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月光手下求生+番外 by 江上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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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月光手下求生+番外 by 江上鱼肚白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文案·以光是仙门当中最皮的那个小师弟,吃过的诫鞭比树上的桃儿还多··周衍是大弟子,掌门的接班人,仙门之栋梁,他君子端方,清冷到桃树上都结霜。
周以光拿命撩拨清冷师兄,一点儿不怕死··他总是说,“师兄,今晚我想和你睡,如何”·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不可。”
然而仙门降罪那一日,周衍这块儿千年寒冰,却挡在周以光面前,一边替他扛下刻骨天雷,一边贴在少年耳边,嗓音压抑而炙热,“今晚去我房间给我上药。”
直到有一天,周以光进入系统,忘却前尘··为情入幻,幻境当中,周衍黑化,总是想着要他的小命·一个敢要,一个愿给·周以光一步步将他拉下神坛,同死同生,同入深渊。
——曾经求而不得,如今嗜我如血··【食用指南】·1.结局1V1,HE,深爱锁死·2.宿主本人是受,攻不切片·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系统·搜索关键字:主角:周以光,周衍 ┃ 配角:可爱的配角们 ┃ 其它:·一句话简介:不如自投罗网·第1章 ·“嘿,说起这京城的二十四楼,坊间有一副对子,说得甚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上可摘星辰”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胡子。
京城随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当中,坐满了人,一个个儿伸长了脖子,茶水瓜子和果盘全都顾不上·听到这儿,有人问了,“先生怎么说”·那人满脸疑惑,眼底全是好奇。
“啧啧,一看你就是外来人,怕是不晓得二十四楼的奇妙之处·”旁边坐着吃茶的看官嗤笑道,“先生莫怪,先生继续”·说书先生眼睛一眯,把惊堂木又重重的拍了一下:·“上陵之胜在京城,京城之胜在二十四楼,二十四楼之胜,胜在周公子。”
席间焚香品茗,清茶淡酒,琵琶声歇停杯投箸之间,二十四楼就是一个普通的茶楼·无非一个身份神秘的琴师使得此楼茶香袅袅间更加浓墨重彩··“好”·吃茶的看官拍手叫好,二十四楼的故事,无论真真假假,都是坊间最为津津乐道的奇闻轶事。
说书先生起承转合抑扬顿挫,那个不明就里的外来人自此也打消疑问,全神贯注,听听这个周公子究竟是怎么一号人物··“这十四楼,卖奇物,也卖奇人·正如那副对子所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上可摘星辰,这便是二十四楼的法则。”
“在二十四楼当中,随便哪一片叶子上的露水,都贵得惊人·家财万贯的看官自可前去吃酒,不若,在此听听故事逗趣儿也是好极·”·“茶钱三文,收了收了。”
说书先生一个眼神,小厮便拿了铜盘去接,只消片刻,铜钱就叠成一座小山··“先生我出十个钱,我想听听那周公子故事”·十文铜钱“叮叮当当”落在铜盘上,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再响,笑道:“好”·“周公子,周以光,是二十四楼的琴师。
世人皆传,他乃是从幻境里遗落的妖,艳比妲己,举手投足之间惑人心智,颠倒万千·有人说啊,你可千万不能看周公子的眼睛,吃人陷进去了呀,出不来”·“多少人拿熊心豹子胆充当色胆,敢去调戏人家,可不就丢了小命。”
众人哗然··“其实吧,”说书先生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也没那么邪乎·”·“这位周公子的身世,在下略知一二。
一个小小的琴师,难倒京城一大片纨绔子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幼就是习武奇才,小小年纪,练得一身浑厚的内家功夫,一般人很难近身于他。
的确有人死于他手,却不见得是什么妖术·”·“另一层缘故,说来奇怪,只有周以光见识过这二十四楼的楼主,知道他的真面目·楼主其人,那是就连楼中最高级别的主管,也不知道身份的一个人。”
看客插嘴:“如此说来,这周以光岂不是比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楼主更加神秘”·七嘴八舌:“有理,有理啊·”·眼见场子越来越暖,说书先生又抛出一段秘闻:·“而且啊,我听说,周以光是打小儿被他娘亲卖去二十四楼的。”
“可偏生被卖到这里来的三年里,周以光在二十四楼混的很好,声色犬马丝竹管弦,为楼里赚的盆满钵满,眼见着炙手可热·”·“啧啧……”众人唏嘘不已,场子瞬间躁动起来,看客们对周以光的好奇升温到最高点,偏偏此时,说书先生戛然而止:“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书听下回分解。”
“我们再出钱,再来一段,再来一段”·“对啊对啊然后呢”·……·只是在列席的最后一排,有个剑客是始终没抬过头,神情不屑。
临走,喃喃道:“看不得的男人我怎么就不信呢”·在这人鬼不分的二十四楼,周以光是个静立云端的琴师,琴色双绝。
一双纤长的手弦动天下,层层沙帐之下那若有若无的笑比靡靡琴音更加摄人心魄··无数人觊觎难耐,却终不可得··对于注定得不到的事物,总有人不死心。
所以今晚的二十四楼,注定不平静··一个江湖剑客闯入楼中,一脚险些将那雕花的木门踹碎了,酒客纷纷大惊··他上下打量着二十四楼当中的装潢,心道不过如此,都是些破烂木头,传得那么神,富可敌国的酒楼,竟也舍不得镶金篆玉。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他的目光沿着廊柱看向二层的阁楼,只见一位少年慵懒地靠在戏台上,睥睨着台下的众生百态·夏夜燥热而漫长,他衣衫半解,光洁的胸膛袒露在月光下,仿佛月光也是清凉的。
想必此人就是周公子,周以光··周以光,实在是个美人儿,而且面相上,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天生贵气·分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像个君王··纤细的身子让你忍不住要压着他肆意凌虐,可对上那清冷禁欲的眼神,你就不寒而栗。
剑客形容猥琐,言语龌龊:·“还挺热闹的嘛,听闻这里有位姓周的公子琴弹得不错,脸蛋儿长得……也俊俏·”·“小爷我夜里寂寞,正少个人陪酒暖场。”
周以光手中琴音陡然凛冽起来,疏忽又戛然而止,冷冷道:·“何谓陪酒,暖什么场”·闯入者继续大言不惭:“陪的是花酒,暖的自然是风月场。”
沙帐之中传来周以光的一阵掌声:“很好,有趣·”·此人今日指明要周以光作陪,自然不是区区弹琴·纵然美人如花隔云端,也有猴子在树下挠心挠肝的试探。
凌冽的剑意随那人一起直冲进来,楼内的酒客都按剑警惕,心想今天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和二十四楼叫板··酒客之中小声窃窃私语:·“谁”·“是岳澜”·酒客中有几个混江湖的,单凭这凌冽的剑意,就认出他是岳澜。
“岳澜”有人表示疑惑··“就是那个打败了万剑宗宗主的年轻剑客啊·”·“原来是他,怪不得这么大胆。”
……·这名剑客最近在江湖也是名声大躁,三十不到,便给万剑宗老宗主下了拜帖·哪里是拜帖,分明是战书··不知道内情的酒客唏嘘不已,周以光却不屑一顾。
二十四楼是什么地方,最烈的酒,最美的人,最灵通的消息和最神秘的地方,二十四楼尽是拨得头筹··所谓的万剑宗一战,不过是宗主落了把柄在岳澜手中,故意一败以求保全声誉,里头的猫腻多了去。
岳澜的剑招固然有点本事,却还远远不到万剑宗宗主那个水平··周以光心想:“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啊,还真可怜的紧·死后原知万事空,身前浮名,何必在意呢”而且敢做不敢当,是最恶心的嘴脸,他看不惯。
岳澜将剑收回鞘内,动作做作又刻意·明明是个收剑的动作,却好像是要强调剑在手中一样,招摇炫耀中夹杂着威胁恐吓,嘴脸丑恶··周以光一早就听见此人大放厥词今晚一定要自己作陪,可他都不带正眼看岳澜一眼的,他不配。
主管是个中规中矩的生意人,穿着一身缎面的褐色长袍·虽然是个白家子,一点武功也不会,却没在岳澜面前露怯,依旧是一副精明睿智的样子,道:·“这位客官,二十四楼可不是这么闯的,烦请您将剑意收一收。”
“这里有很多客人跟我一样,是个白家子,怕是顶不住您这深厚的修为·”·听到此话,岳澜嗤之以鼻,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收敛:“叫你们这里的头牌下来,就是那个周以光。
我说了,今天晚上,我要他陪我·”·主管欠身道:“很不巧,周公子是我们这儿的琴师,不卖身陪客,我们这儿也是清清白白的茶楼,狎|妓请往别处去。
一来这是规矩我们破不得,二来他本人不愿意,我们也勉强不得·”·岳澜将一大把银票拍在桌子上,对楼中主管吆喝道:“这样行不行,钱我放在这里。
人你就交给我,能不能搞定,就不归你管了·”·那意思分明就是,不行我就来硬的··主管面露难色,岳澜步步紧逼威胁道:“你可别得寸进尺,我已经给足你们面子。”
见势又作拔剑状··主管向周以光投去询问的眼神,周以光点点头,主管便退下了··岳澜使了个轻身的功夫飞上阁楼,坐到周以光对面,眼神就直勾勾盯着周以光那半敞的胸膛,色|欲熏心。
“钱我付了,今天这酒,你愿意陪也得陪,不愿意陪也得陪·”·周以光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将残酒饮尽,酒杯“碰”的一声落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
周公子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话:“银票留下,你的命也留下·”·眼神清冽:“一条狗命,能换一个你离我这么近的机会,不亏·”·岳澜受此折辱,心头火起,对峙的场面一度紧张起来。
但二十四楼就是二十四楼,即便是剑拔弩张的现在,也没耽误吹拉弹唱的伶人弹词唱曲,来自指尖的筝声没有一个音阶的错误,锦绣的喉咙里唱出动人的词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周公子的声音娓娓道来,岳澜凛冽的剑意并未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他似乎,连警惕之心都不曾提起··岳澜早已被眼前的美色迷了心窍,虽然美人的大言不惭让他很上火,他却没什么杀意·此刻只想,一亲芳泽··岳澜伸手触碰周公子光洁的胸膛,觊觎着胸前娇艳的两点春色。
但是岳澜没有杀意,并不代表周以光会心慈手软,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周以光捉住那只继续探索的手,岳澜只觉得,手被周公子那样握着,全身都飘飘然··此时周以光冷冷道:“你妹妹,岳群芳还好吗”·“你早就知道万宗主有意于她,是你逼她去勾引万剑宗宗主的吧”·“万宗主那么一个为老不尊的糟老头子,你也忍心”·岳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张,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得事情,周以光怎么会这么清楚。
如果这事儿传开了,自己定会身败名裂·自己用妹妹的清白,去威胁万剑宗宗主,要他比武输给自己,否则就让妹妹把自己被侮辱的事情大白于天下··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岳澜平日里也做惯了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此刻当然矢口否认:“我妹妹已经不在人世,我已经万分痛心,此刻你竟信口开河玷污她的清白。
果真再好看的一张脸也不过是卖唱的,下贱·”·“你万分心痛那怕不是要痛死了”·周以光眼睛轻轻眯了一下,口气有些嘲讽。
“既然这样,不如我送你一程·”·岳澜还没反应过来,寒光一闪而过,一支银色的发簪就贯穿自己的喉咙·径直划破喉管,连血都没流出来,干净的很。
到死,岳澜凸出的眼球中都写满惊恐与不可置信··原来,这才是内力··发簪离开发髻,周公子的泼墨一般的头发便四散开来,美的不可方物·这坊间生了血腥之气,周以光有些厌恶,也就不爱在这儿呆着了,起身便回房间去。
在坐的酒客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但是祸兮福所倚,若不是今天的惊吓,他们也难以一睹周公子的身手,和此刻的绝美风姿··分明是一袭素的不能再素净的月白长衫,却被周以光穿出万山红遍的艳丽。
墨色的长发自肩头垂落,杀人如作画一般风雅,谁能想到,这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弱冠少年呢·对于周以光的来历,恐怕只有楼主知道,可这楼主的来历更加无人知晓。
****·对面茶楼,说书先生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不慎砸到小拇指,指甲盖都乌青了,先生依旧神情自若,岿然不动·看客们正当兴头上,可不能坏了气氛··“嘶……周公子单姓一个周,上陵国的皇室也姓周,这其中的关系,你们敢想”·对于皇家那些秘而不宣的秘闻,比如豢养鬼怪剖心取血成就帝王长生之梦的荒唐行径,坊间有所传闻,却没人相信。
百姓觉得,虎毒尚且不食子,穷人家一家三代哪怕饿死街头,也会先给孩子一口米汤喝·舐犊之情本就是人类的本能,谁会忍心对孩子下手呢所以即使荒年兵乱,香火总不至于断绝。
所以那些传闻在百姓心中,大概就像除夕夜的年怪要吃小孩儿一样不真实吧··上陵的皇帝是个明君,革新吏治,明理修法,肃清贪腐之风,这是人尽皆知的··可不合理的事情,未必就是假的。
皇宫里,那个眉目如玉的男人,此刻刚刚饮下一碗心头血,冰冷的青铜礼器上弥漫着血腥之气··作者有话要说:·在搞了在搞了,在搞接档文,下本写这个↓↓·《每天都在努力洁身自好》·沈喑是个苦逼学医的,有点儿祖传的假正经,可他穿进狗血三俗又ghs的龙阳话本了,穿成百里飘香的唐僧肉,十分限制级。
心怀鬼胎的炮灰攻们:听说跟他ghs就能飞升,搞他,一起·芳心着火烧成灰以后:不想飞升了,只想搞他搞不到他就玩- yin -谋陷害那一套。
修真界未来霸主段嚣:他生他死,他成他败,他黑他白,都是我心尖上的血,谁敢碰·起初,沈喑以为自己穿的是活不过三章的炮灰,每天都想着怎样才不会死。
三章之后,他被道门所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样才不会被日··他到底被一个怎样的道门救了·段嚣:白切黑,再切还是黑的,再再切里面住着一个沈喑。
沈喑:本五好青年,劝你做人··【快乐入门手册】·-受是修真界唐僧肉,万人迷小天使;·-攻是美强惨小奶狗,占有欲溢出屏幕··-治愈受vs待黑化的偏执攻,1v1狗血拌糖·嘘,只要轻轻敲击屏幕中央,然后点击右上角的【...】,点击【本文作者专栏】,就能把我捡到收藏夹~·新文写的我呀抓心又挠肝,都看到这里啦,对我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告诉我一下嘛,喜欢就请【吱】一声,给正在存稿的我来点点动力的火花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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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稚气未脱的少年,心头血被放干,心脏渐渐失去跳动,很快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个少年,是载灵之人·还没觉醒的载灵之人,与凡人无异,可终究不是凡人,无父无母。
所谓载灵之人,跨过鬼门,是从地府逃出来的灵修,附在将死凡人的身上·在凡人身死的一刹那,附身而入··灵修的灵气便凝聚在这凡人的心头血中,对于同宗的灵修来说,人间缺乏地府的气脉。
所以,同宗的灵气是灵修长存于世的最好滋养·除非同宗相噬,无法久留人世··没觉醒的灵修,比起唯一觉醒的,能力差远了,根本活不下来··皇帝周衍,是个冷漠的人。
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人,他也是从地狱私自逃到人间的恶鬼灵修,求长生不死,就是为了在人间多多逗留一会儿,省的早早回去接受油煎火烹的惩罚··人间走一遭,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
他一边生啖同宗之人的血脉,一边将人间治理的井井有条··周衍知道自己空有人形,却没有人心·因为在他们夜游地府,同宗相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可是人间就不会。
虽然人间也充斥着- yin -谋诡计,可人世间种种牺牲与奉献,他都不太明白··所以他只能务求公平公正,让世道慢慢变好·手段狠厉好在还因循事理,遇事皆不跳出情、理、法这三个字。
于是,民不聊生的上陵国渐渐变成八荒四合最强盛的国家,他身为一国之主,万邦之主,得到了人世间所有的财宝·更是坐拥全天下所有美丽的少男少女,日日笙歌却无心欢爱,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知道爱的滋味。
就连最可怜的平头小老百姓,也能跟糟糠之妻度几载快活日子·可是周衍,无心情爱之事,也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皇宫大内深深重门藏着周室王朝的许多秘密,比如月亏之夜生啖心血的皇帝,比如一国之君未曾娶亲,实在是个孤家寡人。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上陵古国的皇位,没有继承之人··因为周衍知道,就算长生,几个甲子之后,他总是要走的··心头总是空荡荡的,少了一块。
可能这也是他赖着不想走,长生于人间的原因吧·在回到地狱里之前,他想补上心头这一块,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周衍的行宫中有一处密室,密室中摆着取血的刑具。
此时某个被放完血的少年灵修,平静的被缚在青铜礼器上,他的体温已经与青铜器变为一个温度··周衍感慨,人的生命还真是脆弱啊··死掉以后,什么都留不住。
容颜腐朽,动听的声音永远停止,就连身体的温度,都会渐渐冷却··人于浮游,于蝼蚁草芥,朝生暮死,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又有何异·做人的日子久了,地府的光景周衍也不太记得。
温热的血液顺着喉咙咽下去,腥甜口感刺激着周衍嗜血的神经,内力在体内运行几个小周天,将这新鲜的骨肉之血化了,周衍明显觉得,自己生命更强盛了一些··同宗灵修最原本的清气随着刚刚饮下的鲜血在体内运转,涤荡着体内那股腐骨朽筋的地府浊气。
地府中的清清浊浊相生相克,来到人间,打破这种平衡,代价很大··周衍邪魅一笑,传令于侍卫:“下一个也带上来·”·侍卫们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将礼器上的尸体抬走,押上另一个被捆住双手的少年灵修。
抬着冰冷孱弱的尸体,直到离开周衍的视线,侍卫们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在周衍面前,出点什么差错,那结局一定比死还惨··尸体被抛下悬崖,很快就会成为夜枭与山狼的食物。
一个小侍卫小声嘀咕:“主上今天这是怎么了已经是第三个孩子了·往日,他一次只杀一人·”·身边的另一个侍卫劝他收声:“圣心不可测,小心你的脑袋。”
小侍卫连忙噤声··行宫内,少年匍匐在周衍脚下,因为长日以来的惊吓,少年早已双目失神,空洞洞的宛如死物一般,身体却还在本能的颤抖··周衍心中烦躁,此刻甚至连血也不想取了,厌恶地看着脚下的少年灵修,抬手扭断他的脖子。
周衍明知道这些载灵之人的血脉极其稀少有限,可遇而不可求,杀一个少一个·这样下去,浪费的不过是他自己的生命·就算嗜杀成- xing -,也不该滥杀这些少年,况且往日里周衍是个极其理- xing -的人。
可是周衍耐不住心头的烦躁,他在想三年之前被绑在这里的那个孩子··一个他稍微犹豫一下,就从祭台上逃走的孩子··****·那个孩子很特别,虽然是个被花楼女子遗弃的风流种,却比那些贵胄女子所生之子更具贵气。
十六岁,是取血的成熟年纪·所以十六岁之前,这些孩子会被豢养在行宫·周衍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去看两眼,虽然这些载灵之人尚未觉醒,可他们毕竟是同宗。
他注意到这个孩子,同样是个孱弱的没有觉醒的灵修,是因为在所有小孩或是哭闹不止,或是噤若寒蝉的时候,他对上自己的眼神,笑了一下··眼波流转,极似风流韵致,却又清清朗朗,天真无邪。
周衍打开牢门,蹲在那个灵修面前:“你叫什么名字”·“以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个孩子好像又笑了一下。
“你姓什么”·“我跟你姓·”·那个灵修想了想,似乎自己并没有姓氏,既然是这个人把自己捉来的,自己就是他的人。
他对这个人,有莫名的好感跟亲近感··“好,你就叫,周以光·”·周衍当天难得心情大好,一个人也没杀··周衍走后,周以光日日夜夜肖想着周衍,将那个人的眉目印在脑海里,他有种想要献祭的冲动。
像是宿命的约定,刻骨的本能,轮回中求而不得,一朝置身烈火··也许,当记忆不复存在的时候,还有冲动钉在三魂七魄上··直到三个月后,周以光被带到青铜礼器旁边。
一向沉默- yin -鸷的君王忽然逮住值班的小侍卫问话,小侍卫被吓破了胆··“今天是他”·“对......对,他今天刚好满......满十六岁,今日月亏,是主上练功的最好时辰。”
小侍卫生怕说错话,冷汗已经顺着鼻尖儿滑到地上,周王的刑罚,他是见识过的··周衍仿佛兴趣全在周以光身上,没有为难这个小侍卫·小侍卫逃出生天,连忙回家沐浴更衣,焚香拜佛。
周以光不着衣物,赤身跪在周衍脚下,手被绑在身后,却并不妨碍他挺直腰板,抬头看着周衍··周衍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想看看这个少年,是否能一直这么冷静。
这孩子脖颈的皮肤,触感有些凉··“嗯......”·喉咙被掐住,空气受到阻隔,皮肤的接触,鼻息变得粗重,但是周以光并不挣扎,缓缓闭上眼睛,甚至还有些陶醉。
周以光整个人被提起来,脚离开地面,他把手搭在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上··冰凉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面,周衍以为周以光想要挣扎,可周以光只是把手搭在他的手上而已,描绘着他手指的关节,温柔又温存,丝毫没有死到临头的觉悟。
周衍上一秒还想直接掐死这个孩子,下一秒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松开手··周以光踉踉跄跄落在地面上,咳嗽了几下,并不退避··“你不怕我”·周衍捏住周以光的下巴,周以光抬头痴迷地望着周衍。
刚刚碰到他的手的时候,触电的感觉,直到现在仍觉得脊背发麻,耳根都有些酥痒·就是这个人,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似乎是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植根于灵魂的炙热。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我是你的·”·周以光尚未发育完全的纤细的喉结轻轻滚动,稍微低头,避开周衍的钳制,亲了周衍的手腕··尝了一口,然后咬住,咬出血来,轻轻吸/吮,践行着一只鬼的本能。
少年侧着头,白皙纤细的脖颈有着好看的弧度,让人想要一把拧断,却不舍得,更想握在手中把玩··周衍觉得手腕处微微一凉,接着是一下钝痛和酥酥/麻麻的砥舐,才意识到,周以光咬了他。
他的猎物,咬了他··对于这种挑衅的行为,周衍觉得不可思议,他只要动一动手指,这个孩子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周衍只用了零星的功力,一成都不到,掌风落在周以光身上,周以光直接被冲撞着后退几步,后背砸在那面直立的青铜礼器上,冰冷刺骨。
周衍走上前去,将周以光手上的绳子解开,取血的仪式可以开始了··“周衍”·周以光直呼其名,令周衍愣了一下·从来没有哪个孩子,敢这样忤逆他。
就是这个愣神的空挡,周以光两手圈住周衍的脖子,凑上前去,吻住那张好看的嘴··知道机会稍纵即逝,知道马上就会置之死地,周以光孤注一掷,吻得投入极了。
至少也得,亲个够本儿吧··明明是最脆弱的猎物,周以光的吻却非常强势,撬开周衍的牙关,无师自通一样,与周衍唇齿相接,余韵在静谧的刑房缭绕··周以光的手抱住周衍的后背,未着衣物的身体紧贴着周衍,汲取他身上的热度。
周衍本能的,将周以光抵在礼器上,变被动为主动·其实欢爱之事对周衍来说,实在没有多大吸引力,这世间所有美丽的男男女女,他都唾手可得,却不屑··情爱,也就那么回事儿。
可此时此刻这个吻,却让他有兴趣再逗周以光玩一会·没什么欲望,就是觉得有趣··周以光的上齿离开周衍的下唇,带着过电的温度,凑到他耳边:“我很仰慕你。”
第3章 ·周衍不理会周以光的坦荡与表白,手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落在心脏的位置··手指摩挲而过,心跳的有点快··指甲刺破皮肤,周以光脸上带着期待和沉溺。
·精纯的内力在手上运转,已经浅浅触碰到心脏,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挖心取血,延续他在人间逗留的日子·长生,长生啊,周衍还在等待着他缺失的东西。
身下俊美的少年命悬一线,侧脸苍白,眼睛里却蒙着氤氲的雾,眼眶有点红红的,周身赤条条毫无保留,周衍清楚地看到了少年身体的变化··周衍忽然改变主意,松了手,让那颗心继续原原本本停在它该呆的地方。
“还真是个疯子·”·随着周衍松手,少年支撑不住,摔在地上,释放出来,然后晕倒过去,眉心点点春色··莫非片刻欢好也值得以命相搏生死一线又何来欢愉呢疯子。
周衍那天没杀人,把周以光豢养在别处,还给了他衣服·对于这一破天荒的行径,大家众说纷纭··再后来,天子之怒,流血千里··因为三天以后,周以光逃了。
周以光在宫内举目无亲,在宫外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亲故,娘亲嫌他拖累,生下他便抛弃他·不久之后,自己也因病撒手人寰·还有谁能帮他逃走呢·当天当值的所有侍卫听差宫娥小厮都被抓来问话,得知是一名宫娥,看着孩子可怜见的,偏生长的这样美,不忍他就这样断送了- xing -命。
竟然趁周以光昏迷,将他藏在出宫采买的马车里,与那些丝绸锦缎混在一起,带出宫去··宫娥路遇一奇人,抱走孩子并承诺安全··宫娥收拾细软准备遁逃他乡投奔亲戚的时候,被全城搜捕的侍卫捉到。
宫娥真的不知那位须发斑白的高人将周以光带去哪里,侍卫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侍卫不忍杀死这名心地善良的宫娥,待她逃遁之后,向上禀报谎称此女已将暴毙。
侍卫找来乱葬岗新死的女尸用草席掩盖着以假乱真,事已至此,皇帝无心去探究那具死尸的真假,也就不再追究··于是线索就这样断了,没人能查到周以光的下落。
****·想到这里,周衍辗转反侧,烦躁难耐··周衍不知道的是,周以光出逃的这三年,竟然一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二十四楼当起了琴师··对于那位须发斑白的奇人,再也无人提起。
而之所以朝廷三年都不曾查到,是因为二十四楼的事,就连朝廷也不能轻易插手··二十四楼遗世独立,那是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的分界线··江湖与朝廷的关系错综复杂,不仅仅是简单的对立而已。
一个皇帝的对手,除了错综复杂的番邦战和关系,就是他手下的官僚团体·而江湖势力若能牵制几分这些朝野朋党,便恰好达到一个治世的平衡··江湖势力与朝廷朋党争执不休,二十四楼永远都只是收钱办事,两不相帮。
况且二十四楼收敛天下情报,朝廷不知道的事,多了去·无论那一方,都不敢随意开罪二十四楼··可周以光近日在二十四楼飞簪杀死新派剑客岳澜一事,在江湖声名鹊起。
江湖上的响声,朝廷都密切听着呢··于是听到了周以光这个名字··周衍最烦躁难耐之时,侍卫将刚刚得知的推断禀报给周衍:“这三年以来,周以光可能,一直在二十四楼当着头牌琴师,风流快活。”
周衍心头火起,任是刻意压制着周身的怒气,还是震碎了殿前四颗夜明珠··面色凝重的帝王沉声道:“把他抓回来·”·小侍卫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大的考验:对盛怒之下的主子说不。
“主上,二十四楼的事,我们不方便插手·”·侍卫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万幸他还活着··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去给二十四楼递上拜帖,我要,以上陵国的名义,宴邀他们的头牌。
告诉周以光,我行宫的桂花树下,埋着一坛三年的女儿红·不是什么好酒,愿不愿意来随他·”·侍卫只管传话,一溜烟跑了,心想哪个会来送死··周衍觉得,当年祭台上,少年眼中流露出的情意不假。
****·周以光正坐在凉亭中抚琴,指风飞动,叶落无痕·抚琴时凝神屏息,最适合调养内力··周以光也是个拿剑的人,却不常带剑在身边·他觉得那些冷兵器,太过不近人情,总比不过这些花花叶叶,温柔至极,照样能杀人。
可碰上值得敬重的对手,他就会把剑拿出来,好好过几招··但他练的剑招是个残本,本应是《天命无极》,楼主只给了他《天命》那一卷,告诉他“无极”要等到他练成了天命,自行去取。
“无极”不是剑招,而是剑意·这剑意正出自周衍之手,巧得很··周衍,三年不见··三年之后的今天,我是不是有实力与你一战呢恐怕还差的有点远,但我有点等不及了呢。
至少也得平起平坐吧··谁曾想周以光练这名动江湖的天命剑法,就是为了简简单单谈个恋爱··周以光天- xing -懒散,但是唯独在武功的修炼上特别苛责自己。
没办法,谁让他爱的人总想杀他呢,谈恋爱不容易··可心中那份蓬勃的爱意和热切的渴望,究竟从何而来与生俱来,他想不明白,也压抑不住。
思绪翻飞,周以光指尖的调子愈渐高昂倏忽又急转直下,“啪”的一声,琴弦断掉一根,琴声戛然而止··“谁”·周以光注意到凉亭后面似乎有人声窸动。
一个穿着浅黄色襦裙的女孩从凉亭后面走出来,是个新来的小厮·周以光好像对她有点印象,挺伶俐的一个小姑娘,经常跟在主管身边伺候着··小姑娘欠身道:“主管托我把这个拜帖交给你,说是宫里派人递过来的,叫你慎重考虑。”
“那人还让我带了一句话给你,他说主人行宫的桂花树下,还埋着一坛三年的女儿红·不是什么好酒,来不来随你·”·小姑娘一五一十地复述着侍卫的话,把拜帖递到周以光手里。
三年的女儿红吗·三年的韬光养晦··周以光接过拜帖,心头颤动,神色却一如往常,刻意去压抑心中的惊骇,一向沉默少言的周公子,竟开口打趣起别人:“带话就带话,你躲在那里迟迟不出来是为什么”·小姑娘礼数周全,实话实说:“我怕打扰公子弹琴,坏了你的雅兴,所以就在一旁候着。”
周以光笑道:“哪来的什么雅兴,都是些- yín -词艳曲罢了·”·小姑娘红着脸走开了,周以光收起调笑,小心翼翼地把拜帖打开··是那个人亲笔题写,周以光凑近一点,闻了闻那沁人心脾的墨香。
当然要去,怎能不去,楼主还等着,我把“无极”的剑意带回来呢··而且现在,就算我打不过你,保命的本事总还算有的··****·二十四楼有一密室,管弦丝竹乱人心,恍惚中,周以光忘了自己是何时走进来的。
【系统提示:玩家您好,欢迎来到快穿世界·您的身份,周以光,记忆熟悉完毕·】·【系统提示:您已绑定时间序列的第一个世界,坐标上陵古国·】·【系统提示:您已绑定上陵古国世界的第一个任务:取得“无极”剑意,带回二十四楼。
】·【系统提示:二十四楼的东西,您可随意取用,可能对您有所帮助·】·二十四楼的楼主,根本不是人,它是个快穿系统··四条消息接连闪现在黑洞洞的石室里,篆体金字闪着幽微的金光。
周以光刚刚把这几个字记住,它们就消失不见··周以光发现自己站在二十四楼最上层的一间石室里,满壁画像,令人费解··这些画像非常黯淡,石室中光线本就不好,画像上的内容很难一眼看清。
对石壁上的画像,来不及仔细考量,因为他反应过来,之前种种,应该是这个身体部分记忆的重现··他记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在快穿系统中浸- yín -多年,貌似是个老玩家。
刚刚的一切,原来都是宿主的记忆啊·可是一想到周衍,心中翻涌的情感却异常真实·仿佛那不是宿主的情感,原原本本就是自己的情感··他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指派,但是除了系统指派的记忆,他什么也不记得。
只知道现在自己正在快穿世界里,自己来自其它时代,那里很不同,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当然系统给他开了挂,如果自己不小心死掉就算强行退出,也能回到现实世界,顶多达不成心愿,但不会出现危险。
莫非自己接受指派,是有什么心愿吗·他大概对现实社会的时代背景还有些印象,却全然忘记自己在现实社会的归属,更忘记自己进入任务的理由。
一会儿是要去......赴宴吗·怎么刚刚熟悉完记忆,就要去送死了··不过还好,根据经验,就算在快穿世界里死了,也不会有所影响,他还会回到现实社会,所以问题不大。
不得不说,这个身体与他的契合度,高的惊人·过完前半段的记忆,这脾气也很合胃口·按理说一个其它时代的选手魂穿到上陵古国,肯定会有违和的感觉。
但是周以光没有,他入戏很快··很奇怪,无论是系统给出的世界梗概,还是自己亲身代入的回忆,都过于真实·好像那些事情,曾经真的真真切切发生过自己身上一样。
算了,现在没时间考虑那么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任务,一看就有强行下线的风险·这个后来人觉得,刚刚记忆中的周以光,觉得自己在周衍面前可以保命,那绝对是,高估自己。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可是,想要拿到“无极”剑意,就必须赴宴··既然已经收下拜帖,不如循着酒香,送上门去·也算,顺遂原主的意思。
第4章 ·周以光夜探行宫,大大方方地惊动了当天执守的全部侍卫,然后把它们全部迷倒了··侍卫们全都瘫软无力地跌在地上,别有一番风景··二十四楼有那么多好东西,不用白不用,何必硬碰硬。
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行宫的后花园里,周以光试图将同样的药粉撒在周衍面前,打算直接把人迷晕绑了之后为所欲为·但是由于内力悬殊,他失败了。
这种药粉无色无味,随着呼吸进入人的身体,就会禁锢内力,使人全身疲软,变得手无缚鸡之力··很不幸,周以光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自己中招了··这药生效很快,周美人瞬间就软了。
一夜回到三年前,不知道今晚,自己是否还会同样走运··倒在地上之前,周衍抱住他·肢体碰触的时候,周以光觉得自己刚刚适应的身体明显心跳加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魂穿而来,竟没有隔阂,仿佛真的就是自己,心动了。
“谢谢·”·周以光对这个随时都会要自己命的人很客气··周衍松手,周以光连忙扶住长廊的柱子,才不至于跌倒··这药真他妈带劲儿。
周衍自斟自饮,酒香清冽:“我诚心邀你喝酒,你看看你对我的侍卫做了什么”·周以光很诚实:“这样比较省事儿,况且,我知道我打不过你。
所以只能用迷药放倒他们,才能做我想做的事·”·“下三滥的手段·”周衍话语间充满鄙夷··周以光也没有不满:“比不得你上九流。”
“你现在成了二十四楼的人,以为我不敢杀你”·“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在乎楼主的意思·”·周以光说的是真心话,字面意思,落到周衍耳朵里,却像周以光拿楼主威胁他一样。
“今晚我们算个总账·”·今晚周衍的话格外多··“行,如果可以的话,一并了结·”·今晚周以光格外潇洒··“第一,三年之前,你竟敢咬我。”
他咬了周衍的手腕,这事儿周以光记的门儿清,回味至今·薄薄的皮肤被咬破,泛着墨松的冷香,他将上面溢出来的血珠一点点吮掉·肌肤相接的温度,满溢唇齿的血腥味,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将他拉入罔顾一切的深渊。
于是周以光伸出手腕递到周衍面前,由于药效还在持续,周以光全身绵软无力,几乎抬手都费劲,但还是艰难的完成了这个动作··“你可以咬回来·”·周衍捉住那只手腕,骨骼纤细,更没有几两皮肉,触手冰凉。
周以光享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热度,有些恍惚·只是深情地盯着周衍的眼睛,眼眸里倒映着月亮的影子·从此无心爱良夜,明月自在故人的眼睛里··周衍并不买账,咔嚓一下,掰断周以光的手腕。
“嘶......真狠·”·很久没这么疼过了,周以光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虽然疼的后背起了疹子,小臂产生生理- xing -的颤抖,周以光还是轻笑一下,毫不勉强,有些勾人。
温柔而残酷,令人心旌摇动··脆弱而坚强,冲动毁天灭地··“第二,三年之前,你逃了·”·这一宗罪过,周衍尤其记忆犹新,咬牙切齿。
他原本已经打算放过周以光,还没想好以后怎么玩儿,就发现他跑了··周以光觉得无辜:“我又不是主动逃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在二十四楼,做了花魁。”
“可是你醒来之后,并没有再回来·”周衍脸色极其- yin -沉··“你要杀我,我为什么回来”周以光答的天经地义。
“现在我依旧要杀你,你又为什么赴宴”·周以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想你了,死就死吧·”·其实是为了“无极”剑意,虚拟玩家也是不太惜命的。
周衍不理他,继续喝自己的酒··“喂,我也想喝酒·”·“你倒是心大,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喝酒·”周衍心情莫名有点好。
“正是因为死到临头,所有更有心情·”周以光的心情也不差··“我不光有心情喝酒,还想看你舞剑·你能不能把无极的剑招,演给我看看反正已经死到临头,我就是想看看,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无极剑法,到底有多厉害。”
周以光客随主便,仿佛自己是真的来做客,而不是身陷囹圄··周衍看着周以光瘫软无力地倚在石椅上,目光里夹杂着陈酿三年的复杂心绪·周以光清冷的五官,忽然激起他凌虐的欲望。
周衍凑近,拿起酒坛,捏住周以光的嘴巴灌酒·贝齿张开,并没有抗拒··周以光来不及吞咽,透明的液体顺着下颌,将衣襟沾- shi -·胸前的风景就从薄如蝉翼的绸缎布料下面透出来,跟三年前比起来,好像长开了不少。
周以光吞掉口中的液体,被呛到也来不及咳嗽,眼尾渗出泪水,舔干净嘴角的残余,道:“你把我弄- shi -了·”·周衍顺着周以光的下巴,将凝结成露的女儿红一点一点吃掉。
“周衍......”周以光的嗓音有些压抑··才至喉结,便闻其声·一路向下,隔着薄如蝉翼的衣衫,女儿红的味道很别致··周以光背部用力,像是闪躲,却把自己更加凑近前去,又像渴求更多。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衍只偏爱一处,身体压抑的很难受,药效上来自己又动弹不得,周以光不想求他··沉溺在这致死的压抑中也是另一种欢愉吧,所有的感觉,都是周衍给的。
周衍饶有兴趣地看着身下的人,眼睛很像自己··他亲了亲周以光的眼睛,接着落下一吻··周以光没力气说话,嘴里泛着血腥味,自己没有伤口·才意识到,刚刚接吻的时候,他又把周衍弄出血来。
周以光心头朦胧,对身体的反应无所适从,怎么就到这一步了·然后,身强体健,三年以来未遇敌手的周公子,竟然因为刚刚的挑逗过于刺激,他晕了过去。
醒来时,周以光发现自己又被绑住了,在一间幽暗的牢房里·情形就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自己穿了衣服··这间牢房空荡荡的,几个分开的牢笼中,只有关押着自己。
手被绑在身后,还好,脚上没有戴镣铐,他还能站起身来,比较自由的在这间牢房里走一走··这牢笼不小,还挺宽敞·牢笼由黑色的精钢铸成,牢门的锁头和链条也是同样的精钢,周以光打消了破门的念头。
忽然,黑漆漆的牢房好像闪过点点金光··期初周以光以为这是幻觉,后来抬头定睛一看,不是幻觉,是真的··一行闪着光的篆体金字出现在眼前的上空中。
【系统提示:您的任务进度为零,请抓紧时间·】·周以光有点头痛,任务过于艰巨··周以光试图与系统沟通:“为什么我要抓紧时间,很着急吗晚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良久,没有东西回应他,牢笼里干净的连只老鼠也没有··周以光这才意识到,这个系统可能是单线联系的·而且是个哑巴,只会写字,不会说话。
好歹这个宿主还认识几个字,不然鬼知道系统想让我干嘛··周以光不然干笑两声,自言自语的感觉有点尴尬··可是周围太安静,他又喃喃道:“我都自身难保了,还着什么急,早晚都得强行下线。”
没想到,周衍来得巧,刚刚那两声干笑,还有刚才那一句话,都被周衍听到了··周衍疑惑:“什么叫强行下线”·“还有,你刚刚笑什么”·周以光闻声,只见周衍从远处走过来。
周以光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气势不减:“笑都不让笑了”·周衍走到近前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想你该怎么跟我说话。”
周衍靠近,周身的威压漫延开来·不知怎的,周以光仿佛觉得鬼气森森,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周以光竟然有点胆寒,气焰也就减了几分··“强行下线......就是......我在研究怎样强行从这牢中逃出去。
看了半天,感觉不太有可能·”·“不错,你很有自知之明·”·这话说的周以光很不服气··“没错,我逃不出去,但是把人关着算什么本事昨天是我失策,有种你现在把我放出去,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周以光在心里盘算着,堂堂正正打一场,获胜的概率,比逃出这个监牢还要低··但是不管怎么样,先从牢笼逃出去再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被关在这里,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完成任务,那得死得多憋屈。
周以光的视线落在牢房前面的一块空地上,那地方摆满各种逼供用的刑具,还算宽敞,似乎也是个训练场··他接着说:“你放我出去,给我松绑,我们就在那块空地打一场。
如果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解气的话,我看你这里的刑具也不少,随便用在我身上,我也没办法反抗·”·周以光指的自然就是训练场旁边的架子上挂着的琳琅满目的刑具,有烧着炭火的烙铁,有夹人手指的夹板,有拔指甲用的铁钳,有钉床,有老虎凳,各式各样带着荆棘的鞭子,应有尽有。
第5章 ·周以光望着视线所及之处的那些刑具,话一出口,不由有点心虚,这对自己来说,是不是太狠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像弄撒在沙漠的水,无论多可惜,都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负隅顽抗:“如果我赢了......”·周衍一直沉默,此刻自然而然地觉得,周以光肯定要说,如果他赢了,就放他离开之类的话。
可周以光偏偏不按规矩出牌··“如果我赢了,你就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吧,我想跟着你·”·周衍有些拿不准周以光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跟着我,三年前为什么逃为什么要等到三年后·周以光这么说,一来是为保命,二来是真的想跟着周衍,毕竟无极的剑招只有周衍会打,只有跟着他,才有机会完成任务,拿到无极的剑意。
无论如何,周以光这句话,算是没说错··周衍听了很顺心,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虽然他们两个,谁都不看好周以光,只是硬着头皮上罢了··“哐当”一声,沉重的精钢锁链落在地上,周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牢门。
“这钥匙,只有你这一把吗”·“不错·”周衍不知道周以光为什么要这么问··“哦,那你可收好了。
万一丢了,被锁住的人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周以光阵前如此临危不乱,令人感叹··周衍黑着脸:“也没什么关系,被关在这里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出不出去差别不大。”
言语之中威胁的意味很明显··周以光走到训练场,从各种各样的兵器当中,抽出一把剑,拿在手里试了试,不太顺手·又放回去,拿起另一把··这把剑被草草扔在一个装有很多铁剑的框里,连个正经的兵阑都没有,非常不起眼。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可是周以光觉得它很顺手,顺手的,才是好的··势均力敌的人与情人同样难得,值得惺惺相惜·周以光终于又遇到值得自己拔剑的人,可惜这人自己打不过。
“不错,你挑的这把剑,来头不小,它叫青玄·”·“哦,有什么来头”·“你不需要知道·”·因为这把剑来自地府,一个凡人,或者没觉醒的载灵之人,没必要知道。
周以光先发制人,剑气灌进青玄剑中,发出一声低低的蜂鸣,直直向周衍心口刺去··周衍稍微运气,轻松化解掉周以光的剑气·弹指之间如行云流水,诠释着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
短兵相接,青铁与寒刃碰撞之下擦出冷光,周以光后退几步,虎口被震得发疼,半边手臂都是麻的··果真,虎口裂开,流出血来,但是周以光生忍着,面色如常。
“你打不过我·”·周衍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又怎样”·周以光不以为然,再次挥剑,无所顾忌的,将天命剑法打的肆意。
明明势在必输,可轻云蔽月流风回雪都不及他这一剑来的潇洒自在··“我的剑招,你怎么会打”·周衍注意到周以光所用的剑法,天命无极,分明就是他的剑招。
未曾传授给别人过,所以他周以光怎么会打·周以光避而不答:“不应该吗”·周以光的胳膊被四散的剑气划破,袖子破开几道口子,渗出血来。
周衍的剑光闪过,凶狠霸道的真气与周以光的青玄剑硬碰硬,周以光后退几步,踉踉跄跄差点跌倒,他拿剑撑了地面一下,才勉强站稳··周以光觉得胸口有点闷痛,吐出一口血来,受了内伤。
看看手中这把青铁,到现在还完好无损,想必是把好剑,如果是普通的凡铁,估计早就四分五裂,断成几节··周以光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一尘不染的月白色衣袖上面沾染上一抹靓丽的血色,风姿动人。
眉目如玉,脆弱又坚强,仿佛来此世间,能够这样不计生死地打一场,亦无憾··周公子眼神坚毅,剑气如霜,就算气息已经不稳,虎口不断溢出血来,但是拿剑的手不能不稳。
周衍有些疑惑,这孩子真有勇气·不由觉得这孩子实在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很投缘·那股子韧劲儿,很对他的胃口,心中甚是满意··周以光打算孤注一掷,不再顾忌,空门也不管不顾,以攻为守。
一剑破空,向周衍的肩胛骨刺去,潇洒至极··额前掉落的几丝头发随风飘动,眉头清秀但是眼中有光,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杀人的人,总归有点邪魅··绝境的时候,也是一样。
周衍失神,再去挡时已来不及·当然,就算不挡,也不会有什么事,就由他去了··这就叫,实力悬殊··锋利的剑刃刺入肩胛骨,不是很深,但见了血。
就算是这样,也没破开周衍的防身功法,周以光有点失望··几个回合之后,打斗陷入僵局·僵局就是,周以光左右打不过,他好累,不想打了··别说试图逼他用无极剑招了,就算使出全力,也不过伤他皮毛。
反正输了就是死,死了就退出,随缘再见··周以光随意地把手中的剑扔在地上,任由周衍将剑抵在他的喉咙上,真凉··“你输了·”·“嗯。”
周以光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认输吗”·“不·”·周衍用剑挑着周以光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周以光看着眼前的人,颀长的身影,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冷厉的面部轮廓,怪不得原主对他这么心动。
他也心动··周以光的视线落在那把随时都会要命的剑上,笑了一下:“昨天刚快活过,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不好吧”·“昨天快活过的人,明明是你。”
周衍收了剑,“说吧,这些刑具,你想先从哪个开始体验”·周以光摊手:“都不想·”·打不过,泄了气,周以光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伤口好疼。
潇洒归潇洒,周以光本就是个极怕疼的人,现在看看满屋子的刑具,顿时觉得心里发毛,后悔当初夸下海口··半晌,周以光盯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刑具,单单鞭子就有十多种,挂着倒刺的,沾了毒的,皮的铁的......他叹了口气,像是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你真的要对我用刑”·周衍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沉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周以光在这样的沉默之中愈发紧张,声音都有点干涩:“那从这只带着刺的鞭子开始吧。”
“我想要你......”,周以光咽了一口唾沫,“亲自弄我·”·周衍:......·不知道为什么,周以光死到临头,紧张都挂在脸上,丝毫不假。
但周衍似乎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一点刺激的意味,周衍不理会周以光,自说自话:·“不想就算了,今天饶你一命,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还缺个贴身伺候的人,别人我都看不惯。”
别人我都看不惯,言外之意,就是周以光还算合他的意·这话说的周公子很欣慰,留在他身边,算是莫名其妙的迈出了偷学剑招的第一步··一向心狠手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帝王,今天突然开恩。
也许是看上了这孩子身上那股子韧劲儿突然改变的心意,也许从一开始,追溯到三年之前,周衍就没想过要他的命··对于周以光为什么会他的天命剑法,周衍也不再追究。
大抵是二十四楼给他的吧,二十四楼是个不入世的神秘存在,拥有什么样的奇珍异宝都不足为奇··想起周以光的剑法,根基还不错,但是招式太烂了,内功也不行,周衍挑剔地皱起眉头:“我行宫的后花园,适合习武,平时你多练练。”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太差了·”·“我也觉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败你·”·“你想打败我”周衍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越来越有兴趣。
“不行吗从一开始你就想杀我,我想反击,想打败你,不是很正常吗”·“你倒是坦诚,可惜没有那么一天。”
周衍有些感慨,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吧·诸侯王公氏族将相,唯唯诺诺俯首称臣的时候,大多,不是不想反,只是不敢反而已。
真正心悦诚服的人,又有几个呢·高处不胜寒,周衍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寂寞之意··虽然被看不起了,但是周美人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这话让周衍来说,一点毛病也没有。
对于周衍来讲,他就是太差了··既然能贴身跟着,就多了切磋剑法的由头·周以光有信心,无极剑招,只要周衍打一遍,他肯定能记住··这个系统实在诡异,虽说快穿不死,但周以光还是担心拖久了会有麻烦,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还夹杂一点私心在里面,周公子有点喜欢周衍,尽管周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杀他取血·昨天的事情,食髓知味,周公子还想找机会再来几次,就是不知道周衍有没有那个闲心。
周以光的卧房被安排在行宫的别院之中,与周衍的寝宫只有一墙之隔··****·上陵国不禁人言,说话是自由的··于是,二十四楼花魁周以光被皇帝金屋藏娇收进行宫的事情,传了个遍地开花。
皇帝自登基以来,不近女色不育儿女的传闻,坊间众所周知··而二十四楼的琴师周美人,大多人也是只闻其名,其人难得一见·就算有幸看见了,也只能隔着几层高楼的高度和层层罗帐远远一见。
帝王抱得美人归,令人唏嘘不已··上陵国民风开化,不忌断袖之事·周美人与皇帝的故事,很快便在民间说书人的惊堂木下,流传了许许多多不同的版本。
“咱们书接上回......周美人刺杀皇帝不成,皇帝一见钟情,将他锁在宫中,成就一段佳话的......”·“话说,皇帝他呀,早就对二十四楼中的周公子心向往之,周公子是皇帝从二十四楼中三媒六娉请过来的......”·还有一个版本十分与众不同,画风清奇自成一家,但是人们听了也感觉很有道理。
这个版本的故事凄美婉转,完全逆了之前的猜测·说来,绝对是令人啧啧称奇的一个版本··非常脍炙人口,正是市井坊间话本中喜闻乐见的帝王家事,风流故事。
第6章 ·这个版本认为,皇帝姓周,周公子也姓周,所以他们,可能是父子,亲生的那种··再往前推,皇帝未必不近女色,很可能是钟情于某位女子,但红颜易逝佳人命短,那女子因故去世,只剩下襁褓中一个孩子流落民间。
皇帝悲恸至极,从此再不娶妻育子··而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周公子就是皇帝失散多年的儿子,所以接回宫中,好生教养··住得近只是为了培养父子亲情,为日后皇位的继承做好准备,根本就不是行那龌龊之事。
所以这也解释了,周以光为什么有二十四楼罩着,羡煞世人,放着好好的二十四楼的琴师不当,反倒进宫了·这么比较起来,进宫当太子,似乎比在二十四楼当琴师,更风光。
皇帝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自然前途无限··这个版本越来越流行,不知怎的,就传成了,周以光日后是要取代周衍,继承皇位的人··传着传着,这话就传到皇帝耳中,也传到了周以光耳中。
一段时间之后··周以光:“他们说你是我的父亲·”·周衍:“没有这个可能·”·“只要你愿意听,我叫你一声父亲,也不是不行”,周以光故意调笑,“不是说......很多人在那件事情上,都有些特殊趣味吗”·周衍冷着脸:“我没那个情调。”
那你有什么情调·周以光没问出口,只是在心里寻摸着,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周以光心想:“坊间还有流言说,我是要取代你的人。”
周衍啊,你是太看不起我,还是一点都不担心养虎为患··****·周衍在凉亭的石阶上沏了一壶茶,好整以暇悠然自得,指挥周以光练剑,对他的剑法挑挑拣拣,吆五喝六。
周以光这小半辈子,统共也没挨过这么多骂,不过挨骂之后,他的天命剑法,确实精进了不少··可“无极”的剑招,依旧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周以光有些苦恼。
周以光练剑,就用那把青玄剑,越练越觉得顺手··忽然,周以光剑锋直指周衍,周衍并未抬头,轻轻用食指与中指接住剑刃,另一只手还稳稳地倒出一杯洗好的金骏眉,正山小种,茶香清远而悠扬。
周衍用力,周以光手中的剑便脱手,飞了出去,刺到前面金丝楠木的凉亭廊柱上面,没进去半尺深··还是差的太多啊··剑已经脱手,但是手还悬在空中,周以光悻悻的收回手,有点尴尬。
周衍不理他,继续泡茶··周以光没话找话:“这茶你已经洗了三泡,再洗,就没味道了·”·“茶汤的气味太冲,我喜欢最清淡的那一碗。”
·周以光心想,你喝血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冲呢,当然,他没敢说出来,自讨没趣··周以光随便捡起一碗茶来喝掉,又想起他刚刚慌神时所想之事,随口道:·“他们还说,日后我会取代你,坐上皇位。”
周衍不以为忤:“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日后我会杀了你·”··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衍倾身向前,凑近周以光,一字一顿地威胁:“用不了多久。”
威胁过后,笑声爽朗,意犹未尽··周以光倒是觉得无所谓,他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结局,多半会是被周衍杀了挖心取血·但是没关系,周以光想着,他早晚都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只要顺利完成任务,他就能顺利进入下一个世界,死的活的都无所谓。
倒是在这个世界走一遭,若是死前,能跟周衍温存几天,那也是一等快事··周以光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是这种色中饿鬼的体质,还是被原主的身体影响太深·他反正觉得,正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周以光靠近周衍,饶有兴趣:“日后,会杀了我,也就是说,现在不会”·周以光与周衍靠的很近很近,这话几乎是凑在周衍耳边说的,像是在周衍耳边吹气一样。
酥酥|麻麻的,还有些燥热,这是周衍从未有过的感觉··简直放肆,不知死活··周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局面令他很被动,也算是绝无仅有··因为很被动,甚至还有些慌乱,所以周衍很暴躁。
他侧身用右手掐住周以光的脖子,想让他永远闭嘴··因为他们盘腿跪坐在石阶上,旁边并没有能够倚靠的东西·周以光没撑住,重心不稳,身子一歪,就跌倒在周衍怀里。
后脑勺被坚硬的膝盖硌得有些疼,泼墨般的头发潦草的散在地上··周衍的手还是死死卡在周以光脖子上,没有松开··这突如其来的一番天旋地转,周以光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怎么挣扎。
只是觉得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骨节分明,温热有力,渐渐收紧,自己渐渐无法呼吸··周以光难受地偏了偏头,妄图避开这种折磨,还有闲心去想,周衍也太- yin -晴不定。
秀美纤细的脖颈,落在周衍的眼中·不知怎的,周衍突然想起仲夏的水塘中,成群游过的白天鹅,他们白皙秀美的脖颈,也有这样动人的弧度··就在氧气越来越少,眼前的光景慢慢变黑的时候,周衍突然松开他的脖子。
周衍的手顺着他的脖子摸到胸膛,缓缓将自己精纯的内力一点一点渡给周以光·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怎的,周衍明明心中杀意翻涌,觉得自己像是着魔一样,他对周以光上了瘾。
说不上什么感觉,像是贪欲·想彻底拥有他,想一手塑造他,想把最好的给他,仿佛皎皎犹如天上月才配得上眼前人··周衍的内力从手腕渡到五指,顺着与周以光脖颈相接的皮肤,春风化雨一般融入周以光体内。
周以光惊喜地发现,周衍不仅没有杀自己,还把十年都难修的内力渡给自己··他有点感动··周衍渡完内力,手刚要拿开的时候,周以光握住他的手:·“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周以光灵动的眼睛看着周衍,目光有些深情。
因为刚刚缺氧的缘故,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周衍一把将他拉起来:“因为你太弱了·”·周以光得了便宜没有继续卖乖,他站起来,将体内的内力重新运行一遍,整理一下。
吐纳之间,发现整个世界都变舒服了不少,身体更加轻便,脑子也更加清醒··强者的世界,真的很爽·灵识通达,感觉就像五短身材突然拥有了身高一米九的视野。
此时有一侍卫前来禀报:“丞相邀您去殿前议事,已将恭候多时了·”·正好此刻周衍觉得跟周以光待在一起非常别捏,于是便与丞相议事去了··但是丞相带进宫来,打算议事之后,带他去书院挑个夫子识文断字的小儿子,撒了欢儿。
丞相在面圣的时候,小儿子原本自己待在书院的讲学堂·但是小儿子调皮,不知道轻重,追着一只兔子,不知不觉就摸进了行宫的后花园··后花园的景致曲折环绕,小儿子走着走着就在一片绿意中忘记去路。
小儿子在扑兔子,兔子灵活的逃掉,小儿子一头栽在草丛里,摔了一个大跟头·只见“扑通”一下,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与草丛的泥土来了个脸对脸的亲密接触。
青青的麦草环绕着整个院子,散发着类似菜籽的清新味道,然而现在这个小胖子只能嗅到泥土的味道··兔子惊慌失措,上窜下掉,竟然慌不择路,跳到周以光怀里。
兔子很乖,周以光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耳朵,薄薄的肉垫透着淡淡的粉色,手感很好,周以光很受用··周以光顺着它的脊背撸了几把,小兔子乖乖的将兔头往周以光身上蹭,非常享受。
周以光来了兴致,觉得怀中这个小玩意儿非常称手,他很喜欢··这兔子是自己跳到他怀里的,也算是缘分·摸够了后背,周以光又在它的下巴壳挠了几下,看着小兔子粉红色的眼圈和尚未长齐的牙齿,考虑着它可以吃点什么。
此时栽倒在草丛中的丞相家的小儿子已经自己爬起来了,若是平常奶妈在身边的时候,他少不了是要大大的哭闹一场的·但是看了看现在四下无人,哭也是白哭,浪费力气,所以他就不哭了。
小胖子继续在后花园瞎溜达,他心里想着,害我跌了这么一个大跟头,嘴皮儿都磕破了,还吃了一嘴的土,非要把那只小兔子捉到,带回家红烧了不可··小胖子停下脚步,抬头,因为他看见一个好看的哥哥,兔子就被这个好看的哥哥抱在怀里,温顺极了。
小兔子对他可没这么温顺,小胖子酸了··小胖子看了看哥哥颀长的身影与帅气的脸庞,再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小小年纪就有爱美之心的他,突然有点自卑,气焰也就随之降低几分。
又想到,这只兔子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时候,一下子就挣脱了,撒腿跑个无影无踪,才害的自己追了这么久,还栽了一个大跟头··可是现在,这只小白兔就乖乖的待在漂亮哥哥的怀里,十分乖巧,他不免有些嫉妒。
小胖子伸出圆圆的手指神气地指着周以光:“喂,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皇宫”·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觉得这个满身泥土的小胖子挺有趣的,心里想着,能在皇宫自由活动,应该也是王公贵族的孩子。
·周以光反问:“你又是谁你为什么在这儿”·小胖子很神气地说:“我当然可以在这里,我的父亲在朝廷上当着很大的官。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周以光心中暗暗为他担忧,毕竟这行宫,据他所知,算是宫中的禁地,这个孩子应该是自己瞎走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厉害··在朝廷上,明明是当的官越大,受到的钳制就越大。
想要自由行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恐怕没这个好处··但是小胖子天真无邪,周以光也不愿意戳穿··周以光摸了摸兔头:“你是在找这只兔子吗”·第7章 ·“对,这是我的兔子,它逃跑了,现在你应该把它还给我。
夫子说了,正直的人不会随意侵占别人的财物......”·周以光想要逗他玩:“你的夫子又不教我念书,他管不了我,我就不还·”·小胖子从小锦衣玉食,没碰过钉子,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了钉子,气的直跳脚。
“你还给我还给我”·“你不还的话,我就告诉我父亲,你欺负我,我让他派官兵来抓你”·周以光笑着:“你还敢告诉你父亲吗他让你来书院念书,你却追着兔子四处玩耍,我看此时若是你父亲知道了,他是要打你的。”
威胁撒泼都不管用,小胖子十分气馁,颓丧着头,吃了瘪,可怜巴巴的··周以光担心周衍那- yin -晴不定的- xing -格,如果回来发现这个小胖子,恐怕会责罚他。
所以周以光打算尽快想个法子,把这个小胖子忽悠走,闯了禁地,免得连累爹妈一起受罚··“这只兔子归我了,我猜你一定要在你父亲之前赶回书院·”·“若是等他回去发现你不在,后果可不太妙。”
周以光在小孩子面前,威胁恐吓,巧取豪夺,得心应手··小胖子哭丧着脸:“明明是我的兔子,我先发现它的·”·“但它现在在我怀里。”
周以光在兔子毛茸茸的脊背上给它顺毛,兔子一脸享受··“是你抢去的·”小胖子气鼓鼓的很不服··“它认识我·”·小胖子瞪大了眼睛:“虽然我只有六岁,但你也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来骗。
你是个人,它是只兔子,它怎么可能,认识你·”·周以光一本正经:“你听过嫦娥跟玉兔的故事吗,我要带这只兔子回天上·它是天上的兔子,迷路了,现在只认识我。”
“骗人,嫦娥是女的,但你是男的·”·“我是嫦娥的朋友,她忙着种树,月桂树,所以我帮她走一趟,替她找兔子来了·”·按照常理,小胖子说什么也不会信这等鬼话的,夫子从小就教育他,子不语怪力乱神。
奈何周以光长得实在好看,超然脱俗,小胖子越看,越觉得他浑身都是仙气,竟然信了他的邪··小胖子突然跪在地上,给抱着兔子的周以光磕了个头:·“神仙哥哥,我相信你了。
等你回去,请保佑我有吃不完的橘子糕,保佑我永远不会被夫子打手心·”·“兔子大仙,对不起,我刚刚还想把你红烧了,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责怪我。”
周以光差点被小胖子逗笑,演不下去··强忍着笑:“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你赶快回去吧·天色不早,当心你爹爹找不到你·”·小胖子看到神仙哥哥答应自己,又兴奋地磕了个头,站起身来一溜烟儿跑了。
然而小胖子的愿望并未实现,刚刚跑回书院,发现爹爹已经在那里等他了·糟糕,偷跑出去玩,被发现了,然后不出意外,被夫子打了手心··****·周以光心情不错,摸着兔头打算回屋子里去,刚一转身,发现周衍就在门口- yin -森森地盯着他。
周衍站在这里多久了自己刚刚那点小心思,岂不是全都被他识破了·周以光心虚地冲周衍一笑:“额,你回来了·”·“哪儿来的兔子。”
“额,天上掉的·”·周衍黑着脸:“你把我也当三岁小孩子骗”·完了,看来是全都听见了·周衍境界高深,耳聪目明,况且这段距离又不算远,肯定能听得一清二楚。
周以光直说:“这只兔子跟我缘分匪浅,我能不能,养着它”·在周衍可怖的目光的注视下,他明显觉得怀中的小东西有些不安·终于,小东西发挥动物的本能,挣脱周以光的怀抱,逃得距离周衍远远的。
周以光跟这只兔子不一样,他不害怕周衍,从一开始就不怕,天生的··周以光看着周衍,皱着眉头,陈述一件客观事实:“你把它吓跑了·”·“你很喜欢那只兔子”·周以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周衍,有点嫉妒那只兔子。
像是在,吃醋,但这怎么可能呢··“我觉得它毛茸茸的,很可爱·”·“你跟它太亲近了,我不喜欢·这会让我想起,醉月楼的麻辣兔头。”
看来兔兔的本能没有问题,周衍确实对它心怀不轨··周以光凑近周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吃醋了”·周衍觉得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确实有点,嫉妒那只人畜无害的兔子。
周衍矢口否认:“你只是我的玩物而已,我不允许,我的玩物跟其他玩物,靠的太近·”·兔子是你的玩物,你是我的玩物··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衍在人间停留这么多年,可是每当周以光凑近过来,他就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他也不明白·周衍希望周以光完完全全属于他,任何人都不能碰他··周以光倒是非常习惯这种炙热的占有欲,无论是宿主的身体还是他本人,都非常向往能够被周衍完完全全占有。
根据记忆,当初周衍要取周以光心头血的那一刻,他明显觉得,这具身体是充满期待的··周以光凑近,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你看我这玩物,当的还算称职吗”·周以光在周衍嘴边徘徊,轻轻碰触一下就离开,偏不主动贴上去,他在勾引着周衍来亲他。
周衍转身重重将他压在雕花的门板上,侵占他的口腔,叼走他的舌|头··细碎的吻落在脖子上,牙齿带着力道,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子,久久不褪··周衍看着周以光脖颈上自己留下来的记号,眼神有些痴狂。
又凑上去啃了一下:“真美·”·周以光是个不怕事儿的,他喜欢看周衍吃醋的样子,于是挑衅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这是实话,身为二十四楼的琴师,不知道被多少人觊觎过。
哪怕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就开始觊觎肖想了··“琴师啊......莫说是琴师,就算是花魁,也未必有你三分颜色·”·周衍感叹着周以光在二十四楼的身份,故意将他比之花魁来调侃他,没想到周以光也不恼:·“你想逼娼从良吗”·周以光开始胡诌八扯,周衍在他身侧的手一路纵火,导致他气息有些不稳。
“你过去三年的一切我都查过,清白得很呢·卿本良人,何须谁来逼迫”·“当然,若是让我发现有谁碰过你,我让他亲身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衍突然威胁- xing -地用力掐了一把,手劲儿不小,周以光突然吃痛··“嘶......”·“这个不劳你费心,有这种打算的人很多,我都亲自收拾了。
虽然没有生不如死,但是现在都已经死的透了·”·周衍这才满意,放开周以光··“不再亲一下吗”周以光笑着,表情真诚。
可是周衍突然急匆匆地转身走了,周以光觉得自己一定是第二次出现幻觉,他好像看到周衍有点脸红··看来传闻帝王从来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是真的··晚上,周以光一个人躺在卧房睡不着觉。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点点星光从纸糊的纱窗中透进来,光线暗淡··周以光躺在床上想着周衍,这么多年以来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那种事情呢自己解决吗·周以光忽然觉得好笑,自己深更半夜,满脑子都是些什么有伤风化的东西。
但想着想着,就有了感觉·于是他肖想着周衍,自己解决了一下··夏末的夜晚,凉风习习,比白天舒适一点··贤者时间过去,周以光打算入睡,发现系统又说话了。
光线暗淡的卧房上空飘来一行金色的篆体字迹:·【系统提示:距离任务期限截止还有七天(包括今天),请尽快完成任务·】·周以光想问问系统,逾期会怎样。
但是这个系统好像只能单线联系,而且只有在光线不好的地方才能显现字体··周以光感到头大,任务过于艰巨,无从下手··然后心安理得的睡着了··管他什么后果,先睡一觉再说。
一觉醒来,很好,距离任务截止还剩六天··剑招,剑招,剑招··“无极”的剑招··困难··****·周衍在殿前批复国事,处理奏折,就如昨天丞相与他商讨的事情一样,近来江湖上某些帮派,确实不**分。
招兵买马,所图不轨··有些帮派,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号,行事却很龌龊,也就没必要存在了··这种争端不宜扩大,出兵镇压不仅师出无名,还会陷百姓于水深火热当中。
所以他打算隐去姓名,去江湖走一趟,如果碰到了,就以江湖人的名义,亲自解决,直截了当··如果碰不到,就找到他们,亲自解决··周衍告诉丞相,自己要去民间走一趟,少则三五日,多则两个周,这段时间,请他代为主持朝政。
小的事情可以自行决断,大的事情,等他回来再下定论··周衍对周以光说:“我要出宫几天,你收拾一下东西,跟着我·”·周以光觉得很新鲜:“你要带上我”·“这么离不开我”·“不要想的太好,身为玩物,就应该有自觉。
我说了,我缺个贴身伺候的人,别人我看不惯·”·周以光心想,玩物,也能丧志·我倒是乐得做个玩物··“我不在的时候,兔兔怎么办”·周衍黑着脸:“做成麻辣兔丁,带在路上吃。”
周以光:......·临走时,周以光偷偷拜托小侍卫,帮他喂兔子··然后一路坐着皇帝的马车,摇摇晃晃走出宫门··“我们出宫干嘛”·“看风景。”
“哪里的风景”·“闭嘴·”·周衍觉得周以光有些聒噪,周以光也这样觉得,于是闭上嘴,两人相对无言。
周以光心里细细盘算着,周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挖心取血的时候,杀人不眨眼,却也算得上心系民生,吏治清明·他大概知道,周衍这次出宫,绝不仅仅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周以光都认定他这个人··等到这个世界结束,就再也无处可寻,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周以光回忆,他在看这个世界的梗概的时候没有看见这个世界的结局,大概是等级不够吧。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不过根据经验,这种古代王朝,结局通常不好·大不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一起陪着··第8章 ·今天是任务截止的倒数第六天。
今天有一个声名正盛的江湖帮派将要走上消亡之路··转山转水,马车摇摇晃晃大半天,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来到薄暮山山下的一个小村庄··薄暮山的云雾得天独厚,比别处更加缥缈,将山中景色笼罩得像仙境一样。
这一路山迢水远,而周以光再也没有聒噪,就静静看着马车外面的风景··周衍觉得无趣,于是给他概括地讲了讲关于这薄暮山中的门派的一些事情:·薄暮山半山腰的云雾中,有一个神秘的宗门,上和门。
上和门是近几年才声名鹊起的新晋宗门,听说有点诡异·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个门派,但是真正有过详细了解,或者见过他们宗门执事的人,却寥寥无几··那些自称见过的人,提起这个宗门时,往往顾左右而言他。
目光闪躲,不愿多言··所以上和门最初成立之时,很多想要拜山的少年,都怀疑它不是正经门派,感觉它似乎透着猫腻,纷纷避而远之··但是三个月之前,上和门不声不响地加入江湖同盟会。
同盟会的盟主将盟主手谕在城墙之下宣告三天,就确定了上和门在同盟会老幺的位置··手谕上洋洋洒洒写着:·“上和门有守卫一方山泽之功德,山有猛虎,上和门除之,救稚童脱险于虎口;山有异蛇,上和门除之,救斫樵老妪于蛇腹。
兹酌武林之道义,万家之荫庇,纳上和门入我江湖同盟会·印玺为鉴,公告三日·”·江湖同盟会,代表的可以说是整个武林正道·原来的江湖同盟会中包括四个宗门,为首的是寒山寺,他们修佛。
其后是鲲鹏观,他们修道·接着是尊刀门,他们掌刀·最后是万剑宗,他们习剑··但是万剑宗因为之前与江湖剑客岳澜一战,败得不明不白,门匾被扔下山崖,已经是奇耻大辱,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于是封门谢客,辞退门下弟子,从此绝迹江湖。
也就自然而然的退出江湖同盟会了··上和门,正好补了这个缺··民间草莽对江湖同盟会这个组织,认可度极大··所以原先对这个宗门心存怀疑的年轻人,纷纷选择相信。
毕竟,江湖同盟会在他们心中,是头顶的青天,是不可挑战的权威··但是随着初入江湖的青年人纷纷拜入上和门门下,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别的宗门,虽然闭山修炼,但总还是定期组织徒弟们回家看望家人的。
毕竟很少人刚刚入门是,都还只是未及弱冠的孩子,难免想家·盖世英雄的梦想固然远在四海,可家中母亲的一碗素面同样魂牵梦绕··但是在其他门派开山探亲的时间里,上和门从未有人回家探亲过。
仿佛进了上和门的青年,就再也没出来过··而且和上和门同处一山的小村庄,世世代代都在山脚下靠山吃山,过着安定的生活·但是自从几年前上和门在山中开宗立派,村子里就不停的有青年人无故失踪,在这个依山而坐的小村子里,上有老下有小,他们几乎是唯一的劳动力。
近日,青壮的小伙子失踪的人数越来越多,消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是进山砍柴,就再也不会出来·这山仿佛变成一只妖怪,会吃人··渐渐他们没有人敢进山砍柴了,村里的人开始靠冷饭与田里的果子为生。
但就算是这样,转眼几个星期,村子里的青年人已经全都消失不见,这个村庄变得,寂静如死,只剩老妪的叹息与稚子的啼哭··一段时间之后,此事惊动了地方官府,很多妇女老人生活无门,一同去公堂哭诉。
但是进山调查的官兵,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也没人怀疑过上和门··毕竟,江湖同盟会的称号,在百姓心中,就直接等于公道与正义··他们宁愿相信官府尸位素餐,勾结歹人压榨百姓,也不会相信江湖同盟会会做出不义之举。
周以光听得很明白:“也就是说,这个上和门有点问题,我们此行,目的就在于这其中的猫腻”·周衍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这远远不够。”
“有问题的,也许不止上和门一家·”·“江湖同盟会,早就变质了,烂到根上·”·周以光能从周衍的话中,感受到杀意。
原来周衍此行的目标,非常庞大··不过也是,如果单单一个上和门,还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周以光在心中盘算着他们的来意,目光有些失神··天色渐黑,马车已经在村庄门口停下,周以光还没有下车的意思。
周衍拍了他一下:“喂,想什么呢”·周以光意识到自己的走神:“没什么......就是在想......我们打不过怎么办他们江湖同盟会四家联手,好歹也是,整个江湖的中坚力量。”
“你错了,不是我们,是你·”·“什么”·周以光一只脚刚从轿槛上迈出去,听到这话,一脚踩空,差点摔倒,还好周衍扶了他一把。
“你跟着我这么久了,我每天指点你的剑法,你也应该,长点出息·”·你打不过还有我呢··这话周衍自然是没说出口··周衍的手还停留在周以光的胳膊上,周以光:“我其实挺有出息,只是跟你比不得。”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跟他们比一比·”·周以光想了想,真诚地看着周衍:“可以,但没必要·”·周美人怕架打多了,乱了仪容,就不好看了。
这么想着,正好脚边有一个水坑,周美人在明晃晃的水面上看了看自己精致的脸庞,还挺满意··周衍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村子里走去··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今晚他们现在村子里借宿一晚,明日天亮进山。
村庄当中人烟稀少,他们两个陌生面孔走进来也没人发现··因为很多人已经默默死去,还有很多人选择离开这里另谋出路,村庄当中很多房子都已经空着了··他们寻得一处久无人居的偏僻院落,推门进去。
随着门板煽动带起来的风,灰尘飞扬,门帘上的蛛网被风吹得像波浪一样翻涌·天已经黑成- yin -郁的墨蓝色,凄风楚楚,有些瘆人··周衍催动内力,蛛丝裹挟着灰尘,一同被扯下来,被卷入屋外的夜风当中,消失不见。
周以光心中暗暗觉得,这一手本事非常实用,等到哪天学了来,以后扫洒庭院除尘清垢都用得上··屋子的蛛网和灰尘被清理掉之后,才显现出它本来的模样··这屋子的原主人,算得上家徒四壁,墙是土糊的,看起来随时会倒塌。
墙上除了一个斗笠,空空如也·斗笠已经破旧不堪,藤条崩裂开来,帽檐上还有个拇指那么粗的洞,应该破掉很久了,主人家也不舍得换··屋子不大,一方土炕正对着门,简单的开了个窗户,“呼啦啦”透着风,原先的窗纸早就日积月累腐蚀掉了。
土炕上有一条薄薄的被单,从痕迹上看,应该是已经折好了,却又被扔下来·周以光猜测,可能是被单占地方,包袱里塞不下,原主人离开的时候,放弃了它··炕的前面有一个烂木头做的桌子,和一个缺腿的板凳。
桌子上有一个烛台,上面的半截蜡烛有被掰过的痕迹,但是没有断裂·这半截烧剩下的蜡烛,似乎原主人想要掰下来带走,但是由于某种原因,最后选择放弃··所以现在蜡烛就留在烛台上了,周以光将他点燃,让这间屋子的视线更明亮一些。
两人四周,心中不约而同想到的是差不多的东西,心照不宣··原主人是逃走的,而且走得很急··原主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吧··周以光将他们带的行李放在地上:“还好,这屋子的主人,是走了,而不是暴毙。”
周衍挑眉:“暴毙又怎样你还犯什么忌讳吗”·周衍觉得,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人·人死之后,就是一堆腐骨,实在不值得敬畏。
或许是值得的吧,但是他还不太懂··就如同,他觉得人间世人过的艰辛,却比地府呼风唤雨的他更有人情味·他知道公平,通晓法制,奖惩分明,刑过不避公卿,赏善不遗匹夫。
同时杀伐果断,足够理智,能够迅速做出决策,在必要的时候两害相权取其轻,生来就是帝王之才,但他也不懂什么是人情味··“倒不是犯什么忌讳,我也不怕鬼,就是感觉,他们走了,就有希望,在别处过的更好。”
周衍心中触动,若有所思··人间的人,心中总存着一些好的向往和愿景,哪怕这些愿景,只是许在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人的身上··周以光没有注意到周衍复杂的心理活动,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土炕上。
今夜只有一条被子一张榻··很显然,周衍也看到了··周以光:“挤一挤”·周衍:“你睡里面·”·他们和衣躺在榻上,没有吹灯,蜡烛一点一点燃尽。
就算放在这里,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用这块蜡烛了,不如就让他在今夜发出最后的光亮··周衍平躺着,周以光不太老实··他从侧面拥着周衍,手指顺着他的耳根滑到喉结,在喉结处摩挲。
周衍没什么反应,像是默许他这样做··良久......·周衍:“别摸了·”·周以光:“那你亲亲我·”·周衍倾身下来,吻住周以光。
周以光环抱周衍,亲了一会儿,很满足,就这样拥抱着躺在一起了··周衍不太明白这些行为意味着什么,但是心中的空缺渐渐被填满的感觉,虽然很慢很慢,但真实。
周衍这人不纠结,想亲就亲了,因为感觉和周以光亲吻很舒服,周以光抱着他也很舒服··但是周衍自以为,他不过是喜欢看周以光在他身下迷离的样子,仅此而已。
周衍自以为,情之一事,无趣无味,他必不会深陷其中··只当眼前人作阶下苔痕,他年心中意成衣上酒渍··第9章 ·随便找来的茅屋,睡起觉来显然比不得行宫那么舒服。
夜半,风从土窗“呼啦呼啦”刺进来,墙上挂着的斗笠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一下一下撞在墙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天气有些凉,周以光身上更凉,他往周衍怀里缩了缩,寻找热源,倒是一点也不见外。
突然,年久失修的房门“吱吖”一声,被人推开··他们傍晚乘着马车进村的时候,并非没人看见·有几个影子,早就悄悄盯上他们,伺机宰羊。
这些歹人一共三个,一个轻轻走进屋内,另外两个在门口盯梢·他们配合默契,看起来都是老手··推门进屋的那个人,以为榻上的人正睡熟,提刀便对着他们的头颅斩去,面露凶光痛下杀手。
他低估了周以光的警觉,刀刃快要落下的时候,周以光抓起枕边的包袱挡了一下·歹人没想到周以光竟然醒着,后退一步,却没避开周以光的掌风·挨了一招,闷哼一声,显然是受了重伤。
屋外的两个人听见动静,想要冲进来帮忙··屋内提着刀的歹人受了伤,拼尽全力退到门口想要逃跑,却撞上门口想要进来帮忙的两个人··三个人差点在门口挤成一团,进退两难,只见那个提刀的人低声骂骂咧咧不知说了什么,就朗声大喝道:“快跑。”
周以光拿剑,受伤的人最后接了周以光一招,手中明晃晃的刀碎成三段,仓皇而逃··三个盗匪跑出大约几里地之后,那个受伤的盗匪体力不支,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他旁边的两个同伙大惊失色:“那两个人这么厉害吗”·受伤的黑衣人只是不停咳血,并不说话··其中一人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大哥,这次是我不好。
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如果不是我见财起意,提议趁着天黑,杀人越货,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另一个人也垂下头:“我也有错,我虽然心里觉得不妥,但最终也没拦着。
执事派我们下山,盯着村子里的生人,有什么异常的便向他汇报·”·“我们倒好,看中了过路的脚行商,一而再再而三地贪财·我就感觉,这样早晚会出事。”
受伤的黑衣人看起来是这三个人当中的老大,应该是武功最高的那个·但是他在周以光面前,竟然这样不堪一击··受伤的黑衣人坐在地上调息了很久,终于不再咳血。
黑衣人道:“行了,不怪你们,连我都没看出他们的深浅,能留下命来就算好的了·贪财怎么了,既然入了上和门,谁还没有点不得已的苦衷·”·“好在我们已经混成核心弟子,在门内- xing -命无虞。
出来闯荡,像今天这种事,还多了去呢·”·江湖浪涌,身不由己之事,十有八九··另一二皆因私欲,天地人神皆无可怨··黑衣人脸色低沉,伤重的缘故,他的嘴唇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走吧,执事从前由着我们打家劫舍,也是因为我们从未因此耽误正事·”·“村子里的这两个人,连我都看不出深浅,甚至还手之力都没有·他们跟之前那些脚行商不一样,来路绝对不简单,我们得快点赶回去禀告执事。”
另一个人担忧地看着受伤的黑衣人:“大哥你还能走吗还有不少脚程呢·”·“如果因为受这点伤耽误大事,我们三个都得下炼人塔,生不如死。”
周以光心中埋了一个疑问,这样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小村庄当中,为什么会有盗匪呢·村民只剩年老体衰的老人,盗匪不太可能是村民··那么,在这荒远的小村庄当中活动的,会武功的盗匪,一定与半山上那个神秘的宗门有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普通盗贼,怎么会在这种挖地三尺呀榨不出油水的穷乡僻壤活动呢·这三个贼已经逃走,暂时也无处可查·周以光默默记下了他们用刀的路数,也算留个心。
身边躺着的周衍自始至终一动不动,连翻身也没有,但是周以光知道他肯定也是清醒的··周衍笑着:“不追吗”·周以光颔首:“不必,我感觉,有缘的话,我跟他们还有机会再见。
说不定,他们还会是突破口·”·周衍知道周以光在想什么,他也非常认同··****·山鸡报晓,今天是任务截止的倒数第五天··天亮以后,他们决定进山,一探虚实。
来到山门前,他们碰到一个正在等候的青年人··青年人面相朴实,看得出来,空有一身外家功夫,却没什么武学根基·他身穿一件洗的很旧但是干净的青色衣衫,表情有些拘谨。
青年人看见周衍跟周以光走过来,看起来也是来拜师的,琢么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青年人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周以光主动上前打招呼:“这位兄台,我们打算上山拜师,同去吗”·青年回敬:“我们同路的,在下刚刚被门前的守卫拦下,他现在正前去通报呢,不妨我们一同等会儿。”
“在下张子裕,两位兄台高姓”·皇帝出行于山野之间往往不便暴露身份,周以光随口胡诌八扯一个,说不定进山以后还用得上:“容光。”
张子裕:“容大哥你好·”·周衍:“连行,一行白鹭上青天的行·”·“连大哥你好·”·正讲着话,通报的守卫回来了,道:“请示过了,现在你们可以上山,就顺着这条小路走上去就对了。”
张子裕谢过守卫,与周以光他们二人同路上山··进入内堂以后,一名长老上来盘问姓名,之后也没做任何考核,就吩咐小厮领着他们去了卧房,卧房后面是兵场,小厮告诉他们新来的弟子通常都在兵场练习基本功。
张子裕路过兵场的时候往那里看了一眼,发现现在日头正高,是一天当中练武的最好时候,但是兵场上一个弟子也不见,他生- xing -仔细,此刻不免心中生疑··但是当着小厮的面,他没把这疑问说出来。
到了卧房,小厮告诉他们先收拾一下自己的铺盖,今天可以四下转转,但是竹园不能进··卧房里有四个床位,按规矩,应该是四个人一个屋··但是显然这里的弟子不多,小厮就把他们三个人安排在一个屋子当中。
小厮走后,张子裕推门往左右看了看,确定隔墙没有耳朵,才对周以光说:“容大哥,我这人心直口快,有话我就直说了......我感觉得这地儿,不正常·”·周以光不做声,心想这人表面上看起来紧紧巴巴拘束的很,没想到还是个脑子快的,一脚踏进宗门不光顾着好奇,还能保持警惕,是个细心的人。
张子裕见他不说话:“容大哥,我知道刚入宗门,大家一定都把未来想的很好,我说这些话,也是交浅言深·但是真的,这个地方,有古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兵场......”·这番好意提醒,周以光记在心上了,虽然他根本不需要,但还是承了这份人情。
苟天地不仁,大道我不闻,唯恩义不可忘··“兵场没有弟子,内堂没有教习,卧房空空荡荡,到现在为止,也没见过任何一个师兄弟·”·周以光一句话把张子裕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疑点都讲了出来。
张子裕心中暗自佩服,起初还担心他们二位不相信他的话,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他们二位,应该比自己强很多·既然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大家都心领神会,张子裕也就不必多言。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衍:“走吧,四处转转,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名堂·”·张子裕觉得,这位连大哥比容公子更加高深莫测,虽然表情春风和煦,但就是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让人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本能地选择与容公子讲话。
“走·”·见他们二位出门,张子裕也跟了上去,至少相互有个照应··张子裕开始后悔,他其实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只有拳脚功夫,更玄妙的内功心法,他根本无法入门,自己并不具备那样的资质。
无奈心中一直怀揣当大侠,留名江湖的梦想··多年以来拜师无门,导致他病急乱投医,只是听说上和门道法玄妙,对弟子的要求不高,前来拜山的弟子被拒绝的很少,就不死心的来碰一碰运气。
没想到,反倒把自己置身险境··他们能逛的地方虽然不小,但实在,都是些一眼就能看清的场所,空空荡荡过的·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也不知道身份,周以光先入为主的知道这个门派本来就有问题,所以他感觉那些人估计是盯梢的,所以有意避开他们的视线。
周以光问周衍:“听说,哪个地方不能去来着”·“竹园·”·周以光笑嘻嘻地问张子裕:“竹园,你想去看看吗”·张子裕觉得自己所料不错,这两个人,都是狠角色。
他犹豫着,竹园是禁地,肯定不安全··但是这外面,也未必安全,那就不如跟着他们··“去·”·周以光拍了拍张子裕的肩膀:“好胆识,我喜欢。”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周衍皱眉,瞪了周以光一眼·周以光假装没看见,心中却很闷骚·做任务的同时,能和反派谈个恋爱,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事吧。
虽然周衍还不承认喜欢自己,不过已经差不多了·虽然周衍可能算不上真正的反派,但他却是个一开始就想杀自己的人,有可能现在也想·情爱归情爱,可毕竟自己是他续命的药。
张子裕拘谨的笑了笑:“没,没有·二位应该早就看出来,我一点内力也没有,就是个白家子·”·“胆识谈不上,从进入山门开始我就已经悔不当初。”
“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竹园外面也未必安全,跟着你们,可能更安全·”·张子裕倒是坦白··竹园的入口是一个半圆形的拱门,青白色岩石垒起来的,没有落锁,很容易便能推开。
园中只有一条曲曲折折的小道,两侧都是茂密的墨竹,错综复杂横生枝节,让人除了脚下,看不清来路·竹子颜色暗沉,有些已经干枯死去,竹林里弥散着奇怪的味道,有点像烧焦的头发与蜡油混合而散发的味道。
张子裕有些紧张,他穿的那件青色的衣衫几乎融进竹林里面,是差不多的颜色,让他更显得压抑··“呀”·张子裕失声惊叫出来。
第10章 ·张子裕衣服的下摆被歪斜的竹子刮了一下,身子向后一滞·本来没什么的事,但他精神过于紧张,就不小心失声叫喊出来··张子裕习惯- xing -地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停住脚步,神情愈发凝重。
眼前的景象过于诡异··他发现勾住他衣服的那棵竹子,从下到上被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几截·根部是翠色的,娇艳欲滴的那种翠绿,再往上一部分就枯萎了,想秸秆一样枯黄。
再往上是墨竹正常的颜色,再望上一截又像枯萎的秸秆一样··到这里大概是这棵竹子的中段,上面的一半就没什么特殊的了,与眼前的一片竹子是差不多的墨绿色。
顺着这课诡异的竹子往竹林里面看去,发现他们脚下这一片的竹子都是这样怪异生长的·只有这一片是这样的,前面后面的都正常··张子裕心里很怕,脸色有些发白,腿有些发软。
他不想待在这个位置,想赶紧离开这里··但他觉得现在这种时候应该冷静,于是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可能......这里竹子种的太密集,阳光照- she -不均匀,竹子生长的参差不齐,也算......也算正常。
我们不要停在这里了,赶紧往前走吧,去前面看看·”·周以光似乎看出一些端倪,他蹲下来:“不急·”·周以光低头观察泥土,这一块土地,是暗红色的,而且异常松软。
他刚要伸手摸,周衍忽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别碰·”·周以光收回刚刚伸出的手,拇指指腹在中指的骨节处打转,回头玩味地看着周衍:“怎么,担心我怕我中毒”·周衍不屑:“嫌你脏。”
周以光轻笑着,站起身来·不理会周衍,心想:喜欢,还不承认,够闷骚的··他拍了拍蹭到张子裕衣角上的灰,一语道破:·“别自我安慰了,不是阳光的问题,这地底下有问题。”
张子裕干笑两下,他发现直到现在他们二人也不过是游戏心态,反观冷汗淋漓的自己,自愧不如··一行人接着往前走,张子裕看着他们二人满不在乎的样子,心态也好了不少,至少没刚才那么害怕了。
直到现在,闯了禁地,也没个人来拦一下,明摆着是请君入瓮··应该是昨晚放走的那个有缘人,那个武艺不精的盗匪,已经给门中管事儿的人偷偷送信了·所猜不错,那人果真是上和门的内线弟子。
周衍忽然问周以光:“你的天命剑法练得怎么样了”·“不怎么样,反正打不过你·但是......”·周以光瞥了一眼竹林深处,拖着长腔:“前面林子里的那六个人,看起来很好杀。”
果然竹林当中发出窸窣的响声,埋伏着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于是只能出来硬碰硬··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把张子裕拽到自己和周衍的身后,张子裕的好心提醒他始终记在心上,算作恩情。
周以光拔剑,精纯的内力随着剑刃的寒光一闪而过,其中四人便已经倒地吐血··剩下的两个,还算有点本事,挡住了最初的一击·他们倒退几步,身形蹒跚但是眼神坚毅,显然,他们已萌死志。
退了几步之后,又冲上来··那两个人拿的是短刀,身法还算敏捷·一路躲躲闪闪近前而来,周以光轻轻松松挡住了其中一个杀手落下的短刀,一掌打在他的右肩,那人的短刀脱手而出,然后周以光扭断了他的脖子。
还剩最后一个,周以光没打算下杀招,想抓个活的,问点消息··另外一个人,发现他们六个人只剩自己了,大惊失措,眼神闪躲,望着自己身侧的竹林,似乎想要逃跑。
莫非上和门百炼成钢的死士当中也有贪生怕死的不应该啊,以上和门的手段,谁不是被拿捏了致命的软肋呢·但实际上他并不想逃,也逃不了,他们是死棋,弃子,活不了的。
他在假装,假装要逃跑,以此迷惑目标猎物··那人假意奔向竹林,周以光将他拽回来,那人踉踉跄跄地转了个身,惊慌失措的样子装的很到位,几乎骗过所有人。
周以光想要上前去制住他,却忽然被周衍一把拉进怀里·周衍按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深深埋在自己的胸膛前,捂得严严实实·周以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地试图挣脱,可那只手刚强有力,他竟挣脱不开。
那个假装逃跑的杀手,忽然站定,露出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杀手表情狰狞,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催动内力,两团黑气从他的掌心冒出来,直冲周衍迎面而来··张子裕远远躲在他俩身后,并没有受到黑气的影响,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以光被周衍紧紧捂在怀里,也是丝毫没受到那黑气的侵袭··全部的黑气都被周衍吸进去,周衍皱了下眉头,眉心的黑色一闪而过,但是很快恢复如常··本能地护住周以光,周衍突然觉得很踏实。
周以光挣扎了许久,刚刚周衍把他捂得太死了,他都差点喘不过气··现在周衍的手稍微放松,他一把推开周衍,知道周衍突然这样,肯定是为自己挡了什么··“你干什么”·周以光质问周衍。
周衍笑了一下:“抱你啊·”·周以光不信他的鬼话,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并没发现他哪里受伤,甚至头发丝儿都没少一根,依旧是衣袂飘飘··但他还是不信,周衍刚刚那么紧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当时周衍两只手都紧紧抱着自己,根本没有空余的手去抵挡攻击。
他突然凑近周衍,捏住他的下巴,仔细观察··伤口倒是没有,只是眼前这人实在好看,丰神俊朗眉目如画,他不由得看痴了··周衍捉住端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让他放开自己,用力捏着周以光的手腕。
周衍手劲很大,周以光手腕那处温润的皮肤都泛起青白之色··他的眼神中,分明是在克制,某种冲动··“你好大的胆子·”·“你真的没事”·周衍用危险的目光看着他,手上的劲头越来越大:“怎么你希望我有事”·周以光吃痛:“嘶......没,我担心你。”
第11章 ·周衍愣了一下,蓦的放开他的手··他担心我··明明自己十恶不赦,一上来就想要他的命,后来也不过把他当做玩物·但他现在,竟然担心自己。
一句话平常的话像惊雷般在周衍心中炸开,周以光很坦白,担心就是担心,实话实说·其实从开始以来,风流情话周以光实在讲的不少,但周衍以为那都是为了活命,与他虚与委蛇而已,实际上也是半真半假。
但此时这句担心,真的不能再真,情真意切都写在脸上··这种事情不能细想,周衍继续克制,表情冷硬:“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周以光无所谓地笑了笑,可到底没完全放下心来。
他留意到倒在地上的杀手,杀手的神情扭曲,眼球睁圆死不瞑目,指甲乌青,更诡异的是杀手的小臂已经腐朽,小臂至手肘那一段,露出森森的白骨,白骨上布满黑色的裂痕。
手肘上面是腐肉,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两根断掉的黑色丝线飘在风里,让人想起牵线木偶··周衍肯定是为自己挡下过什么厉害的东西,不愿说罢了··绕过尸体,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张子裕也是个奇妙的人,适应能力超强·别人都是见过可怕的场面,才会害怕·但他相反,开始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见过一些可怕的场面以后,反倒大胆起来。
跨过尸体以后,周以光担心张子裕惊吓过度,就跟他搭话:“杀过人吗”·“没·”·周以光摊手:“喏,人死了,就是那副样子。”
张子裕顿了顿,神色如常:“所以活着的时候,尽力好好的活就够了·”·张子裕从未杀过人,也没见过别人杀人,如今都见了,不由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
死去的过程不算很快,但也不慢·死亡的过程很痛苦,但痛苦终将结束·死后的样子很可怖,但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周衍不说话,静静地走在最前面。
凡人这些伤春悲秋,他从来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此刻的他虽是凡人之躯,但总还有个地府的朦胧印象··在地府,活着既是永生,又是永劫··曲折的小径终于到达尽头,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
竹林蔓延到这边就结束了,绿意终于蔓延到尽头·再往前一步,脚下的泥土好似烧焦的一样,寸草不生··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长方形的水池,池中水光潋滟,看起来很清冽。
池沼的塘岸有不规则的青白色岩石石块堆砌而成,旁边立有石碑一块,上面用朱砂刻着“生池”两个字,大概是池沼的名字··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仔细考究了一番,他总觉得这种建筑有点熟悉。
张子裕看见什么说什么:“这池中的水,看起来很干净,跟它旁边的泥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黑糊糊的泥土感觉很脏,但这水实在是清冽的很·”·张子裕揉了揉额头:“反正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
“池沼里面的水,是活水·”·周以光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你看,池沼边缘的东南方向,岩石有一块开口,那里应该连着一条石砌的进水暗渠。
西北边有一个对称的缺口,看着波纹的走向,那应该是个出水暗渠·”·周衍走到周以光身边:“应该有地宫,去前面找找入口吧·”·他们上山的时候,已经天色不早,说话间,天空就沉沉的黑下来了。
天一黑,又给寻找入口增添了不少困难··三个人东奔西顾,周以光在园子的东北角发现了点声响··东北角是一间鹿舍,其中豢养着几只麋鹿·麋鹿不停地用头上的角碰撞鹿舍得围栏,围栏上沾染着斑斑血迹。
鹿角与栏杆碰撞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响并不是很大声,甚至若有如无,感觉像是麋鹿的悲鸣··周以光把住周衍的手臂,感叹道:“这些小家伙,好像很怕生呢。”
周衍淡淡拍掉周以光的手:“也许是怕我·”·毕竟,当初周以光怀里的小兔子也是被他吓跑的··周以光又贼心不死的把手搭上去:“所有喘气儿的都怕你才好,让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我......”·周以光没把话说完,拖着常常的暧昧语调,往周衍身边蹭了蹭。
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跟你并肩··这次周衍没答话,却也没有再次拍掉周以光的手,就任由他把着自己的手臂,继续往前走·手腕上的皮肤时而交错而过,传递着点点热度。
在这- yin -诡至极的竹园,周以光同周衍却像并肩把臂看风景一般,过于冷静··张子裕拿出随身的短刀,拼命去砍鹿舍围栏上面的锁头··他说:“麋鹿最有灵- xing -,他们不能被关着。”
一番动作之后,张子裕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终于把锁链砍断·他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表情欣慰··张子裕对于万物生灵的敬畏之重,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
这直接决定了,张子裕与周以光他们,不是一类人··鹿舍得门被打开,麋鹿三三两两结队出来,他们自由了·虽然自由还尚未可知,出了这小小的鹿舍,还有环绕它的深林院囿。
但它们终于,踏足不一样的土壤··这算是,放生吗·放生,明明是仙人才做的事情,为何凡人也做得··周衍不明白,也没打算弄明白,只是忽然握住周以光的手,不再松开。
和周以光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更像个人··等到麋鹿都走光之后,张子裕向鹿舍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其中别有洞天··张子裕:“你们快来看,这里有条楼梯通到地下。”
地宫的入口就在鹿舍里面,入口很小,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窖井·那是一条狭窄幽长的台阶路,直通地下··周衍点了个火折子扔进去,火折子还燃着,没有突然熄灭。
这应该是条常走的密道,空气没什么问题··周衍:“这里应该是个偏门,走吧,下去看看·”·过道拥挤,没有办法两人并行,他们只能排队下去。
周以光走在最前面,张子裕走在中间,周衍走在最后面··暗道虽然拥挤了些,但这一路上什么怪事也没出现·狭窄逼仄的入口给人压抑的感觉,走在最前面的周以光已经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但是直到走到楼梯的尽头,一脚踩在平地上,也没遇到机关。
眼前不是正殿,跟之前预料的一样,显然这条暗道只是个偏门,大概是为方便来往的杂役运送东西而开建的··把密道藏在鹿舍中,也算隐蔽··从密道下来以后,眼前只有一条路,走到头,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两排牢房。
周以光跟周衍没什么反应,像是见惯的一样·周衍天- xing -冷漠,自己的事情都很难挂在心上,何况不相干的人·而周以光看似玩世不恭,惯于逢场作戏,世间百态都演的入木三分,很有一套,但终究,他跟周衍才是一类人,骨子里是相似的。
周以光也是载灵之人,从地府逃上来的生魂,附在将死的凡人身上,借壳生存而已·刚刚魂穿到这个宿主身上时,周以光就从记忆中感受到宿主的冷漠,以及对生命的厌弃。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很奇怪但是很熟悉,周以光没有魂穿之前的记忆,莫非自己从前就是个很厌世的人才会和这个宿主的身体与记忆如此契合,才会如出一辙地爱上宿主所爱之人。
穿过密道进入暗牢之后,张子裕倒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不是害怕,是愤怒··卧房空空荡荡,牢房倒是熙熙攘攘·上门拜山的弟子,应该是一个也没被放过,尽数关押在这里了。
张子裕知道,自己如果不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二人,恐怖今晚也是同样的结局·被抓起来,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心里揣着行侠仗义惩恶扬善的热血梦想前来拜山,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可悲可叹··张子裕气急:“江湖同盟会张榜公告结盟的门派,就是这等丧尽天良之辈吗他们这是草菅人命”·周以光想劝慰一下张子裕,却不是道该说些什么。
张子裕少年热血,心中侠义未泯,但江湖就是一座善恶堆成的山岗,就是必须要踩着无数的善果,恶果,才能登上高位··古来将军殿上豪气干云天,无定河边白骨落尘烟。
周以光自然不愿意掺和这些是是非非,所以就算身负奇功,也宁愿在二十四楼安安静静度过三年,顶着戏子之名逍遥快活,好过顶着侠士之称整日干着鸡鸣狗盗的事··一直沉默的周衍,听到江湖同盟会,难得开了次口,淡淡道:“江湖同盟会算什么东西,第一任老盟主被害之后,哪里还有什么同盟,都是打着同盟会的幌子,拉帮结派捧高踩低。”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衍眼睛眯了一下,眼神带着危险的光:“只是没想到,现在已经腐朽到这种地步·同盟会,没必要存在了·”·第12章 ·周以光一早就知道,周衍此行的目标,就是江湖同盟会。
上和门,只是真正清洗开始之前的一碟小菜··张子裕不太懂:“同盟会老盟主,是被人谋害的相传,他是闭关时明悟大道,寿终正寝啊。”
经过这一个半天的见闻,话一出口,张子裕也意识到自己的疑问真真假假的,没什么意义,于是就收了声·有时候变成熟,只需要一句话的功夫·有人选择世故中沉浮,有人知世故而不世故,张子裕是后者。
牢房当中死气沉沉,弥散着腐尸的味道·被关押着的人,甚至已经失去了人的样子,像一堆松松垮垮的骨架一样,堆靠在墙边·他们的眼泡青紫,下肢浮肿着,身上的衣服早已褴褛不堪。
看他们的衣着,有的是习武之人爱穿的短袖狭身的衣服,那些人应该是前来拜山的外门弟子·还有一些穿着麻布粗衣的青壮男子,他们大概就是山脚下村庄中莫名失踪的青年人。
他们看起来极其虚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张子裕走到牢房旁边,想要询问些什么·倚靠在牢门的栅栏上的那个青年人,看起来极度害怕,虚弱的身体颤颤巍巍,那人嘴唇哆嗦了一阵子,像是在求饶,却始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身体晃动了几下,竟然歪歪斜斜摔下去,昏厥倒地··张子裕心中一阵恶寒,一个青壮的年轻人,经历了什么,才会虚弱至此··周以光看出张子裕心中的疑问,走近一点,道:“没什么,饿的。”
这些牢笼里面关押的人,的确都是饿成这副样子的,自从被抓以来,水米未进··上和门抓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就仅仅是饿着他们而已,到底还有什么- yin -谋·狐疑之际,牢中另一个精神尚健的年轻人,辨别出他们三人不是门中执事,声嘶力竭拼命叫喊:“炼人塔,炼人塔,炼人塔......”·那个人很已经很虚弱,离得又远,他不确定眼前的陌生人能否听到自己的话,但他只能拼尽全力不断叫喊。
他知道,这是他活下去的最后机会,能否撑到那一刻还得看命··周以光砍断所有牢房的锁链,能不能活着逃出去,看他们的造化··“炼人塔·”·周以光把这三个字轻声重复一遍,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心,这是他的思考问题时的习惯- xing -动作。
他思索着,炼人塔应该就是地宫的核心··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前面的牢房与之前的并无区别,却多了看守的人··周衍抓住周以光的手腕,示意他停一下,两人眼神交汇,不需言语,就默契地悉知对方的意思。
他俩一前一后,贴着墙壁,一人解决掉一个牢房的看守·直接掐断脖子,连响声都没发出一丁点·他们几乎是掐住看守的脖子,把他们慢慢放到地上··虽然动静不大,但是恰巧有一个巡逻的看守经过,正好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手中的一大串钥匙“哗啦”一声掉到地上。
这个看守刚想大叫,周以光冲他勾了勾嘴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容隐晦而邪魅··不知怎的,那个看守感觉自己的声音就好像卡在喉咙里面一样,竟然怔住了,当真就噤声了。
周以光从容不迫地往看守的身边走去,看守的神情倒是显得惊慌失措·看守百思不得其解,在这种情况下,慌张的不应该是被发现的擅闯者吗·周以光的口吻像是与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聊天那样:“说说吧,关着的那些人,还有他们说的炼人塔,怎么回事儿啊”·看守攥紧双拳:“我不能说。”
周以光悠悠道:“是不能,还是不敢我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与你家那位主子比起来,不见得哪个更狠辣,你再考虑考虑......”·看守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才有命去想楼主那一关。
实在不行,可以推脱给地上那两位死去的兄弟··“这是一种选拔方式·”·“入门的弟子会被饿上七天,七日之后还能运功的就会从后面的牢房被带走关在这里。”
“执事会从这些人当中挑选,根骨好的再被关在另一个地方,两人一组让他们自相残杀,剩下活着的一半就会成为内门弟子·”·“我正奉命前来,给他们分组,安排厮杀......”·“根骨差的......送去炼人塔,做成傀儡。”
看守心中非常害怕,因为他确定,自己脚下的两个师兄已经死透,眼前这人绝非善类:“我,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放我走行不行”·“走吧。”
看守如蒙特赦,快步离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这时张子裕从后面走过来,捡起地上那一串钥匙,将各个牢房的锁都打开·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张子裕再看向周衍跟周以光的眼神,就不似从前了,变得有些复杂·这一日之内,从白天到黑夜,他的世界观受到太大冲击·侠义的幻像倒塌了,门派的声名倒塌了,善恶之辨别也倒塌了。
他本是极其敬重周以光的,纯粹是对强者的仰慕,尤其是见他杀死行刺的杀手,保护自己的时候,但是现在,看他杀死这两个看守时的神态,好似闲花静月一般,再从容不过,好像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谈不上好坏·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两个看守也是可怜人,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做过大女干大恶之事·但周以光杀死他们,太容易也太随意,张子裕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虽然他清楚,也许杀死他们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见惯生死的强者,实在没必要为蝼蚁优柔寡断·但他不行,他会犹豫,会于心不忍··他感激一路以来周以光对他的庇护,但他明白,以后再也不能毫无保留的盲目崇拜任何人。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张子裕终于感觉得,他们并非同道中人·这也可能是,自己永远都成不了强者的原因吧·既然成不了强者,好歹也要保持本心。
周以光从张子裕的目光中感受到一样,猜测他必定有什么想法·不过他也不介怀,一路救他一命,也不过是承他好心提醒的人情··周以光自认不是好人,我行我素而已,从不在意他人眼光。
回想着看守的话,再看看这片牢房关押的人,大多是有点武学功底的,所以他们还能撑到现在·他们当中有的在调息打坐,有的贴着墙壁静静坐着,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们还算明智,尽量都把呼吸放到最轻,把自身的消耗降到最低,这样还能多撑几日··他们看起来正处在第二道考核,身体虚弱的看来已经被带走··炼人塔,应该就在这附近。
果然,继续绕过几个弯以后,眼前出现一排形制诡异的水车,大概就是之前听到的炼人塔·炼人塔原来不是塔,而是类似于水车一样的木头架子,不停翻滚,搅动着浑浊的池塘,发出哗哗的声响。
水车架在池塘中,池塘入眼是一片暗红色的汪洋,鹿血·鹿舍中豢养的麋鹿,大概是取血用的··池塘浑浊深不见底,难保池塘底部没有毒虫,这些水车也处处透着诡异,周以光的神情难得凝重一回,以手按剑,谨慎地往近处走去。
水车不停地转动着,与暗渠相连,水流的动力源源不断·他们现在所在的方位,正是竹园当中的生池的正下面·他们此刻明悟,为什么有一块土地呈现出焦红色,因为这一池鹿血,被流动的活水带到上面了。
水车是个圆柱形的空心木架,其中有几台空着,另外三台上面绑着人,呈大字型,四肢与颈部被固定在水车的圆柱主体当中··水车每滚动一圈,他们的头颅就在鹿血中浸泡一次。
他们的四肢前端已经腐朽,森森白骨被染成砖红色,若不是经由黑色的丝线与躯干连在一起,恐怕早就散架了··池塘表面的一层空气中,弥散着黑色的瘴气,看不出成分。
水车上绑着的人随着水车的转动一次次浸泡到血池里,也搅动着池塘表面那一层黑气·黑气笼罩在那人的面门与四肢,已经看不出那人是死是活··眼前这副光景,的确令人震惊。
周衍想起当时击中自己的那团黑气,应该就是这些瘴气,不容小觑·上和门究竟要成就一番怎样的霸业,需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实在令人费解··忽然,池塘对面的通道传来响声,是辘辘的车轮声。
平静的水面翻涌起来,先是无风起波澜,紧接着愈演愈烈,竟然咕噜咕噜冒起水泡,像是沸腾一样·黑气也升腾起来,变得异常活跃··车轮声逼近,两名面无表情的弟子推着一个装有轮子的歩辇,出现在池塘对岸。
歩辇上坐着一个面容可怖的女人,一张枯瘦的脸,沟壑纵横,眼角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她的两只手藏在绿色的衣袖当中,衣袖翻飞,似乎在运功··第13章 ·她垂在空中的两条腿,仔细一看,膝盖以下就只剩两条晃悠悠的胫骨挂在那里了,连脚都没有。
脚踝以上断口参差不齐,骨骼已经出现风化的裂痕··“哈哈哈哈哈......”·那女人发出的笑声尖锐犀利,震得人们鼓膜刺痛··“听说山下来了两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我上和门欢迎你们。”
那女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讲话的声音却很年轻,“可是你们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入门第一天就擅闯禁地,各位是什么意思呢”·张子裕看不惯,心中胆怯却义正言辞:“你们上和门自许磊落,门中怎么会有如此- yin -邪的禁地”·张子裕心头烧着怒火,指着歩辇上的女人道:“你这样惨无人道地对待前来拜山的弟子,图的又是什么呢他们不过是想找个门派学点本事,究竟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歩辇上的女人心中讶异,想不到眼前这个一点内功都没有的人,自己踩死他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竟敢如此叫嚣。
女人笑得癫狂,嗓音- yin -邪:“深仇大恨何必深仇大恨......哈哈哈哈哈......”·“我的千秋霸业,就是要天下英才,尽入我门。”
“只有我才能成就他们·”·周以光心中盘算着,这个女人,多半是练了什么邪恶的禁术,虽然神功小成,却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估计是心中怀恨,精神错乱,报复社会来的。
她自己落得这副模样,就嫉妒所有健全的人·自己陷入深渊,也不让别人好过·嫉妒,难道不比所有深仇大恨更加惨烈吗·周以光把玩着自己飘散在胸前的头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戳人痛点。
“让你成就他们”·“看不见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周以光忽然抬头定定的看着那个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成就”·那个女人气极,可怖的面孔更加扭曲,双目瞪圆,枯槁的头发直刺刺地飞动起来。
枯骨一样的双手从衣袖中伸出来,运行已久的功法煽动池塘·池塘之上升腾的黑气在她的- cao -纵之下,像是活起来一样,转眼就成铺天盖地之势,要将他们三人吞没。
近几日他一直用内力压制,此刻他体内的那股黑气似乎受到源泉的召唤,更加汹涌,好在还压制得住··不能原路返回,那条狭窄的密道对他们这么多人来说相当于死路一条。
顺着池岸的东边望去,还有一条路··周衍:“跑,快跑跟我来......”·周衍拉着周以光,周以光带着张子裕。
无条件地相信周衍选的路,飞奔而去,躲避黑气的侵袭··好在张子裕虽然没有内力,但是筋骨功夫不错,体力还行,一直也没掉队··周衍选的这条路没有错,这个方向应该是地宫的正门。
他们眼见着前方有两道悬空的石门,石门外面隐约能看见黯淡的星光了,是生门··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但这黑气穷追不舍,眼见只差毫厘就追上来了,容不得过多思考,周衍走在最后,等到周以光与张子裕一起越过石门,周衍找准机关,石门哐当落下,将那团黑气阻隔在第一道石门之内。
这石门的机关精细,与墙面严丝合缝,黑气一点也过不来··正当大家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第二道石门竟然也摇摇欲坠,明明无人触碰机关,脚下传来的震颤就是石门快要落下来的预兆。
这两道门,是同开同落的··石门落下的速度很快,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遮去一半天光,周以光下意识地把手中的长剑亘在石门与地面之间·是青玄剑,是门砸下来的时候,剑尖与地面擦出火光,勉强撑住一线空间。
周以光对张子裕:“快,你先出去·”·张子裕犹豫,生死攸关,没什么好客气的·蝼蚁尚且偷生,生死一线的时候谁又不想活下去呢·见到张子裕已经侧身爬出去,周以光心想,算是还了他上次好心提醒那次人情。
周以光快意恩仇,潇洒肆意惯了,说到底是个没有什么原则的人,唯独一生不欠丁点人情··外面,张子裕刚刚起身,青玄剑身忽然发出蜂鸣声,顶不住了·青玄剑陪伴周以光的时日不长也不短,周以光用的得心应手,也算了解。
所以他知道,这剑,也就能顶一下而已··蜂鸣声愈盛,剑身开始弯折抖动,原来神兵,是会呜咽的··见状,周衍催动全身内力,双臂顶住石门·顷刻之间,青玄剑再也抵挡不住,断成两截,成了废铁,整个门的重量都落在周衍的手臂上。
周衍以肉身顶住石门的重量,撑起一线生机,他想让周以光先逃出去··周衍闷哼一声,显然受了内伤,但他把门撑住了·喉结滚动,翻涌上喉咙的鲜血被他咽了下去,面色如常。
周以光心细如发,这些小细节都被他看在眼里··还真会逞强,有什么劲呢·周衍皱着眉头,发现周以光一直盯着他看··厉声道:“你看什么快走”·周衍平时总是很从容,息怒不形于色,不温不火,难得见他眉心有几分焦灼,周以光觉得很有趣。
周以光:“我走了,你怎么办”·“你管不着·”周衍声音略显急促,有些呼吸不畅··他的内力消耗得很快,凡人之躯眼见快要撑不住这万钧之重的石门,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别硬撑了,松手吧,我不走·”·“你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周以光施施然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一点离开的打算也没有。
周衍无奈,他一松手,石门就哐当一声掉下来,遮住了仅存的一线星光,两座石门之间形成了全黑的密闭空间··黑暗中,周衍轻轻咳嗽了两下,不知是被石门落下带起的灰尘呛得,还是因为内伤,但他咳得很轻很轻。
周以光挪挪蹭蹭靠过来:“喂,你没事吧”·周衍不说话··四下全黑,周以光看不清周衍的脸色,实在有些担心·便伸手去摸他的手腕,想探一探他的脉息。
周以光半跪在周衍身边,刚一摸到周衍的手,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身体向后仰去,被周衍压在身下··周衍的吐息离他越来越近,虽然看不清,但是温热的气息可感可闻。
周衍还是他那一贯清冷的语调:“为什么不走”·周以光心跳得很快,一时间竟忘了说话,任由周衍压着他··为什么不走还能是为什么,但他说不出口。
也许做完这个任务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那还有必要说吗·对了,任务··周以光笑了一下,明明有现成的实话可以说:“原因就是,我必须跟你待在一起。”
黑暗中:“嗯”·“女儿红那一夜,我来赴宴,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你·二十四楼的人,带着任务来接近你,应该不足为奇。”
周衍对此好像并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赴宴的那一晚我就说过了,无极的剑招,我得从你手里拿回去。”
显然,这不是周衍想听到的答案··周衍犹豫了一下,抓住周以光手腕的手虽然没有全然放开,但松了松,有些脱力·黑暗中周以光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能感受到他有些不悦,或者是失望·周衍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剑招,我教给你。”
说着便要起身取剑,周有光拽住他,心想在这又是何必··有些无奈地凑近周衍,轻声在他耳边道:“急什么,现在不用,等你伤好了......”·话音未落,剩下的半句就被周衍的吻封在嘴里,霸道肆意的吻突如其来,口齿被搅动着,周以光脑海里一片空白,双手不由自主地回抱着周衍,贴的更近,吻得更深。
周衍的口腔中还残存着血腥味,刚刚受伤时翻涌而上的气血,都被他吞咽下去,但这气味掩盖不了··血液的腥甜勾人而迷醉,周以光深陷其中··他这伤,是为我而受。
被掠夺了一会儿之后,周以光朦朦胧胧之中想要夺回主动权,于是主动亲吻过去,刚刚扫过周衍的牙关,就被捉住,困于囹圄··最后亲的腮帮子都酸了,也没能拿回主动权。
算了,被动就被动吧,这样也挺舒服··肺部残存的空气快要耗尽,周以光几近窒息的时候,周衍才放开他··周以光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纠缠不清的透明银丝,“我看,我还没被困死在这里,先被你玩死了。”
周衍在黑暗中精准地捏住他的下巴:“你不喜欢吗”·周以光探出粉红的舌|尖润- shi -他手指的骨节:“喜欢·”·周衍的手顺着他的下颌向下摩挲,停在喉结处,爱不释手,真是个- xing -感的地方。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衍揉捏着周以光的侧颈:“现在还说,是为了偷剑招吗”·周以光笑了一下,笑声爽朗清澈,哪怕隐没在这一片漆黑当中,也足够让日月失色,山河动容。
“偷剑招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作者有话要说:·试问还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呢·小周滴亲亲使我快乐辽~·你们呢·第14章 ·后来两个人就静静靠在墙面上,说不上是回味还是什么其它感情,无奈但是想笑,死到临头的幽闭压抑之感与心中畅快的激荡之意同在。
周衍叹了一口气,我这算是,动心了吗情爱一事,果真如传闻的那样能够使人心甘情愿为其生生死死··周以光伸手敲了敲石门,实心的,连空气都透不过,就算他与周衍全盛之时,也未必破得开,更何况现在。
周以光也没有办法,于是感慨道:“你说,我刚刚是不是不该激怒那个老女人啊·其实我根本看不出她的深浅,但我看她那副惨相,就想气气她,没办法·”·周衍终于见到比他更狂的人:“原来你一点把握都没有。”
周以光伸了个懒腰:“没有把握,难道就不能肆意而行后果,也不过如此·”·周衍只是想调侃周以光做事鲁莽,但听了这番话,竟然开始有点认同周以光。
谁都不是生来就有把握做所有他想做的事,难道没有把握,就畏首畏尾吗人生最好的光景不过半百,还是狂一点才好,哪怕后果惨烈··石室中的空气越来越沉闷,第一道石门那一侧的黑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以光:“青玄剑断了·”·周衍:“以后我再给你捡一把新的·”·周以光:“那把我用的顺手。”
周衍:“我给你挑更顺手的·”·周以光:“我们会不会被憋死”·周衍:“你能不能往好处想想”·周以光:“我们要客观一点。”
说着,他站起来,尝试往石门上面倾注内力,放弃之前,总归还要试一试的··不出所料,内力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根本不足以撼动石门··因为运功的消耗大,空气更加稀薄了。
周以光因为不停尝试,身体也已经超出负荷··干脆自暴自弃地坐下来:“完了,等死吧·”·黑暗中,周以光看不见周衍的表情·如果能够看见,他会发现,周衍现在很痛苦。
因为内伤,护体的真气散了不少,他替周以光挡住的那缕黑气已经在他的脏腑肆虐多时··但是周衍过于安静,甚至不尝试一下出去的办法,看他一个人瞎折腾也不拦着,让周以光发现了猫腻。
周以光用手去摸周衍的脸,周衍的眉头紧皱着,一定有问题··周以光面色- yin -森,再问一遍:“在竹园里,你究竟替我挡了什么”·周衍含糊其辞:“没什么,一小团黑气而已,跟刚刚那一大团差不多。”
周以光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载灵之人的身世,淡淡地说:·“实在不行,我的心头血,对你还有点用处·”·“确实有用,载灵之人借壳夺舍的时候,会将全部精气藏在凡人心头的源血当中。
它能使我不老不死,自然也能助我疗伤·但是取走心血,所聚之灵会散掉,你会死·”·“哦·”·周以光若有所思,“没事,不过是早晚的事。”
或早或晚,我都会离开这里··黑暗中,周衍的眼中带着不解··他问周以光:“世人皆贪生,你就不怕死吗”·周以光已经不知道在快穿世界中穿梭了多久,虽然现在的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但心中的沧桑感是无法泯灭的。
其实每次穿越一个世界,就如同死过又生一样,日子久了,心中早就没有对生死的敬畏··怕不怕死说来奇怪,周以光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反问周衍:“你觉得,什么才算真正死去呢”·周衍没想到周以光也会有这一层想法,他朦朦胧胧中存有对地府的印象,知道人从人间死后,还会在两一个地方继续存在,只是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可怖。
那照这么说,岂不是生活环境变得极差就相当于死亡荒诞了点,却不无道理·可周以光,只是个没有觉醒意识的载灵之人,不可能有地府的印象,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周衍不是个善于感慨的人:“就那样呗,尸体慢慢腐朽,再也没办法睁开眼跟你说话。”
“不是,当没有人再记得你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死亡·”·“有很多人,你别看他活着,但没有任何人觉得他重要,他活得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随口说两句而已,周以光却觉得心口隐痛,自己也曾是他们当中的之一吗·周以光忽然凑近周衍,有些狂热地抓住他的衣襟:“所以,若我为你而死,你一定会记住我很久很久,那我就不算真的死了。”
周衍并不买账,淡淡道:“你要是敢死,我第二日就能忘了你·”·这话周以光一点也不怀疑,周衍骨子里的冷漠,他清楚的很··笑道:“头七都不过吗听说头七那天鬼魂还会回来看看呢......第二日忘了我,那第一日呢”·“大概会喝酒吧,有多少喝多少,能醉多久醉多久,第二日,什么也都忘了。”
周以光觉得有趣,所谓世事如戏··周以光将手绕在周衍的后颈上,凑近他耳边,语气温存又暧昧:“三年之前,把我捆在祭台上一心想要我的命的人是你。
现在,不让我死的人也是你,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矛盾......好像确实有点·”·“不过你我心知肚明,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矛盾一点又怎样呢我不敬鬼神也不尊道义,杀人也好救人也好,求的无非是个随意所欲。”
“那你不妨,随心所欲地对我·”·“我早说过,我是你的,一直都是·”·周以光肆意撩拨,周衍不予理会··石室密不透光,时间的感官也变得模糊,只记得他们被困在这里时是天黑,现在已经无法知道时辰。
周衍将周以光推开:“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睡会儿吧·被困在这儿,就算不吃不喝,也够我们撑个三五七天的·又不是快死了,哪儿那么多话,临终的话,时辰到了再说。”
·周以光被他逗得发笑,不再折腾,静静倚在周衍的肩头,沉沉睡去··黎明破晓,石室之外天光乍现··距离任务截止还剩四天··周以光在睡梦中完美错过这条系统消息,不过他应该也不太在乎。
****·第二道石门之外,张子裕其实一直没走··第15章 ·因为当这一扇古老的石门轰然落地的时候,石门外侧上惊现一盘黑白子·张子裕对于棋道只是略懂皮毛,并不识得这盘通天之棋的魅力所在。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观摩思索,是觉得棋盘中可能藏有救出周以光他们的机关··“唉,虽然道不同,我却无法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张子裕心想。
虽然地宫一行让张子裕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但他明白,自己这条命到底还是周以光救下的·所以他没有独自逃走,多少还是想要尽点绵薄之力··这盘棋,在张子裕眼里,只是藏着救人的法门而已。
可是放到懂行的人眼中,那就是惊世之局··五陵棋少曾云:“有幸得神隐之局而观,天下无棋·”·意思是说,看过神隐棋局的人,便可堪破天下棋局。
这竟是无数精通棋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神隐之局,一盘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棋·棋局当中有生死,存百态,守大道·棋典《述异》将神隐之局神话为仙人对弈所留之残局,守着一盘棋,仙凡皆忘言。
手执黑白子,却道黑非黑,白非白,落子无悔为本心··没人知道走出神隐之局的人能得到什么,虽然有过千百种传言,但传言终归是传言··张子裕家中故老有擅棋之人,而他也常在门前的老榆树下与长者对弈,自然是听过这神隐之局的传说,当时只当故事听了。
如今得见真正的神隐之局,根本就没想到眼前这盘就是传说中的神隐··张子裕在石门之前冥思苦想,想的是如何救他们出来·不知不觉,他的神识就陷入棋局当中,倏忽棋局秘境当中的万叠云山,烂柯时树,枝枝叶叶都在他身边清晰可见。
秘境当中有仙人下棋,他在一旁观摩,全然没有发现天已经大亮··其中一个仙人手执白子,他对面的仙人手执黑子··棋局下到最后,黑白子的排布就如同石门上显现的那样,大繁至简。
手执白子的仙人笑容可掬,像个老顽童,落子点头道:“小朋友,你也看半天了,不妨说说,我与宜翁这局,究竟是谁小胜”·张子裕个头不矮,筋骨强健,被人叫做“小朋友”,感觉不太对。
对于棋局,他不过略懂皮毛,前面还略知一二,后面的路数波诡云谲,他竟是一点也看不懂·面对如此一问,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心中还焦急着,想要问问怎样才能打开石门,救出周以光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搭话。
张子裕态度诚恳:“二位仙人,在下误闯此境,打扰你们对弈,多有抱歉·在下才疏学浅,并不懂这棋局之中的玄妙之处,但情非得已,在下有一事相求......”·另一个仙人,也就是那手执黑子的宜翁,摆摆手,打断张子裕:“哎,不用客套,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这里几百年了,也没人来过此境,能进来的,也只有你这么一个有缘人。”
手执白子的老顽童笑容可掬,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世事如棋,妙不可言,神隐选中的,竟是个不通棋道的人·”·宜翁:“落子黑白,只是形而上,神隐选中的,是他那颗赤忱的心吧。
普天之下的聪慧少年易寻,然赤忱之心难得·”·“哈哈哈哈宜翁啊,几百年了,还是你看得通透·都说落子无悔,单单你觉得没什么,对手走错个一两步,你不介意他们悔棋。
宜悔这绰号叫的久了,我竟连你的真实名号也不记得·”·果然是,黑子略占上风,小胜半子··张子裕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隐约之中听到“神隐”二字,心中惊骇,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神隐,不只是个传说吗而眼前的幻境与那两个花白胡须的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张子裕眼中充满不解:“被神隐选中的人,是我吗”·疑惑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棋局上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神隐”·“可我,对棋,只是一知半解......”·宜翁笑而不答:“手伸出来。”
张子裕照做,伸出右手··宜翁将一枚黑子放在张子裕的手心当中:“是不是你,就看你的选择了,去吧·”·张子裕恍深之际,宜翁攥着张子裕的五指,让他把那一枚黑子握在手心。
“等等,我想知道,这石门能不能从外面打开......”因为周以光他们还被困在石门当中,好歹有过救命之恩,张子裕虽然对神隐之局充满好奇,却压不过对恩人的担心。
还没等到答复,张子裕已经陷入棋局当中,眼前黑白纵横,心中有清气激荡·眼前所见之景熟悉又陌生,依稀是棋子所围成的形态,仔细一看,正是山下的村庄啊。
脚下的地势,与薄暮山无二,只不过一切缩小了,包括他自己·在往前走,上和门的大院,竹园,地宫,都有模有样··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行至一处大阵,阵眼当中困有一团黑气,正是当时在地宫中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那一团。
黑气被阵法困得动弹不得,已经呈现消减之状态··被制住了吗若果张子裕更加精通一点落子之道,他会发现,这个阵法,正是宜翁最后所落之黑子。
低头看着眼前的棋局,执白子的仙翁点点头:“不错啊,真的不错·”·两个仙人会心而笑··张子裕漫无目的地走动,忽然走到一个黑白纵横的岔路口。
耳畔响起天音:“黑白之道,犹如人之一生,难就难在如何抉择·人生有缺,皆因世事不能两全,你在想些什么,你在焦灼什么,我都清楚,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落子于西南,石门将重新开启,山泽所化的那一团黑色瘴气也会在阵法中消亡,你的朋友们,都会安然无恙·”·张子裕听了心头大喜,抬手就要将棋子置于西南之位。
棋子与十字格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天音又响,张子裕的深思随天音而去,手就拿着黑子犹豫在那里,不上不下··耳畔天音靡靡:“但是......”·既然说了是选择,肯定还有另外一个落子的方向。
天音又起:“但是......石门一旦重新开启,神隐之局就会再次消失,重现之日要再等个百年千年也未可知·今天是你的机缘,你错过的,将会是世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修炼机遇。”
“什么”·张子裕嘴唇翕动,表情有些迷茫,手还僵在那里,心中多少有些动摇,武学造诣,那是他的毕生所求··“落子于西北,石门将永远封闭,神隐空间既然选择了你,就会对你认主,今后永远属于你。
你应该感觉得到吧,现在你只是踏足神隐空间的浅层境界,有没有觉得丹田之处真气的流转更加顺畅”·“哪怕你天生根骨不佳,难以积聚内力,此刻也能将真气在体内运行七个小周天。
神隐空间化腐朽为神奇,在此练功,一日千里并不夸张·”·“落子西南,石门打开,你就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落子西北,神隐认主,你这一生武学之路必成坦途。
何去何从,你且考虑清楚·”·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回来了··谢谢小可爱们愿意等我,温柔拥抱··第16章 ·天音有着穿透心神的魔力,倒也算不上妖媚蛊惑,反而是异常亲切,只是诚恳地想让你做一个决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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