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月光手下求生+番外 by 江上鱼肚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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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月光手下求生+番外 by 江上鱼肚白(2)
·“张子裕,你又为何佩剑”·“前辈,我也想斩尽天下不平之事·”·“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没有这个资质·剑道难修,你又何必自讨苦吃不如学些拳脚,遇到乡野歹人尚有自保之力。”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没有这个资质··少时的回忆一幕幕重现在眼前,那些游侠的传说,那些他所敬佩的人,都是强者,都有着惊才艳艳的天赋,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而是他也幻想过,凭借自己的努力,有朝一日自己站在武林巅峰,恣睢肆意,斩尽天下不平事,受众人敬仰·那是一个在少年心中扎根已久的梦想,热血不减当年,想想就令人心旌摇曳。
但事实不如人意,自己并不是练武的那块料,根骨不佳,四处拜师无门,处处碰壁·正因如此,病急乱投医,此次拜山上和门,处处惊现,还差点丢了- xing -命。
又想起来,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因为根骨不佳,总是被吊儿郎当的习武的同龄人远远甩开,心中不免酸涩·儿时也没少因为这个,受人的冷眼与奚落··若是神隐秘境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若是我真能成为一代大侠留名于江湖,百年之后还能被世人传颂,该多好啊。
而张子裕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怀疑,都是真的··张子裕慢慢移动僵硬的右手,悬空的手从西南的十字格上方缓缓移动至西北方位的十字格·将要落下之时,在地宫中周以光的一言一行跑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翻飞而过......·“不可,此举,不义。”
周以光是个强者,却没因为他是个白家子就看不起他··在竹林中,遇到危险时,他总是让自己躲在最后面··石门快要落下的时候,周以光毫不犹豫把最后逃生的机会让给自己。
虽然道不同,扪心自问,周以光对得起自己··所以,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一念至此,张子裕不再犹豫,拿着棋子的手迅速又偏离西北,啪的一声,棋子落于西南位置的十字格上面。
尘埃落定,张子裕的神识从神隐秘境中退出来,眨眨眼睛,黑白纵横的时间彻底消失,自己眼前还是那两个花白胡须的仙人··张子裕脸上带着苦涩,神隐秘境,真的消失了吧。
唉,可遇而不可求啊,但也没有办法,如果真的选择秘境认主,而置周以光他们的生死于不顾的话,恐怕自己这一生都会良心不安,为心魔所扰,不得痛快··仙人颔首而笑,突然棋盘秘境开始摇晃不止。
张子裕惊慌失措,“这是怎么了”·两位仙人只是笑而不答,他们的面容也渐渐模糊淡去,变得越来越透明,他们渐渐与手中的黑白子化作两道虚影,一黑一白。
张子裕伸手去摸,两道虚影忽然化作两枚温润如玉的棋子,一黑一白,落在他的手心·这两位仙人,竟是棋局之中的黑白子所化··等到这一阵天摇地晃结束之后,黑白纵横的秘境忽然再次显现,棋盘秘境的枝枝叶叶也没消失,气盘秘境与神隐之境重叠了。
神隐环境不再只有黑白纵横,多了些生机,烂柯之树开出新的花骨朵,远山之巅生出新绿··天音又起:“神隐之境此刻正式认主,你把意识凝聚在这两枚黑白子上,便可进入。”
忽而身边的一切景色全部远去,一阵眩晕之后,张子裕放在自己又站在石门之外了·若不是那两枚温凉的黑白子还被他握在手心,他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大梦一场。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抬头看看天,日头偏西,已经是下午了·晃动一下脖子,腿部也传来酸胀的感觉,自己竟然在这里站了接近一天一夜··又看看手中的黑白子,嗯,一切都是真的。
等等不对·自己刚刚的选择明明是落子西南,让石门打开,救周以光他们出来,怎么突然,秘境认主了呢·这不对,那周以光他们怎么办不是只能二选一吗·张子裕还没来得及喜悦,脸上浮现焦急之色。
忽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石门轰隆隆缓缓向上抬起··神隐认主,石门要打开了,周以光他们也将得救··张子裕展开手心看了看那两颗温润如玉的棋子,恍然大悟,原来都是考验。
“若是我当初弃你们于不顾,恐怕一切都是一场空·”·张子裕对着缓缓抬起的石门抱拳:“别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山长水远,各自珍重·”·张子裕传承了神隐空间,随即闭关修炼。
若干年后,江湖中关于张子裕的传闻,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石门内,周以光跟周衍都感受到震颤,纷纷站起来··“怎么回事”周以光面露疑色。
“门开了·”周衍陈述事实··周以光向后看了一眼,·“哦·”·他们从石室走出来,虽然傍晚的光线并不强烈,但它们在暗处呆了太久,一时间还是有些不适应。
眯缝着眼,一边观察着石门之外的景色,一边思索这石门为什么突然打开了··这边已经是山后的- yin -坡,树木大多生的低矮,岩石上生有苔藓,岩石的缝隙当中有流水淙淙,山涧不乏鸟鸣之声,景致不错。
·上和门的院落建筑,从这一面看不见,需要绕一圈,才能找到··周以光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在石室里憋了那么久,终于能透口气了,顿时觉得浑身舒爽。
周衍盯着石门边缘的岩石,岩石的缝隙当中杂草丛生,比较旺盛的青草伸到石门的缝隙,被石门的一开一合碾压成碎屑·看来这个石门许久都没有关上过,这次应该是被他们误触机关才关上的。
周衍将手搭在四周的岩石上,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无法探知岩石的结构,仿佛受到什么阻隔一样··周以光走过来,看见周衍皱着眉头:“有什么问题吗”·周衍仿佛看出了什么:“原来如此。”
“薄暮山蛇瘴丛生,风水极差,并不适合开宗立派,原来上和门在此地开宗立派,是为了这个·”·“什么”·周衍摸着岩石上粗粝的十字横格,只露出一部分,横格的全貌随着石门的打开,被藏在门框以上的岩层内。
周衍若非早就知道神隐的说法,也不会往这方面想··“神隐之局,就藏在这么个地方·”·周以光身在二十四楼的时候,就听说过神隐的传说,神隐的棋盘跟无极的剑招,并称天下双绝。
那团黑色瘴气,与神隐本是双生之物,难怪这么厉害··“神隐竟然真的存在于世间·”周以光感叹··“可惜上和门占山这么久都未得手,却被张子裕捷足先登,得了神隐的传承,我们才能被放出来。
机缘巧合,不能说尽啊·”·“张子裕那小子,还挺有个- xing -,这是他的机缘,也挺好·”·周衍虽然对张子裕没意见,但是听到周以光言语上向着张子裕,一番夸奖真心实意,就很不高兴。
周衍冷着脸,语气有点酸:“我怎么觉得,人家有点看不上你呢·”·第17章 ·“嗯”周以光似乎闻到话语间的酸味儿了,不禁戏谑一笑。
周衍凑近周以光,目光灼灼,占有欲四溢:“你瞧见没,咱俩杀人的时候,那小子脸都绿了·”·“人家心里八成儿已经把我们看作另类·”·周衍凑得更近,几乎将他抵在岩石上:“只有我们,才是一类人。”
周以光没想到周衍还挺介意,笑了一下,迎着那灼灼似火的目光,言语挑衅:·“没错,只有我们,才是一类人·”·“可是我在二十四楼逍遥自在惯了,你真有本事,就永远把我圈在你身边。”
言外之意,你如果圈不住我,我还继续混迹二十四楼,当我的琴师,风流快活··周衍脸色更黑了,周以光只不过一句玩笑话,却被他刻在心上·难以压制的情愫在心头涌动,淹没在黑色的眼眸里。
“我不会放你走·”·“若你敢逃,我就打断你的腿·”·周衍的脸色很难看,周以光心情却很愉快··行啊,有本事就来啊。
我等着你,我巴不得··周以光轻笑一下,喃喃自语:“我他妈有病吧·”·周衍不知道周以光在笑什么:“你嘀咕什么呢”·“哦,没什么,我说啊,我对你就真有那么重要”·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觉得你很重要周衍想反诘一句,却没说出口。
暮色愈深,周衍松开周以光,心绪难平·他对我真有那么重要吗或许有吧,但是承认起来终究有点跌份儿··周衍终是把矛头指向上和门,脸色- yin -沉,杀意不加遮掩:·“走吧,我们从正门进去,既然已经成了提线木偶,他们就没必要活着。”
薄暮山今夜的晚霞是深红色的,鲜血染就,天光不夜··正殿之内,门主坐在宝座上,周以光同周衍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闯入,被这些乌合之众团团包围。
所有被控制了心神的弟子都围在正殿,意识尚存的,正在组织牢房里被关押的人逃跑··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今夜之后,上和门将于江湖当中臭名远扬,众口悠悠,所有- yin -险的秘密都会大白于天下。
无数提线木偶提着森森寒剑,围着周以光二人,包围圈逐渐缩小··周以光与周衍背靠背,问:“你的伤好了吗”·周衍:“瘴气散了,这点伤,没问题。”
周以光:“那就是没好,交给我吧·”·周以光的青玄剑已断,现在他手中拿的,是随便捡来的一把凡铁,却也不妨碍他把天命剑法用的酣畅琳琳。
一剑纵横,数十人被击退几丈,干脆利落的封喉,鲜红滚烫的血液从他们的喉管当中喷涌而出,却只在剑尖沾了几个血珠,手起刀落之间,沿着剑刃滚落到地上,寒光闪过,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哪怕杀出尸山血海,也是一贯的倜傥风流,衣袂飘飘,不染尘埃··众人用看魔鬼一样的眼光看着周以光,寒意直接从头皮窜到牙齿,一路蔓延到尾椎骨,后来的那些内门弟子都不敢上前。
但是每当门主催动手印,他们只能不受控制地冲过去··这些人明明已经被炼化的没有痛感,无知无觉,但是在周以光的剑招之下,还是会有恐惧,周以光嘴角扯出的笑容带着震颤人心的寒意。
周衍看着周以光,用自己的剑招生杀予夺,没想到除了自己以外,还能有人,把这套剑招用到这种境界,眼神中一点也不掩饰欣赏与赞叹·毕竟,他周以光,是我的人。
不出一刻钟,上和门的傀儡已经横尸遍地,自剑尖滚落的第一滴血犹未凉透,后续便有新的尸骨堆叠··内堂供奉着一尊可怖的罗汉像,刚好,香炉当中的线香燃尽之时,最后一注灰烬散落,周以光杀死殿前最后一个傀儡。
那个傀儡的尸体撞在供奉罗汉像的赤金檀木桌上,砸断一条桌腿,桌面晃动,罗汉像摔在地上变成裹着油彩的碎片,香炉被打翻,香屑翻飞··漫天纷飞的香屑并不能压制空气中弥散的血腥之气,这些傀儡的血,异常腥臭。
整个上和门的门徒,活着的,只剩殿前宝座上的最后一人,上和门的门主··或者说,从来也就只有门主这个老女人一个人·这些傀儡,一半是人,一半是提线木偶,虽然像人一样呼吸,一样有着喜怒哀乐,一样也会恐惧,但他们唯独没有忠心,上和门中,忠诚是靠邪祟来- cao -纵的,实在可悲。
·宝座上的女听她讲话的声音,也就三十多岁,可她这一副模样看上去,却早已老态龙钟,风烛残年··失去黑色瘴气掩护,那女人的功法根本没办法与周以光抗衡。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一剑刺中心脏,周以光松手,就让那把随手捡来的寒剑插在门主的心脏上,让这场杀戮看起来更有仪式感·那把剑甚至已经将女人穿透,把她直直地钉在宝座上,像个标志一样。
看看四下的光景,还算满意·这是周衍想要灭掉的门派,如今,灭了,很好··周以光整理一下打斗时翻飞上卷的衣袖,而后对上周衍的目光:“怎样我这剑法用的还可以吧好歹是,没有辜负你在后花园那几日对我的栽培。”
周以光还记得,某日后花园中春和景明,流觞曲水,原以为周衍想掐死自己,却莫名传了接近五成的内力给自己,从那以后,他的功法,扶摇直上··周衍看着周以光杀人,心中百感交杂。
想看他闲花静月不染尘埃,也想看他杀人如麻欲海浮沉·是一种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希望他好,希望他永远不被俗世所扰,另一方面,却希望他变得跟自己一样,双手沾满罪孽,来日极夜地府中,永世不得翻身。
周以光不过开了个玩笑,周衍却答得一本正经:“我觉得,我在教坏你·”·“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沉珂入膏肓,这世道,对于名门正派的是非之论,该变一变了。”
周以光几句话,严丝合缝地道出周衍心中所想··对于“正道”的清洗,将从上和门的大殿开始··两人走到门口,迎面碰到三个神色慌张的人,他们着装统一,虽然与那些傀儡穿的黑衣不一样,但是看得出来,他们三个也是门中弟子。
周以光上下打量一眼,知道他们不是傀儡,却没认出来,这三个人,就是当初在山下的小村庄里打劫自己的人·还在疑惑,上和门当中的活人,不早就趁乱逃走了吗莫非还剩下几个死忠的真是有趣啊。
但那三个人一眼就认出周以光,当时在山下没看出此人的深浅,此时得见,满地的傀儡的尸体,和被一把寒剑直勾勾钉在宝座上的门主··眼前正在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就站在横尸遍地的幕布下,给他们三个人留下了毕生都不可磨灭的印象。
原先从来不相信有人会令你从骨子里感觉恐惧,门主也不能,但是周以光做到了··三人狭路相逢,就面对面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周以光发现他们的目光落在满地的尸体上,笑着:“你们三个,来报仇吗”·为首的那人迟疑一下,反正左右是打不过,反倒释然了,垂下脸:“其实,对他们来说,这样也好。
变成傀儡的人再也活不过来·想做人,只有死了以后,等下辈子·”·那个人眼中忽然之间充满泪水,抬头看着周以光:“门主逼我的,是门主逼我的,我反抗不了,也不敢......为了不被做成傀儡,我杀了最信任我的人。”
泪水从夺眶而出:“分组比试的时候,我背叛了他,往后活下来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后悔中·”·“宁可死也不愿意变成傀儡,那是我当时唯一的念头,但活下来以后,又没勇气去死了。”
“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啊·”·那人泣不成声,他身边另外二位,面色也不太好·他们三人在静静等着,等周以光杀死他们··可周以光迟迟没有动手,事实上如非必要,周以光不会杀这些活人,因为没有必要。
周以光与周衍没心情听他们的悔过与自白,绕开它们,径直离开··为首的那人止住悲泣,一字一顿地问了一句:“二位名号”·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对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来者不拒:“容光。”
周衍没理他,点了个火折子,扔向大殿的窗户,竹篾窗纸一触即燃,不多时,火光滔天而起·也算是,超度了·让着一把火,送走他们的魂魄··随着大殿上因为打斗而一片混乱,门中的活人弟子,几乎能跑的都跑了。
树倒猢狲散,烂泥不上墙,杀他们,没劲·倒不如放他们去江湖,算是给那些名门正派,下个战书··那夜,上和门大殿的火光,指引着地牢当中的囚徒,指引着躲藏在各个院落的内门弟子,一齐仓皇出逃。
火光映着一张张年少的脸颊,映照着千疮百孔的侠肝义胆,他们有人跑出去很远,有人摔倒在地再也起不来,有人涕泗横流哭声悲怆,没人知道,自己于浩渺江湖千里奔赴,所图为何·消息在他们当中传播:灭掉上和门的,是一个叫容光的年轻公子。
不久的将来,这个消息将会在江湖引起一片哗然·公子容光,名动江湖··火能把房子烧成灰烬,却点不燃罪恶·在整个武林,江湖同盟会的权威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撼动。
第18章 ·山脚下,他们又回到当初遇匪的那间茅草屋··火焰窜起的火舌带着灰烬在空中翻飞,山脚下也依稀可见·听闻村子里曾经失踪的少年破天荒地回来了,也有再没回来的,彻底失了希望,几家欢喜几家愁。
周以光有些疲惫,懒懒散散地侧卧在不甚舒服的榻上,斜眼看着周衍··“为什么我觉得,你很期待·”·周衍:“期待什么”·“期待我杀人。”
周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故意装作没听懂:“怎么杀的多了,不适应了你知道的,他们该死。
而且你救出来的人......”·周以光忽然起身,凑近周衍,目光灼灼,打断他闪烁的言辞,一语中的:“你是希望我,跟你一样罪孽深重,跟你一样,下地狱吧。”
场面忽然间凝固住,不安的气氛在升腾··当紧张达到极致的时候,周以光忽然笑了一下,邪魅勾人,仿佛满山桃花开遍:“何必拐弯抹角呢,我会陪你的,一直陪着。”
周衍反手将周以光压在榻上:“下地狱也陪着吗”·“陪·”温热的吐|息萦绕耳际··“你知道的,地狱那个地方真实存在着,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我陪着·”周以光在他耳边亲了一下,轻声道··听说我在这个世界也是载灵之人,本来就是地狱跳上来的恶鬼,再陪你回去,有何不可呢·周衍声音低沉:“上和门手段恶毒,为天下人所不齿。
你看我,比起他们,也没好到哪儿去·”·周衍将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敲打着,暗示他,自己也是个为了长生,挖心取血的人·周以光使劲眨眨眼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此时此刻,眼神当中似乎有忐忑·他这是,怕自己嫌弃他吗·周以光却将那只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心窝,直到沉重的挤压让他无法呼吸。
周以光贴近他的耳朵:“我不在乎·”·感情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烈呢,明明是魂穿而来身在幻境,明明这个世界的一切与他关系不大,却强烈到不合逻辑。
周以光想不明白,索- xing -不想了,完全交由身体的热望,把自己交付于感觉··火光滔天彻夜不休,衣香鬓影散落榻前,有凌乱的月光照着·多好的夜晚,激越而热烈。
系统已经不想再提示什么了,反正这人也懒得看··天亮以后,任务还剩三天截止··****·夏末秋初,蝉声未燥,恩泽不消,燕子呢喃··清晨的光线透过破败的窗纸撒在周以光的脸上,身体很痛,想来睡得不太舒服,少年眉心微蹙。
周衍俯身在他的眉心亲了一下,又辗转到眼尾,耳根··周衍欣赏着,阳光透过树木交错的枝叶,又穿过斑驳的窗纸,变成碎片一样,落在少年遍布痕迹的胸膛上面。
那一道道的青紫与深红在光洁的皮肤上愈发鲜明,提醒着昨晚激烈的一切,竟比那些光屑碎片更加刺眼··周衍仿佛,无法把视线移开,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单薄窄小的被单只虚掩过小腿,露出一截脚踝,纤细而脆弱,骨骼分明。
周以光满身伤痕,让周衍有点自责,是不是昨天下手太重了·但是空气中淡淡的味道,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交叠在一起,余韵未消,简直比长生祭台上血腥味儿更加迷人。
这又让周衍觉得,自己下手可以更重一些,再重一些,恨不能生吞活剥··提起长生祭台,就是安放在行宫的那一座青铜礼器·礼器的阵法合乎天行八卦,能让最大限度地积聚载灵之人心头血中的灵气,延续周衍在这个世界的生命。
灵气不断,便得永生··周衍忽然想到,自己好久都没再去取血了·地府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逃到地面上的载灵之人越来越少,自己关押的源血液越来越少。
等到载灵之人完全用尽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周衍大限将至··可他好像没怎么焦灼,看着躺在他身边的周以光,周衍心态平和··睡梦中的周以光,仿佛感觉有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下意识动了动身体,睁了睁眼,想要起身。
朦胧之中刚刚睁开眼睛,看见一线天光,周衍忽然伸手遮住周以光的眼睛,很轻很轻,食指像是在亲吻周以光的眼眶,无名指安抚着微微翕动的睫毛,世界上再没比这更柔软的东西。
眼睛被挡住,周以光嘴角上扬,语气肯定:“多久了”·“什么多久了”·太久不说话,喉咙有些干涩,周衍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低沉而沙哑的音色,像周衍手上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茧子一件,磨砺着周以光的神经··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昨天刚刚感受过的··“你偷看我,多久了”·周以光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笑意愈加明显,眉眼之间还带着点懒散,浓睡不消的倦意··周衍吻上他的下唇,用牙齿轻轻研磨,代替言语的回答·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昨晚这里也有伤口,今天轻轻啃舐,又破了··周以光沉溺在这样的黑暗当中,予取予求··末了,周衍将周以光散落在地的衣服捡回来,一件一件看他穿上。
周以光穿衣服的时候慢条斯理,每一条衣带都系得工工整整,白色的衣襟掩过脖颈的红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昨日夜黑,周衍今日才算真正得见,什么是人间绝色。
从前听闻花魁二字,只觉得俗不可耐,艳俗至极·不仅提不起半点兴趣,还会忍不住唾弃·正如很多人间风物,周衍不能以常人的感情理解,另外一些,周衍天生带着厌恶。
就比如情爱之事,顺带连描绘风月的民间话本也厌恶着,觉得低俗无趣··而今,亲身领略了风月无边,倒真是令人唏嘘感慨··“吱吖”一声,是破败的木门发出的响动。
周以光推门,走出门去,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破败的庭院·眯眼对着刺人的阳光,他脑子有点乱,借光清醒一下··周衍还在屋内坐着,屋内的光线相较于屋外明显弱了很多,所以站在光亮中的周以光更加夺目。
周衍对着门外,似有感慨,轻声道:“好像......有人作伴的话,深山村落里,慢慢老去,慢慢被世人忘了,也没什么不好·”·周以光在门外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却假装没听见,向屋内回望:“你说什么”·一起......慢慢老去吗·周以光想都不敢想,毕竟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任务结束,自己就该走了··提起来任务,又很头痛,还剩几天来着三天,三天对吧·其实现在,周以光随时可以把无极剑招学过来,但他不愿意,能拖一时算一时吧,最好能拖到最后。
周以光可能是,史上最消极的快穿玩家··周以光觉得奇怪,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梗概,明明是个花魁身份,却要参合江湖争端,任务居然是偷剑招,系统这是意欲何为这个系统难道有什么收藏的癖好·周以光想到二十四楼扶风阁,确实是统揽天下武学,就连自己的天命剑法,也是从那里捡来的。
还有绑定系统时他身处的那个石室,满壁画像,晦涩黯淡,背后又有什么故事呢·一念之间思绪太多,周以光觉得好笑,还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弹琴作曲,颠倒众生呢。
可是眼前,只有一人为他颠倒,胜却众生··周以光的笑容落在周衍眼中,有点扎眼··周衍没有重复刚刚说过的话:“没听见就算了·”·周衍想了想,慢慢老去,自己好像也没这个福分。
生老病死是凡人的常态,但他非生即死,又怎么会老·但周以光会老的吧,也会死,到时候,靠着同宗同源的灵气而长生于人世,还有意思吗··周衍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沉下脸来,装作没有情绪。
但是他之前说过的话,早就被周以光一字不差听在心里,刚刚装作没听见,现在看着他隐晦不明的表情,却想拿出来逗逗他··“二十四楼,可不会轻易让我被世人忘了,自由自在地老去在深山。
我不可以,你也不行,上陵国的王位,怕是还没有接班的人·”·周衍也从屋子里走出来,没想到竟被周以光摆了一道儿,那小子假装没听见呢。
不怒反笑:“那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平生最讨厌逼迫和束缚,王位也不能束缚我·”·“娶妻生子,一岁看小三岁看老,太学讲经书院伴读,不出五年,我就能给那个龙椅的继承人铺好所有的路。”
周衍带着笑意,看着周以光,眼神清冷:“你觉得,我做不到吗”·虽然是句玩笑话,周以光却听得怒火中烧,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目光危险地盯着周衍:·“好啊,你娶一个,我杀一个。
只要你不怕天下大乱,大可以张榜选秀·”·话一出口,眼角竟然微微泛着- shi -润,周以光也不知道刚刚那个瞬间自己怎么了,好好的,就偏执到此··“你威胁我”·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浓烈的爱意夹杂浓烈的杀意,他们总是妄图用愤怒压制爱意,来逃避早已深陷其中的事实。
周以光展颜而笑:“没那么严重,也不算是威胁,实话实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若娶妻......”·“要么我继续回二十四楼,当我的琴师,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要么,你杀我·”·作者有话要说:·周衍:好爽··周以光:咳咳,我更爽··不定期表白你们·八月快乐~比心~·第19章 ·周以光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杀人,尸体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狰狞丑陋,实在有碍观瞻。
但一想到周衍身边有其他人,他实在不能忍,也许灵魂深处天生就带着这样的- yin -暗偏执吧·哪怕身在幻境当中,都无法改变··一言不合就动手,好像成了周以光的秉- xing -。
说话间,掌风翻动,他赤手空拳与周衍缠斗起来··自从在行宫的后花园中承了周衍莫名其妙渡给他的精纯内力,周以光现在似乎有了与周衍抗衡的能力··不可思议,周以光只攻不守,竟逼得周衍退了一步。
寒刃相接··周以光:“周衍,你选一个吧·”·周衍轻轻化去周以光的招式,不答话,心中早就有了选择··之所以会出现势均力敌的场面,除了周以光功法的进步,周衍实则退了很多。
这几个月以来,没了载灵之人源血的维系,周衍的内力早就大不如从前··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加之传给周以光的那一部分,更是雪上加霜·周衍不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是......懒得去想,反正还是天下无敌的,能打得过周以光就行。
一招未能制敌,周以光这一架打的极其不用心,顾此失彼·虽然目前的局面是不相上下,若不是周衍有心放水,他早就输了好几次·比之地牢那次决斗,周衍变了不少,不过两个心猿意马的人谁都没有察觉到对方剑意当中的缱绻。
一个恍神,肩胛骨生生挨了一掌,周以光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这是周衍在警告他:跟我打架的时候,你竟敢走神·然而周以光还在想那件娶妻传位的事情,周衍不过一句玩笑话,周以光也晓得是句玩笑话,可就是很难控制自己不往那方面考虑。
自己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借壳而生,飘忽不定·但是上陵国,国不可一日无君,周衍,迟早要选出血脉,传位·即使自己不在了,周以光也没办法接受,周衍娶别人为妻妾,还生下他们的孩子。
哪怕孩子只是传位的工具,妻妾只是有名无实,周以光都不能接受··一念至此,周以光的招数越发- yin -狠起来,一掌奔向周衍的心窝,内力丝毫也没有压制,分明就是盛怒之下全力一击。
周衍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刚刚一掌打在周以光的肩胛骨上,他生气了·看着架势,好像气得不轻·这样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村庄后面是山坳,纵横的山崖狭窄逼仄,直立在山脚之下,横亘于松林之中,躲也躲不得,如果反击,真气反噬,周以光估计会受很重的伤。
这小子,还真不知轻重··于是,周衍选择硬抗··他完了,他舍不得周以光受伤··但周以光掌风上的寸劲儿快要落下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周衍在看着他,不闪不躲,鬓前几缕碎发随风而动,目光温柔似水。
他眼里有我··忽然心头涌上一口热浪,周以光硬生生把内力憋了回去,身体的惯- xing -带动手掌,不轻不重落在周衍的心窝··来势汹汹的真气被硬生生憋回丹田,在奇经八脉中逆行,周以光全身的经络针扎一样刺痛。
还好身子骨结实,底子好,不然免不了落得大病一场,留下暗伤·饶是如此,也疼得他眼前一黑,两脚发软,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定··他一手撑着崖壁,另一只手还停留在周衍的心口,不上不下,忙着调息四处流窜的真气,一时间忘了拿开。
周衍的表情一如从前,就那样淡淡地看着他,好像还夹杂着一丝疑惑··“好摸吗”·“嗯·”·周以光点点头。
周衍捉住他的手,好整以暇,说着风凉话:“很疼吧何苦呢就算你全力一击砸下来,也打不死我·”·周以光把手从周衍的手心中抽出来,抚上他的脸颊,不算太温柔,用了力气的指腹摩擦得很火辣。
“但我心疼”,垂下眼睑,像是在思索什么,“我以为,你至少会躲一下·”·周以光的手指落在周衍的颈窝处,戳着那两块- xing -感的骨头:“你说得对,我打不过你。
我全力一击,也不能把你怎么办,所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周衍没听明白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嗯”·“如果我逃跑的话,你就把我抓回来,关起来,像第一次关我的时候一样。
钥匙只有一把,你自己拿着·”·周以光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样,你娶妻的事,永远也别让我知道,就关着我,一直到死,我这辈子也算圆满·”·“不然,恐怕到时你我真要打个你死我活。”
周衍这才想到,周以光将自己先前那句玩笑话当了真·他笑了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散了··周衍突然出手,周衍扣住周以光的手腕,反客为主,封住他的几处- xue -道。
手掌顺着筋骨,一点一点理顺周以光错乱的脉搏·周以光觉得身上的痛骤然减缓不少,呼吸也更加平稳,但是仅仅这样还不够·周衍又在把内力渡给他了,霸道而精纯的内力未经允许,在周以光的体内野蛮肆虐,却并不冲突,很快就互融共生,盘踞一方。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周衍松开周以光,解开他的- xue -道·周以光刚刚被内力反噬所受的伤,全都好了,并且就那么一炷香的功夫,他拥有了别人几十年都修不来的内力。
周衍有些力竭,疲惫道:“现在的你,未必打不过我·”·周以光突然之间无所是从了,冠古绝今的武功,来的也太容易··最可怕的是,他能感受到周衍的实力了,很清晰。
就好像摆在你眼前的这个人,像是一个琉璃做的透明瓶子一样,他内力的张弛满溢,无不像这个琉璃瓶子中的水位一样清晰··也就是说,周以光现在的武功,已经强过周衍。
强得莫名其妙,突如其来·虽然只强一点点,但是强者之间的对决,本就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这一点点,足以日后定生死··“为什么”·周衍眉心笼罩- yin -森的寒意,对于心意毫不遮掩:“以防万一罢了,如果你逃跑的话......我还真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
“不过另一点你大可放心,我此生,不会娶妻纳妾,也不会有别人·”·一代君王,这种自绝血脉的话,说的如此风轻云淡·仿佛上陵国的王室,以后还姓不姓周,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上陵古国,王位世袭的制度由来已久,亘古不变,可周衍一点也不在乎它变一变··不为别的,就因为周以光不喜欢··周衍说的,周以光全信,所以更显得这句话意义重大。
周以光深深看着他:“周衍,我看不懂你·长生祭台上,鲜血淋漓,以求长生的是你·如今传了大半内力给我的人也是你,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万一哪天我真的翻脸不认人呢”·“治世明君是你,案牍上摆着万里河山,摆着百姓疾苦,为此殚精竭虑的是你,如今一句话绝了周姓王脉的也是你。”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你修炼长生之法,治下太平盛世,难道不图你周姓千秋万代吗”·周衍笑得爽朗:“哈哈哈哈哈......千秋万代与我何干”·“长生之道,不过是人世尚有未尽之欢,那时我还不太懂,如今......”·崖便得风将周以光的鬓发吹得凌乱,周衍伸手整理,拈花一样拈着他的几缕头发,道:“我这王位,说到底也没怎么费事儿。”
“当时上陵内忧外患,南有蛮夷来犯,北有胡虏乱中原,我趁他们狗咬狗,一并收拾了,捡个现成的而已·明明一样是从尸体上杀出来的罗刹,我倒是被百姓捧上天去,就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能做的也就是多提百姓想想了。”
原来人间草木皆有情,这是刚从地府爬上来的周衍,动的第一个念头··在地府看着鬼差世家十大酷刑于人的身上,听得尽是人心有多- yin -诡贪婪,可自己亲身上来看看,发现其实也不是,也不能以偏概全。
道生- yin -阳,- yin -阳生万物,事事都是相对的吧,就一如人间与地府··动了念头,他就留在上陵了,打算做个明君,模仿鬼王尚法的那一套,做出个太平盛世的样子来观赏。
看看人,跟鬼,到底有什么区别·- yin -跟阳,是否就真的这么不可逾越··周以光吃了定心丸,心里飘飘然,十分愉悦··日头已经高高挂起,他们决定离开薄暮山,去江湖搅乱一江春水。
看着高高挂起的日头,周以光扶额而忧,今天,算着日子,距离任务结束满打满算还有三天·倒是不愁完不成,就是不知道完成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一直拖着··山间有水涧溪流,幽径崎岖,两人沿着朝北的方向一路前去,走的吊儿郎当。
林中飞鸟不惧生人,落在周以光的肩头,叽叽喳喳,把周以光的一袭淡翠色衣衫当做林间绿树,倦鸟择木而栖··周以光也不理会肩头那只鸟,兀自感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周以光一想起他的老本行,一想起快穿系统,他就愁得慌,说到底,不怎么敬业啊··“近忧”·“无事·”·周以光吹着口哨儿,故作高深。
****·周衍也不再追问,他们就这样,徙步而走,走了小半天,从日头正高走到太阳西斜,他们大刺刺来到锦城城中一家客栈,施施然坐下来··由于多日在村庄借住,换洗的衣服没带多少,都穿旧了。
之前的种种打斗,还在他们的衣袍上留了几个破洞··人靠衣装,幸好他们气质绝佳,不然恐怕还没走进客栈,就会被拦下来··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愿君欢喜·第20章 ·虽未被阻拦,但看他们这身破旧的行头,着实略显寒酸。
全凭他们身上这骨秀气,店小二一直以为他们是落魄的世家子弟,逃难来此,店小二实在不忍驱逐··店小二觉得自己阅人无数,心中给他们下了定论:他们,不是家道中落的贵胄,就是科举落第的寒酸书生。
一念至此,心中多少对他们存了几分敬重与惜才之意··锦城是蜀地最繁华的城市,所谓花重锦官城,锦城之繁华,大街小巷万紫千红·举国上下,商贸最为兴隆的销金窟,当属锦城。
可现实就是,他俩谁都没有很多钱··他们都没有出门带钱的意识,周衍身在皇宫许多年,财物对他来说最没用,更加不会随时带在身上·而周以光,他自己小金库里的金银财宝,可以塞满二十四楼金玉阁的最顶层,素日里挥金如土,钱却从来不从他手上过。
于是,穷家富路的道理,他们不懂··直到今天,满城锦绣,玉盘珍馐,唯独囊中羞涩,才知钱到用时方恨少··跑堂的小厮带着他职业- xing -的笑容,来到他们二人面前,双手递上一本菜单折子,折子的封面儿上裱着花儿,十分精致。
“二位客官,小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口味上佳,吃点喝点”·周以光接过菜单,大模大样地翻开,点了挺多菜,荤素相间,都是些地道可口的特色菜,末了,还不忘叫那小厮烫上一壶竹叶青。
那酒,喝来爽口,配菜合适··店小二好心上前委婉提醒:菜太多了,恐怕吃不掉··周以光摆摆手:无妨··他觉得周衍有钱··最可怕的是,周衍觉得他有钱,便不制止他。
小厮一样一样仔细地用毛笔把菜名勾出来,又带着他职业- xing -的微笑,离开他们的位置,传菜去··良久,周衍皱着眉头对周以光:“你有银子吗”·周以光愣了一下:“额......银子,没有啊,也没怎么见过。”
“也就金子,我见得还多一点,最多的是大额的银票,金玉珠宝之类的·”·周衍:“不管金子银子,问题是,现在,你手上有吗”·周以光摊手:“没有。”
周衍:“那惨了,我也没有·”·周以光:“大不了......先欠着”·突然......·难得陷入在这种为几吊钱进退维谷的绝妙局面,他们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没钱的乐趣,攒么个解决之法,就被“哗啦”一声,打断思路。
几个面露凶相的壮汉提着明晃晃的弯刀,身形几乎遮住了正门三分之二的光亮,黑压压站在周以光那一桌的旁边,为首的那人一脚踢翻周以光身边空着的长板凳,有趣的事情即将发生。
板凳砸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打断两个“穷酸书生”的愁眉不展之态··无他,周衍他们二人这身行头,看起来像极了穷酸书生··那几个提刀壮汉凶神恶煞,满脸横肉,更显得周以光的身体单薄孱弱。
客栈当中的其他食客纷纷低下头,两个眼珠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食物,妄图以一碗油泼面以障目,同时耳听八方,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店小二的脸色绿成苦瓜,因为这几个提刀壮汉,他们当地人都认识,他们是尊刀门的人。
素日里横行霸道,欺软怕硬,平头老百姓,惹不起也躲不过,碰上只能自认倒霉··他们是这家客栈的常客,不请自来,来了就很难送走·单单是吃霸王餐,从账房哪儿打劫银两什么的,也都好说。
但他们偏偏,爱欺侮客人,以寻衅滋事为乐··锦城寸土寸金,生意却极其难做·其一是因为锦城繁华,商贾扎堆,竞争激烈·另外的原因就是当地恶霸横行,欺行霸市,令人恨得牙咬切齿却无计可施。
其实锦城也曾有过一段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时间,蜀地宜居,成为天下美谈·因为经贸兴盛,百姓富庶,人人得以自足,小偷小盗的事情自然就少,这很正常··可是,自从尊刀门在蜀中开门立府,锦城的风气彻底改变。
蜀中是另一个镇子,与锦城相距不远,只有几里之隔··蜀中吏治森严,坐守上陵国西部的山泽,是个兵家要地,官府看得紧·尊刀门的外门弟子不敢在蜀中作祟,毕竟尊刀门还是要名声的,恐怕他们的不端行迹传回门里,少不了受罚。
可是锦城虽然与蜀中只有几里之隔,便任由外门弟子仗势欺人··门中对此不闻不问,有时事情闹得很大,尊刀门只要推脱说自己长鞭莫及,也没人敢真的兴师问罪。
最多,尊刀门上层管事的,张贴公告,坏事皆有外门弟子所为,内门的长老个个儿都以天下为己任,忧国忧民,忙的啥都来不及管··毕竟,尊刀门长久以来就是江湖同盟会中的一员。
武林中无门无派的游侠,若谁敢质疑他们,那就是和整个江湖的“正道人士”过不去··尊刀门他们用敷衍傻子的态度,把自身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江湖同盟会上下串通,沆瀣一气由来已久,可就是没人敢动他们。
他们根基很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都怕被咬一口··幸好这些恶霸不是可着他们一家客栈骚扰,不然生意真的没法儿做·看来他们今天盯上的,是周以光他们这一桌。
店小二都替他们担忧,看他们这一身落魄的模样儿,还能被盯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周以光正愁没钱付账,心道,他们这几个二儿八万的傻缺,来的正好··提刀大汉口气很拽:“呦呵,不是本地人吧”·“怪不得不认识你爷爷我。”
从进门到现在,凳子踢倒了,架势也做足了,壮汉却没从他俩的脸上看到惊恐的表情,心里很不爽,表情更加狰狞·怎么是嘴硬还是找事儿·“这么穷酸,也好意思来锦城逛”·“点的起几个菜 不如你俩跪下来磕头认我当干爹,我心情一好,还能赏你们几两银子住店。
心情不好,也能把马厩赏给你们,让你们跟我的汗血良驹挤一挤·”·这是他们折磨人惯用的伎俩,逼着别人跪地求饶,还爱把人往马厩里拖·他那几匹马,非常强健暴烈,畜生的本- xing -展露无遗。
往常,单单在他的马厩被踩死的人,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死状很惨,几乎都看不出人形·前来认尸的一家老幼,都哭成了泪人·实在看不过眼,有人出来指责他们尊刀门几句,就会遭到疯狂报复,长此以往,镇上的人,也就敢怒不敢言,还是得活着呀,一片悲戚。
店小二看不下去,加之进门时他对周以光二人就有好感,眼下想着,能不能花点钱,把尊刀门那些人哄走,破财消灾,救他们一命··店小二从柜台下面探出身子,小心翼翼陪着笑,走到壮汉们的身前:·“各位大爷,都是常客了,您看今天能否通融一下。”
说着,他把一沓银票塞到壮汉的手里,“这是孝敬您的......您就看在这票子的份儿上,放过这几个外地人”·壮汉收了票子,却一脚将店小二踹翻:·“外地人外地人不识抬举,连你也不识抬举”·“大爷我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
店小二倒地时,后背刚好磕到歪倒在地的凳子腿,疼的脸色发青··说着,壮汉飞起又是一脚,踹向摔倒在地的店小二··周衍站在一旁看热闹永远不嫌事儿大,没想到店小二还有这样的古道热肠。
尊刀门的这个弟子十分龌龊,抬脚踹向店小二的脖子,眼见就要把人踩死·周以光轻轻抬腿一绊,动作极轻极快,四两拨千斤,那个壮汉被绊倒,脸着地,狠狠一摔,整张脸肿了半边,脸颊上还有刮擦的伤痕冒着血,刮破的皮肉混杂着沙粒,显然是破了相。
客栈中所有食客,包括躺在地上的店小二,谁都没看清周以光是怎么动手的,他们惊恐的脸上写满大大的惊讶:事情好像有个大反转......·壮汉从地上爬起来,血珠混着灰尘从脸颊流到脖子,他恼羞成怒,一拳冲着周以光砸过来,周以光以掌对拳,冲击在一起,壮汉的手上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与此同时,周以光还将店小二送给壮汉的悉数银票强了回来,外加壮汉随身携带的其它银钱·周以光蹲下身,原原本本还给店小二,还一赠一··笑道:“说来惭愧,我们二人刚刚才发现,出门匆忙,忘了带钱,正愁怎么付账呢,就碰上他们几个送上门抢着付账的。”
周以光将那一沓银票塞进店小二的衣襟当中,“正好,这个还你·多出来的,就当付账的钱了·”·事情发生的太快,大家纷纷目瞪口呆。
原来这两个衣着寒酸的瘦削的外地人,这么能打,失敬失敬··青玄剑丢在山中,他们二人连个傍身的武器都没有,竟被误会成了不会武功的·周衍寻么着,回去得赶紧给周以光重新选一把趁手的剑,不然麻烦得很。
第21章 ·壮汉凭借多年以来欺软怕硬的本能,很快反应过来,今天他们碰上硬茬了,钉子扎手,何况是金刚钻打造的··尊刀门的那几个弟子里子面子都顾不上,眼见着自己的老大捧着一只残废的拳头,纷纷乱成一团,扭头就要逃跑。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他们刚刚转身,连门框框都没摸到,门就自己关上了,关得死死的·四下的窗子也“哗啦啦”齐声紧紧闭上,照- she -到屋子内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周以光的内力对于他们而言,已经不亚于鬼打墙那样恐怖·他一挥手关上的门,阎王都推不开··而在密闭的客栈大堂内,迎接那几个尊刀门外门弟子的,才是真正的惊恐。
他们好像领略了,什么叫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壮汉们早已六神无主,吓得嘴唇都在抖··周以光很随意地坐在长木板凳上,目光随意,并不落在那几个弟子身上,怕那人脸上的血污脏了自己眼。
他的音调不高,却有着刺骨的穿透力:·“我身边这凳子,好好立着,怎么就倒了”·为首的壮汉打着哆嗦,连滚带爬去把他踢倒的凳子扶起来,原模原样摆好。
周以光的视线落在壮汉的后背,犹如芒刺:·“原来是你这么不小心,我似乎记得,你想叫谁给你磕头”·壮汉虎背熊腰,听到这话,转身都没来得及,本就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背对着周以光,壮汉跪倒在地。
周以光觉得,这样挺好,免得转身过来面对着他,伤眼··壮汉连哭带喊:“我,我给大爷磕头,大爷饶了我,饶了我......”·说着就俯下身去,“砰砰”磕了几个,非常用力,地面都有震动。
周以光懒散地放松了一下颈肩:“你一个人磕有什么意思,你们一起吧·不用磕太多,我消受不起,每人三个,我要听响·”·于是,那几个尊刀门的弟子,纷纷跑去和为首的那个壮汉跪成一排,背对着周以光,在客栈所有食客的眼皮子底下,“哐哐”磕头。
每一下都是一声巨大的闷响,每人三下·一下不敢多,一下不敢少,额头在地面上留了一排整齐的血印子··周以光对店小二:“有麻绳吗捆牲口用的那种”·店小二点头称是,不久就从后厨搬来一大捆。
周以光把麻绳扔在为首的壮汉的眼前:“起来,把你的这些师兄弟们给我捆了,捆结实点,然后我就放你走·”·壮汉抄起麻绳,激动得涕泗横流·他动作熟练,每一个绳结都打得很到位,生怕周以光不满意。
没多久,同伴们就被五花大绑,丢到柴房··“滚吧,回尊刀门,给你们的门主传个话:我,容光,要找你们麻烦·”·他是容光·食客当中有人反应过来,他是容光啊,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灭掉上和门的公子容光。
民间传闻如此:·公子容光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嗜杀成- xing -,筹谋多年,公然与江湖正道人士为敌·一夜之间灭掉同样存在于诡异传闻当中的上和门,还能全身而退,世人都以为他少说也得有三十多岁,还得是个武学上的天纵奇才,才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公子容光练的是邪术,武功精进非常快,但是已经心智不正常,偏向走火入魔,见人就杀·更有甚者,说他是个三头六臂,满面獠牙的怪物··今日一见,没想到,容光公子竟然这么年轻,长相如此清秀,更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而且他这幅长相,哪怕犯下累累杀业白骨成山,你也很难把他和大魔头的刻板印象结合起来,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面善··能有几人得见,当日周以光从上和门的大殿当中负手而出,玉面修罗,摄人心魄。
若非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把眼前周以光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与当夜的情景联系起来··周衍的衣领上别了一片树叶,周以光亲昵地把树叶捡走,放在手中把玩,好像客栈刚刚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这个震慑全场的名号,完全不是他一样··那个满脸血迹的壮汉,自然也听过公子容光的称号,顿时大惊失色·他这一生所有的后悔加起来,都没今天这么强了。
一夜之间倾覆一个门派,令同盟会当中的其他三家紧急会合,一时间风声鹤唳··此等人物,此等张狂,天下谁人不识君··壮汉一路跌跌撞撞,将周以光的话,颠三倒四地带回尊刀门。
壮汉已经走没影儿了,他的几个师兄弟也被捆了整整齐齐码放在柴房·一切都平息下来,除了地上那一排磕破头所蹭上去的血迹,屋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周以光松手,手中的树叶随风而去,飘向屋外了无踪影。
周以光笑得春风和煦,侧身对店小二道:“可以上菜了·”·几道清亮的小菜端上桌来,荤素相间,色泽可口·周衍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花雕牛肉,道:“有意思。”
周衍的话没头没尾,周以光看着他手中那片牛肉,不解:“什么有意思”·周衍扣住他的下巴,将夹起的牛肉片送到周以光嘴里。
“你很有意思·”·“唔......”嘴里突然被塞了一片儿牛肉,差点噎到·牛肉片刀工很好,配着四溢的酒香,入口即化··周以光咽下牛肉:“嗯,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周衍笑得很开心,仿佛心情不错··食客们已经噤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好戏看完,可他们却不知道如何自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面对这样的人,到底是有点紧张。
最后,吃饱喝足,还是周以光同周衍先走一步,撂下一句话:·“他们就关在柴房里,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随便你们怎么样,不会再有人打击报复·”·“他们”,指的自然就是尊刀门那几个横向霸道鱼肉乡里的外门弟子,周以光做了件极快意的事儿,让受过欺负的人,自己报仇。
消息在镇子里一传十十传百,人们得到消息后,纷纷带着仇恨,清算总账·他们的下场,掌握在受过欺负的百姓手里,十分公平··出门后,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会儿,因为没有钱,就挺无聊的。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锦城真热闹·”·周衍:“嗯·”·周以光:“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出名了·”·“嗯”,周衍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语气有点酸,“很快,江湖祸害容光这个名字,就会比二十四楼的琴师更响亮。”
周以光点点头:“当个江湖祸害,是比琴师有趣点·”·“等会儿我们去哪”·周衍想了想:“蜀中·”·作者有话要说:·从热腾腾的夏至开始写这个故事,马上立秋了,感谢小可爱们的陪伴~·第22章 ·周以光忽然想到,尊刀门的府宅,就在蜀中,道:“这么快就去收拾尊刀门”·周衍摇摇头:“尊刀门,不急。”
“听闻蜀中有山泽,山泽有地热泉眼,水质极佳·”·“适合沐浴·”·周以光:“什么”·周衍:“我们先去洗澡。”
周以光想了想,的确,好多天没洗澡了·他们做皇帝的,比自己这个以声色动人的琴师都讲究,佩服··****·蜀中富有名山,曰火云山,此山是上陵与西戎的分界,乃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火云山矿产丰富,还有很多珍稀药材,奇珍异宝,行医问药者多汇于此·火云山原本就是上陵国的山泽,奈何前代君王昏聩不堪,将它丢了··于是周衍亲自带兵征讨西戎,用铁血手腕将它抢了回来,令西戎闻风丧胆。
其实周衍着急把它抢回来,到不是为了山中的奇珍异宝,他单单是看中了山上的一汪泉眼·曾经去过一次,实在舒坦,甚是喜欢,顺带也就更加看中这座山··山中的温泉,知之者甚少,毕竟深林地势险要,充斥着不可知的危险,一般人没有事情,也不会进入深山。
大多数人在山下采撷药材跟蘑菇,耄耋老翁与黄发稚子嬉嬉闹闹,不必进入险远的深山·路过山下的时候,还看得见人烟,比如背着草编背篓的药童,比如拾柴而行的老者。
行路无聊,周以光闲谈:“这山挺好,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你常来吗”·“常来,风景好·”·“那人呢人好吗”·“我......没跟别人来过,你是第一个”,周衍的注意力大半都分散在山间,一个不留神,说了心里话,“你很好。”
周以光少见周衍这样说话,耳尖一下子红了··这座山对他来说算是个很私密的地方,尤其是那一汪泉眼·可他偏偏带周以光来了,说是来洗澡,那样顺其自然。
其实这个世上,除了周以光和周衍自己,再没有人知道周衍曾经到过这片山泽的深处··山中灌木丛生,空气- shi -冷干净,呼吸间浸润着松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林间稍微低矮的树枝上挂着一只猴子,并不怕人·猴子正挂在树上荡秋千,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曾明瓦亮,好奇的盯着周以光跟周衍··猴子觉得,这些物种好像跟自己不太一样。
这些人好像,比自己好看一点·山上竟然来了比自己好看的物种,猴子决定追随他们··猴子挂在树枝上荡秋千的两只前爪忽然发力,利用前后摇摆的惯- xing -,把它自己甩了出去,又稳又准地从周以光背后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直爪子扶着周以光的衣襟,另一只抬起来挠挠腮,一脸无辜地看着周衍,宣告自己的新领地的主权·没错,周以光肩膀上这一亩三分地,就是它的新领地·舒服极了,猴生圆满。
感受着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周以光反应过来,应该就是自己刚刚路过的那只猴子··周以光看向周衍,神情愉悦:“我有了新的宠物,它很乖·”·周衍简直服了,周以光这是什么体质,先前是只兔子,现在是只猴子,怎么什么物种,他都能吸引。
什么物种,在他面前都能一秒变乖,温顺的不像话·当然,周衍忘记把自己也算进去··周衍:“嗯,你现在很像,他们的山大王·”·周以光摸了一把背上的小猴子:“山大王带着小弟来巡山了。”
周衍:“哦,它是你的小弟,那我是什么”·周以光坏笑:“你是我抓回去的压寨夫人·”·周衍不怀好意地看着周以光:“压寨明明是我压你。”
周以光挑衅:“是吗,我都忘了,一会儿再来一次不如,你提醒提醒我,你是怎么压的我”·“你真忘了”·“隐约记得一点儿,是你先亲的我,然后我张了嘴,你又把手放在我那儿......”·“闭嘴。”
周衍有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克制的人··周以光后背那只小猴子,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是猴子的小脸红扑扑的。
两人一猴的欢乐时光过得非常快,不知不觉中,他们就走到温泉·升腾的热气缭绕在眼前,仙境一样·山不在高,有泉则名··走近一看,泉水清冽,温泉底部的岩石,透着翠色,这温泉恰好坐落于一片矿脉之上,水中满溢着天地灵气。
小猴子觉得很新奇,跳到泉水旁边的岩石上左顾右盼··周以光若无其事地开始脱衣服,就站在周衍面前,一边直勾勾看着他,一边脱衣服·一层一层,一件一件,缓慢地落到地上。
最后,周以光抬手松解发带,泼墨一样的发丝松松垮垮落在肩头,与肩头白皙的皮肤交缠错落··周衍没他这份闲心,三下两下就把自己脱了个干净··水中,这温泉泡的很畅快。
多日以来舟车劳顿,筋骨疲乏,现在都得到缓解,身体轻快了很多·懒洋洋地倚靠着水中的岩石,周以光舒服地闭上双眼··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衍钳制住他的肩膀,凑上来亲他的眼角尾,眼皮。
扣住他的脖子,将溅起在他唇边的水花抹掉,然后用粗砺的拇指指腹揉捏周以光花瓣一样的下唇,撬开下齿,恶意地不让他闭嘴··指关节上下弯曲,在- shi -润滑腻的口中嬉戏。
周以光头部向后仰,颈前的线条像天鹅一样优美,脖子完完全全落在周衍手里,温顺陶醉,任由周衍把他按在砧板上··周衍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在水中与他做最快乐的事。
周以光微微眯眼看着氤氲的水雾,天光散作云雾,晚霞灿若流火··周衍附身封住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按在水里,现在自己是他全部的氧气来源·体温与水温,窒息与攫取。
天光散尽,黑夜降临··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爱你们·第23章 ·天亮,任务还剩两天到期··系统它不说话,也没这个机会·周以光心如明镜,却佯装不知。
“完不成任务会怎样”他心里犯嘀咕,可他也没办法跟一个单线的系统沟通··倒是周衍,更心细一点·他想起来那日被困在石门当中时,周以光提到过,好像他接近自己,是有个什么任务,必须把“无极”的剑招带回二十四楼。
洗过澡,睡足觉,一路追随他们的小猴子已经窜的无影无踪·下山的路上,周以光心血来潮,开始与周衍讨论当今江湖的局势·一切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按照周衍所预期的那样,顺利地进行着,有条不紊。
周以光盘算着:“万剑宗自取灭亡,上和门原形毕露,今天终于轮到尊刀门......”·万剑宗的宗主为老不尊,是自取灭亡·中了岳澜策划的“美人计”,老宗主十年闭关练剑,竟然输给一个江湖散客,砸了万剑宗百年的牌匾,换来百年的丢人现眼,真是奇耻大辱,现在已经成为江湖笑柄。
虽然这个散修岳澜,其手段同样极其龌龊,他们凑到一起,也算狗咬狗臭味相投··周以光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悲哀,“可怜了岳澜那个妹妹,被哥哥利用,被宗门欺侮”,说罢,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岳澜已死,万剑宗覆灭,可这样的悲哀就真的不会发生了吗”·周衍沉声:“所以只能清洗,把宗门连根拔起,把江湖翻个泥沙俱下,把人们的思想带出牢笼。”
“当万剑宗的名声在江湖中无可挽回的时候,江湖同盟会自诩江湖正道,辫子翘得老高,不得不忍痛割肉,宁可削弱自己的联盟,也不愿意一块儿接下这个屎盆子,染上臭气。
所谓同盟,只能同富贵而已,出了事情,同盟这个集体反而最懂得明哲保身·”·“而上和门,它残忍的试炼方法与门中- yin -诡的异术,也逐渐大白于天下。
而你,传闻中的‘容光公子’闯了地牢,很多被欺骗掳掠上山的青年,侥幸趁乱逃脱之后,将上和门的秘密口口相传,谣言尚且三人成虎,何况是事实,真真假假,人们心中自有定数。”
周衍难得一次讲这么多话,也就是周以光,让他愿意把自己的筹谋说给他听··周以光拍手叫好:“所以上和门的覆灭可不只是上和门一个门派的覆灭那么简单,它是一个转折点。
这就意味着,江湖同盟会从此失信于江湖·同盟会中的门派接二连三出事,爆出丑闻·若果万剑宗只是巧合,那么上和门,可是同盟会亲自承认过的,张榜公告过的中流砥柱啊”·“当时告示上写的有多好听,说的有多光面堂皇,什么‘上和门有守卫一方山泽之功德,酌武林之道义,万家之荫庇,纳上和门入我江湖同盟会’,此时风云际会,者同盟会跌得就会有多惨。”
周衍道:“不错,而尊刀门,在一个小小的锦城都不得民心,连几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都争先恐后鱼肉乡里·那么门中管事儿的长老,究竟会有多猖狂,可想而知。”
“灭掉一个两个三个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门派,对于朝廷来说并不难,民不与官斗,朝廷的戍边铁骑,踏平这些所谓的宗门易如反掌·灭掉这些伪善的江湖门派容易,但要清理他们在百姓心中留下的陈腐符号,则非常困难。”
至此,话已说透,两人的心思不谋而合··周以光清楚,周衍要的效果,就是要他们完全消失,让伪善完全覆灭·不仅是宗门,更是舆论,杀人诛心。
毕竟,今天灭了万剑宗,明天就会有新的上和门,新的尊刀门,伪善的势力不会停止扩张··只有解开伪善的嘴脸,揭开这些伪善联盟的运作过程,将其丑陋的原型大白于天下,才能彻底连根拔起。
这个武林,快要变天了·流血的清洗和变革,狠则狠矣,却也未必不是好事情·现在如今这个糜烂混沌的江湖,的确需要一次刮骨疗毒的大换血··周以光算了算,没露面的,只剩鲲鹏阁观跟寒山寺了。
他有些疑惑:“你把江湖中几个代表- xing -的宗门都灭了......那江湖,还算是江湖吗”·周衍笑他天真:“有生灵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天上地下,在朝在野。
江湖浪涌,没有止歇·”·“可是,新推上来人,会是绝对正直的吗”·周以光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绝对正直的人,反正他不是,周衍也不是。
但什么是正直呢·周衍:“正直正直不过是秉持他所坚守的善和忍·不做违心之事,不违心,不自欺欺人·”·听周衍这么说,周以光觉得,也许,真正正直的人,他也是见过的。
他想起当初在薄暮山下那个不会武功的少年,好像叫张子裕吧,如果他没有化名的话·张子裕其人,称得上刚正不阿·张子裕后来传承了神隐之局,也是他的造化机缘,出关以后,必定大有所为。
这么一想,也就通了·江湖世代出奇才,后起之秀,会一直有的··****·蜀中的云雾很大,城中街巷都笼罩在雾气当中,但这并不阻碍周衍与周以光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
他们刚刚走过城关的界碑,就被人盯上了··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两个拙劣的小尾巴,一直步步紧跟,还以为自己没暴露过,沾沾自喜,准备回门中立功请赏呢。
没人知道他们早早就被目标发现了,目标却懒得理他··街边有一群摆摊儿的,虽然雾气很重,几乎遮挡视线,但是练摊儿的依旧练摊儿,习以为常,就是客人不多,生意不好做,他们脸上不太开心。
周以光在一个卖玉石印章,裱画篆刻的摊儿前停下,随手抄起摊儿上摆的一把折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也没卖掉··扇骨入手温润,应该是取材于黄花梨木·周以光甩手铺开扇面,不过是普通的素纸扇面,上有“我寄人间雪满头”字样。
·扇子本身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但是扇面上这句题词,实在令人惊艳··本来低着头谁也不理的掌柜,看到周以光拿起那把扇子,就总是有意无意打量着周以光,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
周以光挥手将扇面合上,握在手心:“掌柜的,可是有什么话说”·“这位公子好眼光,你手上拿的这把扇子,非同寻常·”·周衍好奇,接过周以光手中的扇子,左右打量一番也没看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心想,莫非这掌柜的招摇撞骗,诓人来的。
可直觉让他觉得掌柜不是在唬人,这扇子,的确有故事·好像有一丝莫名的亲近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扇子,的确没什么,普普通通·”,说到这里,掌柜神秘兮兮地,倾身凑近他俩,“但是扇面儿上的题字,绝非此世中俗物,乃是仙人所写,仙家草墨。”
周以光的确,始一就是被这淡淡氤氲的墨香吸引,才鬼使神差拿起这把折扇·这掌柜说的,不像是在坑人··周以光不由再次将扇面儿打开,定定地看着上面的题字,看得忘我。
这几个字与始一见到周衍的感觉竟然一模一样,千丝万缕的亲近感,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依据,什么都遵从本能··周以光从默念到出声:“我寄人间雪满头。”
忽然,周以光收起折扇,说了句他自己都不曾听过的词:“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神来之句,非此世中词句··掌柜的拍案叫绝:“是你,仙人让我带话的人,就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白居易的诗,我太喜欢了,就借了几分意思··也借这几分深情,祝小可爱们七夕快乐啦。
第24章 ·店铺掌柜的行径不知是真疯还是佯狂,竟然仰天大笑,卷起席子,收摊走人·周以光手中那把折扇,自然是送给他了··周衍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很好奇,他越来越觉得,周以光身上一定背着什么未解之谜。
不,应该是,周以光这个人就是个未解之谜··这种怀疑一直萦绕在周衍的心头,倒不是那种居心叵测的怀疑,更像是隐忧,担心他有事·连怀疑,都可以推心置腹。
周以光:“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指什么”·“我说我自己,”周以光叹了一口气,我如果说,我带着目的接近你,我总有一天会离开......”·周以光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还是要说,就算说的颠三倒四。
要把系统这个存在解释明白,那不可能,他也不能明说,他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或者说我其实不是我,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别的空间存在,与上陵国截然不同......虽然你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景象,但它们真实地存在着,也可能因为某个小人物改变历史轨迹而崩塌,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可能忘记我的来处,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见过......”·周以光的话周衍是相信的,比如地府,他对地府有印象,却也不记得,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周衍打断他:“我见过,地府。”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见过,我明白,我不在乎·一句话将万语千言说的明明白白,既然如此何必再庸人自扰,痛快就是了··周以光摊开折扇,墨香流转,扇着浓雾带起清风,笑得倜傥风流。
周以光二位算是潇洒肆意了,后面跟踪他们的两个小尾巴,却惊讶地掉了下巴··他们清清楚楚听到周衍说,他见过地府·脑海中轰然闪过一行字:他们是鬼。
本来一路盯着容光公子的,没想到容光公子身边这位也是个狠人·见过地府,那不就是鬼吗,他们从来不信鬼神之谈,但是现在吓个半死·明明是超出他们认知的话,可一想到他们近日来的行事作风,便将修罗厉鬼的形象印在脑海里了。
小尾巴一晃神,就露出天大的马脚·哐哐当当一阵响声,他们打翻一排竹篾·动静儿太大,周以光再装作不知道,也太看不下去了··于是叹了口气,看着那两个小尾巴:“走吧,带路,尊刀门走一趟。”
周衍缴了他们手中的佩剑,自己拿一把,又递给周以光一把·虽然都是些凡铁,但总归他们是去踢馆的,空着手去,不太好··周以光接过剑,有些疑惑,问那两个跟踪他们的人:“你们不是尊刀门的弟子吗为什么拿的是剑”·两个小尾巴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大胆的开口解释道:“我们是尊刀门的弟子没错......但是门中长老说,我们还不配用刀。
他们觉得,刀从来都比剑高贵·”·周以光:“你们不配那按照你们长老的规矩,什么样的人才配呢”·莫非是按照武功的强弱划分兵器等级的周以光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能从他们的兵器看出他们的强弱,就随口问了一句。
那人想了想:“长老的意思是......刀比剑高贵,所以门派当中拿刀的人自然比拿剑的人高贵,而且门中的武功心法,都是用刀·也就是说,只有被批准拿刀的人才配学高级的心法。”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可是历年来,配刀大会上授刀的名额都有限......”那人垂下头:“需要用钱买,而且越来越贵·我去年的时候,攒够买名额的钱,今年就买不起了。”
“他们很多人,为了赚够这个授刀大会的名额,做的事跟强盗没什么区别·但我们两个,胆子小,没那个打家劫舍的本事,也怕官府·”·“所以直到今天,用的都是剑,练得都是外家功夫,干着打杂的事儿。”
原来如此,真是又可悲又可笑·周以光想到,在锦城遇到的那几个壮汉,他们拿的都是刀,想必买那个授刀大会名额的钱,都是从锦城百姓手中巧取豪夺来的。
周以光冷着脸:“可笑·”·“刀与剑谁也不比谁高级,人跟人更难分三六九等·”·周衍总是很认同周以光,他觉得人,总该比地府的厉鬼更高级点,但眼下一比,有些人也不见得比鬼高级。
不久,一行人抵达尊刀门··尊刀门是江湖同盟会之首,不仅平时趾高气扬,此时一见,门派建筑的气场也很大·门脸雄伟壮阔,门口摆了两只石头雕成的貔貅。
石头拱门高在半空的云雾中,写有“尊刀门”三个字的匾额高高挂起,崭新锃亮,匾额后面的布景是群山相应·一柄刀绑着红陵,嵌在日晷中央,不知有何寓意。
此地山脉连绵,总之看起来,似乎是块风水宝地·可周以光从来不信什么风水,事在人为·再好的风水,今天也保不住尊刀门··周以光四下打量一番:“身为同盟会之首,尊刀门还是有点风格。
门主是个讲究人,门脸修的人模狗样,就是不知道内里,是不是早已败絮其中·”·门口并无看看守,大有我唱空城请君入瓮的意思,周衍与周以光对视一眼,“走吧,进去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
讲话的功夫,被迫带路的两个小尾巴已经逃跑,周以光并不阻拦,懒得管·周衍也只当没看见,两人一同踏入无人看管的尊刀门··行至试炼场的中央,眼前就是尊刀门的正殿。
周衍的目光虚虚地像正殿的屋檐上方望了一眼,周以光也跟着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到··“屋顶上有东西吗”周以光询问··周衍不太确定:“上面没有人,但的确有东西。
不知道那是什么,当心一点·”·周以光知道周衍的意思,行走江湖这么多天了,他们遇到过最多的事情,就是各种门派的埋伏与跟踪,经验很充足··他们保持警惕,往前继续走,果然,不出五步,便有锋利的箭矢从大殿的屋檐上- she -向他们。
那屋檐的瓦片当中,应该是隐藏着精巧的弓|弩,- she -程很远,劲儿也大··他们侧身躲过一些,又用手中的剑挡去几支·箭矢与剑刃相对所形成的的对抗力随着剑柄传递到周衍的虎口,周衍觉得,这些自动弓|弩,似乎比皇宫御用的劲儿更大些。
他琢磨着,回去得好好升级升级军械库了··这些箭矢虽然密度大,却对周衍他们够不成什么威胁,轻车熟路就躲了过去·弓|弩匣子内能存放的弓箭数量有限,所以这箭矢不可能不停地- she -下去。
当他们以为箭矢的攻势即将退下去的时候,试炼场的院墙忽然- she -出飞针··飞针细小而密集,比箭矢更加难防·况且飞针本身要不了命,所以肯定淬了毒。
周以光打了个手印,催动内力控制飞针不能近身,精纯的功力在他们周身形成一道虚影一样的光罩,飞针打在光罩上,就变得绵软无力,落到地上·但这样做极其消耗内力,并非长久之计。
尊刀门他们的诡计,渐渐明朗:他们要先慢慢消耗敌人,最后假装胜得光明正大,够- yin -险的··原以为这飞针的阵势会像先前的箭矢一样,用不了多久就会停止。
但实际上,这些飞针的攻势比箭矢持久许多,已经过去一刻钟,仍没有半分减弱的趋势··周衍也挥手催动内力,周身的气息都凛冽起来,他想替周以光抵挡一会儿,但周以光制止了他。
周以光像不要钱一样浪费着内力,时间久了,他做出的护体光罩子不弱反增··他潇洒地加深刚刚打出的手印,道:“都说了这次出门,全都我来,也好看看那几日花园中,你对我的教导有没有白费。
怎么,你想插手”·周以光心中苦涩,若我还能打,就让我来吧·说不定等到这个世界结束,我想再护着你,也没这个机会··一念至此,不由又将手印加深一层,护体光罩亮得几乎实质一般,一点也不在乎内力迅速被大量抽离所带来的虚弱感。
本没这个必要,只是周以光他意难平··周衍无奈,他就是看着周以光一个人干活,怪累的,想帮帮他,还碰一鼻子灰·之前说要他来,不过开句玩笑,现在偏偏较真起来,够逞强的。
不过这逞强的样子,薄唇微抿,眉头微皱,眼神深邃如水·周衍看着,愈发觉得可爱,越看越喜欢··鬼使神差地,周衍凑上去亲了亲周以光的脸颊,道:“看好了,无极剑招,这世上我只教给你一人。”
“从今往后,这世间会使此剑招的,只你我二人·”·原来天命无极,是最风流时一眼误终生,最动情处一剑破万法··柔软的吻突然落在脸颊,周以光差点破功,幸亏他自小定力都不错。
于是,在漫天飞针的环绕下,在天命剑意环伺的护体光罩中,周衍在周以光面前演起无极剑招·一招一式,戒急用缓,刚中带柔,是曰天命无极··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还剩三个章节,第一个世界就圆满结局啦,他俩终于......(姨母笑)·另外,康康我的接档文叭↓·《每天都在努力洁身自好》·沈喑是个苦逼学医的,有点儿祖传的假正经,可他穿进狗血三俗又ghs的龙阳话本了,穿成百里飘香的唐僧肉,十分限制级。
心怀鬼胎的炮灰攻们:听说跟他ghs就能飞升,搞他,一起·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芳心着火烧成灰以后:不想飞升了,只想搞他搞不到他就玩- yin -谋陷害那一套。
修真界未来霸主段嚣:他生他死,他成他败,他黑他白,都是我心尖上的血,谁敢碰·起初,沈喑以为自己穿的是活不过三章的炮灰,每天都想着怎样才不会死。
三章之后,他被道门所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样才不会被日··他到底被一个怎样的道门救了·段嚣:白切黑,再切还是黑的,再再切里面住着一个沈喑。
沈喑:本五好青年,劝你做人··【快乐入门手册】·-受是修真界唐僧肉,万人迷小天使;·-攻是美强惨小奶狗,占有欲溢出屏幕··-治愈受vs待黑化的偏执攻,1v1狗血拌糖·嘘,只要轻轻敲击屏幕中央,然后点击右上角的【...】,点击【本文作者专栏】,就能把我捡到收藏夹~·新文写的我呀抓心又挠肝,都看到这里啦,对我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告诉我一下嘛,喜欢就请【吱】一声,给正在存稿的我来点点动力的火花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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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合一的幸运章·【一更同盟会覆灭】·周以光天赋极佳, 尤其是在剑道方面,一招一式,融会贯通, 过目不忘·周衍只演了一遍, 他心中已有丘壑, 不仅心领, 而且神会。
“我会了啊·”像是叹息一样,周以光的语气当中没有多少欢喜··剑招学到了, 任务,终于在最后截止日期的倒数第二日天,完成··说不上来是什么失落感,因为不知道任务的结束意味着什么。
现在是白天,联系不上系统, 相当于还没交班,所以什么都没发生··周衍的内力与周以光同宗同源, 所以他的内力毫无阻碍地融入护体光罩·虽然周以光不让他插手,但演练剑招时,内力流转而形成护体光罩是顺其自然的事。
光罩已经实质化,可以自己支撑一段时间, 周以光的压力渐渐减轻, 周衍沉声引诱道:“来,跟我一起打一遍·”·周以光与周衍二人,同时打出无极剑招,成就一套完整的天命无极。
只看了一遍, 周以光打得就已经与周衍神似·功法在手中过得太投入, 二人一时间竟进入忘我之境,神思相合··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手中的两把凡铁,竟然生生劈裂试炼场的围墙,飞针大阵也随着围墙的倒塌不攻自破。
剑意攻破围墙尚且不止,蔓延出去,围墙之外的地面上,青石板都碎裂开来,响彻天地··他们手中拿的,只是两把凡铁··之前设下埋伏的人,没想到他们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快就破掉飞针大阵,想来是计划失败。
尊刀门早有准备,也不拖泥带水,听到声响,门中长老们都赶往试炼场,以多欺少,将周衍二人团团围住·看他们的架势,不管是群殴还是单挑,都明摆着要欺负人。
单挑无非是车轮战,群殴就是牵制与偷袭··周以光眼见,团团包围他们的人当中,竟然还有和尚跟道士·不过也不意外,自从上和门被容光公子所灭的消息传遍江湖,他们同盟会肯定人人自危,早有准备。
尊刀门是同盟会之首,所以鲲鹏阁与寒山寺的人也埋伏在这里,也是意料之中··毕竟,自古蛇鼠一窝··周以光悠闲地欣赏着院落当中别有一番风味的“景致”,满眼断壁残垣,他的目光当中透露着可惜,“真惊喜,剩下的三个门派,都在这里了。
满满当当,买一赠二·倒是省的我们赶路·”·这话传到寒山寺与鲲鹏观的长老们耳中,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受到很大的侮辱,心情急迫地想冲上来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们气得直跳脚:“你们这些邪魔外道,胆敢如此目无尊卑,简直不要礼义廉耻·”·周以光以牙还牙:“哦以多欺少,就是你们的礼义廉耻了”·参与这次围剿的,都是各个门派的长老和执事一级,门中地位低微的弟子,看清自己还有退路,更看清自己前途无望,也就趁乱另谋他就。
尊刀门院墙炸裂的动静实在很大,不少江湖散修望着硝烟升起的地方,都赶来凑个热闹·毕竟容光公子与同盟会一战势在必行,江湖早已流言纷纷,期待已久··目前的局势就是,周以光他们被一群宗门长老围住。
而倒塌的院墙外缘,一些江湖散修扎堆儿远远的看热闹··江湖同盟会的所作所为,是非功过自在人心,百年之后自有评判··一时间,两个长老被堵得哑口无言。
鲲鹏阁的道长气的胡子都翘起来,寒山寺的那个和尚把手中的禅杖重重杵在地上,发泄着怨恨··和尚将禅杖在脚跟旁边重重杵了三下,发出叹息·他放弃与周以光争论,转身面对前来围剿的同道中人,痛心疾首道:“此子之大逆不道,大家有目共赌。
莫说我们同盟会,就算诸天神佛,也不会饶恕他们·”·鲲鹏阁的道长也附和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江湖同盟会自古以来同气连枝,如今这魔头气焰嚣张,我们俨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望诸位提起士气,讨伐贼寇。”
“今日我们,不是替天行道,就是以身殉道·”·众人山呼,以示赞同··场面有点好笑,说的多么可歌可泣啊·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他们都能自欺欺人,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他们所谓的“道”,不过是伪善蛊惑人心,强权- cao -纵历史,那一层薄薄的遮羞布,一碰就破··周衍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周以光一个人对付他们,足够了。
一场旷世之战,结束地毫无悬念,让围观的人都猝不及防·甚至,速度快得简直让人迷惑·像一场烟花,猝不及防欣赏,也来不及回味,就在漫天火光中化为灰烬。
天命无极的剑招很好用,一剑破军,千里留名··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从来都觉得自己不喜欢杀人,但今天一不小心又杀了很多人·原以为频繁的杀戮会让自己的心理产生不适,可实际上除了拿剑的手有点酸痛,周以光好像也并没有其它不适。
通常,在快穿幻境中流行着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病症类似于现代医学意义上的PTSD,病因大多由于主角在不同的幻境中经历过多战争与杀戮,而落下的一种应激障碍,导致功力减退,更有甚者,再也没办法拔剑,而后产生厌世情绪。
但周以光心中平静如镜湖秋月,并没有什么波澜··也许是受到宿主身体记忆的影响吧,周以光印象中的自己一向不爱杀人,但是这具身体,来者不拒,淡漠的可怕。
仿佛所有的热望,只加诸于周衍一人··这份感情,似乎少了什么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因,什么果,终有一天,会弄明白··江湖会有新的主人吗答案是肯定的。
新主会比原主更正义吗未必,但不正义会被一直推翻,直至正义来临··至此,江湖事了,周以光多多少少有些疲惫·这几天舟车劳顿,时而风餐露宿,日子过得实在比不得从前在二十四楼锦衣玉食,事事都有人伺候着。
更主要的是,任务做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逗留多久·一想到这回事,就很疲惫··周以光弃剑,行至溪边,弯下腰洗了洗手,顺势坐在溪边的一块干燥的石块上,长舒一口气。
周衍笑道:“累了”·说着,周衍来到周以光身后,替他疏松筋骨放松肩膀,温柔而亲昵··周以光:“可不我这一路以来,都在充当免费劳动力,你就像个甩手掌柜一样,基本没怎么动手,能不累吗嘶......轻点轻点......”·周衍手上更温柔了一些,双手像弹琴一样落在周以光的肩上,“是是是你最辛苦,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全都满足你。”
周以光:“我要你永远记得我,做得到吗”·周衍同他开玩笑:“这不公平,我可以长生不死,他年你不在了,只剩我一个人永远记得你,会不会太痛苦。”
最近,周衍都没再让亲卫队去寻找载灵之人了,他打算放弃长生·因为他发现,为人的乐趣,恰恰是因为人生百年转瞬即逝,所以每天都值得好好过·太长太久,反倒无趣,意兴阑珊。
·周以光是自私的,别说他年,也许明天回楼里交了任务,他就可能不在了·但他要的,就是周衍一辈子记得他,最好下辈子也记得·因为这种痛苦,他也要亲尝。
去到下个世界的时候,他未必会被抹去记忆··周以光:“就算我不在了,我也会永远记得你,死十次都不会忘·”·十次,百次,百死莫忘··周衍:“好,一言为定。
你记得,我就不忘·”·“如果你忘了,我就再也不承认我记得·”·我就再也不承认我记得,一句话,好像有什么天- xing -深处的恐惧在五脏六腑滋生。
不会的,不会忘,多少个世界都不会忘··周以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总觉得,很久很久之前,我就见过你·”·周衍虽有同样的感觉,但他很确定,他俩第一个会面是在三年前,那个关押载灵之人的牢房当中,那个少年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竟然暗含期待。
也就是在那个牢房,自己为他冠之我姓,周··周衍:“如果真的见过......”·话还没说完,周以光毫无征兆地晕过去·还好周衍扶的及时,没摔进溪水里面。
周衍想说的是,如果真的见过,那可能是上辈子的事··周衍环抱着周以光,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让周以光侧身躺在他的腿上·伸手探向周以光的脉搏,脉象有些虚跳,但无大碍。
晕倒,应该是消耗过大造成的,也就是累的··周衍无奈地叹口气,你逞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现在晕个彻底·当初那些威风劲儿,丢个干净·你跟我,何必赌这口气呢。
当初说要看他的表现,不过是句玩笑话,也没相信他一个人能灭掉所有帮派·但没想到,周以光竟然真的硬抗到底,端掉整个江湖同盟会··这几天,周以光好像一直在和周衍暗中较劲,遇到什么事都一定要自己一力支撑。
好像在抢时间一样,不知道在急什么·内力被彻底抽空好几次,中途又领会了无极剑招,消化这些剑招本就很费元神,耗尽内力之后非但不静心养气,反到继续逞强,晕倒也是正常。
周衍帮他调息了一会儿,气息已经趋近正常,现在就像睡着一样,稍微叫他几下,就能醒来··但周衍静静抱着他,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弄醒他·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周衍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周以光梦中觉察,似是有花瓣落在眉心,想抬手拂去,却动弹不得,就任由它留在眉心了··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周以光醒来,慢慢睁开眼睛适应光线,发现自己就躺在周衍怀中。
【二更惑君之实】·从周以光平躺的视角,他的视线顺着周衍好看的下颌线,一路上移,是丰盈粗粝的嘴唇,鼻梁和额头·周衍的目光不像周以光,他一点也不飘忽,就直勾勾落在周以光脸上,怎么看都不够,周以光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任由他看。
再往上去,是被树叶荫庇部分的天空·横斜的枝叶郁郁葱葱,上面结着红灿灿的果实,有点显眼··这种果实酸甜可口,薄薄一层果皮吹弹可破,果核很小,果肉汁水四溢,很好吃,也是上陵国独有的特产,常见于山泽树木之上。
周以光起身,几个纵跃就攀上树枝的高处,摘了一捧果子,都是拣最饱满地采摘··简单用溪水清洗一下,递给周衍几个,剩下的,自顾自吃起来··周衍接过果子,道:“你晕倒了。”
周以光:“因为想被你抱啊·”·饱满的果实被牙齿轻轻一咬就爆开,汁水满溢,轻柔的果肉被牙齿磨碎,彻底吞到肚子里去··周以光忽然渴望,自己就是那颗果实,落入周衍口中。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渴望被占有,彻头彻尾地占有,周衍不是不知道·从一开始,自己要杀他的时候,他脸上就带着这种渴望··周以光嘴里的果子还没咽下去,周衍就吻了上来,将他抵在树干上,酸甜可口的果汁沿着嘴角留下来,顺着下巴流到脖颈,甜美极了。
周衍粗粝的指腹去将那些果汁抹开,用淡红色的果汁在周以光白皙的脖颈上作画,留下一块一块的红印子·分不清是果汁的颜色,还是皮肤因为揉搓的力度而泛红。
周衍凑到周以光耳边,停留很久··周以光屏息等待他开口,以为他要说什么动人的话··半天,周衍:“回去吗”·“啊”·显然,周以光想听的不是这个,有些低落:“那回吧。”
走出山林,路过城镇的时候,他们找了辆马车,车是普普通通的桦木马车,马是一匹老马了,走的不快·这一匹棕色的老马低眉顺眼,周以光并不催它,它愿意走多快,就走多快。
周以光感叹:“出将入相啊,总比不得牵匹老马,徐行于世·”·所以他们慢慢悠悠,在夕阳的余晖当中,终于赶回皇城·下车后,周以光不忍抛弃这匹马,便将车斗砍了,牵着马进城,想把它养起来。
老马不必识途,就且留在皇城,能活多久算多久··他们在皇宫门口被拦下了,守门的侍卫并不认得周以光,自然不能放行·皇帝的真容,也不是他们轻易能见的,所以这两人一马,都被挡在门外。
周衍刚要往外拿令牌让他们放行,周以光眼神示意他先等等·这还是周以光第一次大白天擅闯皇宫,上次还是三更半夜·他想看看,侍卫们要拿他怎么办。
正好,周衍也很好奇·上陵国的卫兵,现在是什么样儿的精气神··侍卫:“来着何人,是否有文书公函”·“没有。”
侍卫拔剑相向:“皇宫重地,速速离开,犯禁者死·”·周以光摸着老马头上的鬓毛,调笑道:“我若擅闯,你们也拦不住我·”·侍卫是个不懂修行内家功夫的普通兵家子弟,看不出周以光的深浅,但是底气很足,道:·“上陵国从古至今,敢擅闯皇宫的人,还没出现过。”
“没出现过吗”周以光表示怀疑··擅闯皇宫的人当然有过,那就是周以光本人·他不仅闯了皇宫,还闯了皇宫禁地后花园。
不过当时他是从后花园翻墙摸进去的,只惊动了寝宫那边的亲卫队,而且一上来,就用二十四楼特有的药粉把他们迷晕过去··亲卫队当中的人,多多少少还会些内家功法,在侍卫队当中的官职应该高于他们。
所以他们没听说过这件事,也很正常··三人一马在皇宫大内的门口起了争执,听闻有人胆敢擅闯皇宫,巡城地将领风风火火就赶了过来··那个将领身穿铠甲,手执长矛,从城墙上高高的长阶上,带领一支纵队的卫兵,一路小跑至此。
将领体格健壮,一路奔跑也气息如常,喘都不喘··将领与周衍他们怒目而对:“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此造次”·“谁说这宫门无人敢闯我如何就听说,前不久,还有个美人儿提着剑一路闯到皇帝跟前,谁也没拦住。”
将领忽然慌了神,惊疑不定·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儿,但那件事是亲卫队负责的·上陵国治兵向来严苛,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但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大家都以为自己死到临头,谁知王上最后也没怪罪。
所以这件事在亲卫队当中,就成为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谁都假装没有发生,谁都不能外传,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毕竟,身为等级最高的亲卫队,竟然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迷晕,实在不光彩。
他们不是没受过防备暗器的训练,各种迷药毒药,他们都有办法化解·可那天他们所受的迷药,闻所未闻,不提也罢··将领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他的好哥们,在亲卫队当值。
某天喝醉酒后,大意了,才不慎说出·最后还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不要外传,丢不起那个人··所以,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呢还说的如此言之凿凿。
将领顾忌眼前这些人的身份,语气缓和不少,可态度没变·拦,肯定是得拦着的··“你说的那件事,传闻而已,我们这些当差的,也不知道真假·只是这宫门,是从未有人擅自踏过一步的。
虽然看得出来,你们功力深厚,但我们职责所在,必定拼死不让·”·“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你们表明身份来意,我们前去禀报一声,以和为贵。”
职责所在,拼死不让·这种精气神还可以,周衍还算满意··此时,丞相从宫内往外出,眼见马上就要走到宫门·他是来书院修订一部叫做《山水经注》的地理地貌卷集的,最近一直待在书院忙这件事。
从早到晚,往往到太阳将要落山之时,才会打道回府··正巧,今天在皇宫门口,见到这一幕·他们英明神武果决狠厉的皇帝,被几个侍卫拦在皇宫门口,死不放行。
丞相大惊失色,匆忙跑来·每日进出,侍卫已经对丞相这个位高权重精神矍铄的老头儿极为熟悉,连忙就要行礼··丞相打断他们,反而向周衍躬身行一大礼,周衍摆摆手,老丞相才直起身来。
皇帝出宫已经有些时日,许久不见,老丞相拱手:“《山水经注》已修缮至今,终是大成·”·“南方水患中流离失所的灾民,业已安置完毕·”·“蜀中贪腐之乱象,砍了几个贪官,现在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冒头结党营私,吏治清明得很。”
“眼下四方无虞,只是......”·老丞相抬头看了看周衍身边的周以光,语言又止··周衍语气冷硬:“没什么只是·”·老丞相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叹了口气:“陛下此行辛苦,天色已晚,早些回宫歇息吧。”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将领更加惊慌,看来真的,大水淹了龙王庙,拦错人··周衍拿出帝令,道:“你们今天做的很好,有赏·”·帝令一出,所有人都低头跪拜。
周以光却对他手里那个玩意儿不感冒,玩闹一般,随周衍走进皇宫··后花园里,桃花树下,月色微凉··周以光自顾自喝酒,眼见周衍从远处走来,手中拿了一把墨色的剑,雕琢简单,却是把好剑。
只需远观一眼,就能断定,这剑锋上藏着灵气··周衍走近,把剑递给周以光:“送你,青玄断了·以后用这把,更顺手·”·周以光接过来,亮出一段剑锋,发现此剑的锋芒,已经通体被染成墨色。
墨色藏锋,杀意内敛,蓄势而发,当真是好剑··周衍:“这是前朝书圣墨凡的剑,墨凡死后,以剑为冢,所以后世的人,给这把剑取了个名字,墨冢·”·“听闻书圣墨凡,没没洗砚之时,就用洗砚台的水混着墨痕,煅洗这把剑的剑刃。
久而久之,墨色就彻底浸润这把剑的剑锋·”·周以光把玩一番,似乎真的有墨香氤氲··片刻,将剑放在一边,对着月光,百无聊赖··周以光将杯中酒饮尽:“今天这一路,从宫门走到寝殿,很多人都看见我们了。”
周衍为他再添满一杯:“看见什么”·周以光:“看见我不跪你·”·“你无需跪我”,周衍抓着周以光颈侧的头发喂了他一杯酒,“如非必要。”
什么是必要呢周以光也曾动情地跪在周衍脚下过,比如那些迷乱旖旎的夜晚,了无影踪··周以光:“他们会说我以色惑君·”·“你不是吗”·“嗯,我是。”
周以光看着周衍:“我本来就是名楼琴师,奉命前来行不轨之事,以色惑君这个名头,我喜欢得很·就怕有名无实,将来辜负史官的一番美意·”·周以光言辞猖狂,周衍对于这种挑衅敬谢不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彻底领教,什么是名,什么是实。”
周衍回到书房,随手翻阅奏折·离开的这几日,积压的奏折并不多·除了关于惩治贪腐那一部分事情的,唯有老丞相递上来的那一封“陛下亲启”显得格外扎眼。
今天在皇宫门口,老丞相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周衍二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老丞相是二朝老臣,亲眼见证了前代王朝的覆灭和上陵王朝的崛起,亲眼见证了从民不聊生到太平盛世。
他对上陵国可谓赤胆忠心,也算一代贤相··虽说上陵国不禁男风,但倘若皇帝无子,王位落于他人之手,老丞相是不能接受的·老丞相虽然见证了王朝的兴替,知道自古以来王位有才有德者居之,但他依旧觉得,王位必须世袭。
自从那日小儿子从书院归家,与他提起,在后花园遇见一个貌美的哥哥,给他讲了兔子和月上嫦娥仙子的故事,老丞相便隐忧不断·小儿子只把这是当故事讲,落在老丞相眼中却是另外一回事。
今日得见,更加断定,陛下对这人不一般··周衍翻开奏折,觉得好笑,念了出来·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收到这种进谏·谁说皇帝不可膝下无子嗣,谁说王位一定要世袭·周衍对上周以光疑惑的眼神,一板一眼念了出来:·“陛下亲启,臣有事禀奏:陛下治下之世,四海无虞,民生安定,臣一人以忧。
陛下私事,臣本不必干涉,恕臣僭越,今世鲜有德能兼备之才,故陛下之位,望世袭以承之·”·周以光:“直说,什么意思”·周衍:“他想让我搞个孩子出来,继承王位。”
周以光:“有这个必要吗”·周衍:“没有·”·周以光轻笑:“看来我以色惑君这个罪名,是要坐实了。”
周以光又望向窗外:“我明天得回二十四楼一趟·”·周以光身上有太多秘密,只是他不说,周衍就不问·周以光消失的这三年发生过什么,周衍不问。
周以光要他天命无极的剑招是什么目的,他也不问··那日于蜀中的街市当中,折扇上那句“我寄人间雪满头”,他亦不问··他从不怀疑周以光,因为无论周以光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给得起。
只是周以光身前身后的故事,他怕是隐忧深重,周衍竟是,不敢问··终于到了这一刻,周衍看似随意:“还回来吗”·周以光实话实说:“不一定,我也不知道。”
周以光弄不清楚的事太多了,记忆之中好像有混乱和阻隔,一切似曾相识都真的不能再真·他真的不确定,完成任务以后,他还能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逗留,如果去到下个世界,他还能不能记得这一切。
更为担忧地是,他也不知道完不成任务会怎样,他不知道任务失败会不会导致整个任务世界的崩塌·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他从来都不爱做选择,不如把选择权交到周衍手中。
周以光撩起周衍肩前的头发放在指尖把玩:“但是你可以不放我走·把我关起来,像三年前那样·”·周衍翻身将周以光压在案牍上,奏折散落一地。
掌风所过之处,一时间熄灭整个寝宫所有地方的灯火·顿时眼前一黑,此时只能得见窗外点点星光,和身下之人明媚流转的眼珠··至暗处是至死方休的激荡,眼眸中星光明灭无辄。
【三更任务完成】·周衍最终还是放周以光离开了,倘若他能回来,周衍绝对会不惜任何代价,把他圈禁在身边,生死不论··第二天天亮,周以光再回二十四楼,恍如隔世。
今天是任务到期之前的最后一天,周以光还真能拖··周以光从寝宫离开的时候,穿了件颜色比较素的衣服,推门穿过连廊,步履轻快,循着楼梯走上阁楼,几乎没被人注意到。
依旧是熟悉的吹拉弹唱,管弦丝竹,酒客恍惚中只觉得有一道浅白色的影子从连廊穿过,或许是风吧··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或许有人听过这句话,二十四楼当中最美的风物,不过浮光掠影。
多少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把它挂在嘴边,却不解其中意··周以光登上阁楼,主管早已在密室门口恭候多时··主管欠身问候:“公子您回来了·”·“回来了,可还是要走的。”
主管不置可否:“还是看楼主的意思吧·”·都说二十四楼的楼主乃是通天之人,主管是楼主的影子,琴师才是楼主的宠儿,因为只有琴师,能够走进密室,得见楼主。
可没人知道,这二十四楼,不过是个横亘今古的系统·楼主其人,不过一些烫金的篆体字迹罢了··周以光狐疑地盯着主管看了一会儿,主管不过是一介凡人,却有着世上最好的修身养- xing -的功夫,对所有人,都是毕恭毕敬的。
好像在周以光的记忆中,主管自始至终,生于二十四楼,老于二十四楼,从未离开一步··他觉得主管,或许知道一些关于这幻境系统的秘密也未可知··周以光想着,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蛛丝马迹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想知道这个幻境系统的运算法则,以及自己是怎么无缘无故落入这样一个系统的。
因为这系统它不说话,还只能在黑暗中用文字与你单线交流,你什么也不能问它,就非常难受··周以光试探- xing -的问主管:“这么多年以来,你可曾试图走进这间密室”·主管摇摇头:“不曾。”
周以光:“那你,知道密室当中有什么吗”·主管惘然:“画像,少主画的,几百年了·那是少主将自己关在密室,整日作画,直至江南海鲛脂炼成的长明烛台都燃尽之时,才走出来。”
周以光见过密室当中的情景,果真是满壁画像·于是心中惊奇,主管从未进去过,又如何得知呢·主管看出周以光的疑惑,道:“这密室是有禁制的,世间只有两个人进的去,我肯定不行。
但楼主自有别的法门,将消息传给我·”·“我需要做的,就是引导你,做你该做的事·”·“我知道你的顾虑,进去吧·”·“楼主要你做的,无论你记不记得,都是几世几劫后,你最求而不得的事。
没什么好顾虑的,进去吧,楼主已经久等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说完,主管掉头离开,步子不急不慢,徐徐走下楼梯,他还是那个半点半点功夫都不会的主管。
周以光轻轻松松就推开密室的石门,等待石门禁闭,密室之内全黑下来··眼前一片金光闪过,飘飘忽忽之间形成一行金色的篆体字迹,是周以光熟悉的套路··【系统提示:请在此地,将“天命无极”的剑招演一边,以完成任务录入。
】·周以光没有轻易照做,抱着剑在一旁久久思索·因为他怕他把任务完全录入,就会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去下一个世界了··一刻钟之后,金光再次变幻。
【系统提示:如有疑问,您可以剑做笔,断字为墨,与我笔谈·】·周以光了然,笔谈,是个好办法··周以光用剑尖去碰触那些金色的篆体字,果真,那些自己就像洇开的墨水一样,变成流动的烫金液体,缠绕在周以光的剑尖。
周以光手中的剑,正是周衍赠予他的那把名叫“墨冢”的剑,听闻与前朝书圣墨凡有些渊源,此刻用它断字作笔,也算有几分风雅··周以光在空中连写几行,篆字的写法他还不太熟悉,写起来有些费力,好歹还是,写出来了:·【录入任务以后,我还能留在这个世界吗】·【我是谁,我经历过什么我为什么要完成这些任务,如果不能完成,会发生什么】·【周衍又是谁我似乎见过他,似乎早就,爱过他。
去下个世界的时候,我会忘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吗】·周以光写的金色篆字在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楼主大概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他·问题似乎有点多,还都挺复杂,一时间超出楼主的预料。
又过了一会儿,金字终于又开始变幻,变成答复:·【系统提示:任务完成您可以继续在任务世界逗留,直至任务角色身死,您将进入下一个世界·若您不想停留,也可从密室的通道离开,直接前往下一个世界。
届时您若申请,我将为您打开通道·】·【系统提示:您一直都是自己,也是任务角色·倘若任务失败,任务世界将会崩塌,所有人灰飞烟灭,而您退出系统,宣告任务失败,还望一切三思而后行。
】·【系统提示:之前任务系统的时间序列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您缺失掉部分记忆,已经无法找回·但是问题已经修正,往后的世界,您都能记得以前的事情·也许在下一个世界,您能找到您和周衍曾经的渊源。
】·【系统提示:如果没有别的疑问,您可以开始任务录入了·】·周以光想了想,确实,没什么顾虑了·等结束这个任务,他就回到周衍身边,等待这具身体的自然死亡。
留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剩下的故事,就等到下一个世界,再去探索··凡生万象,天命无极··整套剑招打完,周以光怅然·天命无极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勾起他与周衍在一起时的回忆,那些深情热望,那些俊朗的侧脸和紊乱的呼吸。
最后一个招式化形入“墨冢”之剑鞘,周以光的思绪还未回归·直到眼前金色亮光再起,周以光才回过神来··【系统提示:上陵古国任务录入完成。
】·金色的篆字闪过之后没多久就熄灭了,密室当中继续归于一片黯淡·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暗淡的光线,隐隐约约也能看清些什么··周以光并不赶着离开,他仔细观察这间密室。
也许在下一个世界,自己任务的交接,跟这个密室还会有联系··密室空空荡荡,连个桌椅都没有,只在东南角的地上,放着一盏燃尽的烛台·穹顶是方形的,显得很逼仄。
像是密室,也是囚笼··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忽然想到之前主管跟自己提到的,“少主”其人,想必是这间密室的主人··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位少年,借着幽微的光,在这黯淡逼仄的密室整日作画,呕心沥血,不知所图为何......·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订阅·鞠躬==·第26章 卷一结局章(上)·周以光心想:若这画像画的是“少主”的心上人, 如此力透青石,睹物思人,该是何等的思念啊......·相思不必刻骨, 情爱早已腐骨蚀心。
想到这儿, 周以光竟然触景生情, 生出几分同情与怜悯··继而靠近墙壁, 去观察那些画像·实在太黯淡了,仔细去看, 也还是看不清内容··只有一幅画,比其它几幅清晰一点。
周以光凑近一看,竟吓一跳··画像上有一红衣男子凭栏而望,街市灯火如昼,正是上月佳节·男子神情落寞, 只身看着这世间繁华,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有风灌进宽大的袖口, 袖子迎着风鼓起来,更显得男子身形消瘦··仔细看向那个男子的眉眼,竟然与自己如初一辙,周以光这才把自己吓一跳··怎么会是我·主管口中的“少主”, 究竟是谁, 为何要在百年之前,在这密室当中,画我。
想着想着,竟然在密室当中依靠着石壁昏睡过去·睡梦中有人轻轻摆动他两鬓的发丝, 有人轻轻吹灭摇曳的烛火, 明灭之间,又见一少年在七重纱帐之中作画, 那人的背影......像极了周衍。
周以光似乎弄出什么声响,沙帐当中的人似乎是要回头看他··但是就在那个少年刚要回头的一刹那,烛火被吹灭,周以光没能看清那人的脸·只觉得背影,就是周衍的背影。
而后一夜无梦,再次醒来时,周以光发现自己竟然在这里昏睡一天·有点头痛,总觉得做了几个梦,但是梦中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揉揉脑袋睁开眼睛,还是想不透,想不透就以后再想吧。
还有那么多幅黯淡的画像,也许要等一一揭开,才会清楚·画像的内容,应该跟任务的进度有关系吧··对面的那张画像,单单只有一把折扇的痕迹是清楚的。
蜀中那个疯疯癫癫的店铺掌柜,曾经也赠过一把差不多的给周以光·上书“我寄人间雪满头”,不过当时周以光只是感慨一下,也没细细琢磨,就把折扇丢在周衍那里。
有些事情,就是不敢深想,不能想透··周以光推开密室的石门,光线照到脸上,长舒一口气·任务结束,他现在彻底算是,这个世界当中的人了,与系统毫无瓜葛。
****·周以光在二十四楼当中漫无目的地走走逛逛,先是路过藏书阁,从前他对这个地方的风物志怪没有兴趣,三年以来竟然也没好好看看藏书阁当中的史料,传闻当中这里记载着上陵国的一切秘辛,相当珍贵。
直到今天,因为上陵国的某个人,周以光破天荒地充满求知欲··在藏书阁呆了小半天,周以光继而回到自己原来的卧房,卧房干净如新,一丝灰尘也没落,就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进去梳洗一番,打算换身衣裳··挑挑拣拣,不知为何,平时常常着素衣的他,今天破天荒的换了一身大红衣裳·绑在脑后的发髻也散下来,俨然风华绝代。
一眼望去,男子无疑,却也风华无双,冠绝天下··当他行至连廊,去往其它地方的时候,一楼厅堂原本嘈杂的酒客竟然齐刷刷噤声,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周以光从卧房走到二楼阁楼倒数第二间储物室,其中堆放的是他的个人财物,开门之际,珠玉满堂。
一楼厅堂的酒客已经抬头,呆呆望着周以光,很多人都曾听闻,二十四楼的琴师冠绝天下,如今一见,果真如此·任谁都为周以光今日这一袭红衣倾倒,那满堂珠玉之光,都不及楼上那个面容模糊的少年。
对于这种美,他们只能报以崇敬,连半分侵占的想法都不敢有··周以光不理会众人惊艳于他的神情,随手将手中的钥匙路过的小厮,道:“这些财物,拿去散了吧,给有需要的人。”
·“以后我,估计不会常回这二十四楼了·”·小厮拿着手中的钥匙,看着屋内堆成山的黄金珠宝,一脸不知所措·甚至都来不及问一句周公子为何离开,离开之后要去哪儿,周以光就消失于人群的视线。
一边,容光公子的名头在日益动荡的江湖甚嚣尘上,另一边,最神秘的二十四楼当中那位最神秘的周公子,仗义疏财,从此离开二十四楼,不知去往何方,也轰动一时··从今往后,二十四楼依旧人才辈出,从来不乏惊才艳艳之辈,只是再无这样一个琴师。
周以光心中有点怅惘,终于可以去找周衍,告诉他,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走··但不知怎的,可能是一种近乡情更怯的心境吧·他竟有点踟蹰,无论如何也迈不出那一步,心思有些复杂,直觉告诉他,他同周衍的纠葛,绝对不止这一个世界这么简单。
走着走着,就走到街边的酒馆,酒馆在外面搭了个简易的露天凉棚,周以光坐下来,店小二上前招呼客人,推荐本店特色的花雕酒,周以光摇头:“女儿红有吗”·周以光想到,自己刚刚接手任务时,循着酒香自投罗网的那个夜晚,周衍用来招待他的,就是女儿红。
三年的女儿红,因为那次,自己离开了三年·为逃命而离开,后来又回去送命,真是何必折腾··店小二有点摸不着头脑:“有,先来个......半斤”·周以光:“三坛。”
店小二:“我们这儿一坛有三斤,您确定”·周以光笑着:“三斤好啊,三坛九斤,长长久久,是个好数·上酒,就要三坛。”
当日,周以光一人独酌,将自己喝个半醉不醒,到不是真的喝醉,如果不是他不愿意清醒,恐怕世间没有什么酒能将它灌醉··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天光渐渐暗淡,时隔很久,周以光再一次,夜探皇宫。
只不过上次清醒,现在沉醉,酒不醉人,人最醉人··今夜寝宫的后花园,无人看管··今夜无人入眠,沉醉不知归处··桃花林中树影婆娑,无风却摇起满树落花。
周以光走近桃花林,淡淡的冷香沁入心脾,醉眼看花,花非花,落入眼中的分明是这惊起落花的人·依稀看见片刻之前,影影绰绰之间,有人正于桃花林当中凭风舞剑,才惊起这满树落花。
恍惚之中,突然有一只粗粝的手从身后蒙住他的双眼,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凑到耳际,周衍的下巴卡在他的肩头··熟悉而沙哑的声音:“回来了,就再也别想走。”
“我放你一次,绝不会再放你离开第二次·”·周以光眼前全黑,刚刚幻想中的那个虚影,此刻正身着一袭缁衣,伸手蒙着他的眼睛,使他到现在也没能看见其面容。
说着,周衍用牙齿扯着另一只手的衣袖,耳际传来裂帛之声,周衍从袖子上撤下一块儿黑色的布条··“不要睁眼·”周衍的声音清冷,萦绕在周以光耳边,听不出情绪,命令一般。
周以光闭着眼睛,乖乖听话·周衍抬起蒙住他的眼睛的手,继而用布条将他的眼睛遮住,布条上还残存那人的体温,在脑后打了一个结··周衍打量着周以光一袭红衣:“你今天,跟往常很不一样。”
“嗯”·醇厚的酒气从周以光的口腔溢出来··周衍:“你还喝了酒·”·“嗯·”·周以光叹了口气:“酒壮怂人胆,昨天我做了个梦,梦中我......”·“总之,有感而发,就换了这身衣裳。”
周衍挑起他的下巴:“好看的很·”·周以光:“梦中的你,也这么说过·”·周衍:“月色很好,想打架吗”·周以光:“你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欢迎我,不过......”·“我喜欢。”
周以光被蒙住眼睛,醉中与那人过招,兵戈相见,两人招式如出一辙··几个回合下来,周以光不敌,名剑脱手,钉到对面的桃花树上,命门落入周衍手中。
“我还是输了·”周以光笑道··就算没有被蒙住双眼,周以光也打不过··纵然拥有了周衍半成以上的功力,周以光也打不过··周衍:“这么快认输”·周以光:“桃花太美,乱我心神,自然就输得彻底。”
“好·”·清冷的声音响起,接着周以光的双手被冰冷的铁链拷住,周衍不再说话,沉默当中,周以光被带到一处地牢··“哐当”一声,大概是精钢所铸成的牢门落了锁。
四下安静极了,周以光被蒙着眼睛,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他甚至不知道,周衍是否已经离开,或者正在面前寂静无声地打量着他··他是走了吗·他走了,把我关在这里,惩罚我,惩罚我的突然离开。
他或许没走吧,他或许正看着我呢,从头到脚,目不转睛··被蒙住眼睛的周以光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一想到周衍似乎在盯着他看,它就浑身发热,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周衍当然没有离开,周衍确实是在盯着他看··他的喉结一上一下这个小细节,自然也落入周衍的眼中,明察秋毫··良久,周衍终于开口说话,让周以光确定他还在这里。
“也许你说的对,从一开始,我就应该一直这样把你锁在这里·”·周以光似是安慰,又像是怜惜:“好了,现在你锁住我了·”·周衍在周以光被蒙住的眼睛上落下深情一吻,不见天日的地牢当中,周衍隐藏许久的那些情绪全都爆发,声音颤抖的好像快要哭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不回来吗。”
周衍向来隐忍,无论做人还是做鬼的时候,他都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冷静理智的像块木头··当天周以光说要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疯魔了吧,如何能答应。
直至周以光走后的第二天,他才回味过来·每当想到周以光可能再也不回来,他就有了恐惧·有思念,有恐惧,有了各种贪嗔痴怨憎会求不得,他彻底像个人了。
周以光问:“那现在,你是打算这样关我一辈子吗”·说着,周衍把手伸到他的脑后,替他解开蒙住眼睛的布条:·“不,没多少时间了。
至少,不该浪费在这地牢·我来时间来这一趟,为王多年,至少上陵的大好河山,应当去看一看的·”·蒙住眼睛的布条被拿掉,周以光看清这个地牢。
这地方正是三年之前关押他的牢房,当时与他关在一起的,还有其它的载灵之人·但是现在,周以光打量四周,发现只剩自己了··曾经那些能替周衍续命的少年,全都没了踪影。
几个月之前,大概还剩十几个人,最近周衍又一直跟自己一起出门在外,所以不可能消耗得那么快··周以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把他们都放了”·“嗯。”
周衍承认··“那你......”那你怎么办自生自灭吗·“所以我说,没多少时间了·我们不应当浪费在这里。”
说着,周衍把绑住周以光手腕的锁链也解开··“你放了他们,他们也活不长·没有觉醒的载灵之人,连同族相残这种续命的法子都没有,他们自地狱而来,天生就是你的养分,你又何必”·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周以光说的话很冷酷,他这一趟回去,曾在二十四楼的藏书阁,翻阅过一些记录载灵之人之秘辛的典籍。
载灵之人一旦觉醒,神识多少能与地府有些联通,虽然不会全然记得,但是可以具备采清补浊的法子·而且从底下逃往地上的人有很多,可同期觉醒的只能有一个。
除非已经觉醒的那个人身故,否则不会有人同时觉醒··“而且,我也不过是个没有觉醒的载灵之人·”·至少,我这具身体是··周以光的言外之意,他自己也活不长,周衍大可继续求长生,没必要为他着蟪蛄一般的年岁,亲历生老病死。
周衍完全明白周以光想表达的意思,他笑着在周以光的脸上掐了一把:“你想多了,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长长久久地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周以光皱眉:“以前有意思,现在就没意思了你可别学人家戏文里同归的那一出,寻死觅活我最看不起那个,没劲。”
“而且,我死之后的命数我清楚得很,但你这一世的命格,往生之后必定曲折,在上陵国舒舒服服呆着不好吗”·周衍还是毫不在意,抚上周以光的眉头,笑道:“我还怕什么命途曲折”·我怕的是忘记你。
万里江山没了你,不过锦绣囚笼,无边寂寥·周衍隐约觉得,自己与他早就认识了,早在自己拥有独立意识之前··“行·”·话已至此,周以光也没什么好矫情的,高高兴兴领受这份心意,快活一天是一天。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朝朝暮暮日日月月,转眼又三年··周以光待在行宫当中,写写字弹弹琴,偶尔看见手边那柄“墨冢”剑,睹物思人便会想起前朝书圣一生何其洒脱,觉得宝剑蒙尘也很可惜,便也挥剑斩桃花,落入酒中凝香淡。
而周衍,处理完朝中事物,便回行宫,日子过得平淡··丞相当年递上奏折请皇帝早立子嗣之事,皇帝没有批复,意思已经很明显,朝臣也就不再提及··王上当年金戈铁马收复河山,铿锵铁血,算不上是独断专行,但无论挥师北上或西征,前方千难万险,都没能让他动摇。
虽说兵法论战,远交近攻,但是北面的荒人所至之地天气酷寒,未必是个值得交涉的领地·周衍偏偏只身入蛮荒,奔赴三千里地与荒人和谈,千里冰封也不能阻拦,和谈结果倒也满意。
周衍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自始至终,自上陵开国以来,都没有天意人意能违背,所以丞相他一封奏折石沉大海,也就没必要再自讨没趣··毕竟,皇帝的私事,还轮不到他们这些人来左右。
至于百年之后,国祚如何,也不全系于皇帝一人··进来周衍在朝堂之上停留的时间愈发长久,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丞相心中隐隐觉察出什么,却也不好过问··直到今天,朝臣都散了,周衍与丞相在朝堂之上相对而坐,聊家常一样:·“顾卿啊,朕为令郎送去的生辰贺礼,令郎可拆开看了可还喜欢”·丞相姓顾,周衍在朝堂上很少与人这样亲近,称呼都带上对方名姓,今天很不一样。
周衍送去的贺礼,是一副雕龙刻凤的砚台,令丞相极为惶恐··“看,看了......喜欢倒是喜欢,只是陛下所赐之物,怕是不合礼制·陛下自用的砚台,折煞我儿,万万不敢当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订阅·鞠躬==·第27章 卷二结局章(下)·砚台自然是新砚, 不存在用过的痕迹·只是那上头雕龙刻凤,就标明那是帝王家物,丞相只能小心推诿说那是陛下自用的, 以此来推脱皇上与他的那份心意。
那是一份他万万不敢承受的心意, 陛下无子, 却对他的孩子多加照拂, 责令书院教导的,竟然都是些治国平天下的书文, 丞相一家三代皆为贤臣良相,择明主而侍之,却断没有觊觎过帝位。
皇帝此举,怎能不令他心生惶恐··眼见这份心意,再也兜不住, 就要被挑明·周衍最近所忙之事,怎么看, 都像是一些有关于权力交接的举措··周衍笑得慈祥:“喜欢就好,至于礼制,当废则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
周衍假装没有看见丞相大惊失色的表情, 自顾自继续说道:“算来, 过了这个生辰,令郎也已年满十岁·文韬武略,是个可造之材·待朕百年之后,上陵国, 后继有人。”
周衍把话明明白白撂在这儿, 丞相头上大汗淋漓,急忙跪倒在地:“陛下, 不可,万万不可啊”·“有何不可”·周衍与丞相目光对视:“你是觉得令郎才德不备,不堪大任吗”·丞相摇头:“不是。”
“我懂了,那就是令郎无心天下朝局,志不在此”·丞相不知如何作答:“也不是·”·周衍:“那是为何”·丞相将头扣得更低:“臣以为......陛下之位,应有陛下之血脉亲自承袭。
世袭之制是为礼,古已有之,不可破·”·周衍:“古礼又怎样依着古礼,上陵也没强盛到哪儿去·朕早已有意,废世袭,改禅让。
我要你说实话,如果我要你辅佐你的小儿子,将来登基,接续我的位子,继续上陵之太平盛世·你们顾家,敢不敢担此大任”·丞相终是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无可避免。
“臣,愿意·犬子平生之志向,也一直在朝堂之上·此等狼子野心,身为人臣本不该有,但陛下要我坦诚相告,若无储君,在臣看来,犬子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周衍将跪在地上的丞相扶起来,为他弹掉沾在两只宽大衣袖上面的灰:“有就好,那就希望令郎不坠青云之志·”·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丞相深深鞠躬:“顾家必定不负此清平盛世。”
周衍离开,从朝堂离开,诏书已经拟好,他再也不会回来··路过书院时他顺手拿走了那本《山水经注》的抄本,剩下的时间,要和周以光游山玩水去了。
在编纂这本《山水经注》的时候,他早有此意,所有命人准备了抄本··毕竟,除了地理文志,这更是迄今为止最全的一本旅游指南··****·周衍坐在案前,拿笔在那本《山水经注》上面圈圈点点,听说极北的寒夜很美,他提笔在极北荒远画了一个圈,表示这个地方,他们要去走一走。
听闻西北大漠有最美的星子,当年路过一次,却没觉得有多好看,带上周以光再去一次,会有很大不同吧·到时候要搞一头骆驼,多驮一点换洗的衣物和干净的水源,毕竟都是爱干净的人。
想到周以光,周衍的万千思虑都畅快起来·心头描摹那人的模样,淡淡的眉弯和潋滟的眼,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心头那副形容就付诸于手中圈圈点点的笔尖··他在《山水经注》抄本扉页的空白处,随笔作画,画的正是周以光归来时那一袭红衣的身影。
周以光提着一壶酒,从门外走进来,正好看到周衍作画时候的背影··虽看不出周衍正在勾画些什么,但是他拿笔伏案描描写写的样子,简直与周以光梦境当中的情景如出一辙。
凑近看去,周衍画的,正是他身着一袭红衣的画像··周以光把酒壶放在书案上,将周衍手中的《山水经注》抽走,拿到书案的另一边··一只腿往前跨坐在书案之上,倾身向前用身体遮挡住周衍的视线,不让他继续画下去。
周以光身形很瘦,这几天吃的不错,还稍微长了二两肉,不然就是形销骨立,摸着都硌手·饶是如此,他垂在案牍之上的两条腿,覆盖在月白色的衣摆之下,也显得过于纤细。
衣服下摆自然垂坠,月色照在衣摆上,让布面的料子也泛起缎面的光泽,浅浅的,那是月光,如此勾人··周以光揽过酒壶,仰头喝酒,看着周衍,神情笃定:“你在画我。”
周以光翻开《山水经注》的扉页,看着周衍画的自己,皱眉:“你真的在画我·”·庄周梦蝶,牒梦庄周,周以光越来越觉得,密室当中的那个梦,是真的。
眼前这个书案是周衍平时批阅奏折的地方,一套简单的砚台和笔洗,只有朱砂和黑色的墨,但是这两种颜色也足够够了·黑色可以在宣纸上分出浅淡的笔触,幻化成千上百个层次,勾勒眉眼,传神而动人。
朱砂在砚台当中简单渲染一下,层次分明,一袭红衣也刻画得足够精细,连衣服上的褶子都细致入微·还真别说,周衍也算具有十分的绘画天赋,周以光在心中如是品评。
周衍谦虚:“第一次画,手生,画的不好·”·“没画过别人·”·周以光将书卷递给周衍,心道,你才不是第一次,梦中,你早就画过我。
但那句“没画过别人”,还是令他心中遍地开花··周衍接过书卷,端详:“等改天,好好给你画一张·”·翻开他之前作出标记的地方:“我圈出来一些地方,我想,我们可以去走走。”
“你都安排好了”·“嗯·”·周衍点头:“以后上陵国的王位,姓顾了·”·周以光亲身揽着周衍的脖子,在他耳边:“但我永远姓周。”
吐息当中,酒气惹人醉,依稀还记得,当年地牢当中这个孩子本无名无姓,却扬言要跟他姓·随了他的姓氏,一辈子当他的人,不亏··日后,他们游山玩水,风流快活,另成一段佳话。
史册当中记载着不少改朝换代的故事,无不经历血雨腥风,史官手中一支笔,横隔飘飘摇摇两个破碎的朝代·民间志记感叹王公侯爵落草莽,义军入朝成凤凰··但上陵国这一次改换朝代,却是无声无息,太平盛世没被动摇半分,这个王朝又持续强盛了三代有余,才在历史的车轮下逐渐没落,你方唱罢我登场。
官家正传当中寥寥几笔:上陵有周姓明德之君,废世袭,改立禅让,传位于顾··当然,稗官野史的猜测更加可观,故事缠绵动人,大抵是神仙不羡仙乡··【尾声】·又三年,周衍与周以光二人沿着当年在《山水经注》上圈出来的那几个方位,走遍名山大川,看尽星河日落。
路过一处不知名的村庄,依山傍水,一草一木都很令人舒适·于是他们也就停下脚步,在此定居··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江湖当中一盘散沙的局面似乎有了些许起色。
听闻有个名叫张子裕的侠士,竟是继承神隐之局的人,一朝出关,声名鹊起··此人刚刚踏足江湖不久,偏偏最不信邪,老前辈告诉他混迹江湖的道理,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他并不反驳,笑而不语。
谢过老前辈的好意,却始终信奉自己的道义,他觉得,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道义··出关以后,张子裕走遍不少地方,以棋会友,以武论道,唯独少言寡语,他所信奉的道义,他永远不会一本正经地讲给大家,却能践行在行动上,人人有目共睹。
张子裕也算见惯腥风血雨尔虞我诈,但是这个江湖,还是他眼中那个热血的,道义为重的天下··神隐之局慧眼识人,张子裕能在黑中辨白,不受沾染保持本心坚定不移,这是很多人所不能够做到的。
同盟会倒塌,武林需要一个领袖,近来推举张子裕的呼声越来越高··某日,周衍他们定居的小村庄忽然热闹起来··这里每七日逢一集市,集市当天本就是这个安静的小村庄当中最热闹的一天,但是今天比往常更加热闹。
当日街边众人拥簇围成一团,原来,今天镇上来了一位大能,正是张子裕··很多外面的人都闻讯而来,有的人想要向他讨教一二,有的人干脆想要直接拜师·但张子裕此行前来,目的主要还是拜访两位故人。
如果有合适的弟子,也可以收下,毕竟张子裕他不是独行侠··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偶然间在漠北从一个照顾骆驼的佃户口中听闻,有两个人从中原来,买了他的骆驼,通过描述,张子裕觉得他们很像。
一路打听,就找到这里··周以光他们也没刻意隐去行踪,只是继续化名,容光公子的名头已经不能再用,动静太大·好在周衍之前用过的那个化名,连行,还没改过。
没想到故人还没见到,就被拥簇起来,到底是出名了啊··穿过人群,周衍他们遇上张子裕,故人相见与嘈杂闹市,别有一番烟火味··此时武功已大成的张子裕,才彻底认清,当日上和门,自己结交的两个少年,是何等高深莫测。
哪怕现在,有神隐的加持在身,他也觉得自己未必是其敌手··周衍笑道:“恭喜,江湖风气有朝一日终如你所愿·说真的,我都没想到·”·张子裕拱手:“世事本无常久,谁又能想到呢”·周以光:“最后还有一事相告,容光也是化名,我姓周,周以光,曾经是二十四楼的人。”
张子裕略微错愕后神情如常:“哈哈,原来是周公子,我早该知道的,二位都不是平常人·”·张子裕目下无尘,心中没有挂碍,走到今天,只因年少时心中那个声音:如果有一天,我做武林盟主,我希望江湖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世界结束啦,下一个世界,夜游地府,不见不散~·第28章 ·夜都, 夜游地府,千盏冥灯,鬼王势盛独占九百盏, 余下一百盏散落四方, 幽微的光刚刚能够照亮整个- yin -界。
冥灯是夜游地府的唯一光源, 冥灯熄灭, 便是永夜··周以光是鬼王最宠爱的小儿子,鬼王的九百盏冥灯, 其中八百盏都挂在周以光的大殿里,供他玩乐··****·“出大事儿了,你知道吗”·周以光倚在荒野的草垛上,枕着手臂,喝个烂醉如泥, 身边一堆酒坛子七歪八斜。
那人揪着周以光的衣襟,拼命摇晃, 希望他清醒一点··那人的语气当中略有不满:“喂,父王让我叫你回去,我找了你好久,整个七大殿我都找过了·没想到, 你竟躲在这荒郊野外喝酒。”
地府鬼王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中规中矩懂事听话,小儿子顽劣不堪不成气候,二子前往虚妄之川游历,至今未归··说话的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周以光的哥哥, 鬼王的长子,周宇之。
在众鬼差眼中, 他是鬼王最得力的儿子,能当大任·虽不及小公子受宠,却也混的风生水起··周宇之从来都对他这个最小的弟弟不太满意,凭什么一样是他的儿子,鬼王偏偏对周以光好到过分。
果真,艳鬼,最善蛊惑人心·虽然做鬼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品种都是先天决定的,但是周宇之,就是瞧不起他这个弟弟·当然,他俩也是相看两厌,平常惯以捉弄取笑对方为乐。
周以光皱着眉头扯掉哥哥揪着自己衣襟的手:“我乘凉呢,别碰我·”·眯着眼又灌下一大口酒,置气一样将喝空的酒坛子扔出好远,酒坛子轱辘轱辘到另外一个草垛后面,刚好落在一个黑影的脚下。
这个黑影在这里躲着,谁也没有发现··周宇之一拍脑门儿,忘了,周以光不喜欢别人碰他·但是没办法,最近不太平,周以光在外面厮混太久,父王今天让他无论如何也得把周以光带回天光殿。
周宇之心里嘀咕着:“你这么弱,发生点什么意外,还要连累我·你倒是悠闲,不管不顾的,害我跟在你后面替你担惊受怕·”·天光殿是地府七大殿之一,也是周以光自己的家。
全地府总共一千盏冥灯,其中八百盏都在周以光他家,周以光住的地方,是全地府最亮堂的地方,惹人妒忌··于是周宇之只得隔着一段距离,好言相劝,一边劝说一边恐吓:“最近出大事儿了,冥狱当中有一恶鬼逃脱,至今还在流窜。
外面不安全,父王担心你,让我带你回去呢·”·周以光抬抬眼皮:“冥狱恶鬼算什么大事儿,行了我知道了,改天就回·”·周以光恐怕是整个夜游地府最弱的鬼,偏偏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的不得了··提起冥狱之时,灵力较高的周宇之似乎察觉到某个草垛背后有什么动静,仔细察觉一番,却什么都捕捉到,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吧。
眯着眼还好说,周以光这一抬眼皮,入眼就是周宇之那一身蓝不蓝绿不绿的衣服,仿佛刺痛了周以光那双金贵的眼睛,他又补上一句:“阿弥陀佛,这身打扮,真丑。”
周宇之气得想动手打鬼,却拿他没办法,劝也劝不动,打也打不得·若是让父王知道自己对他宝贝疙瘩一样的老幺动了粗,非得扒下他的一层皮来·实话说,就算父王不拦着,他也未必下得去手。
周以光他既然有一手气死人的本事,就更有一手迷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有时候随便一句话,暖的你直窜心窝子·看不起归看不起,进了一家门当了一家鬼,到底周宇之还是真心疼他的,当然,前提是周以光不与他争夺继任鬼王之位。
周宇之略显严肃:“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冥狱当中出逃的恶鬼非同寻常,他们把人抓走,是要油煎火烹的·他们也许会吃了你,把骨头一根一根拿出来,存着慢慢啃。
你知道的,我们鬼通过吃掉对方,也能吸噬对方的灵力·”·“你有没有听说过,有的恶鬼会幻化自己的道场,一旦误闯,就没人救得了你·十年之前被降服的那只赤炎恶鬼,在自己的道场当中积蓄地热岩浆,岩浆在一口玄铁制成的大锅当中烧的滚沸,竟然生出灵魂。
岩浆活了,就要吃东西,它会吞噬一切·”·“赤炎用死的岩浆炼化活得恶魔,又从地府当中逮来其它小鬼,投喂进那口岩浆当中,三魂七魄都被焚化,死状极其痛苦。”
“走吧,父王已经下了死命令......”·鬼这一生,何其波折··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所以做鬼,也是很危险的··周以光耳根都要磨出茧子了:“行,我跟你回去。”
他们两个并排同行,周宇之就要以为自己完成父王交代的任务了,结果一转眼,周以光原地消失,无影无踪·周以光明明修为不高,灵力浅薄,正常情况下肯定没办法从周宇之眼皮底下逃走。
“这小子从哪儿学的遁行术”·周以光素日里惯于到处鬼混,出没于三教九流当中·遁形术,大概是从一群狐朋狗友魑魅魍魉那里学的。
·周宇之环顾四下空无一人的荒野,完蛋··其实周以光并没有跑太远,随便找个草垛,躲到后面,隐去行迹,他的遁行术撑不了太久,就赌周宇之不会在此逗留。
周宇之果然没再逗留,转身离去的背影有些颓丧·一边担心回去挨骂,另一边也很担心周以光的安危,眉头都快拧成麻绳了·周以光成功玩了一出灯下黑,成功脱身,溜之大吉。
周以光的遁形术还没散掉,在这种状态下,正常情况是不会被人看到的·可周以光的直觉告诉他有人正在看着他......·“不太应该啊......”·周宇之那块狗皮膏药明明都已经走远了,这荒郊野岭的,还会有其他鬼吗·周以光躲在草垛背后,眼看着周宇之走远。
一回头吓一跳,自己身边好像有一条黑影·揉揉眼睛,定睛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低头只看到自己脚边,有一个空空的酒坛子,自己喝剩的··周以光喝了点酒,自我感觉微醺而已,不算太醉。
是我眼花了吗周以光踢了几下脚边的那个酒坛,确实什么都没有,连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见··运转灵力维持着遁形术对于灵力微弱的周以光来说,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松了劲儿,撤掉遁形术,苦恼的自言自语:“啧,我这酒量,变浅了不少·”·“这才几坛,看东西都眼花重影了·”·周以光的身形慢慢浮现,他耷着肩垂头丧气往前走,忽然......·“我- cao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他与一个黑影撞了个满怀。
黑影胸膛坚硬,撞了周以光一个七荤八素··黑影渐渐实质化之后,一袭黑衣,幻化成一个眉目俊朗的男子,眼神冷冷地盯着周以光,面无表情,但是面相看起来有些凶狠。
周以光骂骂咧咧说完,也没得到回应,醉眼看向那个黑影的脸,嗯,比周宇之那张苦脸好看多了··周以光从撞上到现在,也没松开那个黑影的手臂,他们挨得很近,周以光的鼻尖几乎凑到那个黑影的胸膛上。
除了自身携带的淡淡的酒气,周以光似乎嗅到什么清冷的味道··似乎,死气很重啊··这是个什么鬼 眼神这么凶··这眉目,实在好看··微醺当中这一撞过后,周以光非但不松开他,反而揽得更紧,抬手抚摸那张俊朗的脸庞。
触手冰凉,与自己一样凉·也对,鬼都是凉的·不凉,还不是鬼了呢··“你是个......什么鬼”·怀中的黑影并不理他,周身冰冷的黑气把两人的体温都拉低不少,周以光似乎听到了黑影磨牙的声音。
周以光肆无忌惮,连人家的来历都没搞明白,张嘴骂了人家,反手就上前调戏··没关系,反正人尽皆知,他是个艳鬼·风评差到不行,要不是老爹罩着,还不得人人喊打,没什么好在乎的。
可怜他恣睢轻狂了十几年,也没碰到个合眼的·有那么几个夜风撩人的夜晚,总是落得一腔欲|火,无处消解,挺难受的·难得眼前这副皮囊还算秀色可餐......·周以光揉捏这那黑影的下巴,眼中的觊觎之色暴露无遗。
修身养- xing -这么多年,今天,周以光想开一次荤··黑影这冷冷清清爱答不理的样子,反而让周以光更加起劲儿··周以光挑起他的下巴,勾人的眼神盯着他那双淡漠的眼睛:“你能看穿我的遁形术。”
“挺厉害啊,打哪儿来”·黑影不想搭理他,伸手别开那只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转身要走··一句话也不说,就想走·周以光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自己在地府鬼混了这么多年,敢用这个态度对待自己的鬼,他还没见过。
爱到要死要活的有,恨得咬牙切齿的也有,用所有香火供着他的有,恨不能每天把他踩在地上唾弃的也有·但是唯独今天这个态度,面无表情不理不睬,连句话也不说的,周以光至今也没见过。
周以光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他的感觉没有错,他确实被无视了··周以光趁他转身之际抓住黑影的手腕,反身就把他压在草垛上·用带着侵犯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那个黑影皱了一下眉头··很好,知道皱眉了··周以光用手肘抵着他的胸膛,也没用灵力,只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带着坏笑,审视他··黑影的脖子往前挣了挣,却没挣脱开。
喉结滚动,他是想说点什么来着,比如他现在又渴又饿,想咬人·但是被关起来太久了,一时间忘记怎样开口说话··周以光盯着黑影的脸,黑影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周以光白皙的脖颈上。
“好渴啊·”黑影的喉结滚动··忽然,黑影伸出双手,将周以光禁锢在怀里,冲着他那白皙的脖颈,一口啃上去··牙齿刺破皮肤,一口一口喝着血。
他们贴的很近,周以光几乎能够听到黑影喉咙当中发出的“咕嘟咕嘟”下咽的声音··周以光当场都愣住了,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黑影身上的气息混杂血腥味儿竟变成一阵- shi -重的冷香,几口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我- cao -啊·”·周以光试图摆脱他的禁锢,才发现他们之间灵力实在悬殊,挣脱不得··又挣了几下,还是没能挣脱··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相爱相杀·第29章 ·周以光使出的灵力好似沙粒落入大海, 一点波澜也没惊起。
周以光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刚刚勉强使用遁形术就已经消耗掉大量灵力,现在又浪费掉大量灵力·感觉有些脱力, 好累啊··在某种程度上, 周以光是只随遇而安的鬼。
“得了, 咬吧咬吧·”·血这东西, 他富足得很,不信这鬼能给他吸干·被咬几口又不会怎么样, 反正也不会死,顶多就是根骨受损,以后更加孱弱一点,反正现在也没多壮实,唉, 连只孤魂野鬼都推不开......·“嗯......多喝点,别客气。”
疲惫和醉意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周以光的额头靠在那个黑影的肩头,黑影身上淡淡的冷香卷着死气萦绕在周以光的鼻尖,周以光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咬就咬吧, 不信你还敢咬死我。
- shi -重的死气弥漫着, 冰冷的牙齿嵌在后颈娇嫩的皮肉当中,唯一温热的血液渐渐流失,任谁去想,这都是个毛骨悚然的情境·周以光置若罔闻, 因为痛感, 略微皱眉,但是鼻尖嗅到的陌生的冷香令他心安。
昏睡片刻, 周以光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头补了一句:“这都是看在那长得好看的份儿上,不然我拼死,也不会随便给你咬·”·强调完自己不可侵犯的立场,继续昏睡过去。
但是此时,黑影已经没有在咬他·喝了几口血,舒服很多·只是眼前昏睡在自己肩头的这只鬼,黑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棘手得很··黑影他刚从冥狱当中逃脱出来,并不知晓周以光那娇贵的身份。
如果黑影知道周以光是鬼王的儿子,恐怕当场就会宰了他·他为了冥灯,与鬼王结下了天大的梁子,也因此被关入冥狱··黑影历经重重险阻,杀出重围,又落入众多鬼差的追截当中,一路逃到的荒野,饿惨了。
被关押在冥狱当中将近十年,他对外面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地府还是原来抓他的那只老鬼掌权··黑影本来打算直接弄死他,万一他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只冥狱出逃的恶鬼,离开之后到处说在这见过自己,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但看着他靠在自己肩头上人畜无害的样子,忽然又改变主意·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下手,倒也不是心软,黑影手下的亡魂,早已不计其数··他扶着周以光躺下来,倚在草垛上面,脖子上的牙印儿还带着血迹。
黑影伸手将他脖子上的血迹抹掉,又用力掐了两把,发现这鬼一点反应也没有,睡得还真坦然··黑影拍拍周以光的后颈:“喂”·没有反应......·血里面都混着酒味儿,这是喝了多少,醉得半真半假。
刚刚另个一个灵力稍高的少年与他的对话,影子在草垛后面多少也听到一点·那个少年在警告他恶鬼出逃的事情,要他小心,但他似乎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周以光醒来,发现黑影正捡起他喝剩下的那半坛酒来喝。
脖子上的伤口有点疼,周以光将酒坛子抢过来,喝光,砸碎在地··“敢咬我”·咬牙切齿的嗓音中带着点儿发狠的威胁··“你谁啊”·颇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敢·”·沉默多时的黑影终于开口说话,太久没讲过话,一时间不太适应,纵然刚刚喝过酒,现在嗓音还是非常沙哑··冥狱当中的九百修罗三千鬼差我都不放在眼里,咬你又怎样。
当然,这话黑影没说出口·一时间也说不了那么多字,恐怕说不流畅,还得再熟悉熟悉··黑影其实就是那个冥狱的逃犯,闹得最近人心惶惶的罪魁祸首,传闻当中的那只十恶不赦的恶鬼。
身为一个逃犯,还是低调点的好·那盏冥灯,还没被他找到·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那盏灯·只要找到那盏灯,让师傅魂归妄川,自己就不算罪孽深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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