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反派失业的一百种方法[穿书] by 阿蜜鸭(3)

分类: 热文
让反派失业的一百种方法[穿书] by 阿蜜鸭(3)
·苏榕瞬间慌乱,差点表演一个同手同脚:“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苏榕·”虞秋北停下脚步,神情严肃,也可能是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来诈他的,“你真的很可疑。”
苏榕赶紧想到什么说什么地澄清道:“白醋真不是我拿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你就只有这一点要说的吗”虞秋北紧紧地盯着他,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很难说出假话来。
苏榕眼珠子转了转·他要从头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可能会被当神经病,而且现在不知道虞秋北到底对他怀疑到了什么程度·所以他想先试探一下虞秋北的口风:“不然还有什么……”·谁知虞秋北并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顺着他的话说,反而单方面结束了这段谈话:“嗯,我知道了,就当不是你拿的吧。”
虞秋北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苏榕傻傻地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虞秋北的审问居然结束了他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解释·更重要的是,看虞秋北这样子,恐怕根本就没相信他的澄清。
苏榕拔腿追上去,从侧面看到虞秋北唇角微翘,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难道看他猴急解释的样子很好玩吗苏榕不太高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虞秋北先打断了:“我们到了。”
“这么近”苏榕只好暂时按下心里的焦急,抬头看了看眼前这间仓库一样的小房子··这就像是他以前上体育课时的器材室,是一间简单的绿色铁皮搭起来的小屋。
他疑惑地问:“这里面有空间练习吗”·虞秋北说:“这当然不是活动室,只是专门放器材的·”·门上有锁,苏榕又问:“你有钥匙吗”·“有。
这间器材室是弓道社和剑道社共用的·”虞秋北说着说着就把钥匙掏了出来··“对了·”他一边开锁一边提醒,“里面有鬼,你不要被吓到了。”
苏榕震惊地看着他:“啊你说清楚点什么鬼……”·门哐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两眼发直的老爷爷就堵在门口,和苏榕打了个照面。
苏榕感觉他们的视线应该是对上了,但这老爷爷又好像不是在盯着他瞧,而是在盯着他面前的空气··“这、这有危险吗”苏榕下意识地往虞秋北身后躲,老爷爷的眼神却没有跟着他移动。
“没有·”虞秋北直接上前把老爷爷推到一边,让出了进门的通道·这位老爷爷躲也不躲,就这样被他推得撞到了一旁的器材架上,一副头盔被撞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
苏榕小心翼翼地挤进门后问道:“这个爷爷是谁啊”·“是原来弓道社和剑道社的指导老师·”虞秋北按开了器材室的灯,“他一直喜欢日本文化,橡大破格成立这两个社团也有他的原因。
他退休后一直在帮我们看管器材室,去年意外去世器材室才交回给了我们学生自己管·”·虞秋北轻车熟路地找到摆着弓箭的架子,示意苏榕过来一起拿··苏榕放心不下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老爷爷,他已经又站了起来,脊背佝偻着却也还是要执着地把守在门口,死死盯着门外的空气,仿佛这是他一生最重要的事。
虞秋北递出弓的手半天也没见人来接,奇怪地抬眼··苏榕还在用关怀的目光看着老人··虞秋北只好出声催促:“你过来接一下·”·苏榕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你在看什么,有那么好看吗”虞秋北是真的搭不上他的脑回路··“我在想我爷爷……”苏榕低头整理起了散落的弓箭头,有些怅然地说,“他也是这样一个认真的小老头。”
苏榕的父母去世后他先是跟爷爷奶奶住了一阵子,他们两个老人身体不好以后他才搬到了亲戚家住·他的爷爷退休前是市立图书馆的管理员,退休后也不肯闲着,三天两头就往图书馆跑,还非得拉着才上小学的苏榕一起。
苏榕看书时他就在旁边检查架子上的书有没有摆对位置,帮那些不知道书在哪儿的人找书·苏榕之所以会对文学感兴趣可能也是那时候跟着爷爷泡图书馆培养出来的。
爷爷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如果在他的世界也有一个有鬼的次元,那他的爷爷一定是一只游荡在图书馆里的乐于助人的鬼··而虞秋北明显缺乏这方面的经历,对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觉得他是在无病□□,又塞了一把木箭到他手里让他整理。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还没惆怅两秒钟就被拉回现实,任命地找来箭筒把这些木箭塞进去··塞着塞着,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可能是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这些箭的箭头就跟被磨平了一样,完全不锋利·他握着箭头,在自己胳膊上刮了刮,就跟挠痒痒似的,刮半天才刮出一道红痕,靠这个根本伤不了那只巨鸟吧·虞秋北一偏头就看见苏榕在“自残”,他一把抓住箭羽,厉声道:“你在干什么”·“我……”苏榕不太懂他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他白皙的胳膊内侧,那道刚刚还浅浅的红痕过了几秒竟变得通红一片,看来这箭头后劲有点足··苏榕明明没有可心虚的地方,却还是被虞秋北灼人的眼神盯得结结巴巴起来:“我、我是看这个箭头太钝了,想试一下能不能戳得动。”
虞秋北没好气地说:“你脑子里装的什么,拿自己的手试”·“但这个箭头真的很钝……”苏榕还想辩解几句,显得自己没有那么蠢。
然而虞秋北却迟迟没有再说话·他好像被苏榕胳膊上的红印吸引住了,视线牢牢钉在上面一动未动,眼底渐渐翻起苏榕读不懂的诡异情绪··苏榕心觉奇怪,虞秋北怎么看这个看得这么出神,神情隐隐有些不对劲。
“喂……”他刚想叫虞秋北,虞秋北一听到声音就自己猛地眨了一下眼,嗖地伸手帮他把衣袖拽了下来,盖住了那片红痕··“下次不要再这么干了,听清楚了吗”·他好像只是在尽关心同学的义务,刚才那出神的瞬间仿佛只是苏榕的错觉。
苏榕扯好袖子,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想起了正事:“这个箭头钝成这样,岂不是一点都伤不到那只鸟”·虞秋北点点头说:“是啊,我一开始就说过,不一定会有用。”
苏榕更奇怪了:“那我们来拿这个是要做什么”·虞秋北永远在说出第一步时心里就准备好了第二三四步·他说:“可以远距离骚扰,到时候你们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收拾,很快就收拾出了满满四桶的箭,箭如果没- she -中还可以回收利用,感觉这些箭都够他们- she -到明年··他们又一人背了几把弓,架子眼看着都要被他们俩搬空了。
临走时,苏榕眼角余光扫到另一边架子上的竹剑,忽然有点手痒··他飞快地取了一把竹剑拿在手里,虞秋北挑了挑眉,似是在询问他拿竹剑干什么他又不会用··他讪讪笑着说:“有备无患嘛,有备无患。”
其实他就是看之前虞秋北那么帅,想体验一下挥竹剑到底是什么感觉··虞秋北没说什么,再一次把在门口守门的老爷爷推到了一边··“这可是你的恩师啊你这么粗暴”苏榕用开玩笑的口气调侃了一下虞秋北。
但虞秋北并不想和他开玩笑:“死都死了,装模做样没有意义·”·这下换苏榕没话说了·虞秋北说的也对,这些鬼看着再有人味终究还是鬼,不需要投注感情。
虞秋北等他出来后锁上了器材室的门,老爷爷的脸一点点消失在门后,隐没在了深深的黑暗中,独自孤独地等待着下一个打开这道门的学生··回去的路上,苏榕想到老爷爷只是机械地守着器材室,再一想那只巨鸟,突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只鸟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鸟哪里来的怨气”·“动物当然是没有怨恨这种情绪的,所以它背后一定有人。”
虞秋北有些期待地勾起唇角,“等我们把它收拾了,人自然就出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我没有写的太隐晦,虞秋北早就发现苏榕有问题,现在就是在以逗老鼠的心情看他瞎蹦跶。
第30章 ·苏榕和虞秋北带着一堆装备回到超市,所有人看到那么多箭瞬间安全感满满··“但这个箭很钝·”苏榕实事求是地说··王帆才听不进他说了什么,拎起一张弓就要往外冲。
苏榕早有准备,手臂一伸正好拦在他冲出去的路径上,另一只手拍了拍提着的箭筒说:“别着急,等等跟我一起,想- she -多少- she -多少,管够”·虞秋北把弓分给剩下几个男生,结果还多出一张,郁锦自告奋勇地说:“我也想来”·她一头利落的短发,衣着干练,小腿肌肉紧实,看着像是练跑步的。
虞秋北见也没有别的女生来争,便把最后一张弓给了她··苏榕以为他们应该可以出发去围殴那只鸟了,哪知虞秋北还有事要干··“我们还需要绳子,找找超市里卖的晾衣绳能不能串成一根长一点的。”
有人问绳子是拿来干嘛的··虞秋北直截了当地说:“套鸟·”·苏榕只知道马可以套,不知道原来鸟也可以··虞秋北把晾衣绳做成套索背在肩上,继续和其他人交代他想好的作战计划。
“到外面以后,我先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你们分散站,从不同位置朝那只鸟- she -箭,把它逼到我这里,如果它要去追你们你们就往超市跑,听明白了吗”·“那你呢,你不会很危险吗”苏榕下意识问。
虞秋北还是十分淡定,“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苏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肩上背着绳索,弓和箭也有,既然他说有分寸,那就当他是真的有办法吧。
除了郁锦以外,剩下几个没有分到弓的女生就留在了超市里·宣蔚然很想出去观战,但虞秋北说这样还要分神保护她,会影响他的行动··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为了不给虞秋北添麻烦,宣蔚然便老老实实地待在了超市里。
他们六个一人拿了一大把箭矢,刚踏出超市没几步,突然听见了一声刺耳的鸟鸣··“在天上”郁锦叫道··那只巨鸟徘徊在云雾间,如鱼得水般自在翱翔。
但当看见猎物出现了,它立马收起撒欢的状态,敏捷地一个俯冲急速向他们冲来,直接把他们的计划全盘打乱··苏榕飞快地弯弓搭箭,对着鸟头- she -了出去··白色的箭羽在低空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紧接着直勾勾地栽进了马路对面的灌木丛里。
·苏榕:“……”·隔行如隔山,铅球练的再好,- she -箭该歪也还是得歪··王帆大喝一声,也跟着- she -出了一箭··“来啊秃毛鹦鹉”·他力气大,细细的弓弦被他拉到了极致,飞跃出的一箭气势如虹,直奔高空中的巨鸟而去。
苏榕情不自禁地给他叫好,又尝试着- she -了几箭,无一例外全偏了··王帆这一箭直接咻得击中了巨鸟前额·巨鸟嘶叫一声,两眼锁定了攻击它的王帆,再一振翅加速朝王帆飞来。
虞秋北趁他们乱箭齐发吸引大鸟注意的空当,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到了远处一颗大树下,将晾衣绳的一头绑在了树桩上··王帆喊道:“我吸引住它了,你们快散开”·几人呼啦啦散到各处,但苏榕放心不下,怕王帆也被这只鸟叼走,迟迟没有动腿。
数秒之间巨鸟已至,它庞大的双翼挡住了阳光,苏榕只能看见那带血的鸟喙越来越逼近……·巨鸟的目标是王帆,而王帆还一动不动·苏榕匆忙提醒:“你倒是快躲开啊”·王帆眼眶通红,额头青筋毕露,死死地盯着巨鸟飞来的身影。
苏榕见他拳头紧握,刹那间明白了,他想为萧媛媛报仇··“你疯了吗你怎么干得过……”苏榕话说出口的同一时刻王帆的拳头也挥了出去,从侧面重重砸在巨鸟头顶。
巨鸟肉眼可见地浑身一震,从头到脚的羽毛像触电般地抖了抖,竟是被他这一拳打懵了,本来要来啄王帆的尖喙硬生生停在了王帆眼前··王帆抡起拳头,两腿分开大吼一声,还要再给它来一拳。
巨鸟双翅一挥,毫不犹豫地调转目标,朝着旁边的苏榕啄去··你这鸟怎么还欺软怕硬呢苏榕震惊不已,掉头就跑··他一边往虞秋北所在的地方跑一边想,让王帆去开飞机真是屈才了,他这拳法简直就是武松再世,应该去马戏团表演打虎才对·虞秋北的作战计划本来就是让他们把鸟逼到他那里,他这样带着鸟去找他应该不算破坏计划吧。
他看见虞秋北在树下悠闲地摇晃着绳索·身后是翅膀破空而来的呼呼风声,他不敢回头看巨鸟离他到底有多近,只敢拼命往前跑··在还有几步远时,他后颈骤然汗毛倒竖,这是身体感知到危险的信号·虞秋北啧了一声,两步上前,在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抽出了他一直背在背上的竹剑。
对哦他怎么忘了他还背着一把剑,虞秋北要用剑暴打鸟头了吗……他一分神脚下没注意,直接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虞秋北的动作行云流水,抽出剑后一丝停顿也没有,直直将竹剑横着卡进了巨鸟大张的嘴里。
巨鸟没有牙齿,也没有智商,拼命想要合上鸟喙,却被竹剑限制了行动··“起来把绳子套在它脖子上”虞秋北皱着眉将绳子扔给苏榕。
他手里握着剑,没有办法甩绳子··苏榕一骨碌爬起来,麻利地捡起绳子就要往鸟脖子上套,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要紧问题··“等一下,你这样卡着我套不进去呀……”·虞秋北也发现了,剑卡在鸟嘴里就没有办法把绳子末端的洞套进鸟脖子。
他当机立断道:“我数三二一,我松手你就套·”·苏榕本来想说万一他手抖没套中怎么办,虞秋北看出了他的犹豫,眉毛一挑警告说:“你敢掉链子你就死定了。”
前科累累的苏榕不禁被吓得一哆嗦·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确实不敢掉链子··虞秋北没给他多想的时间,巨鸟的力气很大,竹剑眼看着就要被它啃断了。
“三、二、一”·虞秋北手一抽,苏榕马上将绳子接上,这一次专业铅球投手苏榕能命中吗……·答案是不能··鸟头近在咫尺,但象征着一切希望的绳索就这样擦着鸟喙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那一刻虞秋北锋利眼尾里迸出的寒光像是要吃人··苏榕懊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什么时候变得干啥啥不行了呢·巨鸟没有再追逐苏榕,而是将目标锁定了刚刚和它对峙的虞秋北。
它尖啸一声朝虞秋北的头啄去,虞秋北飞快地一闪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绳索·巨鸟的尖喙险险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衣袖瞬间被撕开一个大洞,溅出点点血花··顾不上肩膀处的伤口,虞秋北近距离将绳索往巨鸟头上一套,伏低身子跑向了和树桩相反的方向。
苏榕后知后觉,也跟着跑了过去··虞秋北的左肩上有一道擦伤,还好伤口不算太深,但苏榕还是很愧疚··他认真道歉道:“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会没套中。”
虞秋北胸膛一阵剧烈起伏,苏榕感觉他周身都被一层无形的怒火笼罩,好像分分钟就要兑现让苏榕“死定了”的承诺·然而等他呼吸趋于平稳后,那层怒火凭空蒸发了,他冷静下来,摇摇头没有和苏榕计较。
巨鸟被绳索套中脖子后挥动着翅膀,转身想要再向他们扑来,但却被牢牢束缚在了原地··绳子紧紧绷成了一条线,树干被它剧烈的摇晃震得落下一地树叶,但并未被真的撼动。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刚想问接下来怎么办,却见这只鸟忽然收起双翼不动了··“它这是……”·伴随着苏榕疑惑的声音,这只巨型鹦鹉开始一点点变小,苏榕马上反应过来它这是想靠变小来挣脱脖子上的绳索·“你快想想办法”苏榕着急转头向身边的虞秋北求助,但虞秋北早已不在原处。
鹦鹉变小的举动正中虞秋北下怀,他弓着背像猎豹般- she -了出去,手中只握着一只箭矢··鹦鹉眨眼间就变回了原来小巧的体型,扇了扇翅膀正要飞走··虞秋北的箭矢却没有给它机会。
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对准尚在扑腾的小鹦鹉狠狠戳下,噗的一声,这支箭直接扎穿了它毛茸茸的身体,将它死死钉在地上··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好像他戳的不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动物,而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生命的物体。
这些箭矢的箭头有多钝苏榕再清楚不过,能将鹦鹉当胸扎个对穿,虞秋北的力气明显比一拳打跑巨鸟的王帆还要大··虞秋北蹲在死去鹦鹉的尸体前,肩膀微微颤了颤,是他在放松紧绷的肌肉。
·苏榕听见虞秋北轻轻说了一句话,语气冰冷不屑到极点··“畜生果然是畜生·”·苏榕从脚底泛起一股凉意,很快席卷全身。
鹦鹉的尸体在地上缓缓淌出一小片血迹,虞秋北蹲着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回身冲苏榕笑了笑··这个笑容意味复杂,似是挑衅又似是警告,好像在说我捏死你就像捏死这只鸟一样容易。
苏榕眨了眨眼,虞秋北脸上的那抹戾色转瞬即逝,在其他人拥上来时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自如地切换到了平时的表情··但苏榕再也没法忽视虞秋北身上的重重疑点,这真的是一个温良恭俭的男主角吗,到底是剧情脱缰了还是他一开始的认知就错了·第31章 ·苏榕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超市里躲着的女生也都纷纷跑了出来,他周围挤满了人,但他却挪不动腿,连稍微给她们让出点位置也做不到··虞秋北到底是什么人,这本小说到底是什么小说……苏榕越想越不对劲,他点开的是一本灵异分区的男频小说没错啊,男频小说会有虞秋北这样的男主角吗,剧情进展到现在也没见他后宫开张,反而是人设离最开始的谦谦君子越来越远,到底是他穿进来影响了情节发展还是这本书原本的情节设置就这么诡异·没容他细想,周围人围着小鹦鹉的尸体叽叽喳喳起来,他本来就一团乱的思路被吵得更乱了,只能先作罢。
郁锦不敢相信这只刚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死了,拿起一只箭矢用箭尖轻轻刨了刨,尸体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回了她脚边,反把她自己吓了一跳··王帆则沉默地站在一边。
鹦鹉死了,他的仇报了,但他并没有因此开心半分··游邈推了推眼镜,有些奇怪地问虞秋北:“你是一开始就想好办法了吧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呢说了我们可以更好地配合你啊。”
在超市的时候虞秋北只让他们- she -箭把鸟引到他这里,他再把鸟套住,完全没说他的真实意图是等着巨鸟变小的一瞬间将其击杀掉··虞秋北不以为意:“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办法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潘幼晴钱包里的照片一事·他们之中可能有内鬼,计划说出来反而不安全··这时苏榕眼角余光扫过地上角落里那把破破烂烂的竹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一时兴起带上的竹剑在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怎么看都像是他预知到危险,提前准备好了破解之法。
但他明明真的是无意为之··他再一次看向虞秋北,而虞秋北也正在看着他··他们隔着茫茫人群无声对视,虞秋北好像看透了他,他却看不透虞秋北··苏榕这个角度不光能看到虞秋北,还能看到他身后栓着晾衣绳的那颗大树。
树的后面是丛丛灌木,而灌木前方、树干背后,好像有半个人影……·“你们看那里”苏榕惊讶地抬手一指,所有人都顺着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老爷爷,不知躲在树后窥探了多久··和器材室的管理员老爷爷不同,这个老爷爷浑身好像散发着一圈低气压,年迈的脸上沟壑纵横,青黑的眼圈内瞪着死鱼般的双目,嘴唇干裂紧抿。
见自己被发现了,他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从树后缓缓走出··他的一只脚行动不便,一步一顿,许久才走出树荫的范围··看清这人的脸后,游邈突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苏榕被他这反应吓得一激灵,“怎么了,你不会认识吧”·“我见过这个爷爷,但谈不上认识。”
游邈也觉得目前这个状况很诡异··老爷爷还在朝他们走来,步伐缓慢但坚定,离那棵树较近的人不由纷纷躲到了后面去,给他让出了一条道··同时游邈也在解释他是在哪儿见到这个爷爷的:“我不喜欢住学校宿舍,所以一直在家属楼这儿租房住,曾经见过这个爷爷几面,他都是在……”·老爷爷走到鹦鹉的尸体前停住了。
你倒是把话说完啊苏榕着急地追问:“在干什么”·游邈吞了吞口水,盯着死去的鹦鹉,刹那间明白了什么,“……他在溜鸟。”
如果不是面前躺着一只鸟的尸体,乍一听见溜鸟这两个字苏榕可能要想歪··游邈还在说:“他不是像一般老大爷那样用笼子装着溜的,他的鹦鹉脚上牵着一根链子,乖乖地站在他肩膀上,因为很稀奇,所以我见到后就一直没忘。”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这时老爷爷抬起眼,突然死死盯住了正在说话的游邈·随后他缓缓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用苍老的声音说:“年轻人,我也记得你啊。”
一时所有人怀疑的目光都聚到了游邈身上,但游邈并未慌乱,相反还很有礼貌地问了回去:“爷爷,我们之间没有交集,你怎么会认识我”·“哈”老爷爷- yin -郁的表情忽然变得激动,一副你竟敢恶人先告状的样子,“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不问问你的猫呢”·游邈一愣,明显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哪儿来的猫”·老爷爷咄咄逼人:“就那只黑黄黑黄的狸花猫,不是你散养在院子里的吗”·“真不是……”·游邈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爷打断了。
老爷爷虽然嘴里没几颗牙但说话还是十分利索:“我明明看见你从超市买火腿肠喂它还说不是”·王帆这时候幽幽地出声替自己表哥辩护道:“我哥有洁癖,不可能养猫的,他宁愿养我也不会养猫。”
游邈也终于知道了老爷爷在说什么,摆摆手道:“爷爷,我确实喂过它几次,但都是在我进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它刚好在超市外面,我顺手就喂了·它就是一只流浪猫,不是我养的猫。”
“不可能”老爷爷情绪激动,颤颤巍巍地迈开步子要来抓游邈,看样子非要逼他承认那只狸花猫是他的··苏榕一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闹哄哄的菜市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老爷爷外表年老体弱,看着毫无威胁,郁锦大着胆子上前把他拉住了,耐心劝道:“爷爷你有话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爷指着游邈的鼻子气呼呼地骂道:“我的鹦鹉我养了十多年的鹦鹉就是被他害死的”·游邈眼睛都瞪圆了,苏榕还是头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仿佛在说“真的真的不是我”。
“那天我出去溜鸟,你那只该死的狸花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叼着我的鹦鹉就跑了,我只来得及救下它的一条腿……”·老爷爷说到这儿,就好像噩梦重现在眼前,他脚下一个没站稳,若不是被郁锦扶着差点摔一跤。
“我朝着猫逃窜的方向追去,谁知一个不留神冲到了大街上,迎面一辆车朝我冲来……”·他没说的话大家都明白,他去追叼走鹦鹉的野猫,但- yin -差阳错追到大马路上,被马路上驶过的车撞死了。
他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不恨那辆车,我活了七十多岁已经活够了·但我的鹦鹉就像我的孩子,我死了我的孩子也不能死”·游邈有些无奈地尝试和他讲道理:“爷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那只猫真不是我的猫,你恨我也没有用。”
在他坚定的否认下,老爷爷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可能他潜意识里也清楚,那只狸花猫就是一只野猫,他只是执着地想找一个可以怪罪和发泄的对象。
“如果不恨你,我还能恨谁呢……”·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地上的鹦鹉尸体忽然化成了一滩灰··苏榕机灵地想起了瑶瑶说的那个声音,赶紧趁热打铁道:“爷爷,你为什么要恨呢,你是不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老爷爷你听我说,你年纪大了,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就专盯着你们这些老年人忽悠。
你听听人家圣人耶稣怎么说,耶稣说要爱你爱的人,要爱你不爱的人,还要爱你的敌人”·他一口气说这么多,不得不停下来缓口气,紧接着用更饱满的情绪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要用爱来化解仇恨啊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虞秋北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但又马上捂住嘴,以免被老爷爷发现。
这爷爷哪里见过这阵仗,竟好像被苏榕连珠炮般的话唬住了,迟疑地问:“是、是吗耶稣当真这么说”·苏榕两眼澄澈,神情恳切,从小就是老师最喜欢的乖学生类型,被他用这么真诚的眼神盯着,老爷爷顿时心头一震。
“哎,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老爷爷松了口,不再用看杀子仇人的眼神看着游邈,终于用平静的语调说,“你说人死了就该去投胎了,我还在这儿晃悠干什么呢,我也没想明白。”
苏榕还想再深挖一点关于那个引导他的声音的事,但老爷爷一旦想通,身子就变得越来越透明,眼看着就要像瑶瑶那样消失了··苏榕忙问:“爷爷,你还记得是谁让你恨的吗,关于那个声音你随便跟我们说点啥都行啊”·“啊”老爷爷反应有点迟钝,“我想想,那个声音好像是个男声……”·苏榕心里一紧。
“又好像是个女声……”·这不是说了和没说一样吗爷爷你真的没有老年痴呆吗·老爷爷模模糊糊挤出了最后一句话:“反正是个和你们一样的年轻人。
啊,年轻真好啊……”·这个信息只能说聊胜于无·老爷爷的身影顷刻间化成了一缕青烟,像是无拘无束的青鸟般飞走了··他们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是一场误会,那死去的萧媛媛又算什么呢··萧媛媛的尸体仍倒挂在高高的树上,他们连替她收尸都做不到··他们在家属楼这一片区域逛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危险。
家属楼后是一道直通大马路的小门,如果马路上开车的人稍一分神,门里又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司机确实反应不过来踩刹车··而现在他们站在这道门前,能看见宽阔的柏油马路,但马路对面是一团浓浓的雾,灰濛濛一大片,苏榕盯久了甚至会觉得眼前一花,不得不转开视线。·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这就是他们的处境,被迷雾困在校园里哪儿也去不了··“你们看过一个恐怖片吗……”秦念情不自禁地有话想说,“女主角也是去了一个奇怪的次元,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可以离开了,到家才发现原来她还在那个次元里。”
“所以,我们真的能回去吗”·她干巴巴的声音在空荡的马路上回响··虞秋北相同的话可能已经说厌了,这次直接两手插兜转身就走。
还是苏榕看不下去,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当然能啊·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在等着我,爬也要爬回去·”·夕阳淡淡地洒在他白皙的面颊,平淡的五官也有了熠熠生辉的色彩。
其实说这话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但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能殴打老人家呢,所以还是继续嘴炮吧·可能本文本质是一篇沙雕文。
下个篇章虞秋北黑化终于要安排上了明天(5.18)请一天假,要好好构思一下QAQ·第32章 ·他们在挂着萧媛媛尸体的树下简单做了一场告别仪式,王帆不知从哪里摘来一捧五颜六色的小花,盖在了地上那滩已经凝固的血液上。
原来那个胆小怕事总是一惊一乍的男生突然之间变得沉默寡言,没有了调动气氛的人,整个队伍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宣蔚然还在努力地找话来说,但就连一向十分捧场的秦念都开始心不在焉,仿佛还沉浸在刚才她自己说的恐怖片的情节里。
一行人在校园里默默地走着,太阳在他们身后一点点收起光芒,躲进了黯淡的云层··走到东门附近时,他们终于有了发现··“那边是……橡大附中吗”·苏榕闻声望了过去,马路尽头是一圈绿色的运动场围网,运动场后就是几栋连成一片的教学楼,楼里没有开灯,一排排漆黑的窗户整齐划一正对着他们,似是在等着他们来一探究竟。
“附中现在可以进去了啊……”秦念的语气不是欣喜,而是惶恐··天色已晚,宣蔚然说不然今天先回宿舍休息一下,明天白天再来··没想到王帆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有什么要来的就让它来吧,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他仿佛在说担惊受怕的日子他过够了,就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游邈现在对他表弟的精神状况十分担忧,寸步不敢离开生怕他想不开·见王帆这样,游邈跑上前回头冲大家抱歉地笑了笑,想说他再劝一劝。
这时虞秋北双手抱臂,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我也想今天就进去看看·如果遇上什么事,你们先跑就行了·”·晚上进去会比白天风险更大,出于谨慎的考虑,游邈是不太赞同这样的做法的。
“再怎么说,白天都会更安全一点……”·虞秋北轻轻笑了,笑容里却有一抹愠色,像是不太满意有人反对他,“那好办·想进去的跟我进去,不想的现在就回去吧。”
“秋北·”宣蔚然感觉虞秋北忽然陌生了起来,她犹犹豫豫地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大,都变凶了,有话好好说不好吗……”·宣蔚然的话好像点醒了他,虞秋北抿起嘴,没有再坚持。
在他们僵持的空当,游邈一个不察,王帆直接抛下所有人,不管不顾地向着橡大附中的方向一溜烟跑走了··游邈在原地愣了一瞬,看了看王帆越变越小的背影,又看了看剩下的人,最后还是转身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你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你给我站住”·其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宣蔚然本来坚定地要带大家回去休整一晚,这下变得不太确定了,加上凌思瀚又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好像分分钟又要跳出来嘲笑他们虚伪。
宣蔚然踌躇片刻,碍于面子只能选择以同学情谊为重··“这样吧,我们进去找到王帆就出来,不要逗留太久,你们觉得呢”·即使有人不太情愿,但找到就出来这几个字还是稍微安抚到了他们,让他们没有理由再去反对。
苏榕就更没有意见了·王帆呆呆傻傻没有心计相处起来很轻松,平时他就喜欢和王帆待在一起,现在这个傻子钻牛角尖了要主动去找鬼干架,他当然得把他救回来。
见无人有异议,虞秋北重申了一遍他刚才说过的话,如果遇上危险其他人先跑,他断后··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游邈和王帆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他们匆匆跟上,绕着运动场围网走到另一头才找到附中正门。
两扇冰冷的铁门紧闭,铁门旁是一块刻着附中全名的石碑:橡山大学附属中学··他们远远看到大门关着,还在担心莫非要翻墙才能进,好在走近后发现旁边开着一扇一人高的小铁门。
游邈和王帆应该就是走这道门进去的,因为这扇门还在因惯- xing -摇晃着,一下一下轻轻砸在门框上,发出当当的声响··他们进去前,郁锦忽然在大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石碑感慨地说:“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回到母校。”
“原来你是附中的”宣蔚然有些意外··“是呀·”郁锦点点头说,“我初中高中都是在附中上的,待了六年没想到大学还在这儿。”
“那有你在,我们一会儿进去不会迷路了”宣蔚然高兴地笑道··“放心,附中就一点点大,不会迷路的啦·”·她们笑着说了几句,边说边迈进了这扇小门。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夜色遮掩了远近一切事物,附中校园里的路灯仿佛只是摆设,一盏都没亮,他们只能摸出手电筒照明··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按理说,游邈和王帆应该也没跑出多远,但奇怪的是这一路他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
校园里一共就两条路,一条通向- cao -场,一条通向教学楼·他们在岔路口纠结了一会儿,苏榕说如果他们去了- cao -场应该能听见动静,毕竟- cao -场场地开阔,没有隔音。
“那……我们就去教学楼里找找吧”·宣蔚然看向虞秋北,虞秋北没有说话,好像去哪儿对他来说都一样··于是他们决定去教学楼里找人。
等走到教学楼前,苏榕突发奇想地问郁锦:“刚刚我们在外面看不是有好几栋楼吗,我们是要每栋都找过去”·郁锦答道:“不是,确实是有四栋楼,但从哪儿进都一样,因为这几栋后面那一侧的走廊是连在一块儿的。”
苏榕想起从外面看这片教学楼是一整排,但从正面这个角度看就是四栋独立的楼,还跟镜像复制出来似的,外观上看着一模一样··宣蔚然想说需不需要留几个人守在门口,但苏榕看了看四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好心地说大家还是一起行动有个照应的好。
“那好吧·”宣蔚然也只是顺口提了这么一句,并未坚持·他们现在也说不准到底是进去危险还是待在外面更危险,所以倒还不如八个人一起走。
他们在门前耽搁了几分钟,面前这栋教学楼内忽然传来了游邈的声音··“王帆你个傻缺快点给我出来听到没有傻缺——”·他的声音带着层层回音,在长长的走廊里晃了一大圈才抵达他们这里。
他们互相看了看,赶紧举着手电筒冲进了教学楼··听游邈的喊话就是他还没有找到王帆的意思·这四栋楼真要从里到外找一遍不知道要花多久,苏榕心里有点着急,挥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走廊里的灯按下开关也没有反应,他们只能紧紧地一个跟着一个,在隧道一样幽深的走廊里穿梭··走廊两侧是空荡荡的教室,课桌椅齐齐整整,黑板和讲台都收拾得很干净,看着缺乏人味,苏榕都不太敢仔细往窗里瞧,一门心思看着路。
游邈中气十足的声音还在回荡:“傻缺——傻缺——”·这个叫喊越来越近,看来他们方向找对了·苏榕开始朝前方喊游邈的名字,他喊了没几下,持续不间断的“傻缺”声终于有了一刻的愣神。
“苏榕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诧异,苏榕扯着嗓子回道:“我们都进来了接到你们就走——”·他还没等到游邈的回复,前方黑黢黢的转角突然就闪出了一束手电筒的白光。
游邈举着手电筒从转角后出现,但他看上去十分警惕,没有第一时间冲来和他们汇合,而是待在转角处用手电筒上上下下把他们都照了一遍··“怎、怎么了”苏榕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这里有点古怪·”游邈的眼神藏在镜片后,随着手电筒亮光的移动而忽明忽暗,“你们先回答我,橡大去年才上任的新校长是谁”·苏榕背上瞬间滑下去了一滴冷汗,他最害怕的环节真的来了·大家好像都在等着站第一个的他来答这个问题,一道道殷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对于正儿八经的橡大学生来说,这真的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个问题··但他不是正规的橡大学生,他是个冒牌货,他哪里答的出来·他稍微沉默了那么半分钟,游邈还以为是自己音量太小,正准备再重复一遍这个问题。
就在苏榕思考肚子痛和尿急哪个借口相对没那么烂时,虞秋北早就悄悄地站到了苏榕身后··他很自然地说:“是徐明友·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个”·苏榕从没觉得虞秋北的声音这么动听过·听到正确答案,游邈明显松了口气,这才放下戒备朝他们靠过来。
“我刚刚路过这些教室的时候,总觉得窗子上倒映出的我的影子有些不对劲……也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希望只是我过度敏感了吧·”·“窗上的倒影”苏榕看这前面正好有一间教室,立即上前去对着窗户照了照。
手电筒光太强,窗上映不出人影·他把电筒稍微移开了一点,终于在黑乎乎的窗面上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的个头轮廓都和他本人一模一样,苏榕边看边说:“这不挺正常的吗”·说完他又凑近瞧了瞧,他的脸和表情都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你到底觉得哪儿不对劲”他举起手电筒,回头奇怪地问游邈··游邈的表情瞬间变了··就举起手电筒这一个动作,他们看出了问题所在。
苏榕拿手电筒的手是右手,正常情况下镜子里的成像会举起同一侧的手,然而现在,镜子里那个人影抬起的却是另一侧的手··第33章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嗖嗖嗖退出几步远,仿佛苏榕本人是什么畸形的怪物。
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苏榕也不敢再照下去,往旁边挪出几步远离了窗户范围,同时还不忘说道:“是镜子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只有虞秋北不仅不怕,反而还十分好奇,专门上前走到另一扇窗前照了照,抬抬左手又抬抬右手。
窗上那个和他长相相同的人影完美复制了他的动作,但却进行了左右翻转··虞秋北又靠近了一些,苏榕怕他出什么事,下意识地往他那边走了几步··虞秋北的手指点在了镜中人左眼眼角,原来那颗本该在他右眼上方的浅浅的痣在镜子上竟跑到了左眼旁边。
“有意思·”虞秋北轻轻说了一句,抬手擦了擦这面窗户,擦去灰尘后人影更加清晰了··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总觉得他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他猛地把手电筒对准窗户,明亮的白光瞬间盖住了窗上的影子。
苏榕有些怂地说:“你别看了,这镜子怪渗人的,我们还是去找王帆吧·”·虞秋北并未因他的打岔而生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然而这时有人被这个古怪的状况吓到,说什么都不肯继续待在这里了··一个身材瘦弱、戴着厚厚眼镜的女生举着手电筒的手吓得直发抖,她本来就怕黑,在这个黑乎乎的长廊里走了这么久已经撑到了极限,“你、你们不害怕吗我真的不行了,我要回宿舍,回超市……”·宣蔚然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想让她冷静一点,“陈璐,你能不能再坚持一下,我们找到王帆马上就出去。”
陈璐头摇成了拨浪鼓,紧张得甚至连宣蔚然的触碰也接受不了,一边往旁边躲了躲拒绝了她的安慰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不,我现在就想出去,你们不走我自己走”·秉着看热闹的心理、一直游离在队伍末端的凌思瀚这时候也感觉再待下去可能会有危险,甩了甩手电筒假惺惺地说:“你自己回去多危险啊,我陪你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宣蔚然还想再说点什么,虞秋北先不耐烦了起来,“行,想回去的现在就跟着凌思瀚回去吧·”·他话音刚落,就又有一个叫何杰鑫的男生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见有人打头阵,这一路都很消沉的秦念偷偷看了一眼宣蔚然的脸色,最后还是怕死的念头占了上风,咬咬牙低着头走去了凌思瀚的阵营里··宣蔚然果然被她气到了,瞋目竖眉道:“秦念你……”·可能是觉得闹起来姿态会不好看,她硬生生收住了下面的话,只用被背叛了的愤怒眼神瞪着秦念,而秦念根本就不敢和她对视,默默躲到了凌思瀚背后。
好在最后凌思瀚一共也就带走了陈璐、秦念和何杰鑫三个人,他们还剩下五个人愿意继续待在这栋恐怖的教学楼里寻找王帆··凌思瀚一行人掉头原路返回了,几束手电筒的光摇摇晃晃,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拐角。
苏榕这才想起来询问游邈:“王帆没跑出多远吧你怎么在这里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游邈也觉得很奇怪,他回忆了一下说:“我追过来时一直能远远地看见他的背影,但进教学楼以后就完全找不到他了,不知道他是躲进了哪里还是……”·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苏榕不愿这么想,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不会的,这才十几分钟,哪儿会这么快·他这个死心眼一定是在一层一层地找鬼单挑呢,你其他楼层找过了吗”·“没有,我只来得及找了一楼。”
游邈头疼地叹了口气,“他小时候脾气就倔的跟头牛似的,我还以为现在好多了,没想到还是一个样·”·苏榕看游邈身后不远正好就是一处楼梯,提议道:“别着急,我们先去楼上看看好了,没准他就在二楼正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他们收拾好东西朝着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噼噼啪啪,一听就大于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是王帆,苏榕立刻警觉地一闪身溜到了楼梯后面躲藏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苏榕悄悄从楼梯后探出头,想看看来人是谁,这个脚步声说是鬼有点勉强,难道楼里还有其他人吗……·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也跟着出现,苏榕看着这道熟悉的光,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光束后紧接着现出的四个人正是刚刚已经离开了的凌思瀚等人··苏榕觉得没必要再躲,又从楼梯后钻了出来·他这一冒头倒把正赶路的四个人吓了一大跳,凌思瀚的手电筒猛烈地晃了晃,直直照在他脸上,差点把他闪瞎。
凌思瀚不敢相信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苏榕往旁边躲了躲,凌思瀚的手电筒还要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照,他没好气地捂着脸喊了一句:“你电筒拿开点没见过帅哥吗”·“不对。”
凌思瀚不照他了,几步冲上来将光照向了他身后的虞秋北··虞秋北大大方方地让他看,就像知道他在找什么一样,用右脸对着他,把那颗痣给他看了个清楚。
“痣在右边,你遇上的确实是我们几个,不是从镜子里跑出来的东西·”·“那就说不通了啊·”凌思瀚双眉深锁,- yin -沉着一张脸,“我们四个是走原路回去的,怎么会迎面撞上你们”·陈璐瑟缩了一下,颤巍巍地开口:“说起来,我们确实走了很长一段路,应该早就走到一开始的入口了才对。”
苏榕明白了,他们又像被困在三号宿舍楼里那样,被困在了这一片教学楼里··“我们是遇到了鬼打墙吗……”有人犯愁地说··“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天晚了,虞秋北有些困地打了个呵欠,又活动了一下四肢,苏榕莫名从他的神态里读出了一丝不想晚上加班干活的意味··今晚又睡不了好觉了,虞秋北略有遗憾地说:“看来我们得把这里的鬼揪出来清理掉才能出去了。”
他轻松得仿佛不是在说“清理鬼”,而是在说该怎么打扫教学楼的卫生··凌思瀚脸色很难看,困在楼里出不去就意味着可能会被鬼杀掉,他一点都不想冒这个险,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沉着脸生闷气。
秦念则更尴尬,她抛下朋友选择逃跑没成功就算了,现在还被迫要继续和宣蔚然共处一室·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宣蔚然的表情,然而宣蔚然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她只能灰溜溜地待在几近崩溃的陈璐身边,不敢靠近宣蔚然。
“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找王帆了,还有人有异议吗”虞秋北勾起嘴角,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凌思瀚,“说起来,你怎么不去试试看砸窗户能不能跑出去”·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他是在暗暗讥讽上一次凌思瀚在三号宿舍楼时要独自跳窗逃跑的行为,凌思瀚也听出来了,但他第一反应却不是恼羞成怒,而是真的冲进最近的一间教室,抓起一张椅子就往朝外那一侧的窗上砸去。
哐、哐、哐——·他砸了好多下,窗玻璃上却一丝裂纹都没有·反而是玻璃上倒映出了他气急败坏的影子,两人对着砸的模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别白费力气了。”
虞秋北冷眼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你还没明白这个地方的规则吗,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凌思瀚气恼地把椅子重重甩到一边,一言不发地退了回来。
和虞秋北擦肩而过时他贴着虞秋北的肩膀撂下一句:“我劝你不要太得意,真遇上什么事你以为你能躲得过”·苏榕离得近听见了,感觉凌思瀚一副破罐子破摔想搞事的样子,如果虞秋北为了队伍团结现在示个弱这个局面就还有救……·然而虞秋北的字典里哪儿有示弱两个字,他冷冷地回敬道:“为什么要躲你是王八吗天天想着往壳里钻”·“你——”凌思瀚本来已经走过虞秋北身边了,听到这话脚下一踉跄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好在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除了苏榕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后面的人群正在讨论别的事情··对附中教学楼最熟的郁锦有些在状况外,摸摸后脑勺说也有可能是凌思瀚他们走错了路,不然在这儿做个标记,大家一起走一圈,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鬼打墙了。
凌思瀚听见了,向虞秋北回敬了一个白眼才走出来,不屑地冷笑道:“这儿就一条路,怎么可能走错”·“再确认一下吧,万一真的是搞错了呢……”陈璐抱着手电筒自欺欺人地说。
她宁愿相信是他们把一条没有岔路的路走出了岔路,也不愿相信鬼打墙的事实··郁锦说干就干,面前这间教室门上写着初一三班,她用手电筒底部在墙上刮出了三条扛当作标记,兴致高昂地说:“来吧我们再走一圈试试”·苏榕不太好打击她的积极- xing -,其他人可能也是这么想的,都没说什么,只有凌思瀚一屁股靠着墙坐下了,手搭在膝盖上懒散地说:“懒得走了,你们走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反正你们绝对会再走回来的。”
“你要一个人留在这儿”·郁锦就是下意识地这么一问·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思瀚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胆小,但事实是一个人待在这里确实可能遇到危险,他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想一个人留下又拉不下脸站起来。
苏榕看他和虞秋北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为了整个队伍的和谐,他好心地主动说:“不然我陪你留下吧我本来体力就不太行,走了一天也有点累了,正好坐着休息一下。”
凌思瀚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苏榕的说法很好地保全了他的面子,所以他只是哼哼了两声,并未反对··但虞秋北就不太高兴了,盯着苏榕好像在说:你管他干嘛·苏榕讪讪地笑了笑。
他这还不是想安抚一下凌思瀚,怕他在之后故意捣乱吗·可惜虞秋北好像领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直接扭头打着手电筒随便选了个方向大步走了,其他人赶紧麻溜地跟上,走廊里转眼间只剩下了他和凌思瀚两个人。
他俩一左一右坐在墙边,中间隔着足足几人宽的距离,沉默地等着其他人回来··第34章 ·“哎,你说万一他们走出去了,我们俩怎么办”苏榕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xing -,尝试着打破沉默和凌思瀚交流一下。
凌思瀚哼笑道:“你在做梦,他们肯定会走回来的·这儿就是一个没有出口的圆环,我刚刚已经走过了·”·苏榕见他愿意聊天,便又多问了几句:“你们刚才走这一路,有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凌思瀚揉了揉他的板寸头,有些烦躁地说:“没有,这走廊就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啊”·苏榕本来有些担心虞秋北他们会不会遇上危险,但既然凌思瀚说没什么特别的,那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就是不知道王帆到底跑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楼梯口,搭着楼梯扶手往上望了望,想听听楼上有没有动静··“喂你要干什么”凌思瀚警惕不已,紧张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背上,好像生怕他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似的。
苏榕赶紧把脚收回来说:“我不干什么,我就看看,万一王帆正好在上面呼救呢……”·凌思瀚一听他提王帆,马上嗤笑一声,泼冷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王帆一进来就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这肯定是出事了呗。”
“你别这么说·”虽然苏榕也有这方面的怀疑,但他们连上面几层楼都还没找过,现在下这种结论为时尚早,“这里不就是镜子奇怪了点吗,能出什么事。”
凌思瀚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好像还在介怀这里窗户砸不碎的事,转身端详起了身后墙上的这几面窗··“这窗户是防弹玻璃吗这么硬·”他边说边随意地把手抵在了窗玻璃上,握成拳的右手不信邪地又砸了两下。
“你最好别离窗户太近了·”苏榕总感觉很邪乎,在楼梯边随口提醒道··凌思瀚悻悻地收起拳头,正要往后退一步,却好像在玻璃上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双目圆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怎么了”苏榕飞快地往回跑,然而没等他跑出几步,凌思瀚面前平整的窗玻璃忽得好像变成了一汪泛着涟漪的水面,从水面中心伸出了两只结实的手臂,抓住凌思瀚的肩膀就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即使苏榕不出几秒就赶回了原处他也来不及帮忙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凌思瀚徒劳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被强行拖进了窗玻璃里···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而玻璃内那个伸出手臂的模糊人影,正是他自己。
凌思瀚的叫骂声在他被拖进去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波光摇曳的窗面晃了晃,一眨眼变回了原样,什么都没留下··苏榕傻了·他在原地愣了一分钟,直到窗户上又隐约现出了他自己的倒影,他才大梦初醒般赶紧转身跑到了窗子照不到的地方。
他的内心遭受了极大的冲击,但他在惊慌之余,又隐隐担心起了另一件事··凌思瀚是和他单独在一起时出事的,出事过程只有他一个人看见,而且一开始是他主动提出要留下陪凌思瀚,这一环扣一环,很难不让人怀疑凌思瀚的消失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
他背靠着墙,突然十分遗憾为什么被抓走的是凌思瀚而不是他,这样他就不用面对虞秋北和剩下人怀疑的眼神了,虞秋北的注视简直比鬼还要可怕·说什么来什么,不远处马上响起了步调齐整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虞秋北他们回来了。
苏榕缩在墙角,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抓紧最后的时间做起了心理建设·一会儿叙述凌思瀚消失过程时他一定不能心虚,他本来就什么都没做,要相信自己,勇敢面对·虞秋北打着手电筒,先是照了照他和凌思瀚之前并排坐着的那堵墙,发现竟然没有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苏榕自知躲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当即主动从墙角挪了出来,朝虞秋北尴尬地笑了笑,“……我在这儿·”·虞秋北眉心并未舒展,而是将手电筒往他身后扫去,同时问道:“就你一个凌思瀚人呢”·“你先听我说。”
苏榕吞了吞口水,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之感,认真说道,“凌思瀚被镜子里的人影抓走了,当时我在楼梯那儿想看看上面几层楼有没有动静,结果他背着我站起来锤了两下窗户,然后就……”·虞秋北狐疑地看着他,还在等着他往下讲。
苏榕把凌思瀚消失时的场景描述了一遍,专门强调说他第一时间就冲了回来,但窗户里的影子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救下他,只看见了那个影子的模样就是凌思瀚自己。
他最后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窗户有古怪,你们最好别靠近·”·虞秋北也不知到底信了几分,但其他人明显是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吓到了,全部胆战心惊地躲去了没有窗的地方站着,根本没空考虑他那点嫌疑。
只有虞秋北冷静地问:“凌思瀚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锤窗子”·苏榕呆了一秒,对这个问题毫无准备·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好像是他先说这里只是镜子奇怪了一点,然后凌思瀚就被激起了诡异的胜负欲,非要再去锤一锤窗子撒气。
这话当然不能告诉虞秋北,所以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可能是还在生气之前没砸碎窗户的事,就又上去锤了两拳……”·虞秋北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苏榕后背一凉,瞬间感觉自己撒的小谎被发现了。
但虞秋北没有点破他肉眼可见的心虚状态,只是颔首道:“行·我们还是以找王帆为主,凌思瀚只能看情况,能救就救,救不到也没办法,全看他自己的命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榕有一种错觉,虞秋北好像很高兴凌思瀚没了·他不仅轻飘飘地把这一页揭了过去,眼角眉梢那一抹因熬夜而不爽的戾气竟也顷刻间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快意。
惹谁都不能惹虞秋北,这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苏榕不敢再盯着虞秋北了,他见所有人都全须全尾地回来,赶紧关心地换了话题:“你们那边的实验结果怎么样,真的是鬼打墙吗你们一直走的直线然后就走回了这里”·郁锦摸了摸她刚才在墙上刻下的三条杠,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是啊,现在是真的确认了,教学楼入口消失,走廊头尾连到了一起,我们出不去了。”
“那……”苏榕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王帆会不会也是被窗里的东西拖进去了才一直不见人影的·他把这个猜测说出来以后,游邈瞬间脸色沉了沉,如果说之前他们觉得王帆遭遇不测可能- xing -较小,那现在凌思瀚的消失无遗示范了一遍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在这栋楼里消失不见的。
游邈疲惫地揉了揉眼,要是王帆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算能活着出去也没脸面对姑姑一家人·他强打精神,勉强把希望寄托在了上面几层楼,“我们还是先把上面找一遍再说吧。”
·刚才那几个闹着要和凌思瀚一起出去的人现在乖乖地回归了大部队,虞秋北让干什么干什么·出口没了,凌思瀚也不知所踪,他们除了抱紧虞秋北大腿以外别无选择。
他们短暂地在原地休整了一会儿,然后背起书包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里仍是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们走过带窗户的教室时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不敢在窗前多停留一秒。
一连看过去好几间教室都没有发现王帆的身影,苏榕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重,这样找下去总感觉不是办法……·他们又路过了一间宽敞的大教室,教室里没有黑板也没有课桌椅,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木凳子,最前方讲台的位置则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这里是音乐教室·”郁锦见他多看了几眼,便主动开口介绍了一番,“我初中的时候就在这里上的音乐课·”·“这样啊·”苏榕正要收回目光,却突然看见那架钢琴背后好像坐着一个人。
他停住脚步,准备凑近仔细看一眼,耳边忽地响起了虞秋北低沉的提醒··“小心,这间教室里有人·”·“也有可能是王帆……”苏榕抱着这样的想法又往前走了几步。
但很可惜,钢琴后的那人身材和王帆相去甚远,虽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矮小瘦弱的身影显然不可能是王帆··那人还留着一头披肩长发,这是一个女生。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这个女生隔着长长一段距离,抬起头朝他们一行人望了过来··下一秒,音乐教室的门无风自开。
女生薄唇轻启,银铃般清脆的嗓音顺着无形的气流清晰地吹进每一个人耳朵里··“来都来了,何不进来听我唱一首歌呢·”·第35章 ·苏榕瞬间警铃大作。
他马上礼貌地对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影说:“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就不打扰了吧”·那个女生远远地看着他们笑了,“这点胆量都没有吗”·这种激将法对苏榕来说当然是没有用的,他爽快地承认道:“是啊,我们很胆小的。”
女生并不恼,只低下头掀起了尘封的钢琴盖··流畅的乐音如水般倾泻而出,苏榕感觉自己好像被扔进了一汪清澈的泉水里,这么多天的疲倦和劳累都一扫而空,他不由自主地就朝前多走了几步,想听得再清楚一点……·等他回过神,他们这几个人统统都被音乐声引诱,自愿走进了这间音乐教室。
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合上,不用去推也知道,这门肯定是推不开了··之前他们遇见的鬼再厉害也只是物理攻击,这下遇到了一个会精神攻击的,感觉应付起来会很棘手。
教室里还是黑乎乎一片,钢琴后的女鬼容貌仍旧隐没在- yin -影里·苏榕想着反正他们现在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了,不如和这个女鬼打听一下这栋楼是什么情况,顺便给虞秋北争取一点想出对策的时间。
他的小算盘在心里打的噼啪响·他可以先吹捧一下这个女鬼,把她哄开心了等一会儿打起来说不定她会放过他跑去攻击别人··他用轻松自然的语气对着那一团黑影说道:“妹妹,你这钢琴弹几年了啊,弹的还挺好听。”
可惜女鬼不吃他这一套,轻轻哼了一声说:“是吗,可我不会弹钢琴呀·”·苏榕头一次碰见比他还能睁眼说瞎话的人,顿时没辙了,赶紧换了个话题,“妹妹,那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长得很高很壮的哥哥路过你门口啊”·他是想问问这个女鬼有没有见过王帆,谁知她竟点了点头说:“见过,就在你们来之前他才跑过去。”
苏榕不免激动,知道王帆还活着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虞秋北冷不丁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她骗你的·”·苏榕还没高兴两秒,就反应过来这个女鬼的话不能信。
女鬼好像还很开心他被骗到了,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胡乱按了两下琴键,在叮叮咚咚杂乱无章的音符- cao -纵下,他们的腿又开始变得不听使唤,慢悠悠地向教室中央那一排排座椅走去。
他们按顺序挨个入座,等他们全都坐好,教室天花板上的灯啪的亮了··重新回到光亮的环境中,苏榕的眼睛还有几分不适应··女鬼再次弹出几个音符,让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她身上,紧接着她提高音量,用兴奋的语气说道:“欢迎来到我的音乐会”·这下苏榕能看清楚她的脸了。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不谙世事的青少年的脸·她长得不漂亮,单眼皮让本来就不大的双眼更显局促,圆润的鼻头和厚厚的嘴唇让整张脸连秀气都称不上··可能也是知道自己不漂亮,她留着几乎快盖住眼睛的厚刘海,脸颊两侧的头发也想方设法地朝脸部靠拢,能遮一点是一点。
坐下苏榕正后方的郁锦忽然惊呼了一声··女鬼抬眼看着郁锦,有些嘲弄地说:“哎,这不是我的老同学吗”·郁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女鬼没有急着和她叙旧,而是低下头专心抚摸着琴键,清了清嗓子酝酿起了自己的表演曲目··苏榕现在身体能动了,他靠在椅背上往后倒了倒,小声询问郁锦:“怎么,这是你初中同学”·郁锦半晌才回答:“是,她叫高欣蕊,初二那年在这间教室里割腕自杀了。
当时我们下一节课是音乐课,课代表一打开门就看见墙上地上全是血……”·“自杀”有梁婧一事在前,苏榕感觉单纯的自杀应该不太能撑起足够的怨恨。
他继续悄声追问:“她为什么要自杀”·“这……”郁锦声音里有些许犹豫,“她一直很喜欢唱歌,但我们这儿是重点中学,家长和老师觉得一切和艺术相关的事情都是不务正业,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苏榕还是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如果只是家长和老师的不理解,怎么就闹到要自杀的地步了··他们的交头接耳引起了女鬼的注意·她像是不太满意有人竟敢在她的音乐会上不专心,生气地砸了两下琴键,苏榕的背脊瞬间从椅背上弹起,恢复成了正襟危坐的模样。
“下面是第一首歌·”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校服衣领,下一刻,她舒展歌喉,悠扬的琴音和悦耳的歌声同时响起··不得不说,她的嗓音和她的相貌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她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但她的歌声却像有魔力一般,低吟浅唱时如同温柔的春风,轻轻吹拂过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渐入高潮后又好似灵动的春雨,追随着指尖的音符翩翩起舞。
她的歌声里没有歌词,她只是吟唱着一种情绪,一种充满了美好和希望的情绪··苏榕很意外她会唱这样的曲调·本来他都做好准备要被迫欣赏几个小时的lost river①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小清新民谣。
高欣蕊宛如深深沉醉在自己的歌声中,唱着唱着还闭上了双眼,身体随着音乐在钢琴凳上起起伏伏·她仿佛忘记了这里是一间朴素的音乐教室,只要闭上眼她就可以置身于金碧辉煌的音乐厅,耀眼灯光都打在她一人身上,台下数以百计的观众为她远道而来。
苏榕的头和身体都没法动弹,趁着她闭眼的空当,他拼命转动眼珠紧紧盯着就坐在他旁边的虞秋北,投去了“你快想想办法”的求助的眼神··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虞秋北余光接收到了他的信号,但他也动弹不得,苏榕实在猜不出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到底是有办法还是没办法。
她这一曲时间很长,苏榕一直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五六百时差点把自己数睡着,停止数数后感觉又过了几分钟她这首歌才唱完··她意犹未尽地睁开双眼望向她的观众席,很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聆听着她的音乐。
她暂时合上钢琴盖,把手肘搭在光亮的琴盖上托腮看着他们,像是在思考要出道什么课后题··“嗯……”她一手手指轻轻点着脸颊,另一只手则远远地在他们头顶点来点去,最后定在苏榕脸上不动了,“就你吧”·苏榕一脸震惊加茫然:“我找我干什么”·高欣蕊笑了:“你不是挺会说的吗,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说说听完我这首歌的感想。”
苏榕只好拼命想象自己现在是一名专业乐评人,从脑海里那点可怜的音乐知识里搜刮出有用的词汇来··“……我觉得,首先呢,你这首歌非常好听,把你先天的嗓音条件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怎么说,吹捧总是没错的·接着他拿出了曾经做语文阅读理解题时的状态,绞尽脑汁说道:“其次是这首歌的意境十分温柔,十分美好,好像可以把人带回融融春日里,感受到万物复生的那种温暖与希望。”
刚才在听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确实浮现出了原来大学时候每天无所事事又非常快乐的时光,熬夜打游戏看到城市朦胧的日出、学校外小摊卖的清甜的柠檬汽水、还有那帮说着毕业也要常相聚的朋友。
苏榕脑子里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但嘴皮子还是没停下··“最后,虽然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你唱的这首歌很容易就能引起广泛的共鸣·要不是现在手头没有录音设备,我肯定要把你的精彩表现录下来,出去之后传到网上你绝对能火……”·他越说越激动,高欣蕊最后终于噗嗤一声被他逗笑了。
只是她笑归笑,笑完后马上恢复了原来淡淡的神情,略有遗憾地说:“火不火,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吧·”·说的也是,人都死了要名利有什么用。
但苏榕这张嘴一向有一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他立刻补充道:“话虽如此,但这至少是一个证明,证明你的歌是好听的·”·高欣蕊有一瞬间的触动,但她马上低下了头,重新打开钢琴盖低声说:“下面是第二首歌。”
苏榕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只听轰的一声,激昂的音乐在他的耳朵里炸开··第二首歌一开场就是天崩地裂移山倒海的气势,高欣蕊用几乎要按碎琴键的力气咚咚敲着键盘。
苏榕的脑子被炸得嗡嗡直响,他想捂住耳朵,却又动弹不得··如果说刚刚的第一首歌是春日融融池上暖,那这第二首歌就是地崩山摧壮士死了·他们这一众壮士被摁在椅子上被迫欣赏她这诡异至极的音乐,这还只是钢琴声,轰轰烈烈的前奏过去,她缓缓张开嘴,和刚才清脆歌声完全不同的尖利嗓音出现了。
再也没有春天和希望,一望无际的夜晚笼罩在每个人头顶,黑夜尽头里好像有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女孩在哭嚎·一切美好的时光倒影都在她身边坍塌,只剩下她的歌声在哭泣。
不知是听的过程太过煎熬还是这首歌真的比较长,苏榕感觉这首比上一首长了一倍不止,他努力地想要转移注意力,但这歌声和琴声存在感实在太强,在他脑海里久久盘旋不去,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首歌的结尾是突然的戛然而止,高欣蕊弹完最后一个音后猛地甩上了琴盖,又花了几分钟去平复激烈的情绪,才施施然将头转向她的观众席··她挑选猎物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苏榕身后的郁锦身上。
她的声音回归了正常的样子,没有刚刚歌声里那么尖利··“我的好同学,这次就让你来发表一下感想吧·”·作者有话要说:①lost river是一首著名的诡异神曲,不要因为好奇去听哦·第36章 ·苏榕看不见身后郁锦的表情,只能从她声音里的颤音来推断她整个人状态非常崩溃。
“我……”郁锦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下一句话··“你倒是说呀·”高欣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眼神里似有一道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唱的很好听·”郁锦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听上去都要哭出来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撒谎”高欣蕊突然锤了一下琴盖,激动地喊道,“你重新说”·郁锦吓得一哆嗦,顿时抽抽噎噎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高欣蕊不依不饶:“你的感想呢要诚心的,不要说假话来搪塞我·”·苏榕不由在心里为刚才自己的表现捏了把汗,没想到他那通闭眼吹竟然蒙混过关了。
郁锦没办法,只能边哭边说:“这、这首歌、听的我很难受、很痛苦,感觉很绝望……”·她脑子一团乱麻,连基本的语言逻辑都顾不上,想到什么词就说什么词,高欣蕊可能是被她这副滑稽的模样逗笑了,狭长的双眼弯成了一双月牙。
“原来你也知道什么叫痛苦·”她笑中带刺,眼中含怒,“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呢·”·“之前是我不懂事……”·郁锦一边打哭嗝一边说,说出来的话时断时续。
现在没有了钢琴声,苏榕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他很想扭头看看郁锦到底怎么了,但又怕坏了高欣蕊的“规矩”,只能不着痕迹地把屁股往后挪了挪,想听的更清楚一点。
“我确实说过你唱歌难听、说过你长得丑……”郁锦不禁痛哭流涕,“但这都是受她们指使的呀,我不知道这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如、如果我不跟着她们一起骂你,我怕她们也会欺负我……”·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很意外。
他认识的郁锦一直是行事积极乐于助人的一个人,完全想不到她会和这种恶劣的校园暴力事件联系在一起··听完郁锦声泪俱下的忏悔,高欣蕊厌恶地问了她一个简单的问题:“我自杀以后,你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郁锦愣了一瞬,然后猛点头道:“有、当然有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勇敢地站出来阻止她们,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进展到这一步了……”·高欣蕊却摇了摇头,她听的出来,郁锦这番话并不是真心话。
苏榕内心五味杂陈·这一路郁锦的神色无比自然,进入附中前只感慨地说她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回到母校,完全没流露出半点她曾有同学在这里自杀的痕迹··可能高欣蕊的死在她绚烂多彩的青春里只是无关痛痒的一小段插曲,早就被她埋进了记忆深处,所以她才能如此坦然地回访母校,因为她早就忘记了这一切。
可能也真的如她所说,她只是欺负高欣蕊的“她们”当中很普通的一员,只参与了语言暴力,但暴力就是暴力,没有大小之分··无论郁锦怎么努力表达自己的歉疚,高欣蕊都无动于衷。
“欣蕊,我不是故意嘲笑你的……”郁锦已经哭得快要断气了,高欣蕊这样一言不发的态度比骂她打她还要可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高欣蕊偏过头不再看她,一边哼起轻快雀跃的小调一边打开钢琴盖,看样子在准备自己的第三首歌。
苏榕心里一紧,备受煎熬的十多分钟又要开始了·这时他忽然感觉身旁的虞秋北有了动作··琴声没响他们现在是可以动的·虞秋北的动作幅度非常小,手在裤兜里晃了晃,随后飞快地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耳朵里。
苏榕能看见一点白色的东西,反应过来他是把纸巾揉成了小团,借此堵住耳朵,听不见就可以不受她的控制了··苏榕顿时后悔自己怎么没有随身带纸这一个好习惯。
郁锦还在呜呜哭,高欣蕊不想看她,也就没去注意她的观众席·苏榕趁着这个机会,手肘轻轻捅了捅虞秋北,嘴里小声说:“给我也来点”·虞秋北坐得很端正,端正得纹丝不动。
“不要这么小气嘛……”苏榕见他不肯帮忙,只能自己来了,边说边快狠准地伸手往他裤兜里一掏——·虞秋北浑身一僵,就像被点- xue -了一样。
苏榕腰背不动,只有手臂在动,他在虞秋北裤兜里掏啊掏,掏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纸巾一角··总算有救了·他手指勾着纸巾,正要喜滋滋地抽回手,谁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浑厚的钢琴声突然响了起来·苏榕在绝望之中慢慢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手指将那根救命稻草松开,他却无能为力。
在连绵不绝的音乐声中,他的手臂规规矩矩地回到了它应在的位置,乖巧地搭在了膝盖上··虞秋北绝对偷偷笑了,他失去控制前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很快他就没空在心里控诉虞秋北了,因为高欣蕊唱的这第三首歌,实在太过可怕。
他头一次知道,人的嗓子竟然能发出这样可怕的声音·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成了鬼,才能唱出这样的哀嚎··第二首歌时他还能感受到长夜和废墟的画面,但现在他除了痛苦什么也感受不到,记忆中那些最痛苦的回忆像潮水般涌上来,顷刻间将他卷进了无边的海浪里。
他失去父母的那一个夏日,阳光是灿烂的,空气是黏腻的,无数欢声笑语里,全世界好像只剩他一个人在哭泣··他被亲戚家的小孩欺负了也不敢吭声,高中三年假期他没有一天休息,拼命打工才攒出了大学的学费,毕业后为了梦想开始全职写小说,穷到一天只吃得起一顿饭,坚持到现在事业也没有起色……·好像一出生他的世界里就只有痛苦了,那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他的大腿忽然一疼·是虞秋北悄悄掐了他一下··他及时醒悟过来,刚刚疯狂滋长的绝望情绪是受了音乐的影响··第三首歌就是这样一首将绝望渗透进骨髓的歌,琴声哀怨,人声凄厉,仿佛有一把小刀在人心上一刀一刀地刮着,即使心脏已经七零八落碎成一片一片,这场酷刑也远远未到结束之时。
她唱到高潮处,忽得从胸腔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高音,高到几乎要震碎苏榕的耳膜·教室天花板长灯疯狂闪烁,灯泡最终还是承受不住这分贝,砰地在他们头顶炸开。
这还不算完·苏榕在这尖锐的乐声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璐难以抑制的哭叫··而陈璐就坐在郁锦旁边··苏榕勉强竖起耳朵关注起了身后的动静,果然听见他后面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喝喝”声。
听上去像是喘不上气,又拼命想要呼吸,喉咙剧烈翕张才会发出的声音··郁锦绝对出事了··苏榕只能在座位上干着急·虞秋北虽然受音乐影响较小,但他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在高音过后,歌声慢慢趋于平缓,最终回归到了一潭死水的状态··这就是结束了·世界回到了它本来的样子,什么都不曾存在过·绝对寂静,绝对安宁。
灯泡碎了一个后教室光线比原来黯淡,随着歌声结束,教室的模样好像也有了些许改变·钢琴变得更加陈旧,老旧的地面和墙面上现出了一道道飞溅的血迹··苏榕终于又能动了,他也顾不上守不守规矩,马上急急忙忙地转过身想看看郁锦到底怎么样了。
谁知这一眼差点吓得他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郁锦瞪着已经没了生气的双眼,不管是眼眶里还是鼻子下面全部汩汩冒着血水,在苏榕的注视下,这几股浑浊的血水慢慢交汇在一起,在她的脸颊上刻出了一片惊悚的图腾。
·她像是内脏都被震破,不出一会儿,嘴角像是流口水般地淌下了一道殷红的血痕···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郁锦死了·那个总是主动站出来帮忙、从来没抱怨过什么的女生将生命留在了她的母校,为自己年轻时候的错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高欣蕊好像终于满意了一些·她没有合上钢琴盖,而是像抚摸着珍宝一样抚摸着黑白琴键,轻叹一句道:“我的音乐会结束了·”·苏榕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既然她说音乐会一句结束,那危险应该暂时过去了·他看着高欣蕊,小心翼翼地问:“你的音乐会没有名字吗”·按理来说,她如此重视的音乐会,不应连名字都没有。
“有,当然有·”高欣蕊低下头,厚厚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我的音乐会名字就叫……我从高空坠入深渊的一场美梦。”
这个名字仿佛有某种魔力,她话音刚落,这间音乐教室就又变了模样·门和窗都消失不见,墙和天花板开始在他们周围坍塌,不出几秒,他们就置身在了一处空旷的废墟中央。
苏榕猜测他们来到了高欣蕊的内心世界··黑暗、空虚、难以名状的混乱、撕心裂肺的痛苦,好在还有钢琴和音乐陪着她··高欣蕊在虚无中心开口:“正好我在这里缺少听众,你们就全部留下来陪我吧。”
索命琴声再度响起,总感觉这首歌过去还有人会死··苏榕心脏咚咚直跳,但紧张也没有用,他根本无法动弹··在如水般流淌的旋律里,所有人正襟危坐,只除了一个人。
“你表演完了吗”·虞秋北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凌冽的琴音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打了个呵欠,看上去真的很困,一副想速战速决然后去睡觉的样子,“我也听够你的鬼哭狼嚎了,接下来该轮到我表演了吧。”
第37章 ·高欣蕊也很惊讶·可能这屋里除了苏榕没有人不惊讶··高欣蕊连钢琴都忘记弹了,音乐声一停,苏榕赶紧甩了甩手臂,要去捞虞秋北裤兜里的纸巾。
高欣蕊见状立刻忙又叮叮咚咚敲起了键盘,苏榕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回了膝盖上··“你、你怎么会……”高欣蕊一边弹琴一边惶恐地盯着越来越逼近的虞秋北,但虞秋北仿佛不屑于和她说话一般,根本没有搭理她。
苏榕知道其实是因为他耳朵里塞着纸,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是苏榕还发现,当虞秋北越靠近那架钢琴,他的脚步就越迟缓,看来纸巾的隔音功能终归有限,还是得想办法把钢琴砸了才行。
苏榕眼珠转了转,这一地废墟中,能用的上的东西也只有他们屁股下面坐着的这些椅子了··虞秋北在快接近钢琴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怕再靠近会被琴声控制住,但高欣蕊可能有些过于惊慌,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她担心他就这样直接走上来,情急之下换了一种曲调··这个调子很轻盈,没有压抑之感,苏榕尚在庆幸耳朵有救了,下一秒,他整个人嗖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怎么了苏榕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音乐声的- cao -纵下不受控制地朝虞秋北走了过去。
他像个提线木偶,走得歪歪扭扭,只有嘴巴还勉强能说话,于是他连忙对虞秋北喊道:“不是我我是被强迫的”·知道虞秋北现在耳朵不好使,他专门把口型做的很夸张。
虞秋北往后退了退,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高欣蕊见虞秋北后退了,弹琴的双手再接再厉,把曲调弹的更快,苏榕的步伐也随之加快,没几秒就冲到了虞秋北面前。
虞秋北没有闪开,可能是很好奇这个女鬼到底要- cao -纵苏榕干什么··苏榕自己也很好奇·高欣蕊没有拖沓太久,等苏榕凑近以后,马上砰砰砰弹出几个重音,苏榕跟着抬起了右手……·然后一巴掌扇到了虞秋北脸上。
虞秋北:“”·苏榕大惊失色·即使这一巴掌不是他的本意,但依照虞秋北记仇的- xing -格,这笔账肯定会算到他头上·他忙向虞秋北挤眉弄眼地说:“这可不关我的事”·话还没说完,他的右手轻飘飘地放了下去,左手又跟着音乐声抬了起来……·他还有闲心苦中作乐地在心里想,这个妹妹武打片一定看的很少,才只能想出扇巴掌这种菜鸡互啄的招式。
只是这次虞秋北没有让他这一巴掌得逞·他就像抓鹌鹑一样,轻而易举地就逮住了他的左手手腕··虞秋北力气很大,苏榕感觉自己手腕都快被捏碎了,他不得不拧起眉毛,向虞秋北求饶道:“疼疼疼,你轻点、轻点……”·虞秋北迟疑着当真卸了点力道,结果他的左手稍微一挣脱桎梏就要继续冲着虞秋北的俊脸扇上去。
苏榕尴尬地笑了:“……看来我的左手有自己的想法·”·虞秋北再次收紧手掌,苏榕还没叫唤几声,虞秋北的另一只手就迅速伸进裤兜里,把没用完的那张纸巾抽了出来,一股脑全塞进了苏榕耳朵里。
这下苏榕终于勉强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立刻自己调整了一下,把纸巾塞的更深了一些,那恼人的音乐瞬间变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几乎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虞秋北动了动嘴,他看出那是三个字:砸钢琴··和他想的一样·他正要回头去搬椅子,却惊悚地发现背后其他人在不知不觉中竟全都站了起来,在音乐驱动下摇摇晃晃地向他们二人走来。
这群人就像僵尸一样,步伐僵硬,表情惊慌,苏榕第一眼被他们吓了一跳,但多看几眼后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这个速度对他们俩还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只是在这群人的包围下他想拿椅子就不是那么好拿了……·这时虞秋北忽然拍了怕他的肩膀,低下头对着他的耳朵说了几个字:“你去拖住她。”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虞秋北怕他听不清,凑得非常近,痒痒的热气扑在他耳廓,他脸腾地就红了,以至于他都没听清虞秋北到底说了什么··“啊你说什么”他也不敢让虞秋北发现他的脸红,只能做作地捂脸作惊讶状。
虞秋北直起腰,给他指了指仍在弹琴的高欣蕊,意思是你上··虞秋北让他上,他不敢不上·虞秋北耳朵里的纸巾只是小小的一团,他耳朵里的可是一大张,确实可以冲上去先把高欣蕊控制住。
转眼间其他人也已经涌了过来,宣蔚然虽然嘴里说着“秋北你快闪开”,身体却直愣愣地扑了上来·虞秋北一侧身让她扑了个空,同时朝着苏榕挑了挑眉,意思是你怎么还不去·苏榕不敢耽搁,当即捂着耳朵冲向了钢琴后的高欣蕊。
咚咚的琴声极富穿透力,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刺破层层纸巾部下的防线,苏榕全凭意志力才撑到了钢琴旁边··高欣蕊如临大敌,以为他要对自己的宝贝钢琴下手,琴键上十指翻飞,其他人瞬间调转目标,纷纷朝苏榕逼近。
苏榕冲她笑了笑,然后敏捷地跃到了她身后··“你……”高欣蕊感觉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得罪了得罪了·”苏榕边说边迅速抓着她琴键上的两只手拧到了背后。
她的手一离开琴键,钢琴声就停止了,其他人也不再受她控制,纷纷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高欣蕊头低着,肩膀忽然微微耸动··嗯不会是哭了吧苏榕自认为他的力气不算大,比虞秋北差远了,怎么会把她弄哭呢。
但很快苏榕就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哭,而是在低笑··马上苏榕握着高欣蕊衣袖的手心传来了一股- shi -意··他一低头,猛然发现高欣蕊的两条胳膊都在渗血,殷红的鲜血正一点点从洁白的校服里透出来。
他这一出神的工夫,高欣蕊手腕一翻,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挣脱了束缚··苏榕以为她又要继续弹琴,但是她没有·她从钢琴椅上站了起来,缓缓把臃肿的校服外套脱掉了。
之前借着宽松衣袖的遮掩他们没有看到,原来她的胳膊内侧布满了一道一道刀子割出来的伤口,刀刃可能并不是太锋利,要用很大力气和耐心才能割成这副皮开肉绽的模样。
一般人割腕是横着割的,但她却偏要竖着割,无数道伤口从手肘蔓延至手腕,所以才会形成郁锦口中那“墙上地上全是血”的场面··故意把自杀场面做的这么血腥,她的死更像是一场报复,而不是自我解脱。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高欣蕊的身影如鬼魅般一晃,眨眼就离开了这一方小小的钢琴凳,飘到了半空中俯视着他们所有人··她矮小的身影逐渐透明,几乎要和这片浑浊而虚无的空气融为一体。
她幽幽地说:“这里是我的内心世界,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哪儿也去不了·”·苏榕即使耳朵里塞着纸,她这番话却也听的十分清楚,就像是她在用意念和他们的大脑交流,根本不需要通过耳朵。
虞秋北眉头紧锁,看样子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此时在他们都没注意过的废墟一角,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离的最近的宣蔚然被这凭空多出来的人吓得一愣,低低地叫了一声。
他们齐刷刷地看过去,那个人影小小的,苏榕定睛一看,那单眼皮和小圆鼻子太抢眼,一眼便知是小时候的高欣蕊··小高欣蕊好像只是一段影像,又像是一缕幽魂,眼里没有他们这群人,只是自顾自地蹲在角落里轻轻地哼着歌。
刚才高欣蕊说,这是她的内心世界,那这应该就是她的回忆了吧··小高欣蕊歌唱了没几句,身边忽得又多出来一团成人高的黑影,黑影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揪起来,紧接着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又在唱歌作业都没写就知道唱歌为了让你读这所小学花了我多少钱你还不认真学补习班老师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上周没去上课,你去哪儿鬼混了你,钱都交了竟敢给我逃课”·小高欣蕊哇的哭了,随后响起巴掌扇在脸上的脆响。
为什么高欣蕊只会让苏榕扇虞秋北耳光,因为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可怕的刑罚··转眼哭泣的小高欣蕊长高了,她背着足以压弯她脊背的沉沉的书包在路上走着,但步伐还是很轻快。
她一边走,一边一路大声唱着歌,仿佛四周只有她一个人·但很快,几团和她个头差不多的黑影从虚空中蹦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丑八怪又在唱什么”·“想做歌手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么样,有人会想听丑八怪唱歌吗哈哈哈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做歌手吧那母猪都能上树了”·高欣蕊被这几团黑影推来推去,她默默闭上了嘴,不敢再唱。
等黑影终于散去,高欣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埋下头背着书包继续走··她还是想唱·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张开嘴……·果然前方再次出现了一团高大的影子。
这个黑影的语气柔和慈祥,却又笑里藏刀··“欣蕊,你这次月考又下降了十几名,这样下去连重点高中都危险了啊·”·“有课余爱好是好的,但你要分清主次,不要耽误了正事。”
“老师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也就不跟你说重话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等高欣蕊转身做了一个带上门的动作,那个黑影又换了一副嘴脸,对着虚空说:“现在的小孩一点都不踏实,就知道做些不切实际的明星梦,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她的家长三天两头就找我,搞得我也心烦,人家的孩子都自觉,就他家孩子烂泥扶不上墙……”·家长的怒吼、同学的嘲笑、老师的奚落统统汇聚在一起,一句句带刺的言语仿佛有了实体,在狭小的空间中不断堆积。
苏榕只觉这一小块空间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压抑,终于眼前这个高欣蕊爆发了··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她幽魂般的身躯不断膨胀,最后砰地如烟花般绽开,废墟中开始出现飞舞的红色,从望不到顶的天空中如绸缎般飘下,另一个从始至终一直浮在空中的高欣蕊在暗红色的背景里仿佛拥有了一对绸缎做的翅膀。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尊重一下我的梦想呢·”·“为什么没有人肯相信我真的能成为一个歌手·”·伴随着她的声声质问,他们待着的这一处空间开始急速下坠——·原来这才是她的音乐会,从高空坠入深渊的一场美梦。
第38章 ·苏榕拼命告诉自己,他们在高欣蕊的精神空间里,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不是真的在体验自由落体··然而脚下的失重感太过真实,身边还有其他人惊恐的尖叫。
·苏榕用意志力才强撑着没有闭眼也没有跟着一起叫·在一片混乱中,他仍在努力打量四周,他看见天空中的高欣蕊稳稳地漂浮着,在她的空间里她就是神,其他人只是逗她开心的蝼蚁。
他还看见虞秋北在他前方,额前碎发因失重高高扬起露出了锋利的眉眼,眼中似是仍在思索着什么·还有宣蔚然,宣蔚然就在虞秋北旁边,伸出手想抓住虞秋北衣摆保持平衡,但总是差一点点……·轰的一声,扭曲的坠落终于停止了,他们脚下再次出现了地面。
眼前是一片彻底的废墟,大大小小的石块像是经历过了一场爆炸,支离破碎地分散在各处,滚滚浓烟在石块后升起,仿佛是心中火焰熄灭后的余烟··这里就是埋葬她梦想的深渊了吗。
苏榕转了转头,发现在废墟堆里仍有一架崭新的钢琴,和周围铺了一地的碎石碎渣格格不入··高欣蕊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到了那架钢琴旁边··她根本没有用手去弹,但钢琴声却能随着她的心意响起,仿佛这里的一切都随她意念而动。
除了虞秋北和苏榕以外的人再一次被定在了原地··废墟里不再有座椅,现在的高欣蕊也不再需要听众·她哼起了之前没唱过的调子,手撑在钢琴边,眼神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了刚才坐在郁锦旁边的陈璐身上。
她哼唱的音量骤然变大,陈璐娇小的身躯猛然一震,忽然间喉咙里也像喘不过气似的,和郁锦死前一样发出了渗人的“喝喝”声··她的手臂被琴声控制,紧贴在身体两侧不能动弹,即便如此那两条瘦弱的手臂也仍在疯狂抽搐着,足以显示身体的主人正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陈璐要死了苏榕没时间多想,朝着高欣蕊扑了过去,想打断她的歌声把陈璐救下来··高欣蕊没有把他当回事,脚尖轻轻一点就像精灵般升上了天空。
她肆无忌惮地在苏榕触不到的高度继续播散邪恶的音符,笃定了苏榕拿她毫无办法··苏榕追到她脚下,抬头一看她所处的位置真的太高了,周围的石块也无法攀爬,只能掉头跑回陈璐身边,抓着陈璐的肩膀让她先冷静下来。
陈璐无法冷静·她梗着脖子,直勾勾地瞪着苏榕,眼球里慢慢爬满了红血丝·苏榕手按着她肩膀,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内部在痉挛,他自己的手也不由随之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想救她,但他无能为力··“救、救我……”陈璐察觉到他的纠结,害怕他要放弃自己,立刻费力地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还有一个办法·苏榕马上要把自己耳朵里的纸团取出来给陈璐,然而他的手刚一摸向耳朵,虞秋北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轻轻捉住了他的手腕··“你干什么”苏榕想要抽回手,但虞秋北不让。
他生气地转头,目光里带着诘问··虞秋北不惧他谴责的视线,只垂眼看着他,摇了摇头说:“没有用的·”·纸团只能让他们不受琴声的控制,却阻挡不了高欣蕊杀人的歌声。
如果苏榕这时候取出纸团,不光救不了陈璐还会瞬间被琴声定在原地··道理是这样没错,但苏榕做不到对陈璐的求助视而不见·他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哪怕最后什么忙都没帮上,他也想要做。
他用力挣脱虞秋北的手,正要把耳朵里埋的很深的纸团揪出来,面前陈璐的脸颊上突然划过了一滴浅红色的眼泪··紧接着是汹涌如海潮的血液,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里争相涌出。
她仍旧瞪着通红的双眼,但这只是她的肌肉记忆,她本人已经因为内脏破裂死去了··苏榕愣愣地看着,直到她鼻子里喷出的血液溅到了他脸上,他才反应过来要往后退一步。
血液是温热的·苏榕现在的大脑迟钝到想不起来要把这点血擦掉·虞秋北在陈璐刚开始吐血时就马上侧过了头,现在见苏榕脸上沾了血他自己又久久不动,虞秋北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飞快地伸出手将苏榕脸上这一道血痕抹掉了。
就连虞秋北指尖的温度都比陈璐的血要凉··高欣蕊冰冷无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要挣扎了,你们就按顺序一个一个去死吧·当然如果你们听话,我也可以给你们唱一些温柔的歌哦。”
“为什么”苏榕背对高欣蕊,低垂着头高声质问,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深深的愤怒,“你恨的不是你的老师同学和父母吗,陈璐明明和你毫无关系,为什么要这样”·高欣蕊嚣张地哈哈笑了起来,“因为我发现,用歌声杀人是一件很爽的事啊如你所见,我的内心早已是一片废墟,很久都没有体会过快乐是什么感觉了。”
苏榕无法理解·他转过身正视高欣蕊,眼里闪烁着怒火,“谁的人生不是从废墟开始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谁的人生又是永远快乐的你明明知道痛苦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还要让无辜的人受苦”·高欣蕊被他这番话激怒了,这处空间里开始飘落象征着愤怒的红色雪花,“你懂什么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体会一遍我的痛苦你实在很讨厌,下一个就杀你算了”·她果真清了清嗓子,正要唱出属于苏榕的死亡之歌——·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他要死了吗·这一刻苏榕的心脏在他胸腔扑通扑通直跳,不是因为紧张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余怒未消,他的心仍然因震怒而翻涌着。
但他并没有死·因为马上虞秋北说了一句话,打断了高欣蕊即将开口的歌唱··虞秋北说:“你没有撒谎,你确实不会弹琴·”·苏榕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但这句话成功让高欣蕊像被冻住一般地不动了,只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说什么”·“我说这架钢琴是假的。”
虞秋北之前一直在思索着什么,现在他终于想通了答案·他定定地看着高欣蕊,一点点揭穿了她是怎么布下的陷阱,“音乐教室是有钢琴没错,但在你开始弹的时候我们就落入了你的幻象。
钢琴声不是弹出来的,我们听到的琴声只是你营造出的幻觉·”·这就是为什么她人飘在空中,那台钢琴却仍在演奏的原因··高欣蕊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起来,“不可能。
你怎么会知道……”·“这很容易·你忘记你的妈妈了吗”虞秋北指的是刚才在她的回忆最开始出现过的那团黑影,“你妈妈半句不离钱,钢琴也不便宜,她怎么可能让你学一项对成绩提升毫无帮助的乐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大步朝碎石堆上的那架钢琴走去·高欣蕊急忙挥手,通向钢琴的那条路瞬间变成了陡峭的悬崖,虞秋北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坠进望不到底的裂缝中。
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他的步伐坚定有力,万丈深渊如履平地··他并未真的掉进悬崖,而是踩上了一层无形的地面·在苏榕眼里他就悬在无比逼真的深渊上方,却仍保持着自如从容的模样。
高欣蕊再一挥手,悬崖前又出现了滔天火光,那是一汪热浪喷涌的岩浆池,掉进去绝对一秒就会被煮熟··但虞秋北还是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他脚下劈开熊熊烈焰,晃动的火光直扑上脸,却只给他的脸染上了一抹奇异飘忽的红。
当他走出这片熔岩地,在红光的映照下,他整个人好像在岩浆里滚了一圈,脸上那点泰然之色都被镀上了一丝妖冶邪气··他站在一只手就能够到钢琴的地方,抬头望向高欣蕊。
那一刻他像从烈火地狱涅槃重生的恶魔,正望着一个即将被他拽下神坛的冒牌神祇··“你还有什么招数吗”他勾了勾唇角,给了对手充分的尊重。
高欣蕊失了言语·她看着那架崭新的钢琴,最终只能无力地说:“……不要·”·钢琴还在自顾自地弹奏着,虞秋北即使耳朵里的纸团比较薄,却也完全没有被其影响。
他已经看透了幻象的本质,自然不会再受她控制··他伸出手去,摸到了冰凉的钢琴盖,他笑着说:“还挺像那么回事·”·他笑中带着嘲弄,边说边一刻没停顿,摸着琴盖的那只手微微一用力——·那么大一架钢琴,竟被他这轻轻一推给推动了,庞大的琴身向另一侧轰然倾塌,在着地的那一瞬间被撞成了一摊木屑。
她精神世界里确实是一地废墟,即使真的有钢琴存在,那也只是钢琴的尸体··琴碎后琴声也消失了,和琴声一起逐渐消失的还有这片斑驳的空间··眨眼间眼前的灰色和浓烟尽数褪去,他们缓缓回到了最初那间音乐教室里。
教室里的那架钢琴还好端端的摆在它应在的位置,而高欣蕊仍是那一身朴素的校服,只是再也不复原来的嚣张气焰··她厚重的刘海遮掩着心虚眼神··这下轮到虞秋北嚣张了。
他取下纸团,施施然走到高欣蕊旁边,手肘撑着琴盖冲她挑了挑眉说:“来,再弹一个来听听·”·作者有话要说:掐指一算,便当有点不够发了·第39章 ·虞秋北仿佛化身校园恶霸,高欣蕊在他- yin -影笼罩下抖得像个小蛐蛐。
恶霸还在不依不饶:“你弹啊,要不要我教你钢琴到底该怎么弹”·高欣蕊的幻象一旦被识破,她瞬间沦为用光蓝条的法师,哪里还有刚才飞在天上睥睨众生的那股傲气。
现在她只能害怕地看着虞秋北,好像他们之间虞秋北才是真正可怕的恶鬼··苏榕已经冷静下来了·高欣蕊作为鬼魂,应该也是被那个奇怪的声音诱导着,将心中的怨恨无限放大后才会来攻击他们。
现在看她在虞秋北身后瑟瑟发抖的模样苏榕又有点于心不忍,说到底她也只是个饱受欺凌的初中学生而已··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既已破除幻象,那高欣蕊应该逐渐消散才对,为什么她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一点没有要化成灰烬的意思·在之前碰见的那些鬼里,小婉和梁婧是被他们打散的,瑶瑶和老爷爷是解开心结后自己消失的,难道高欣蕊是还有心结未解吗……·虞秋北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他边想边抬手活动了一番十指关节,看样子竟是想尝试前一种方法。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苏榕已经对虞秋北身上时不时爆发出的暴戾气息习以为常·人无完人,可能虞秋北做了二十多年的绅士,到了这个鬼地方以后压力过大憋出毛病了,看见鬼就想好好发泄一下,这没什么好苛责的。
苏榕就这样说服自己接受了虞秋北身上的重重疑点·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眼睁睁看着虞秋北殴打一个初中生,即便那个初中生是鬼··他上前一步走到钢琴另一边,微微俯下身用平和的口吻问高欣蕊:“你想学钢琴吗,我可以让那边那个哥哥教你。”
他猜测高欣蕊的心结还是和钢琴有关··虞秋北正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闻言一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高欣蕊惴惴不安地瞄了一眼虞秋北,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回了苏榕身上,“……哥哥你会吗,我想要你教我,不想要那个哥哥。”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高欣蕊也看得出来,虞秋北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是要教她弹琴,分明是要揍她··苏榕遗憾地说:“我不会·不过你别害怕,那个哥哥弹得可好了,你跟他学也能弹得很好。”
他才不知道虞秋北钢琴水平怎么样,但虞秋北是男主角,男主角肯定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话题中心人物虞秋北见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苏榕安排好了,不禁好气又好笑地说:“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教她弹琴”·“就刚才啊。”
苏榕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你不是说‘要不要我教你钢琴到底该怎么弹’”·那句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明显带着怒火,没人敢真的当真,也就苏榕脸皮厚,不管不顾地把这句话搬了出来。
虞秋北本来正处于激动的状态,苏榕这一打岔就像给他从头浇了一盆冷水,那些躁动不安与蠢蠢欲动的情绪都瞬间蒸发在了空气里·如果教高欣蕊弹钢琴能解决他们现在的困境,他也只能教了。
他放下拳头走到琴凳旁,看着高欣蕊皱眉道:“坐过去点·”·话音刚落,高欣蕊嗖地坐到了长凳另一头,只占据了角落小小一块地方,把中间宽阔的位置全让给了虞秋北,生怕会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虞秋北不客气地坐到了中间,两只手放在琴键上,看都没看高欣蕊一眼直接问道:“教你弹什么不如就小星星吧·”·他怕麻烦,不想教太难的歌,语气也并不是商量的语气,但苏榕还是不免惊讶:“这也太简单了吧。”
高欣蕊急忙表示:“我、我都可以·”·虞秋北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自己先演示了一遍小星星怎么弹··他坐姿优雅,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之间轻快跳跃,把一首简单的儿歌弹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苏榕没注意,虞秋北的手原来生得这么好看,指节根根分明、干净颀长,但苏榕还没仔细欣赏多久,这首歌就结束了··其他人在不知不觉中也围拢了过来。
宣蔚然惊叹地说:“秋北,原来你还会弹钢琴,我们都不知道呢·”·“小时候弹,现在不弹了·”虞秋北往旁边坐了一点,给高欣蕊让出了位置,“你看明白了吗来试一下。”
高欣蕊不敢不懂装懂,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看明白·”·“这都看不明白”虞秋北不是一个有耐心的老师,他甚至连基础的指法都不教,直接就让高欣蕊上手,“这样吧,我让你敲哪个键你就敲哪个,记着顺序就能弹会了。”
“先按这个·”他指哪儿高欣蕊就按哪儿,几个音符过后,他又说,“好了,这一节就这么弹的·”·高欣蕊连起来摁了一遍,忽然低下头闷声说:“谢谢你们。
我以前的音乐老师从来就不理我……”·她言语之间有些失落·她长相不漂亮,- xing -格也不合群,从小遭受的白眼比善意多,当她鼓起勇气提出想和音乐老师学琴,对方也只当她在开玩笑。
就和她向父母宣布她想唱歌想做歌手时一样·从来没有人把她的话当真·在成年人眼里她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的无足轻重··苏榕有些微微动容,他又靠近了些许,俯下身笑着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你知道吗,其实废墟之中也是可以开出很美丽的花的。
就算回忆很痛苦,慢慢的也就走出来了·”·这是他的真心话·在他父母去世后,他的心也跟着碎成了一地废墟,但最终这片废墟之上还是长出了美丽的风景,因为他没有执着于痛苦而去放弃眼前的生活。
虞秋北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又轻轻收回了目光··听到苏榕的话,高欣蕊弹琴的手一颤,没有做出回应·等在虞秋北的教导下弹了一遍整首歌后,她终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原来她笑起来也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哥哥,你们真是好人·我不该那样对你们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她的身躯终于透明起来,眼看着就要消散。
苏榕抓紧时间询问道:“是不是有个声音告诉你,你应该怨恨那些欺负你的人”·高欣蕊疑惑地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声音。”
苏榕又问:“那是男声还是女声,你还记得吗”·高欣蕊已经缓缓漂浮到了窗边,窗外月光温柔地穿透了她的身体··“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她抱歉地说完后,整个人与月色融为了一体,宛如精灵般在漆黑的夜空里留下了一串空灵的歌声:“反正音乐不会骗我,她就是爱我,什么都不管,音乐会心疼我……”①·高欣蕊走了。
游邈试着去拉了拉音乐教室的门,一下就拉开了··苏榕仍在对着窗户发愣,这次还是没能弄清楚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回身一看,看见游邈后恍然醒悟,王帆这傻缺还没找到呢他们在这儿经历了九死一生,也不知道王帆有没有遇上其他危险。
随后他们把郁锦和陈璐的尸体搬到了教室的椅子上,苏榕替她们合上了眼,想着等能出去了再给她们好生安葬··安顿好尸体,他们默默退出了音乐教室·除了生死未卜的王帆和凌思瀚,他们原本十四人的庞大队伍眨眼就只剩下了六个人。
秦念怯生生地问:“你们说现在鬼打墙的状况是不是解决了”·虞秋北却看着不远处的窗玻璃摇了摇头,“你忘了吗,我们还不知道拖走凌思瀚的到底是什么。
高欣蕊只是一个小插曲,这栋楼里还藏着别的东西·”·秦念一听吓得习惯- xing -往宣蔚然旁边靠,要去拉她胳膊,谁知宣蔚然刚被她碰到就夸张地尖叫了一声,一边用力甩开她,一边非常大声地斥责道:“你别靠近我”·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秦念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她忘记自己才跟宣蔚然闹了矛盾,但也没想到宣蔚然反应会这么大··宣蔚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马上理了理头发解释道:“对不起,我有点太紧张了,你别放在心上。”
秦念嘴上说着没事没事,但却不敢再挨着她,只能走去了刚才一起想跟着凌思瀚回去的何杰鑫旁边··她们女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苏榕即使看见也转头就忘了。
他跟着虞秋北的脚步开始继续在这一层楼打转,等再次转回这间音乐教室时他们确定了鬼打墙的情况没有消失,这一层也没有其他鬼··“走吧,去三楼·”虞秋北虽然有些困倦,但还是一刻不停地迈开了腿。
苏榕看他这副模样,好心发问:“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打个盹什么的”·虞秋北却说:“不用了,还是先找王帆吧,你不是急着找他吗。”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为了我才不睡觉似的……苏榕甩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快步跟了上去··幸运的是,在他们到达三楼后路过的第一间教室外,苏榕就眼尖地发现了一个雄壮的身影。
“那是王帆吧那肯定是他吧”他一把拉过游邈,让他靠过来瞧··虞秋北看了一眼这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手臂,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苏榕还在专心往教室里看,那个结实的身影靠坐在教室一角,看着像是昏过去了·游邈用手电筒照了照,比较肯定地说:“好像是·”·“走走走”苏榕立马推开了这间教室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①常石磊《音乐爱我》,这首歌好听·苏榕和虞秋北已经熟练掌握了一个唱白脸一个□□脸的技能,可以领证结婚了··第40章 ·那个酷似王帆的人影斜倚着墙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半张脸隐没在- yin -影里,但光看那件小鹿斑比T恤和那身腱子肉已经基本能确定这是王帆没跑了。
苏榕跑的最快,他怕晚一步王帆也像陈璐和郁锦一样死在他面前··当手电筒的光芒照在此人脸上,他们欣慰地发现这确实是王帆的脸,只是他额角有一块青紫痕迹,看着像是撞到了什么尖锐物体撞出来的。
“王帆王帆”苏榕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结果他竟没有醒过来··苏榕看向游邈,有些惊慌地问:“怎么回事,他不会……”·游邈蹲下身,探向王帆鼻息的手指都在不自觉地发抖,直到感觉有微弱的鼻息喷在他手上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没事,还活着。”
短短几秒,苏榕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那他为什么还不醒不会脑子被撞坏了吧”·“这……”游邈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在王帆头顶和前额按了一遍,没有按到别的伤口或肿块,他思索片刻说,“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我们只能再观察一下·”·王帆仿佛听见了他们的呼唤,在游邈说完后没多久他的眼珠子就在眼皮下抽动起来,苏榕一看,当即更加卖力地喊起了他的名字,硬生生把他叫醒了。
“哥、哥……”王帆半睁开眼·他第一眼只看见了游邈,一把紧紧抓住了游邈的手,就像抓着失散多年的亲人··“在在在。
你个傻缺现在知道叫我了,我追了你半路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游邈见他没事,那股一路都压着的火又涌上了心头,忍不住要骂他几句泄愤,“还不是你非要往这里面冲,我们刚才差点全死在楼下了,到时候你来给我们收尸吗”·“哥,对不起。”
王帆眼里都蓄起了一层雾气,低下头说,“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不会了……”·这时苏榕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才把头撞成这样,但游邈抬手示意他先别问,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王帆,你回答我,你是几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的”游邈握着王帆的手问道··找到了王帆,他激动归激动,但该谨慎的还是要谨慎,问一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问题能够准确核实面前这人的身份。
“你说什么呢,谁把脑子摔坏了”王帆本来头痛欲裂,一听这个瞬间来了精神,用熟悉的语调抗议道,“不就是八岁的时候我爬树掏鸟那事吗,我都说过了我脑子笨不是那次摔笨的,是天生的”·苏榕拼命憋着笑。
能够如此坦荡地说自己天生就笨,除了王帆应该也没别人了··游邈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他摸了摸王帆额头的伤口,眉头轻蹙,“这是怎么搞的本来就笨又撞一下不更笨了吗。”
“对,我正要跟你们讲呢·”王帆坐直了身体,脸上是少有的正经之色,“我进来以后直接就跑上了三楼……”·游邈生气地打断了他:“你为什么要往三楼跑”·王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说:“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一层一层找我,我不想被你找到,就先跑到了三楼……”·游邈嘴唇紧抿,手掌抬起来又放下去。
苏榕感觉要不是因为王帆负伤他这一巴掌肯定早甩上去了,便马上出来充当和事佬,按住游邈躁动的手对着王帆说:“没事没事啊,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们就不追究了,你继续讲吧。”
王帆把屁股往苏榕那边挪了挪,吞了吞口水继续往下说:“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我看到了一间厕所,我想着进去洗把脸冷静冷静就直接走进去了·”·听到这儿,苏榕猛然想起他们刚才在一二楼打转时并没有看见过卫生间,这在教学楼里其实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我拧开水龙头,手还没挨着水呢,面前那镜子突然一晃,我就被吸到镜子里面去了”王帆说着说着有些后怕··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这和凌思瀚消失时的情况很像苏榕马上问道:“是不是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和你一样的人”·王帆却愣了愣,摇头说:“这个我没注意,那厕所的光线不太好……”·“你不打手电筒”游邈呛道。
王帆立刻回击:“我拿着手电筒还怎么洗脸”·眼看他们俩又要吵起来,苏榕无力地拽了拽游邈的衣袖,让他先别说了··“你被吸进去以后呢”苏榕关心地问。
如果王帆都能出来,那是不是说明凌思瀚也还有救··“没错,重点来了”王帆忽然莫名地激动,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起来,“里面特别黑,我啥也看不见。
本来我有点害怕,但转念一想,我进附中不就是为了揍鬼的吗,所以我就对着空气一顿挥拳,感觉打到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可能看我太厉害了打不过,就把我吐了出来……”·游邈太阳- xue -直跳,感觉自己之前的种种担心十分可笑,“所以你额头上的伤,是你被吐出来以后撞到墙造成的”·王帆不敢看他,只能对着其他人说:“是、是啊,这一下劲特别大,我整个人瞬间就晕了。”
所有人:“……”·不愧是你·苏榕很想给他竖一个大拇指··游邈蹭地起身,拿脚踹了踹他的小腿,没好气地说:“能起来吗起来给我们带路,让我们去见识一下那厕所里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我马上带你们去”王帆说起就起,但他毕竟脑袋受了点伤,撑着地板站起来时没站稳,下意识就要往离的最近的苏榕身上倒。
苏榕还浑然不觉地蹲在地上,王帆这要是砸下来得把他砸趴下··千钧一发之际,虞秋北长臂一伸,勾住了王帆后领,稳稳地把他提了起来··王帆以为他是怕自己摔着,马上站稳道谢:“会长谢了啊。”
虞秋北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说:“小事·”·王帆在前面带路,他们跟在后面·路上秦念小声嘀咕道:“明知道有危险,我们为什么还上赶着往里送”·宣蔚然回头盯了她一眼,她立马噤声。
宣蔚然转过头去,意有所指地说:“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要有团队精神·”·苏榕和虞秋北则并排走在前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虞秋北习惯了这样并肩而行。
可能是虞秋北一个人在前面的背影显得很孤单,苏榕总是忍不住要跑到他旁边陪着··他们的手电筒都整齐地照着前方的路·走着走着,身后游邈的那一束手电抖了抖,光束忽然稍微往上面移了一点。
正好照到最前面王帆的上半身,光圈停留了一瞬,像是怕引起察觉,又飞快地移开了··苏榕纳闷游邈是不是换了只手拿手电筒,他正这么想着,身后脚步频率隐隐在加快,不出几秒游邈就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和虞秋北中间。
·苏榕正要开口询问,游邈却做了个嘘的动作··他警惕地看着王帆的背影,嘴巴动了动,口型是两个字:假的··苏榕手臂上刷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震惊地瞪着游邈,悄声问道:“为什么”·游邈指了指王帆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他摔下树时右边头顶留下了一小块疤,但这个人的疤在左边。”
苏榕尽力控制着自己,不露痕迹地慢慢把手电筒往上移了移,果然发现前面这个王帆后脑勺左边有一小块地方没有长头发··是镜子里的人跑出来了··他不光有着和王帆一样的外表,还拥有相同的记忆,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常用的小动作都能模仿地惟妙惟肖。
难以想象刚才恰到好处的斗嘴与争执是出自这样一个冒牌货··苏榕手心又渗出了汗·真正的王帆究竟还活着吗·此时一直在前面专心带路的“王帆”就像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苏榕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王帆”的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当他们知道真相后,这张脸看上去总透露着说不出来的诡异之感··他看着他们,忽地露出了一个略显遗憾的笑容:“看来是被发现了啊。”
笑容里带着真正的王帆绝对做不出来的狡黠意味··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王帆”往旁边让了一步,现出前方被他身影遮住的一扇门,“没关系,反正我们也到了。”
苏榕直觉这个假王帆带他们来的一定是非常危险的地方,马上对后面还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喊道:“你们别过来,先走开”·宣蔚然没有听到他们几人的对话,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我们不是到卫生间了吗”·“这个人不是王帆,你们快跑……”苏榕一边喊,“王帆”一边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的对面赫然是一面锃亮的镜子··苏榕一个不慎,视线和镜子里的自己直直地对上了··那一刻,他只觉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的身体突然无比轻盈,轻飘飘地向着镜子飞了过去。
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脚上一重,好像有人拉住了他的脚踝,却没能把他拽回去,反而跟着他一起被吸进了镜子里··第41章 ·苏榕再次睁开眼,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茫茫水雾。
这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到了什么地方·他只记得他看了镜子一眼,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不对,好像有个人拉着他的脚踝一起进来了。
他马上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却什么人也没看到··这片水雾太浓重,他走了几步,感觉自己轻得宛若踩在云朵上,每一步都踩出圈圈涟漪··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只有一个方向的水雾比较稀疏,一看便知在诱惑着他往那个方向走。
他没有别的选择,明知可能有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离奇的是,他顺着这个方向走了几步路,虞秋北忽然出现在了前方的水雾尽头··准确的说,是两个虞秋北,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苏榕心想这道题我会,看痣就知道哪个是真的了·他脚步轻快地跑上前,先看了看这个站着的,痣在右眼眼角··他松了口气,问:“会长,你怎么跟着我进来了”·但虞秋北就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死死盯着面朝他们蹲在地上的那个虞秋北,脸上是苏榕看不懂的神色。
疯狂、躁动、压抑、忍耐等种种不常出现的情绪在他冷峻的脸上如走马灯般闪过,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别的动静··苏榕只能迟疑地看向另一个方向——·蹲着的虞秋北脸上那颗痣竟然也在右眼眼角·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虞秋北·苏榕瞬间慌乱,往旁边闪了好几步。
在没搞清楚情况以前,他决定和两个虞秋北都保持安全距离··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蹲在地上的虞秋北轮廓有些飘忽,他蹲着的那块地也不是白茫茫的水雾,而是模糊的青草地。
在草地不远处,缓缓出现了一只黑白花纹的野猫·小野猫十分警觉,明显不认识虞秋北,但又对虞秋北手里的妙鲜包很感兴趣,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很轻地向他靠近。
这应该是回忆场景吧·苏榕想起超市里的女鬼真真说,她就是看到虞秋北喂养自己生前喂过的流浪猫所以才对虞秋北心生好感··但为什么这一幕会出现在这里·小野猫此时已经走近,放下戒心大口大口吃起了虞秋北挤在地上的妙鲜包。
虞秋北就这样低头看着这只小猫,他额前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神,但苏榕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凉意··苏榕眨了眨眼,下一秒,青翠草地被鲜血染红,野猫仰面躺倒,幼小的身躯被开膛破肚,内脏和鲜血一齐涌出,身上再也看不见一根白毛。
虞秋北还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着这血腥的画面,仿佛在欣赏一副旷世巨作··苏榕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代表着什么·但突然,草地上的虞秋北抬起了头,定定地望向站着的虞秋北,眼里是苏榕从没见过的狠戾与疯狂。
“想来试试吗”他邪笑着问··站着的虞秋北终于出声道:“这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像是在回应这个问题,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这确实不是真的·”蹲着的虞秋北倏地消失了,遥远的雾中传来一个嬉笑着的女声,“但这是你内心真正想做的,不是吗”·这是什么意思虞秋北内心真的想做的·苏榕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崩塌了。
*·虞秋北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是抓着苏榕的脚踝进来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他,他就是这么做了··但这里没有苏榕,这里只有另一个他,一个控制不了自己欲望的他。
“这不是真的·”他对自己说··他没有杀那只小猫··那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室友切水果把手划伤了,血点子滴了一地,让他一整天都莫名焦躁。
傍晚他去超市买水,路过卖妙鲜包的货架,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包··他一直知道学校里的流浪猫聚集地在哪儿·他揣着这袋妙鲜包,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只黑白相间的野猫。
·他只要轻轻一伸手,这只猫就会死在他手里,可能是被当场掐断脖子,可能是被他捉起来慢慢折磨··但他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小猫吃完了这袋妙鲜包,然后喵喵叫了两声,甩甩尾巴跑开了。
“为什么你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呢”一个陌生的女声问,“为什么要苦苦压抑自己,做一个虚假的人呢”·你懂什么。
虞秋北心想··他比谁都清楚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伪装成一个完美的人只是因为这样很有趣,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一出生就和别的小孩不太一样。
他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不哭也不笑,对什么都无所谓,小学时后座的小胖子总是在把鼻涕擦在他背后,他也无所谓,挂着一后背的鼻涕被高年级的学生嘲笑推搡,他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欺负别人很好玩吗,那我也试试好了··初中他混成了学校一霸·有一次别人被他揍出了鼻血,他停下动作,愣愣地盯着手上暗红的血迹,突然兴奋到颤抖,无法控制地把那个人打进了医院。
挥拳的时候他大脑被亢奋的情绪填满,好像有一股尘封了十多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原来红色的血和狰狞的伤口会让他产生无法克制的冲动··那天他妈妈专程从开了一半的会议上赶来,用从没有过的失望表情看着他说:“虞秋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他的内心还是很平静,只是这句话他永远也忘不了·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幽魂,时不时要出来在他面前晃一下··我是什么样的孩子我是什么样的人·高中他被送去了另一个城市读书。
他已经学会了这个愚蠢世界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假装完美·他知道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能轻松博得别人的好感·他难以和他人共情,但他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忠实执行大脑里规划出的最优反应。
大学时他继续践行着这套完美的生存法则·每当他发挥所谓的绅士风度,彬彬有礼地帮女生们的忙,她们总会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每当他主动多做一些工作、多承担一些他职责以外的部分,其他人就会对他万分感激。
所以他是一群笨蛋眼里的天才,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绅士·他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做了学生会主席,只是成为一群傻瓜的头领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他不费吹灰之力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这么多年里他以此为乐,扮演着他人生活中的完美角色。
没有人在意他的笑容有多虚伪,没有人发现他完美外壳下的伤痕累累,没有人听见他用不屑隐藏的孤独··融入人群的那几年,他没有学会爱,却先学会了孤独··感觉不到爱的人却能感觉到孤独,这是多么滑稽又讽刺的一件事。
他没有同类,没有朋友,其他人拥护的喜欢的都只是那个完美而虚无的符号,真实的他没有人发现,发现了也不会有人喜欢··那个浑身充斥着暴力因子、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自己被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道德什么是不道德,但他总是有一种想要破坏、想要颠覆一切的本能,他无时无刻不在和这种本能抗争··所以当他躲不开小婉那致命一击时,他脑子里想的是终于可以解脱了,终于可以和这个无聊又虚伪的世界说再见了。
但苏榕救下了他··苏榕是一个不一样的人,他从没见过的真正善良的人··他会用自己干净的袖子给小婉擦眼泪,还许诺要替她讨回公道··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但苏榕知道,所以苏榕会不顾他的意见,执意对小泥人说妈妈不爱你,但这不是你的错。
他还会温柔而坚定地对高欣蕊说,废墟之中也能开出很美的花··那时他想的是:真的吗那他心里这片比废墟还荒芜的土地也能开出花来吗·他不会对和自己相像的人多看一眼,却会被和他完全不同的人吸引。
和血和伤口产生的一瞬间的吸引力不一样,这种吸引是淡淡的、慢慢的、越来越汹涌的、难以彻底割舍的、仿佛疾病一般的、心上的瘾··“虞、虞秋北……”·苏榕的声音突然在这片黑暗中响了起来。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苏榕带着惊恐的神色,缓缓从黑暗里浮了出来··准确的说,是蒙在他眼前的黑色褪去了,这片空间现出了它本来的样子,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茫茫。
而刚刚那些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从他小时候怎么被人欺负又怎么欺负别人,到他如何一步步伪装成了现在这样完美的人,甚至是他回想起苏榕的那些时刻,全都如电影般呈现在了这个世界中,呈现在了苏榕眼前。
虞秋北想起来了·他们在镜子里,这面镜子能照出伪装下的真实··他只能对着苏榕笑了一下·仿佛恶魔走出躲藏已久的- yin -影,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他说:“看来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了啊·”·原来不加掩饰地做自己是这样一种痛快的感觉··第42章 ·苏榕的大脑空白了很久·他被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震惊到停止思考,但虞秋北这一句话又逼得他大脑不得不重新飞速运转。
原因无他,因为他迫切地感觉到自己正处于被灭口的边缘·他知道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真正的虞秋北是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危险分子·至于刚刚闪现过的那几幅有关他自己的画面,他的理解是,虞秋北觉得他这样单纯善良又极富同情心的人是在和他作对,碍到了他的眼,所以暗中计划杀他泄愤。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虞秋北,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眼里的戾色有如离弦的利箭,轻松击穿了他脆弱的防线··苏榕吞了吞口水,紧张到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你先冷静一下。
虽然我不小心发现了你的秘密,但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这样我们不就打平了吗”·不管怎么样,保住小命要紧·“你的秘密”虞秋北眉心一挑,轻飘飘一语道破了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捂住的马甲,“你是想说你其实不是苏榕吧。”
苏榕顿时语塞,下意识地否认道:“你、你别胡说,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凭什么说我不是苏榕”·“嗯……”虞秋北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半分钟,才又轻松地笑道,“理由实在太多了,从哪儿讲起呢”·苏榕不太相信,他感觉虞秋北很有可能是在诈他,“有证据你就讲,不要卖关子。”
“行·”虞秋北神情淡定,仿佛真的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你还记得我们出发去三号宿舍楼的那天早晨,我拉你去看了超市后面的家属楼区吗”·这件事他还有印象。
好像当时虞秋北问了他一个问题,是什么问题来着……·“我问你,这里和原来相比有什么不一样·”虞秋北接着说道··苏榕点了点头,他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他记不清了。
不对·苏榕突然呼吸一滞·难道说虞秋北这么早就在给他下套了·虞秋北见他表情,知道他已经想起来了,这才从容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你知道吗,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家属楼区的迷雾是由你发现的,迷雾消失了你怎么会注意不到”·这是苏榕穿进来以前发生的事,他当然不知道。
他只能语无伦次地辩解:“我不是撞到头了吗,你没头没尾地问那么一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可以吗”·“可以·当然可以。”
虞秋北可能打定主意要打乱他的阵脚,一边轻笑着点头一边又抛出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问题,“你父母今年贵庚”·苏榕仿佛被雷劈中,支支吾吾地定在了原地。
一方面,他不知道书里这个苏榕父母究竟多大了··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虞秋北到底知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他倾向于虞秋北不知道,因为苏榕是大三学生,和虞秋北这群人本来不认识,那虞秋北怎么会知道一个陌生人的父母今年多大年纪了呢。
所以虞秋北是在诈他他正要用坚定的口吻随口胡诌两个年龄出来,忽又转念一想,虞秋北是学生会会长,难道他是在整理什么资料的时候扫到过他的档案·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那他的档案一定很有特点,才会让虞秋北一眼就记住。
因此正确答案就是——·“不好意思,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意外去世了·”·苏榕信心满满,毫不露怯,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鼓起了掌。
虞秋北敢问这个问题肯定是有某种把握,这么一个刁钻的答案都被他推理出来了,他可真是太聪明了·然而苏榕还没高兴两秒钟,虞秋北的下一句话无情地击碎了他的沾沾自喜。
“第一天我们聚在一起以后,你说明天就是你妈妈四十八岁生日,你礼物都买好了·怎么,伯母的生日到底还过不过了”·苏榕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急中生智道:“……是后、后妈。”
虞秋北嗤笑一声:“父母双亡,哪里来的后妈”·“……那就是养母·”苏榕已经快要自暴自弃。
虞秋北往前走了两步,强大的压迫感再次逼近,“到底是养母还是后妈”·苏榕一口咬定:“养母”·“哦。
我骗你的·”虞秋北双手抱臂,瞧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瞧一只翻不出他手心的狡猾小老鼠,“你根本就没说你妈妈要过生日的事,是我瞎编的,你为什么不反驳我”·苏榕垂死挣扎道:“……我说过了,我脑子撞坏了。”
“你不是苏榕,不要再装了·”虞秋北眉宇间挂着淡淡的嘲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为、为什么”·“因为你和被小婉抓走前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苏榕又是一抖·他不应该小看虞秋北的洞察力·他自以为他和其他人都不认识所以放松了警惕,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虞秋北看在眼里··“你之所以会被小婉抓走,是因为当黑影袭来时,你想躲到旁边女生身后,却误打误撞撞到了黑影的行进轨迹上。”
想到当时的画面,虞秋北不禁有些想笑·紧接着他笃定地问,“这不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吧”·让其他女生替他挡刀,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做。
这一刻,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苏榕终于卸下满身防御,敞开心扉地承认道:“是,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苏榕·”·虞秋北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苏榕是在被小婉抓走的那段时间被别的什么鬼附身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答案。
原来说出来的感觉这么爽苏榕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想看到虞秋北怔愣的表情,“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会很难接受,我建议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虞秋北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世上还有我接受不了的事·“其实我来自另一个次元,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不过是一本小说·我是因为一句危险发言触怒了神明,神明就把我扔进了这本书里作为惩罚。
这本书叫《校园异闻录》,你是书的男主角,你和宣蔚然是官配,最后肯定能破解这里的谜团回到你们原来的世界·”·苏榕一口气把话说完,不过隐瞒了一些无足轻重的部分,比如杰克苏之神让他掰弯虞秋北这个任务他就有点说不出口。
说完这一大段话,他开心地等待着欣赏虞秋北脸上的错愕·这种精彩他一秒也不想错过··但他再一次失算了·虞秋北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张了张口,可能有太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我不觉得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这句话一出,虞秋北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流畅了许多:“照你的话说,你是人,我是书里的角色,但你看我们有什么不同吗”·苏榕心想好像是没有任何不同。
虞秋北面不改色,甚至提到“神”时眼底还有一丝讥讽,“所以神一样统治万物的作者并不存在,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神,我也不信神·”·苏榕差点就被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唬住了。
他结结巴巴地争辩道:“但、但你不是还怀疑过我是内鬼吗我跟你说,很多事情我真的没有做过,但看起来就像是我做的一样,这不就说明了有作者有故事情节这种东西存在吗……”·“嗯,我一开始是怀疑过你。”
虞秋北点点头,又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是怎么想的,你难道以为你自己这个‘角色’在书里是反派”·“不、不是吗”苏榕被他说得一愣一愣。
他本来十分怀疑自己的身份,但虞秋北用这种口气问他,他就莫名觉得这个想法很愚蠢··虞秋北忍不住看着他吐出两个字:“傻瓜·”·怎么回事,这两个字听着怎么有一种宠溺的感觉……·虞秋北又走近了一点,现在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轻声说:“不要去担心你没有做过的事·”·“你为什么觉得不是我”这太奇怪了,苏榕还是想问个清楚··“因为你很……”虞秋北停顿了一下,仿佛光是说出那两个字就要花费很大力气,“你很善良。
真善和伪善我看的出来·”·毕竟他自己就做了这么多年伪善的人·他太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善意··苏榕觉得现在这个形势十分诡异·他又想起刚刚看到的虞秋北脑中有关他自己的那几幅画面,虞秋北不是想杀了他吗,为什么反而好言安慰起了他,莫非这些话都是在让他放下戒备……·他再一看,不知不觉中虞秋北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伸手就可以控制住他让他无法动弹。
他逃也没处逃,只能被迫抬起头,装作很有气势地先声夺人:“那你刚刚为什么会想到我,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想对你做什么”虞秋北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勾起唇角反问道。
下一秒,虞秋北果然朝他伸出手,瞬间扣住了他的后颈··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完全无法动弹·虞秋北是要掐死他吗,他害怕地闭上双眼……·后颈那只冰冷的手用力收紧,随后独属于虞秋北的凛冽气息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汗味像腥咸的海浪将他层层淹没。
他的嘴唇忽地传来一阵温热··他蹭地睁开眼,面前是虞秋北骤然放大的俊脸,微凉的鼻尖轻轻抵着他的鼻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浅浅的- yin -影,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弥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虞秋北见他眼睛睁开,便冲他戏谑地眨了下眼,紧接着他唇上一痛……·虞秋北把他嘴唇咬破了·虞秋北满意地抽身离去·苏榕有些发愣,顾不上嘴上的伤口,呆呆地问:“……你是爱上我了吗”·杰克苏之神的任务完成了吗他可以回家了为什么系统没有出声·谁料虞秋北亲完不认人,再一次露出了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我怎么可能爱上你·”·“那那那那你为什么要亲我”苏榕更加迷惑了·“我只是想看你流血而已。”
虞秋北舔了舔嘴唇,舔掉了嘴上沾的苏榕的血·在他的视线里,面前的苏榕红唇带血,清澈的眼眸里闪着不解,像一头孱弱无助的小绵羊,只能对他摇尾乞怜。
他的目光沉了沉·他想做的不过是用他的气息把苏榕弄脏,想把这样一个和丑陋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拆吃入腹·光是看着他嘴唇流血的画面,他都兴奋到血脉偾张,难以自持。
作者有话要说:铺垫终于结束了·感觉这一对在床上会很激烈(我不是我在说什么·第43章 ·“对不起,我必须要打断你们一下·”一直躲在雾里暗中观察、存在感为零的女鬼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你们有病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当着我的面还啃起来了”·苏榕脸一红:“你乱说什么,这哪里是啃他这是单方面地咬我,把我嘴巴都咬破了”·虞秋北压下心头的邪火,皱起眉打量着四周,想分辨这个女声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但她明显不想让人发现,声音就像水一样在周围无缝流动:“你明明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还要和他互相啃你变不变态啊”·“什么什么人”这种时候,当然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所以苏榕正气凛然地说,“我们会长不就是特别了一点吗,我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啊”·虞秋北瞥了他一眼,像是在分辨他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其实苏榕一开始是有点震惊的,但虞秋北天生如此,那些自然而然的暴力和冲动也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转念一想,他倒觉得虞秋北有点可怜……·当然,他可不敢当着虞秋北的面说“你好可怜啊”,那虞秋北肯定不是咬破他嘴唇这么简单了,直接生吞了他都有可能。
女鬼气呼呼地质问:“这哪里是特别一点的程度,我都把他内心在想什么照给你看了,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这都能忍”·苏榕答非所问:“我脑子很好使,谢谢你的关心。”
女鬼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他这是反社会啊,反社会,应该被抓起来的那种”·“他什么都没做,光是想想不犯罪吧·”和女鬼气急败坏败坏的语调相比,苏榕显得淡定许多,“能批判的只有行动,人的欲望和思想在根本上是无法批判的。”
女鬼见说服不了他,只能转而抨击起了虞秋北本人,“你不羞愧吗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恶心、不正常、没人爱,连你妈都不喜欢你,多可悲啊”·可惜她找错了人,虞秋北的字典里就没有“羞愧”两个字。
他根本没把她说的放在心上,这些侮辱- xing -的词汇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他对着面前广阔的水雾沉声说:“可悲吗,我看可悲的是你吧·恶心又如何,不正常又如何,这些词汇定义不了我的存在。”
女鬼被这油盐不进的两人噎到半天说不出话·苏榕突然一拍脑门,想到了一件事·他激动地看着虞秋北说:“对了你不是不肯相信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吗女鬼姐姐,你来像照虞秋北那样也照照我,肯定能发现我的世界和你们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谁知女鬼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照。
你的内心没什么值得我照出来的·”·苏榕困惑地问:“为、为什么”·经过刚才发生的事件和对话,虞秋北已经摸清了这个女鬼的路数,他直接开口道:“她只会照出人心里黑暗的那一面,然后借此把人击溃。”
为什么不肯照苏榕,大概因为苏榕是一个完全没有- yin -暗的想法的人吧··“哼,你倒是聪明·”女鬼忿忿地说··苏榕马上联想到下落不明的王帆和凌思瀚,心一紧问道:“你把王帆和凌思瀚怎么样了”·“你说他们俩呀他们也在和真实的自己做斗争呢,他们可没有你们幸运,这么容易就走出来了……”·苏榕这下着急起来,“你把他们放了行不行,我和虞秋北陪你玩还不够吗”·女鬼鄙夷道:“你们俩太无趣了呀。
本来指望着看你们自相残杀,谁知道你们反倒相亲相爱起来,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听到相亲相爱这个词,苏榕脸轰得又开始升温·他悄悄瞄了一眼虞秋北的侧脸,心想让虞秋北爱上自己这个任务现在看来也不是不能完成。
为了回到现实世界,他愿意忍辱负重勾引一下虞秋北……·虞秋北感受到他灼人的视线,眼尾一挑,似是无声的询问··苏榕嗖地别过脸·还是算了,他还是做一个移动血包,虞秋北想怎么咬就怎么咬,咬到最后咬出感情的可能- xing -应该都比他勾引虞秋北成功的可能- xing -高。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他们俩这“眉来眼去”女鬼都看在眼里,立刻又嚷嚷起来:“你们注意一点再这样我要生气了”·现在确实不是东想西想的时候,得先想办法出去。
苏榕好声好气地问她:“女鬼姐姐,我们聊聊吧,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们几个人离开”·女鬼得寸进尺地哈哈笑了:“进来了就别想走既然你们不肯自相残杀,就待在这里一辈子吧。”
但接近着虞秋北的话就打断了她的洋洋得意··“你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只用声音和我们交流”虞秋北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茫茫水雾,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是真实的你太羞于见人吗”·苏榕一听,突发奇想地伸手在头顶的水雾里晃了一圈,结果整个手掌都变得- shi -淋淋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夸张地叹道:“哇,这不会是你的眼泪吧”·女鬼不说话了·没了她聒噪到无处不在的声音,整个空间归于彻底的寂静,远处的雾气上空竟凝结出灰黑色的云团,仿佛即将有闷雷砸下……·他们戳到了她的痛点。
她真的生气了··虞秋北不仅不闭嘴,还开始像她攻击他时的那样,甩出了一些不好听的词汇,“让我来猜一下,你是长得太难看,还是身有残疾,才只敢像老鼠一样躲在- yin -沟里”·噼啪一声,一道裹着金光的雷霆直勾勾地冲虞秋北砸来,虞秋北当即跳开,原本他落脚的地方瞬间留下一滩焦黑的印记。
“你干嘛要激怒她呀,这下我们危险了……”苏榕细声询问··虞秋北和他靠在一起,用女鬼应该听不见的音量解释:“生气了才会露出破绽,你等着看吧。”
两句话的工夫头顶的雷云又酝酿好了,带着破竹之势朝他们俩一道劈下·苏榕运动神经没有虞秋北那么发达,并不能完全躲开,电光石火间虞秋北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在地上顺势一滚……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让反派失业的一百种方法[穿书] by 阿蜜鸭(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