余的口袋,又开始掰扯:“我觉得我们的大房子最多十年就能住上了·”·“你整天惦记着大房子,搞的我压力好大啊。”
庄余指着赫连卿旁边的货架:“要喝什么饮料自己拿·”·“哦·”赫连卿拿了一瓶最喜欢的可乐:“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要逼你让我住大房子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地计算,我们一起向着目标努力,多少年不重要。”
“多少年不重要是假的,我也想马上拥有,首先可以赚个首付回来·”庄余带着人去卖月饼的区域:“你要吃什么馅儿的月饼·”·赫连卿看着满目玲琅的月饼,月饼都有用精致漂亮的盒子包装,看不见里面的样子,更不知道好不好吃,他很纠结要选哪个。
旁边有一位售货员端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上有切好的各种味道的月饼:“先生,可以试吃再买哦·”·赫连卿不知道这是免费试吃的,便没有动手去拿,不过看到庄余拿了一块试吃,于是跟着拿了一块。
各种味道试过之后,赫连卿指着一款绿色馅的月饼:“这个味道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欸·”·售货员马上介绍:“这个是抹茶味的,请问要多少盒”·庄余:“一盒。”
正当庄余在更售货员交涉的时候,赫连卿被不远处的灯笼吸引了目光··就他十八年来的大少爷身份,逢年过节最不缺的就是礼物,每年的中秋节的花灯排满整个院子供他欣赏,但是他没有见过能唱歌的花灯,还有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灯光。
庄余看少年站着不动,随着他的目光循过去,于是问:“想要”·赫连卿点头··“买·”庄余说完拉着人去选灯笼。
结完账后离开商场,庄余双手各提一个购物袋,赫连卿提一个,另一只手拿着灯笼在玩,跟着电子儿歌哼旋律··少年的注意力全在灯笼上,庄余回头看身后的人,摆出严肃的表情:“灯笼给我拿着,路上不准玩。”
赫连卿把灯笼的歌声关掉:“好了好了,我不玩了·”·庄余看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还有一个购物袋呢”·赫连卿看看自己拿的东西。
“……”·他们一共有四个购物袋,庄余拿左右手各一个,赫连卿左手一个,右手是灯笼,所以……·“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好像忘在洗手间外面的凳子上了,对不起。”
赫连卿尴尬一笑,随后低下头,做好挨骂的准备··庄余叹了叹气,找了一处角落放下购物袋:“过来,你在这儿看着东西,我上去找,希望没有被人拿走。”
“我跟你一起去吧·”·“别了,洗手间在五楼,这么多东西提着怪累的·”·“哦·”赫连卿乖巧地在角落站着:“我会在这个乖乖等你的,你去吧。”
赫连卿所在的地方是商场侧门,侧门没什么人进出,他站的角落十分不起眼··庄余这一上一下至少要花十分钟··今天这趟出来走了不少路,赫连卿感觉腿有点酸,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守着东西,拿起灯笼打开歌唱模式。
突然有一双脚站在赫连卿前面,他光看那双鞋鞋就知道不是庄余,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他十分不喜欢的人··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叫程锦阳,上次在画展骂庄余是垃圾实则自己才是垃圾的人。
赫连卿近二十年来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眼前这个人在他的讨厌列表里排名第一,看到就想揍一顿那种,可是上次在画展因为差点动手,被庄余训了一顿,这次赫连卿压抑住那颗躁动的心。
好汉不与小人斗·“赫连卿是吧·”程锦阳的语气温吞,微微弯腰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面带微笑,鼻梁上的眼镜闪着寒光··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赫连卿撇过脸不看他,也不与他搭话。
可是程锦阳却自来熟地在赫连卿旁边坐下,一根手指挑开其中一个购物袋看里面的东西:“肉,可乐,火锅底料……东西真多,是要打火锅吗”·“你有病吧,跟你很熟吗”赫连卿连忙把地上的东西拨到自己怀里,他倒是想走,不过这么一堆东西他一个人拿不完,但是不可能扔下不要,反正庄余应该差不多时间下来了。
程锦阳向赫连卿那边挪了挪:“人们成为朋友之前都是不熟的,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对方靠过来,赫连卿往旁边挪,远离那个人,说道:“我朋友多得很,不缺你一个。”
“我缺啊,上次我因为家里出了事,情绪不稳定,并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不需要·”赫连卿向楼梯那边张望,还没看到庄余的影子,于是点开手表准备打电话给他。
可是程锦阳突然抓住他的手表,连带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很重,表情却很平静:“庄余是这样把你当孩子似的监视着你吗”·赫连卿立刻把手挣扎出来:“我乐意,我们之间怎样有你说话的份吗”·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被抓出了青紫色,赫连卿心里不断祈祷庄余快点出现。
就在这时,一只脚落在赫连卿和程锦阳中间的墙壁上,把两个人隔开,随后转了个方向,向程锦阳脸上扫了一腿,把程锦阳的眼镜扫落在地··程锦阳把眼镜捡起来才看清楚来人。
赫连卿还没抬头看,光看那条长腿就知道是庄余来了··庄余俯视着程锦阳,眉眼间带着冷调,瞳孔黑如深潭,眼角有凛冽的寒光,如匕首一般,恨不得就地把人给凌迟了。
“离他远点”庄余冷冷地说··赫连卿立刻站起来躲到庄余身后··程锦阳也站起来,笑道:“这么大的恶意干嘛我只是单纯地想交个朋友而已。”
“不要脸”赫连卿不屑地说,拿起地上的购物袋:“庄兄我们走吧,不要跟这些无耻之徒说话,拉低了身份·”·两人快速拿起东西离开,程锦阳在后面喊:“听说你要参加全国艺术比赛,真巧,我也要参加,我们可以比比,怎么样”·庄余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有空不如去脑科检查一下吧。”
出了商场,庄余停下来,伸手抓过赫连卿淤青的手腕:“干嘛不还手上次不是很凶吗”·“那里是公共场所,你不是说不能动手吗”·“上次展会里有摄像头拍着所以不能动手,刚才那个角落没有摄像头。”
少年愣了一下··“……等下让我回去踹他丫的·”赫连卿说着就要往回跑,被庄余拉住了··“人该走远了,你踹空气呢”·赫连卿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哎呀,亏了,下次……我下次见到他就把人拉进洗手间狠揍一顿。”
“就你这身板还是别了吧·”·“我这身板怎么了我看起来不能打,力气大着呢,他刚才说也参加了比赛,庄兄你一定要赢啊。”
“呵呵,我努力·”·“什么努力大房子可以不要,那丫的一定要输给你……哼,我怀疑那臭男人是在觊觎我的美色,你说是不是”·“是是是,你最好看。”
“那是,我好看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菜鸡思路断了,全是凭感觉硬编下去,边码新文存稿边捋这篇文,尽量不断更。
    ·    ☆、第 40 章 ·作者有话要说:断更一周的菜鸡回来啦,存稿已经完结,后面还有七章加番外(富有的生活),每天早上六点更新,接下来一周要专心搞新文。
晚上十二点的贫民区小巷里,庄余骑自行车载着刚在烧烤店下班的赫连卿回家··尾坐的赫连卿倒着方向坐,看着后退的景物,“庄兄,你以后晚上不用来接我下班了,我自己回去吧。”
少年突然这样说,庄余难免不会多想,他问:“你怎么了吗”·“我没有怎么呀·”赫连卿抬头看一轮还算圆的明月:“你每天工作已经够辛苦了,夜晚还要画画,你可以用接送我的时间休息,我不想你这么累。”
庄余:“我不累·”·“我看着累啊,这样吧,在你完成作品之前都不要过来接我,等比赛过后就恢复原样·”赫连卿伸手到背后戳庄余的后背:“好不好嘛,我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可以的。”
“好,卿卿长大了,懂事了·”·赫连卿真的长大了,他不会像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那样哭哭啼啼,就算是有只仅限于在庄余面前硬挤两滴眼泪撒撒娇,即使没有了父母的羽翼保护,也能凭靠自己的劳动赚取活下去的资本,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上,算是有了价值。
两人只有晚上在家能在一起,工作时间独自忙碌,生活过得平淡无奇,时常会发生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希望一辈子这么细水流长地走下去··赫连卿很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即使每天重复做着一件事,也不会觉得腻。
但是地球在转,世界每天都在变化,没有事物是亘古不变的,生活也不可能平平淡淡,特别是有一句古话——厄运专找苦命人··贫民区内的夜晚照常有许多还在忙碌的身影,谁也没想到一场厄运会降临于此。
·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这片区违章搭建的想象是习以为常,建筑物密集又老旧,头顶上的电线比蜘蛛网好不到那里去,当一束火苗在某个角落点燃、蔓延,人们还处于无知的情况。
当那束火苗真正燃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情况已经不是一两桶水能搞定的··人们呐喊着,逃跑着,像一堆热锅上的蚂蚁··燃烧起火的地方是一处垃圾回收站,贫民区的房子一间紧挨着一间,火势很快把三间铁皮房子烧剩下空壳,火势却丝毫不减弱,有把整条街道少下去的气势,再这样下去,整个片区将会成为火场。
·赫连卿还在烧烤店上班时,有一位这里的居民匆匆跑来指着一个方向大喊:“快点跑啊那边着火了,连烧了七间房,还一直烧下去”·周围的人开始乱套了。
“好端端怎么会着火呢”·“是垃圾回收站先起的火,已经打电话叫消防车了·”·“完了,贫民区的路太小,消防车进不来”·“还等什么赶紧跑啊,趁还没烧到自己家,回去拿点贵重物品。”
赫连卿愣在原地,他把那些话整理了一遍,半天才意识过来——家就在起火的那个方向,庄余有没有在家里房子里有贵重的东西吗·贫民区的上空已经火光冲天了,隐约听到有消防车呼啸。
少年拔腿就向着起火的方向跑去,唐老板叫都叫不住··许多人一只往远离火光的方向跑,只有一位少年不要命似的逆向奔跑··远远看到自家那栋出租房,那火的距离还远着,完全有时间上去一趟。
突然有人挡住赫连卿的去路··是丹姐,她没了以往靓丽的模样,头发凌乱,妆容模糊,满脸惶恐拉着赫连卿,“弟弟,你还往回跑干嘛赶紧逃命啊,火要烧过来了。”
赫连卿想要挣脱丹姐的手:“丹姐,我回去拿个东西,很快的·”·“还有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啊·”丹姐执意把少年拖走,可是她一届女流的力气敌不过少年,赫连卿的手挣脱出来后,立刻跑上出租屋。
丹姐怎么叫都不回来,情急之下,她拨通庄余的手机,关键时刻等待通话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就在电话准备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那边终于响起男人的声音··双方的周围环境都很混乱,特别是庄余那边,丹姐说话靠大声喊:“庄哥,你在哪儿呀贫民区着火了,我在你楼下看到卿弟弟那傻孩子往楼上跑了,我拉都拉不住那火快烧过来了”·“我马上到。”
庄余说完几个字便挂断了电话,回头看身后一栋已经被大火吞没的房子,角落站着一个小女孩在哭,他连忙把小女孩抱起来随手抓着一名逃跑的居民:“孩子走散了,你带她离开吧,后边房子里还有人没出来,拜托你了。”
那人点头,抱起小女孩就跑··庄余发疯了似的往出租屋那方向跑,同时拨通赫连卿的电话,幸好那边很快就接听,庄余用平生没有过的吼声大喊:“赫连卿你马上给我下来”·赫连卿已经在出租屋里,他把一些东西全扫进背包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味令他咳嗽了两声,“庄兄,快了快了,我准备要下去。”
他说完了也不挂电话,庄余听着赫连卿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脑海里浮现出令庄垣躺在病床上十年的那场大火,庄垣从楼上跳下来,骨头错位满身是血的样子,庄余已经无法再次承受那份痛苦。
他已经失去庄垣了,不能再失去赫连卿··庄余加快脚步冲进已经有些许火苗的楼道··这场火从火苗开始到无法控制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时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天晚上正好刮风,所以火势才会蔓延得如此之快,贫民区的房子一栋接着一栋到下。
空气中的浓烟逐渐浓烈,赫连卿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他猛烈地咳嗽着,窗外已经有些微火光,他立刻背上背包,用床单把角落那边差不多完成的画包严实了,抱起就跑出房间。
他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以他没有想火势竟然能一下子就烧到了这边,从楼道往下看已经有火光··要下去吗还是上去·赫连卿不知道,从小没有人告诉他火灾要怎么自救,更没有人告诉他在这样好几层楼高的房子里要怎样逃生。
在他正在发愁的时候,楼道里跑上来一个人影··庄余看到赫连卿站在楼道里发愣,先是大骂一句:“愣着干嘛不要命了”·边说边把人拉紧了往上跑,他从楼下上来的,知道楼下的路已经被火堵上,唯一的出路是天台。
庄余把顶楼的铁门踢开,跑到室外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他来不及训赫连卿,找逃生出路才是目前要做的事··这栋楼一共有五层,现在的火势应该已经到了三楼,不需要多久,火就能把整栋楼吞没。
庄余站到高处向四周看,楼下有人在喊:“看上面有人”·消防车还堵在路口,云梯伸到这边来还差好十几米,等它能来人都烧没了。
这时候,消防员快速在楼下支起了安全气垫,朝庄余大声喊:“跳下来”·只能是这样了·庄余回头向赫连卿伸手:“过来。”
“哦·”赫连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他背着个背包,还抱着一个画板作为累赘,跑起来的速度有限,庄余跳下去把那画板抢过来扔到一边··“诶……那是你的心血,你干嘛扔了”赫连卿要去捡,却被庄余拉回来:“你要命还是要那东西”·“我两样都要”赫连卿刚说完,天台门口轰隆隆地冒出火舌。
少年突然被一个力道抱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竟然身处在栏杆上,向前一步就是五楼之下的地面··赫连卿条件反- she -地抖了一下,惊恐地看着旁边的庄余:“庄兄,你要干嘛”·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庄余把赫连卿紧紧地抱在怀里:“抱紧我,一起跳下去。”
“什什什么跳……跳下去这里是五楼不要啊”赫连卿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地抱紧庄余。
“没事,下面有垫子·”庄余把赫连卿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管,我数三二一就会带你往下跳,——三”·“等等,庄兄我怕。”
“二·”·“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可以找其他办法·”·“一·”·“啊啊啊——”·失重状态下使赫连卿感到心脏一阵停滞,甚至有点呼吸困难,耳边有呼啸的风声有尖叫声,好像正在靠近死亡,但是被庄余紧紧地抱在怀里,又感觉自己无比安全,就算真的有个什么好歹,死也是抱在一起死的一对鸳鸯。
坠落的过程彷佛用了一个世纪,其实也就几秒钟的事情,两人准确摔进安全气垫里··感觉到身体有了依靠感,赫连卿睁开眼睛,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许多只手把他拉到地面,他双腿已经被刚才的‘跳楼’吓软了,人还没站稳便跪在地上,被庄余拎起来走到一边。
庄余把赫连卿带到一个角落,把人浑身上下摸了一边确保没有骨折烫伤什么的,这时候才把一直压在心里的火气放出来,戳着少年愣愣的脑袋大声吼道:“你有脑子吗那个时候还跑回去干什么家里一没黄金二没钱,就算有也不该回去我在让你出来,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赫连卿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每次做完错事只会说对不起,做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后果万一刚才你逃不出来怎么办万一你的命就这样完了怎么办你连跟我说对不起的机会也没有,你跟阎罗王说去吧。”
“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到你的画·”赫连卿抽泣着,取下背后的书包打开给庄余看:“你看看,我帮你拿到了这些,还好好的,一点儿没坏。”
庄余看到背包里面,竟然是一套还沾有颜料的画笔,那是庄垣送给他的那一套,赫连卿竟然还记得··那一瞬间,庄余的火气全消了,剩下的只有心疼,他再次把赫连卿拥进怀里,比之前每一次拥抱还要用力,闷声在少年的耳边说道:“赫连卿,我没有亲人了,你要好好的,行吗”·    ·    ☆、第 41 章 ·那场大火足足烧掉贫民区一半区域,直到凌晨时分才正真把火扑灭,那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一缕晨光照- she -在火灾之后一片破败的贫民区,被烧的房子连框架也不剩,只有一堆乌黑的残渣余孽··统计死伤人数有三死十七伤,一夜之间,贫民区这场大火受到社会的各界的关注,对于群众来说这只是一条能讨论三天的新闻,对于这片区的人来说,家没了。
当吴丰赶到贫民区看到路边安然无恙的两人,他冲过去差点当街哭出来,“我这一觉醒来看到新闻吓得我鞋子都没穿就跑过来,你们没事就好了,有没有伤到哪儿”·赫连卿摇头苦着脸,“吴兄,怎么办庄兄要参赛的画没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啊”吴丰原地踌躇两圈:“这……老天爷专门玩你的吧”·“可不是吗”庄余回头看了一眼废墟:“可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拼一拼的话够的。”
吴丰:“三天你开玩笑吧”·这时候庄余的电话响了,是赵晋,他也是早上看到新闻才知道这边出事了,连忙打电话给庄余问情况,问到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庄余很不客气地说:“有,赵教授,我记得你有个十年不用一次的画室,可以借我用三天吗”·赵晋当然很爽快地答应了,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庄余窝在那废弃多年满是灰尘还没来得及打扫的画室里,全副身心投进创作中,把一切事物抛到脑后。
赫连卿在一旁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让他吃饭休息,得到的是一句:“我没事,你累了到旁边休息·”·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庄余的脚步,赫连卿能做的只有在一旁默默地陪伴。
画室里只有一张小沙发可以休息,赫连卿等累了就躺在沙发上睡,他这两天也没怎么休息,净陪着庄余熬着,终究是熬不过去,看着前方忙碌的背影,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再次醒来后,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鼻腔里全是熟悉的人的味道,还参了一股颜料味。
赫连卿动了一下,抬头便看到庄余的睡颜,这样近距离看,庄余两眼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脸的轮廓更加明显,胡子拉碴的,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他终于休息了,一定是很累吧。
赫连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庄余的胡渣,摸着刺手但意犹未尽,摸着摸着就把人给摸醒了,庄余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睁开没几秒钟又闭上,嗓音沙哑着说:“别动,陪我再睡一会儿。”
少年连忙缩回手,在庄余下巴亲了一口:“对不起,你继续睡吧·”·庄余在几秒钟之内再次睡了过去,刚才已经睡了一觉的赫连卿现在睡不着了。
画室的窗帘全拉上,从缝隙中看不到有光透进来,外面应该是黑夜,室内只亮了一盏小灯,灯光不亮,小灯旁边就是庄余这三天以来的成果,赫连卿稍微伸长脖子去看,下一秒便被惊艳了。
赫连卿在心里仰望一番··现在几点了赫连卿抬起手看电话手表的时间··半夜两点多··随后看到手指上庄余送的戒指,美滋滋地欣赏了一翻,那戒指虽然不是很名贵,但要是有人拿一千根金条来换的话,绝对不换。
不知道是刚睡醒眼花还是屋子太暗了,赫连卿感觉自己的手怎么好像……虚幻了·种田文励志人生古穿今成长·赫连卿再把手凑近了看。
刚才并不是眼花,而是……他的手确实不对劲,从手腕到手指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消失不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赫连卿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然而没想到回以这样的方式消失。
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消失,赫连卿想要叫醒庄余,可是手掌又回到实物状态,虚幻的感觉没有了··回归正常之后,赫连卿放弃把这个事情告诉庄余的念头,他现在因为参赛作品的事情已经够累的了,等这场战役结束了再说应该还不迟吧。
少年怀揣着心事,担心睡着之后所有东西都消失,所以没敢闭眼,一直熬到天亮··天一亮,庄余提前调好的闹钟响了,他醒来就看到睁大眼睛的赫连卿,少年看起来很累,看起来比三天只睡了八小时的庄余还要憔悴。
“你没睡吗”庄余问··“我……我有睡,我……”赫连卿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借口:“我做噩梦了饿,醒来就睡不下了。”
庄余双手收紧,“你再睡一下吧,我陪你·”·赫连卿挣扎起来:“不睡了,今天是截止报名的时间,庄兄,我们快点把作品交过去吧,迟到就不好了。”
因为今年的全国艺术大赛是在本市举办的,庄余很快就把作品交到举办方的手里,之后便是等待半个月后的结果··在这等待期间,庄余竟然没有丝毫紧张感,他没有时常关注进度,反而就像没有了那回事儿一样,继续忙碌生活。
贫民区是没了,可地球在转,他们还要生存,住的地方没了再找,家当全烧了再买,存款没了一半,工作依旧继续··两人在贫民区附近租了一间还不错的套房,每月租金是比之前贵了差不多五百块,不过还算能承担得起的程度。
*·半个月后··全国艺术大赛参赛作品会在文化馆展出,采用现场评分的制度,可以让广大参展者一起见证冠军诞生时刻··会场只展出入围决赛的作品,当大家在众多决赛作品中看到并排挂着被称作冠军最有潜力且创意画风有九成雷同的两幅作品,这场大赛的的高潮真正被掀了起来。
也正是主办方想要达到的舆论效果,暗地里打算以此作为公众讨论点,把这场比赛炒热,让更多人目睹这场来自艺术界没有硝烟的战斗··一副是名为‘辞旧’作者是程锦阳,一副名为‘遗忘的角落’作者是指纹君,两者皆惊艳了众人,但是争论要比欣赏的声音来得要强烈得多。
加上两位作者还是挺有争议- xing -的人物,一位是在艺术圈和上流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程家少爷,一位是前段时间昙花一惊现不知其人是谁的神秘指纹君,两者一碰撞这场战争就更加受瞩目了。
如果两幅画分开摆放的话,人们并不会觉得没有那里不妥,反而会觉得里面的世界里的一切是理所当然,但是一比较起来,那问题就多了··它们的每一处细节可以当一双反义词。
破败——整齐··欢乐——惆怅··欢脱——病痛··同样以贫民区为背景,‘遗忘的角落’所呈现出的破败的环境里,路上的人们却是笑得比天上的艳阳还要明媚。
反之‘辞旧’里所呈现的背景环境稍微整齐一点,让人看着会舒服些,配上人物的苦命人常态表情与动作,一切配合得很和谐··说到意境,‘辞旧’是给人一种沉重、压迫、展示一个让人不敢去触碰的环境,折- she -世上所有贫民区的一个特点——贫穷。
而‘被遗忘的角落’却有一种众人不知画里人的欢喜,让人看不懂猜不透人物的心情,人物是否在苦中作乐该不该起怜悯心,又或者其实画里的人只是单纯地笑世人看不穿。
创意如此雷同但意境却正好相反的两幅作品,评委们至今没有评出个所以然来,让人们不得不猜测谁才是抄袭者··比赛场馆的角落里,庄余带着帽子,看着场馆中央的两幅备受争议的作品,一旁的赫连卿愤愤不平地说:“庄兄,那个人怎么这么坏你在三天内完成了作品立刻上交,他这样也能抄袭你。”
庄余:“小人难防,他靠着老爸的名望才有点出息,比赛方有巴结他的人不奇怪,不过他这次竟然没有动手毁了我的作品,大概是想要跟我正面竞争吧,主办方故意炒热度八成是程锦阳的手笔,让全民关注这场比赛,我输了就真的没有翻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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