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反派失业的一百种方法[穿书] by 阿蜜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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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反派失业的一百种方法[穿书] by 阿蜜鸭(4)
·他们身体贴着身体,奇怪的是,苏榕听不见雷声,只能听见砰砰的心跳··是他的心在疯狂颤动··翻滚结束,苏榕刚好是趴在虞秋北身上的姿势,他的头只到虞秋北肩膀,斜倚在他肩窝。
他愣愣地看着虞秋北近在咫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虞秋北松开握着他肩膀的手垂下眼帘道:“你再不起来下一道雷就劈下来了·”·苏榕嘴巴比脑子快:“那你再带我滚一圈吧”·他仰头望着虞秋北,纤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虞秋北的视线下,仿佛一只手就能捏碎。
虞秋北喉结微动,嗓音低哑:“……起来·”·苏榕被他这一声轻斥叫清醒了,麻溜地爬起来,手掌还在虞秋北胸膛处撑了一下借力,结果按到了一片硬邦邦的肌肉。
虞秋北身材这么好吗……苏榕目光流连,悄悄咽了咽口水··雷云噼啪声大盛·虞秋北见每次只降一道雷电,二话不说把苏榕推开,引雷电来劈他。
雷电确实只追着他一个人劈,苏榕在旁边怀着紧张刺激的心情隔岸观火··劈着劈着,每一道雷落下时他却好像听见了电光以外的声音··他马上打起精神,仔细倾听到底是什么动静。
轰的一声,又是一道闷雷砸下··苏榕清楚地听见了几个字:婊.子养的··他上前两步,向虞秋北挥手示意:“有了有了”·虞秋北下巴上挂着一颗汗珠。
他用手背抹掉,一边抬头观察雷云的方向一边冲苏榕点头,意思是他听到了··接下来的几道雷苏榕分别捕捉到了“丑东西”、“畸形儿”、“怪物”几个词,但光知道这些词有什么用呢,他们还是拿这个女鬼毫无办法。
看着虞秋北躲避雷电的脚步明显变慢,他得抓紧时间想出办法来··“女、女鬼姐姐”还是先尝试着和她交流一下吧,苏榕这样想着朝着天空喊道,“你是不是以前被人欺负过我告诉你,别人怎么说你你千万不要在意,不然你只会越来越不开心的啊”·天空中的雷云停止了蓄力。
不久后女鬼沉闷的声音从雷云上响起:“但真实的我就是她们说的样子,我应该怎么办”·“我先天面部畸形,妈妈又是嗑药的婊.子,她们说的有错吗,她们不过说了实话。”
“每次照镜子,我都无比厌恶镜子里的那个人·你倒是说我该怎么办”·雷云不知不觉飘到了苏榕头顶,大有苏榕下一句话她不满意就把他当场劈死的架势。
苏榕仿佛没听见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想也没想地说:“那就勇敢做你自己呀·长得不好看又怎么样,出身低贱又怎么样,这些真的没什么好烦恼的·人生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不要因为别人的评价就束缚了自己。”
雷云散去,天空缓缓飘下一个人影··一直躲藏着的女鬼终于现出了正身··她年纪看着和高欣蕊差不多大,被苏榕叫“女鬼姐姐”竟一直没生气。
她自称面部畸形确实不是在谦虚,左边的眉毛明显比右边眉毛高出一截,脸部肌肉走向也很奇怪,当她嘴巴动起来时左侧肌肉明显随着她嘴巴的张合而阵阵抽动··“你看着我的脸告诉我,我这样的人可以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谈恋爱的间隙还是得插播一下剧情QAQ·第44章 ·说实话,苏榕被她的长相吓了一跳,但他尽量稳住身形没有显出惊讶之色。
·这样的人能做什么他确实不知道,他只能换个角度开导她··“我觉得,至少不要因为其他人的嘲笑就失去前进的方向·”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相貌丑陋的女孩,认真说道,“我相信你一定有爱好吧,你难道要因为其他人对你外貌和出身的攻击就放弃这些吗”·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女孩眉毛一抽,虽然明显因苏榕的话而动容,但她的脸部肌肉仍在不自觉地胡乱扭动,“……是,我想做一个服装设计师。”
都不用苏榕再说什么,她自己就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漩涡,“我以为即使没有好看的样貌,但至少可以穿上好看的衣服……”·“我是不是做错了”·被班上的女同学堵在厕所里,被抓着头发摁在镜子前,被各种污言秽语嘲笑,甚至被按进脏兮兮的污水里供她们取乐。
久而久之,她也觉得,她们说的都没有错,她就是这样一个又丑又下贱的人··当她自己都厌弃了真实的自己,活着也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承受完她们的欺凌与侮辱后,人潮散去,厕所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滑稽可笑的脸,忍无可忍地砸碎镜子,用尖利的碎片割破了颈动脉。
她就这样坐在肮脏的角落里孤独地死去了··她恨的不是别人,她恨的是她自己··但现在这两个人却告诉她,别人口中的词汇定义不了她,她本可以勇敢地做她自己。
她应该愤怒,应该反驳,如果他们说的是对的,那她的自杀就是一场笑话,是她胆小又懦弱的证明··“我没有经历过你的遭遇,所以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评判你的选择。”
苏榕轻声说道,“勇敢也好,胆小也好,你只要接纳了自己,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包裹着这片空间的水雾开始逐渐散去,露出了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他们站在一个由无数面镜子拼接而成的空间内,之前这些镜子被她眼泪凝结出的水雾遮住了,现在终于得以现出全貌。
“姐……”苏榕一开口觉得不对,马上改口,“妹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女鬼一边看着身旁镜子里倒映出的丑陋人影,一边迟疑着回答他:“我、我叫……”·她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她朝着镜子走近些许,镜子里她的倒影在无声地哭泣··“你叫什么”她问镜子里的人··镜子中的她抬起头,用那张看似畸形的脸回问道:“你忘记我了吗”·不,她没有忘。
她没有忘记那个就着蜡烛的光偷偷练习素描的自己,没有忘记那个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找别人扔掉的时尚杂志的自己,没有忘记那个对着星空许下心愿发誓要成为时装设计师的自己。
“我叫杜小雅·”她终于大方地说了出来,紧接着笑着笑着就哭了,又重复了一遍,“我叫杜小雅·”·虞秋北也无可避免地被这铺天盖地的镜子照到。
镜子里的他低着头坐着,身边无数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没有人发现那个真实的他的存在··这时苏榕向他靠了过来··“会长啊,我知道你装的那么温柔那么完美可能是为了好玩,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呢”·虞秋北一记眼刀飞来,苏榕硬生生接住,见他没有真的动怒的意思,才试探着继续往下说:“……你看,你明明就很孤独。”
真实的他隐藏在人群里,像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影子··他以为他用不屑隐藏的孤独没有人看见,但还是被苏榕一语点破··他又想咬苏榕一口了。
想让他闭上这张喋喋不休的嘴,不许他再对自己指指点点··还没等他付诸行动,面前这一面一面的镜子开始按由远及近的顺序挨个崩塌,哗啦哗啦的破碎声此起彼伏,他们脚下踩着的玻璃地面也隐隐在震颤。
杜小雅重新找回了自我,所以这个镜子筑成的世界要和她一起消失了··“抓紧我·”虞秋北朝苏榕伸出手··地面摇晃得太厉害,苏榕二话不说握了上去。
虞秋北的手心很凉,苏榕用力回握才勉强感受到一丝暖意··下一秒,远处不断坍缩着的银色地平线终于奔涌到他们跟前·苏榕害怕地闭上了眼,失重感紧随其后将他瞬间击垮,要不是抓着虞秋北的手,他都以为自己要被甩出地球甩到外太空去了。
好在整个过程没持续几秒钟,他的屁股很快就重重砸到了冰冷的瓷砖地上··本来虞秋北全程睁眼,在被吐出镜子的那个瞬间马上就找回平衡,脚跟稳稳地落在了厕所地面,但他忘记了他和苏榕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啪叽一声,苏榕摔在地上时一把把他也拽了下来,两个人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苏榕哎哟哎哟叫着睁开双眼,眼前还是三楼那间厕所,身边还是熟悉的虞秋北,只是虞秋北凶巴巴地瞪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虞秋北眸色一暗,正要倾身上前给他一点教训……·“秋、秋北,你们回来了”·宣蔚然激动到颤抖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们双双朝外看去,宣蔚然带着其他所有人气喘吁吁地聚集在卫生间外的走廊上,看样子刚刚过的也不轻松··宣蔚然看见他们出来本是十分欣喜,但视线马上就移到了他们互相交握的手上,还有两人之间极其贴近的身体弧线。
她勾起的唇角马上僵住了··苏榕反应过来他还拉着虞秋北的手,当即做贼心虚地松开,活像个被正房当场抓包的小三··他一边在心里嫌弃这个破比喻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其他人问:“你们怎么喘成这样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宣蔚然没理他,直接朝虞秋北跑来,拉着他的胳膊关切地问:“秋北,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我都要担心死了。”
谁料虞秋北二话没说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异常平静,“不劳你关心,我挺好的·”·他从没用这种冷冰冰的口气和她说过话。
宣蔚然心一抖,硬撑着没有让自己笑的太难看,“你在说什么以我们的关系我关心一下你不可以吗”·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我们是什么关系”虞秋北忍不住轻蔑地笑了。
宣蔚然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顿时自乱阵脚,“……当、当然是对彼此来说都很重要的朋友·”·虞秋北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这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我对你和其他女生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才给了你这种错觉”·宣蔚然的脸倏地煞白··确实,虞秋北对所有女生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但她因为是学生会副会长的缘故,获得了更多和虞秋北接触的机会,才显得她比其他女生要更受虞秋北青睐。
只有她自己知道,副会长的位置就算换成别的女生来做,虞秋北也会是这个态度,也会主动替她分担工作,也会时不时露出一点让她雀跃又欣喜的朋友间的关心··她并不是对虞秋北来说最特别的那一个。
苏榕像个电灯泡一样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是破坏他们二人关系的“小三”,因为是在他的怂恿下虞秋北才要重新做回自己,这变相地击碎了宣蔚然的美梦。
所以他心虚地转开视线,不忍心再看这尴尬的一幕··他这一转头在宣蔚然眼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宣蔚然找到了撒气的对象,气势汹汹地指着他质问虞秋北:“是因为他吗你们一起进了镜子里出来后你就变了,真的不是他胡说了什么挑拨了我们的关系吗”·苏榕眼睛瞪地溜圆,正要开口澄清,却被虞秋北打断了。
“嗯,他确实说了一些话·”·苏榕提着一口气半天下不去··虞秋北停顿片刻才继续道:“……让我觉得我不应该再陪你们这群傻子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这下不止宣蔚然,门外面的“傻子”都有觉得被冒犯到··宣蔚然内心不愿承认虞秋北的变化,打定主意是苏榕使了某种手段才让虞秋北变成这样的。
她恼羞成怒,两眼通红,仿佛没经过大脑思考就把话说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听信他的话你明明知道他嫌疑很大啊潘幼晴是他害死的,放白醋的地方也只有你们俩知道。
之前我们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他是人是鬼都不确定你怎么就愿意相信他”·虞秋北已经懒得再和她纠缠下去,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什么时候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苏榕觉得此事涉及自身名誉,他必须出面说几句了,“你别误会,其实虞秋北他就是这样的人,这可和我没关系。
而且我真的是人,货真价实的人……”·宣蔚然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委屈的背影明明很惹人怜惜,可惜虞秋北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
其他人看向苏榕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祸国妖妃··他刚埋头走出厕所,游邈就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虞秋北是怎么回事”·“没什么事。”
这毕竟还是虞秋北的隐私,苏榕不好说的太详细,“他脑子没摔坏,也没被鬼上身,他只是突然解锁了真实人格,你习惯就好了·”·游邈表情仍然有些疑惑。
看着游邈,苏榕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一拍脑门,高声叫道:“哎王帆和凌思瀚人呢”·第45章 ·苏榕一声惊呼,其他人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纷纷行动起来,最后在卫生间的角落找到了抱头缩成一团的王帆和身体已然僵硬的凌思瀚。
王帆可能被吓懵了,头埋在膝盖里一直念念有词:“我不笨,我不傻,你别瞎说,有种你别跑我让我哥揍你……”·游邈听到最后这句,脸上顿时五彩斑斓。
不忍心自家孩子这样丢人下去,他几步上前按着王帆的肩膀摇了摇,“王帆,你让我揍谁呢我现在不揍你就不错了我告诉你·”·王帆头都没抬,继续自言自语:“你以为变成我哥的声音我就会投降吗,不可能的,你太小看我了。”
游邈耐心告罄,把他的头掀起来让他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脸,“你看看我是不是你哥”·王帆呆愣半晌,突然哇地一声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嗷嗷直哭,仿佛要把这几天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游邈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忍着没说太重的话:“……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了,知不知道”·王帆边嚎啕大哭边拼命点头。
游邈憋着的火气都撒给了假王帆,本来也没剩什么火了,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到底于心不忍,只能好言安慰:“别哭了,里面发生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王帆断断续续地说他一进教学楼就被窗户里冒出来的人影抓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有一个可怕的女声一直在他耳边念叨他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他实际上就是个笨蛋还怕别人看出来,一直在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王帆全程闭眼抱头蜷缩着,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睁眼,也不承认,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来了……·苏榕一边听,一边探了探凌思瀚的鼻息·凌思瀚没有王帆这么幸运,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
苏榕见他鼻下嘴角隐隐有血,额头和肩膀等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有淤青,仿佛是被殴打致死的,这让他感觉很奇怪··杜小雅的镜中世界,是让进去的人直面真实的自己,那凌思瀚怎么还被打死了呢·虞秋北就蹲在另一头,研究了一会儿凌思瀚的尸体后问:“你还记得杜小雅为什么自杀吗”·苏榕想也不想地说:“因为太厌恶自己的脸吧。”
“其实不是·如果不是她的同学那么骂她,她不会产生那么重的厌恶情绪·”虞秋北看着凌思瀚死不瞑目的双眼,沉声道,“所以她和高欣蕊一样,都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那凌思瀚……”苏榕有点犹豫··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凌思瀚保持着双手握拳的姿势,手指关节上还挂着丝丝血迹·虞秋北把视线从血迹上移开,看向了别的地方,语气笃定地接上了他的话:“是校园暴力的施暴者。”
相比王帆,杜小雅可能对这样的凌思瀚产生了更深的怨恨,最终导致他死在了自己的拳头下··说到底,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真实的凌思瀚究竟有没有参与校园暴力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这一刻,苏榕发觉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像一个小说中的世界·不是每个谜团都能得到解释,不是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背景故事·在真实的世界里,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像冲散一切的洪水,只留下戛然而止和不了了之。
他们把凌思瀚的尸体抬出去,苏榕在抬的时候看见游邈背后竟有一小圈未干的汗渍,这才想起来他还没问他和虞秋北在镜子里时外面的人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个个看着都像刚跑完长跑似的。
“这个啊其实没什么·”游邈推了推眼镜轻松地说,“可能是镜子一口气吃不进去太多人吧,你们被吸进去后又吐出来了两个你们的复制人,还有凌思瀚的复制人也跟着出来了,我们四对四僵持很久,他们一直想把我们往镜子里拽,我们就在走廊上一圈一圈地跑……”·所以就跑成了这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样子。
他们一路边说边把凌思瀚的尸体抬到了楼下的音乐教室,和郁锦、陈璐的尸体并排放着·忽然窗外漆黑沉静的漫漫夜空中浮出了朦朦胧胧的暖光,恍惚中遮天蔽日的茫茫夜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淡金色的光芒带着万物复生的希望重新降临人间。
“太阳出来了”苏榕神情激动地撑着窗沿,垫起脚尖仰头望着窗外的日出景象··虞秋北站在他身边,两人一点点被远处越来越盛的光芒笼罩。
宣蔚然独自一人站在教室门口,打开的木门投下一小块三角形的- yin -影,她就站在- yin -影上,沉默地看着窗边那两个人,眼里除了不甘似乎还闪过了一丝怨毒··*·等他们欣赏完壮观的日出之景,下楼探查情况时欣喜地发现鬼打墙的状况终于结束了。
整座教学楼回归正常,他们可以离开了··他们就地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处挖了三个坑把三具尸体埋了进去·劫后余生,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轮到自己。
在静默的人群中,虞秋北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他一晚上都没睡觉,加上前一天晚上也没睡好,现在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脸色黑如锅底··“我们回宿舍休息一下吧”苏榕揣摩着他的脸色提议道。
经过一晚的心惊胆战,所有人都累了,没有人提出异议,纷纷踩着黎明的日光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三号宿舍楼··苏榕摸到他们四个原来住的那间寝室,推开门走了进去,虞秋北跟着进来后王帆也大剌剌地正要一脚跨入,却被虞秋北一胳膊拦在了门口。
虞秋北不太客气地说:“你打呼噜,去睡另一间·”·王帆摸了摸后脑勺,尽管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劲,但他还是乖乖揽着游邈去了何杰鑫那间宿舍··走出几步后他终于迟钝地对着游邈发出疑问:“咦,我怎么感觉会长有哪里不一样了”·虞秋北说他们这群人都是傻子的时候他还捂着头缩在角落里呢,自然什么也没听到。
游邈赶紧嘘了一声,让他小点声别让虞秋北听见,然后拉着他匆匆进了旁边宿舍··苏榕后知后觉,这间宿舍里转眼就只剩他和虞秋北两个人了··虞秋北利落地翻身上床,躺在他亲自重铺过一次的小床上,刚合上眼没两秒,突然又坐起来脱掉了身上穿了很久的T恤。
苏榕刚爬上对面的床,就看到了虞秋北脱衣服这一幕··他两臂高高抬起,衣服挡住了脸,只看见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从胸膛延伸到肚脐,还隐隐在往裤腰下方钻,是穿着衣服时绝对想象不出的健硕身材。
衣服脱下后,他甩了甩头发,随手将这件脏的不能再脏的T恤扔到了床下··虞秋北应该没发现自己在偷看他吧……苏榕装作在整理被子,但眼角余光控制不住地要往虞秋北身上瞄。
结果虞秋北就跟能听见他在想什么似的,马上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彻底杜绝了他偷窥的目光··苏榕:“……”·苏榕气咻咻地一抖被子,跟着钻进了被窝里。
他一边神游天外地想着要是能用摸虞秋北腹肌作为被他咬的交换那该多好,一边稀里糊涂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迷糊中被虞秋北的手摇醒··“起床了,出事了。”
虞秋北声音很淡定,但他一听到“出事了”三个字就条件反- she -般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顶着一头乱发扭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宣蔚然不见了。”
虞秋北在床下说道·他的语调没什么波动,只是在向苏榕陈述情况··窗外的天将亮未亮,有如混沌初开时的灰暗与朦胧·他们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苏榕火速下床穿好鞋子,并且发现那件被虞秋北无情扔下床的T恤正皱巴巴地躺在角落里,而虞秋北现在身上换了一件尺码十分合适的干净短袖··“你的衣服哪里找的”苏榕好奇地问。
虞秋北指了指衣柜说:“这个女生衣柜里还有几件码数比较大的衣服,你要换吗”·苏榕想换,但走廊上脚步声急促,还隐约可闻另外几人焦急的讨论声,他只能摇头道:“算了不耽误时间了,还是先找宣蔚然吧。”
他把门打开,秦念正在走廊不远处哭哭啼啼·现在只剩下她和宣蔚然两个女生,所以尽管闹了矛盾她们也还是只能共睡一间房·秦念说自己昨天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当时宣蔚然也躺在床上,但早上她刚一睁眼就发现宿舍门开着,而对面床铺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宣蔚然的影子。
她在这头说着,虞秋北边听边在她们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撑着门框回头问她:“哪张是宣蔚然的床”·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就、就进门左边那张。”
虞秋北说:“那不用担心了,她是自己走的·”·本来其他人还推测宣蔚然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一听他得出这个结论,当即疑惑地问为什么。
“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被抓走还有时间叠被子”·虞秋北边说边走进了这间宿舍,在宣蔚然的桌上扫了几眼,看见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头正对着桌旁的抽屉,他把抽屉拉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白纸叠成的信封,上面写着:虞秋北收。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三次元事都堆到了一起存稿告罄,明天(6.2)不更请一天假QAQ·第46章 ·虞秋北把信封拿起来三两下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只写着一句话:我在如心湖边等你。
·他认得宣蔚然的笔迹,这确实是出自她手··这时其他人也跟着凑到了这间宿舍里,苏榕伸长脖子看到了他手上的字条,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这说明她没遇到危险,是好消息呀,我们快去找她吧。”
虞秋北却把信封重新叠好,砰地合上了抽屉,有些奇怪地盯着苏榕问:“为什么”·苏榕一头雾水:“什么为什么”·虞秋北眉心微蹙,脸上挂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要去找她她是自愿离开的。”
“……你也不能这么说·”苏榕只能劝道,“外面这么危险,你难道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在外面晃悠吗”·虞秋北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在说:我放心。
游邈适时地张口打圆场:“反正如心湖那边我们也还没去过,就当是去探查情况了·”·苏榕刚要问如心湖在哪,忽又想起自己橡大学生的身份,话到嘴边一个急刹车,变成了“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出门后苏榕紧紧跟在虞秋北身边,装作自己对校园很熟的样子,在拐了无数个弯以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纳闷,这个橡山大学也太大了吧,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地方··他们慢慢穿过高楼林立的教学区,来到了一处树木繁茂的区域,在这片树林中间苏榕见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知道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如心湖,顾名思义,是一片心形的湖泊·它的名字很浪漫,恰如君心似我心,所以成为了校园中最受情侣欢迎的景点,每天晚上都能看到男男女女手牵手在湖边散步,如果有想要表白的对象很多人也会选在这里表白。
“我在如心湖等你”也成了学生之间约定俗成的表白语··这是走在路上的时候王帆在后面叽叽喳喳地向游邈科普的·游邈本科不是读的橡大,对这种校园传说不太了解。
苏榕偷听得津津有味,回想起宣蔚然那张字条,惊觉宣蔚然不会是要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向虞秋北告白吧··这又是何苦,宣蔚然这个小姑娘真是有点死脑筋……苏榕惋惜地想着,突然眼尖地在湖边发现了一个迎湖而立的红色倩影。
那是宣蔚然·她专门换了一条漂亮的红色连衣裙,满心欢喜地盼着自己的意中人来赴她的邀约··“宣蔚然”秦念远远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宣蔚然转过身,见来的不止虞秋北一人,顿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大方地向他们打招呼道:“你们都来了啊·”·她站在一颗高高斜翘着的石头上,是一个有点危险的位置。
王帆傻愣愣地替她担心:“副、副会,你不然下来说话吧,站那么高不太安全啊”·宣蔚然不甚在意·她的眼里只看得见虞秋北一人。
虞秋北两手插兜,神情再不复原来的温柔模样,但这也没关系,她愿意再主动一点,赢回他的心··“秋北·”她言笑晏晏,深情款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亲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你还是来找我了。”
虞秋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你约我来这里要说什么”·“你应该能猜到吧·”宣蔚然莞尔一笑,“这里可是如心湖。”
“如心湖又怎么样·”虞秋北并不接招··宣蔚然俏丽的身影背后,一轮初生的太阳徐徐升起,倒映在清澈的湖面上·她一袭红裙在金光映照下明艳而璀璨,这抹红被风吹着飘上脸颊,飘上嘴唇,白皙姣好的面容上怀着汹涌春情。
她眼含期待,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道:“虞秋北,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有校园传统铺垫在前,在场没有人对这一番表白感到惊讶·苏榕原以为虞秋北会对她冷嘲热讽,但他没有,他尽管不耐但还是克制地陈述出了一个事实:“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所以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
宣蔚然很执着:“我喜欢的不是你那是谁我喜欢的就是我眼前看到的这个人,我相信我的眼睛·”·虞秋北最后一点耐心都被耗尽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喜欢的是一个完美的人,一个可以满足你虚荣心的人,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宣蔚然仿佛听不明白他的话,愣了愣才反驳道:“我、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虞秋北打断她说:“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让你这么厌烦”宣蔚然看似冷静,语气里却带着隐藏的癫狂,“你今天不接受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说完她就往后退了一步,只需要纵身一跃就能跳进冰凉的湖水里。
她还是不够了解虞秋北,虞秋北不仅没被她这三言两语威胁到,甚至还挑眉一笑道:“你跳吧·”·“别别别·”王帆见势不对,站出来劝阻,“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这个湖还是有点深的,跳下去可能就回不来了……”·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宣蔚然脚步坚决,一边死死盯着虞秋北,一边缓缓向后退去。
等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虞秋北还是没有出声阻止,她的心彻底死了··她任命地低下头,轻轻低吟道:“永别了啊,孤立在高高的山脊上的你·如果从开始就是一种错误,那么为什么,为什它会错得那样的美丽。”
苏榕听出这出自席慕蓉一首叫《距离》的诗··吟完这几句诗,她决然地背过身,娇小的背影闪了闪,伴随着扑通的水声,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啊”秦念惊叫起来·其余人踟蹰地望着面前涟漪圈圈的水面,打不定主意要不要跳下去救人··苏榕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虞秋北,感觉他是不可能下去的。
苏榕自己的游泳水平其实还不错,所以他把背包一扔,二话不说地跳下了湖··沉入水面的那一刻他好像听见了其他人的呼喊,好像在叫他别去,但他一眼就望见了前面那个不断下沉的红色影子,所以他毅然决然地继续往下游去。
奇怪的是,这一池暗蓝色的湖水太深了,正常来讲学校里不会挖这么深的人工湖,因为会留下安全隐患··宣蔚然仿佛完全没有求生欲望,背上还背着重重的书包,书包的重量带着她不断往深不见底的湖底坠去。
苏榕两脚一蹬,划出阵阵水流,飞速朝她靠近··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湖水也是凝固的,只有他像一道劈山分海的箭矢,向着那红色的靶心- she -去。
他游动速度极快,不出半分钟就接近了宣蔚然·宣蔚然双眼紧闭,两手交叉平放在胸前,正安详地等待着死亡降临··他拉住宣蔚然书包肩带,宣蔚然勉强睁开眼,他以为她会失望,毕竟她肯定更希望虞秋北来救她,但她在看清苏榕脸的那一秒眼底突然爆发出无尽的疯狂。
她反手扣住他抓着书包带的手,不让他走·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力气,苏榕硬是挣脱不开,只能被她拽着一起往湖底沉··他下来时憋的那口气已经所剩无几,虽然宣蔚然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她刹那爆发出的对苏榕的恨意让她强撑着死也要带着苏榕一起死。
苏榕和她在水底扭打起来,他拼命掰她的手指头,她就用另一只手朝他脸上挥,让他使不出力·两人缠得难舍难分,缠斗中宣蔚然一掌还把他的眼镜拍飞了……·他总是忘记自己还带着一副眼镜,这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纯粹是一种装饰,丢了就丢了吧。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嘴边忍不住吐出一串气泡时,他发现面前宣蔚然脸色忽变,像是望见他背后来了什么人,马上受到惊吓般地松开了手··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毫不拖泥带水地夹着他往上浮。
下面的宣蔚然仿佛被这一幕刺激到,莫名又不想就这样放弃了,抱着苏榕的小腿紧跟着一起浮出了湖面··哗啦的水声响起,苏榕重新感觉到了清新的空气,但他大脑昏昏沉沉,一直提不起劲张口呼吸。
恍惚中,他被拖回了岸边,毛茸茸的青草扎在他背上,暖烘烘的阳光照着他的面庞,他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仿佛他只是春游时玩累了需要小憩一会儿··一团黑影挡在了他和阳光之间,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直到他的鼻子被捏住,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是梦还是什么……·一口气被吹进他胸廓,他的前胸被不断按压,意识终于渐渐回笼,他猛地睁开眼拼命咳嗽起来··虞秋北就跪在他身旁,浑身- shi -淋淋的头发上还滴着水,见他醒了当头就是一句呵斥:“苏榕,你是嫌脑子里水不够多吗,湖有多深都不知道就敢往里跳”·苏榕虚弱地躺在地上,没有力气和他争执。
虞秋北看他咳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抿紧嘴唇站起来转而向罪魁祸首兴师问罪去了··宣蔚然的状况比苏榕好很多,其他人不知道湖里发生了什么,都围在宣蔚然身边开导她,让她不要想不开。
她衣服- shi -透了秦念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套着··虞秋北带着无形的威压一步步走来,眼含戾色沉声质问:“为什么要拽着苏榕不让他上来”·“秋北,你还不相信我吗”宣蔚然裹紧身上的外套,不慌不忙地向他摊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掌,里面赫然是苏榕被拍飞的眼镜。
“我都说过了·苏榕有问题·”·第47章 ·王帆最先发出疑问:“这不是苏榕的眼镜吗,这个眼镜有什么问题”·宣蔚然看着虞秋北,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一副平光眼镜。”
苏榕这时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他听见那边提到了他的名字,还看见宣蔚然握着他的眼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平光眼镜……”王帆拧起浓眉,认真思考后说,“苏榕可能觉得自己戴眼镜比较好看才配的这么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吧。”
宣蔚然哼笑一声,“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伪装成了苏榕的样子,真正的苏榕早就死了”·听到这儿,苏榕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恨他自己一个条件反- she -就跳下湖救人去了,差点把命搭上不说还救回来一个只知道怼他的祖宗··其他人纷纷朝他看过来,像是在等他出面解释一下··他起身勉强笑着装作这不是什么大事,轻松地说:“这个其实就是像王帆说的那样,我觉得我戴个黑框眼镜会比较好看,你们不这么觉得吗”·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王帆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脸,有些疑惑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戴眼镜有点憨,不戴眼镜明显精神了很多·”·王帆真是完全不会看人脸色,顶着苏榕尴尬的眼神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了。
宣蔚然跟着煽风点火:“就是说啊,苏榕你这么敷衍的解释可行不通呀·”·“我……”苏榕一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孤零零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虞秋北转过身,两臂交叉在胸前,仿佛终于放弃了委屈自己和这一帮傻子待在一起,朝着苏榕说:“算了,我们走吧·”·苏榕始料不及,诧异地说:“……啊”·宣蔚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虞秋北的反应也是她没有料到的,“秋北你什么意思”·虞秋北冷声道:“苏榕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你,你就是这么表达谢意的”·在苏榕跳下去后,剩下的人先是从湖边找来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绑上之前和巨鸟搏斗时用剩下的晾衣绳抛进湖里想简单测量一下这片湖的深度。
谁知石头进了湖水以后就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晾衣绳没一会儿就到头了但石头仍然没有沉到最底端··只有苏榕一个人傻乎乎地什么都不管就跳了进去··“一码归一码……”宣蔚然镇定地将话题拉回对她有利的方向,“就算他救了我,他还是很可疑的一个人啊”·“一码归一码”虞秋北嗤笑道,“那你先把谢谢说了。”
宣蔚然攥着外套的手指有些发白,她抬眼看向苏榕,咬牙说:“苏榕,谢谢你救我,但是……”·“可以了·”虞秋北马上打断,走上前拉着苏榕的胳膊要带着他走。
苏榕有些迟疑地看着他,脚还留在原地没动·在这么一个危险重重的地方,直接和剩下的人分道扬镳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他倒不是很担心他和虞秋北,他更担心剩下的人遇到危险能不能处理地过来。
王帆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一看他们俩要走着急地追了几步,“怎、怎么回事呢不就是一副平光眼镜吗,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一旁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游邈终于结束了思考,开口道:“一个人的行动是不会骗人的。
苏榕一路以来的贡献和付出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还是停止互相怀疑,专心找回去的办法吧·”·苏榕也拉了拉虞秋北的袖子,示意他冷静一点,还是留下和大家一起行动比较好。
但宣蔚然紧跟着哼了一声,说他那只是装模作样而已··气氛再度僵持不下,此时虞秋北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走·宣蔚然有问题·”·苏榕头皮一炸。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宣蔚然,她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碎发- shi -答答地黏在脸颊旁,一袭红裙勾勒出优美的身材曲线,怎么看都和原来没什么不同··他不知道虞秋北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如果宣蔚然真有问题,他就更不能一走了之把其他人置于危险之中。
他和虞秋北谁也不让谁,就在虞秋北不耐烦地打算把他直接拖走时,他们身后的湖面忽然传来了咕嘟咕嘟的水流声··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湖心那晶莹的水面上正缓缓现出一串水泡,仿佛有东西正在水下吐着泡泡。
宣蔚然本来柔弱地蜷着腿坐在草地上,一看可能有危险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拎起背包远离了湖边··在他们惊慌的注视下,那串水泡不断扩大,眨眼间如浮萍般遍布整片水域。
“卧槽”王帆害怕地捂住胸口,脚步不自觉地向着虞秋北靠拢,“会长消消气,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虞秋北没有说话,但他暂时被湖中异象吸引了注意,拽着苏榕胳膊的手没有再使力,苏榕顺势抽出自己的胳膊说道:“先看看这里是怎么回事再说吧。”
此时湖心聚起漩涡,先前的水泡仿佛只是在积蓄力量,漩涡一转眼就吞噬了四周的水流,仍在不满足地扩大着自己的势力范围··虞秋北俯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子往湖里扔去,却像一滴平凡的水珠汇入了广袤海洋,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伴随漩涡的扩张,晴朗的天色逐渐转- yin -,狂风裹着细小水滴从他们身边刮过,四周的气温骤然下降··苏榕衣服还是- shi -的,被冷风一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漩涡吸够了水分,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而在漩涡中心,终于缓缓吐出一个冰蓝色的人影模样的东西··她只有人的轮廓和形状,身上有着很明显的女- xing -特征,但躯体却是由半透明的寒冰凝结而成,有如玲珑剔透的蓝色宝石,柔美中透着坚硬。
她腰部以下的身体则和漩涡连为一体,漩涡托着她打着旋儿上升,将她高高举起·呼啸的冷风经过她身边时都仿佛被冻出了形状,她屹立于风暴于漩涡的中心,宛如执掌风雪的女神。
那张冰雕而成的精致脸庞上也挂着女神般的悲悯,只见她嘴唇微动,寒风瞬间将她的声音吹到每个角落··“是谁,打扰我的长眠”·他们七个人大多数只知道呆呆地看着,而苏榕冷得牙关打颤,就算想说话也根本说不出几个字。
还是虞秋北上前一步,顶着瑟瑟狂风简短地说道:“是我们·”·所有人:“……”·苏榕应该捂住他的嘴的,这样上赶着找打的话也就虞秋北说的出来。
好在面前这位冰雕女神没有像一般的BOSS那样勃然大怒·她的声音不悲不喜,只淡淡地陈述道:“打扰我睡眠的人,需要付出代价·”·“什么代价”虞秋北问。
“为我送上祭品·”女人缓慢地说道,“我要一个爱而不得的人的心·”·宣蔚然脸色巨变·爱而不得的人不正是在描述她吗。
虞秋北轻笑着说:“挖出心给你这有点难办·”·女人像是被他噎住了,停顿片刻才说:“……把人扔进湖里就行了。”
宣蔚然看着他们聊来聊去,心里升起了巨大的危机感·她赶在他们俩达成共识之前赶紧开口,对着冰雕表示抗议:“为什么我们要按照你说的话做我们不会牺牲任何一个人的。”
女人抬起胳膊在半空挥了挥,冷风嗖嗖地刮,她的五指凝出细长的冰锥,冰锥顶端异常尖利,仿佛能刺破万事万物··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王帆打起了退堂鼓,缩在游邈身后小声提议:“不如我们先溜吧,这女人看着就不好对付。”
他只要在风中说话,再小声都能被漩涡顶上的女人捕捉到·女人冷笑道:“你们可以试试现在还走不走得掉·”·王帆一听,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他们来时的小径竟被狂风堵住了,狂风吹得树枝乱颤,树叶刚一落下就被这阵风绞成了碎片。
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朝他们招手催促道:“来吧·我要一个爱而不得的人的心·”·宣蔚然小脸煞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何杰鑫这个时候突然怯生生地发问:“……如果我们给你,你能放过我们剩下的人吗”·女人不置可否地说:“先给我心,再谈其他。”
她没有答应,就是说明答案是否定的,把宣蔚然送给她也没用,他们还是走不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想明白这一点·在恐惧之下,何杰鑫和秦念已经开始动摇,频频看向宣蔚然,看样子在考虑怎么捉住她再把她扔进湖里。
“不能给她”苏榕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中生智编出了一个说法来稳住其他人,“你们没发现她什么器官都没有吗,如果她拿到心以后再要别的怎么办,五脏六腑我们一人出一个都不够”·女人的身躯如水晶般透明。
她是由冰霜结成的,自然不会有五脏六腑这些东西,但慌乱中苏榕的话还是唬住了其他人·何杰鑫瞬间噤声,缩起脖子安分地低下头躲到了树下··宣蔚然惊魂未定。
尽管如此她仍然没有对替她解围的苏榕流露半分感激··女人见他们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顿时怒不可遏,冰丝般的长发迎风摇曳,嘴里爆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就把你们的心统统给我留下吧”·第48章 ·女人指尖早早凝聚出的一束冰锥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瞬间- she -出,向人群飞了过来。
但她的首要目标不是宣蔚然,而是出声坏她好事的苏榕··冰锥乘着狂风转眼呼啸至他面门·苏榕往旁边闪了一下,但冰锥紧跟着转了个弯,仿佛带着自动追踪功能,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的屁股来了。
虞秋北见状,拉着他快速绕到了旁边的一颗树后,冰锥没有那么敏捷的反应能力,直勾勾撞上树干撞成了一地碎冰渣··“还好有你……”苏榕边喘气边道谢,但他这口气还没缓过来,下一束冰锥又朝他- she -了过来。
“这还有完没完了”苏榕还在思考应该往哪儿躲,虞秋北就向着冰锥掷出了一块石头,轻松将其击碎在了轨道上··苏榕也跟着捡了块石头捏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但漩涡中心的女人没有再给他练手的机会·她用看将死猎物般的眼神看着躲藏在树后的他们俩,轻蔑地笑了笑,“刚才只是热身·现在我要来真的了。”
苏榕握紧石块,从树后小心地探出脑袋,只见女人竖起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她周身盘旋的冷风中竟自动凝出了无数根冰柱,铺天盖地乌泱泱一大片··苏榕呼吸一滞。
这群冰柱明晃晃地挂在半空,已经锁定了他们藏身的这颗不太高大的小树··他们必须得躲开·苏榕四下看了看,但他们能躲的地方很有限,四周都是和这棵树差不多大小的树木,被这冰柱轻轻扎一下就会断成两截。
“不然你先走吧·”苏榕匆匆向虞秋北甩出一句话,又扭头关注起了空中的情况··但就是这么一转头的空档,这群冰柱已经动了··刚才的冰锥不过手指粗细,而此时的一根冰柱就有三四根冰锥那么粗,在风力加持下速度快到只见残影。
女人没有放出全部的冰柱,只招出一小部分来袭击苏榕,危急关头苏榕思考着实在不行就先往水里跑好了,这些冰柱应该不会追到水里来扎他……·但虞秋北握住了他的手。
他猛地一甩,想把他推开,“我有办法,你不用管我·”·“不……”虞秋北刚开口,他们附近的温度骤然一凉··苏榕头皮一紧,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转头往虞秋北身后看去。
这些冰柱不是从正面接近的,而是凭借极快的速度绕了个圈直接绕到了他们侧后方·在苏榕的视野里能看见象征着死亡的寒冰正朝着虞秋北的背心接近,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把他们俩一起捅个对穿。
虞秋北后脑勺没长眼睛,自然察觉不到身后的情况,但从苏榕的表情里他发现了端倪,立刻皱眉回头……·来不及了·他们的手仍旧握在一起,苏榕下意识的动作比他大脑的反应更快。
他紧握着虞秋北的那只手将虞秋北往自己这边一拽,另一只手则揽着他的背带着他转了一圈,顷刻间两人交换了位置··只是由于惯- xing -,苏榕脚下一个没站稳,勾着虞秋北的腿一起双双跌倒在了草地上。
一番天旋地转之后,他张开两臂撑在虞秋北颈侧,将虞秋北牢牢护在了身下··虞秋北活了二十二年,从没被人保护过,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别人来插手他的人生。
他不懂苏榕为什么觉得自己需要他来保护,他很生气苏榕竟敢如此擅作主张·怒火点燃了他紧缩的瞳孔,又瞬间被迎面而来的寒冰浇熄··二十二年·他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头一次感到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寒冰如雨丝般倾泻而下·漫天冰雨,如纷纷扬扬的细雪,如随风乱舞的狂花,最终都归于苏榕那一声沉重的闷哼··那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白白的冰,和红红的血。
那些飞舞着的冰柱全部砸在了苏榕背上,他眨眼间就被扎成了一只刺猬·血从他的后背汩汩流出,顺着脖颈和肩膀啪嗒啪嗒滴落,滴在虞秋北身上··血的重量很轻,和水一样,洒在他新换的T恤上,和未干的水渍融为一体,晕成了一朵一朵淡红的小花。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嘴角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他再也没有力气撑起双臂,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重重砸向虞秋北··扑通·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虞秋北身上,但虞秋北只觉身上轻飘飘的,像是被一团棉花砸中。
苏榕太轻了,身体薄得像一张纸·虞秋北伸出手摸向苏榕的背,却只摸到一手的血··他沾满温热鲜血的手掌无法控制地颤抖·他的手上脸上身上、几乎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沾上了苏榕的血。
他应该感觉很兴奋,因为有这么多的血,他最喜欢的血,还热乎着的新鲜的血··但他没有·他的心就像停跳了一般,沉沉地压着他胸口·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的感觉席卷全身,让他不自觉地颤栗。
这种颤栗不是源自兴奋,也并非源于愤怒,更像是来自于恐惧··恐惧是一种他不太熟悉的情绪·他感觉在这之下还隐藏着什么更陌生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他在害怕什么他在恐惧什么·他真的是因为想看见苏榕流血才亲吻他的吗为什么当苏榕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倒在他怀里,他的心却不再跳动了。
*·苏榕在意识涣散的前一秒,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滴检测到目标圆满完成任务,系统033号即将接入”·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明明已经快昏过去了,但硬是被吊上来了一口气,很快那个聒噪的033号客服再次上线,对着他就是一顿祝贺:“亲亲恭喜你你竟然真的完成了伟大的杰克苏之神为你设下的考验这么难的任务你都能完成,杰克苏之神托我转告你他真是太感动了”·你也知道这个任务很难啊,怎么有人能完成这样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对她刚才说什么,我成功了我成功掰弯虞秋北了·苏榕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是的亲亲·”033号温柔地肯定道,“我们这边刚才检测到男主角虞秋北已经爱上你了,我们的检测系统肯定是不会出错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为什么虞秋北突然就爱上他了苏榕还是有点迷糊。
他在想什么033号都知道,所以她马上接道:“这个问题不在我们的解答范畴内哦,需要亲亲自己去思考了·”·“好吧好吧·”苏榕打起精神,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当然可以。
只要你考虑好了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苏榕正要点头答应,忽又想起什么,多嘴问了一句:“……如果我就这样回去了,这个世界的苏榕会怎么样”·“会死。”
033号的回答异常简短··苏榕犹豫了·他知道虞秋北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虞秋北真的爱上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他又怎么能利用完虞秋北再心安理得地将他一脚踢开呢。
·033号读懂了他的犹豫,好心为他提供了另一个备选选项:“伟大的杰克苏之神愿意给你一个奖励·如果你现在还不想返回你原来的世界,那等到这本书结局的时候他会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等到那时再做决定。”
“那我还会死吗”他指的是这具受了重伤的身体··“不会·我们可以帮你将伤口处理一下,你只会重伤一段时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附带奖励吧。”
“那你让我考虑考虑·”苏榕说··虞秋北爱上了他,那他爱虞秋北吗,好像他并没有感觉到特别强烈的名为“爱”的情绪……·“对不起,我现在必须打断您了。”
033号突然出声道,“我们的时间是很宝贵的,请您快速作出决定·如果您无法抉择的话我们会默认将您送回原世界·您还有三秒钟时间,三、二、一……”·“好好好我要留下留下”苏榕连忙说道。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留下,可能是因为对虞秋北心怀愧疚,也可能是放心不下其他人,反正最后结局时他还是可以选择回去,再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要紧··“收到。”
033号没有评价他的选择,可能真的是赶着去忙别的,说完收到后就没声了·过了几秒,最开始的冰冷机械音响起··“滴系统033号已确认登出。”
话音结束时,被按下暂停的时间开始再次流动·苏榕整片背部传来麻木的钝痛,意识回到涣散边缘,但他强撑着在彻底闭眼前再次努力看了看虞秋北,仿佛看着他就能获得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虞秋北脸上挂着他的血,血足足溅了半张脸,而他幽黑的眼里暗流涌动,好似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苏榕想让他别担心,他活得好好的就是会睡一觉而已,但他只来得及虚弱地叫了一声虞秋北的名字,就头一栽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49章 ·苏榕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虞秋北颤抖着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气·很微弱,但是还有··游邈和王帆这时终于回过神要来帮忙了。
他们想抬着苏榕的身体把他移开,这样虞秋北就可以先钻出来,但虞秋北却抬手说:“等一下·”·他的声音哑到可怕··“怎、怎么了·”王帆一脸懵,他以为是虞秋北也受伤了,要叫他们小心点。
然而虞秋北只是说:“算了,我自己出来,你们别乱动他·”·在游邈和王帆惊讶的注视下,虞秋北略微抬起苏榕的一只胳膊,在不过分移动苏榕身体的情况下自己一点一点从苏榕身下挪了出来。
苏榕伤势已经很重了,他不希望他再多流一滴血··那些扎进苏榕身体的冰柱仍旧狰狞地覆在他背上,虞秋北每看一眼心就猛地下沉一次·他别过头,冲游邈一摊手,“你的打火机给我。”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游邈还没说话,王帆先震惊了,“我哥怎么会有打火机他又不抽烟·”·游邈有些尴尬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王帆震惊的目光立刻变成了谴责。
“哥你什么时候染上了抽烟的坏习惯,我都不知道”他义愤填膺,仿佛游邈从亲人变成了罪人,但马上他又略有疑惑地问,“我都不知道的事会长你怎么会知道”·“看他的手。”
虞秋北拿到了打火机,没有时间去和王帆详细解释,他只能言简意赅地说,“你哥右手一看就是老烟枪了·”·“哪里哪里”王帆抓起游邈的手一看,他右手食中二指因为经常夹烟的关系指甲盖明显熏得比别的手指更黄。
王帆这才信了,对着他哥一通数落,“烟有什么好抽的啊干嘛要抽烟,亏你还学医呢这都拎不清……”·游邈心虚地只知道点头称是·虞秋北没再关心他们兄弟俩又说了什么,转过身拿着打火机蹲在了苏榕身侧。
苏榕趴在草地上,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只是睡过去了,只是那越来越浅的鼻息却暴露了他生命正在走向凋零这个事实··尽管虞秋北很不想面对苏榕的伤口,但他必须要救他。
他压下心里那难以名状的情绪,咔嚓一声,手里的打火机火苗亮了起来··他移动火苗往苏榕背上那片顽强挺立着的冰柱照去,坚冰在接触到火苗的那一瞬间忽然就融化成了一滩水。
他想的没错,冰一遇到火就会化掉··他快速处理完了苏榕背上扎着的冰柱,转眼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衣服上一个一个洞眼显示着他受了多重的伤。
伤口还未止血,虞秋北叫来游邈和王帆,让他们把衣服都脱下来··王帆马上两手捂胸,就差没喊流氓两字了··游邈看不过去,二话没说把上衣脱掉,然后又去扒王帆的衣服,边扒边说:“是拿来止血的,你快点脱了”·虞秋北自己的衣服还是- shi -的,他才会找游邈和王帆要衣服。
王帆磨磨蹭蹭地把他心爱的小鹿斑比T恤脱了,虞秋北用指尖摸了摸他和游邈的衣服面料,最后把王帆的放在一边只用了游邈这一件··游邈跪在另一侧,帮忙按压止血,虞秋北放心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自己则站起来找了根树枝,把王帆的衣服紧紧裹在树枝上。
“你要干什么”王帆光着膀子反倒不太自在,缩在同是光溜溜打着赤膊的游邈身边,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的衣服,生怕自己一会儿会没有衣服穿。
虞秋北斜睨了他一眼,绑紧衣服后说道:“抱歉,你的衣服恐怕没办法还你了·”·只是他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抱歉之意··王帆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虞秋北看了看手里这个打火机,又向游邈问道:“你不会只有这一个打火机吧”·游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在王帆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又掏出了第二个打火机。
虞秋北满意地接过来·第一个打火机里没剩多少油了,他把第二个打火机拆开,把里面的机油全部洒在了王帆的衣服上·王帆的这件T恤是棉质的,比游邈的更易燃。
他刚一按开另一个打火机,那一丁点的火星瞬间就烧遍了他用王帆衣服制作的简易火把··他要让湖心那个女人付出代价··临走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前将苏榕仍在一边的背包打开,果然里面放着那把曾经救过他一命的水果刀。
他带上了这把水果刀·他要用苏榕的刀向伤害他的人复仇··湖中的女妖正饶有兴趣地逗弄着另一边的宣蔚然三人·她先是询问秦念,知不知道他们之中谁是那个爱而不得的人,秦念不太好明说,一直支支吾吾,谁知女妖没了耐心直接一道冰锥扎在了她脚边,她吓得连连尖叫否认:“不、不是我”·“哦”女妖手指往旁边一晃,点在了宣蔚然脸色,“那是你吗”·宣蔚然脚底发软,但仍镇定地说:“也不是我。”
“那就是你”·女妖指向了最末的何杰鑫,何杰鑫浑身一激灵,马上一边摆手一边指着宣蔚然说:“是她和我没关系她才因为表白被拒跳湖了就是她”·“表白被拒真可怜啊。”
女妖假惺惺地笑了笑,紧接着又残忍地举起手,剩下的冰柱蓄势待发,瞄准了宣蔚然··就在这个时候虞秋北举着火把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不知道再晚几秒宣蔚然可能就要死了。
他只是心中那一直压抑着的怒火越来越盛,一秒钟也忍不下去,一定要立刻收拾湖中这个女人··在冷风毫不间断的吹拂下,如心湖的湖面竟然已经结上了冰··这一层冰不厚不薄,刚好能容他一个人站上去。
当他手持火把出现时,女妖眼里其实闪过了一丝诧异·她原以为虞秋北和苏榕这两个人应该一起死在了树后面,没想到虞秋北看上去不仅毫发无伤,还有力气带着火焰来找她的麻烦。
她对那一团火有些忌惮,但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轻蔑地冲着虞秋北笑道:“就凭你和那支可笑的火把就想打败我吗,你未免太天真了·”·狂风随着她的话音直冲虞秋北扑来,想将那团火焰扑灭,但淋着机油的火把生命力异常顽强,在干燥下来的风中竟还越烧越旺。
他逆着风踩在冰面上,一步一步向着湖中心走去·- shi -淋淋的T恤黏在身上,狂风仿佛将这层寒气吹进了骨髓,但他的手并没有因此放下··女妖见风无用,改为召来冰柱向他袭去,然而刚才还无坚不摧的冰柱一旦遇上高温顷刻间变得闻风丧胆,根本没能接近虞秋北就被融成了一滩水。
他脚下的冰仍旧坚硬·女妖反应过来,收了风势想让湖面解冻,但冻成冰的湖面根本不是分分钟能化开的··她成了一块立在湖中间动也不能动的靶子,托着她的那道漩涡在这段时间里也跟着结成了冰,她的王座刚好成为虞秋北爬上来找她的阶梯。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火红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的视线之内只有那一抹灼人的红色,周身只能感受到这烫人的温度··虞秋北带着火来了·在目之所及的一片冰蓝色背景中,他那一点红光宛如普罗米修斯的火种,驱散旧时代的- yin -影,在新的土地上点燃希望。
他顺着冰冻漩涡一步步向上攀爬,但爬到女妖尾部时漩涡已经和她连为一体,让他难以再往上更进一步·他站在下面,将火把举向女妖的身体,但被烤到的地方并没有化水。
女妖俯视着他,咬牙道:“你这点火,还奈何不了我·”·她的躯体不是普通的冰,尚能承受这团火焰的炙烤··虞秋北当然不止准备这一个方案。
他拔出准备已久的水果刀,凑到火焰上烤了烤··女妖惊愕地瞪大双眼·下一秒,附着高温的刀身猛地插进了她腰部,她引以为傲的防御如此轻易地就被攻破了。
虞秋北见这招有用,满意地拔出水果刀,俯下身在身前这道漩涡上凿出了几个坑,刚好能供他踩上去··“一共扎了八下·”水果刀在他手中抛上抛下,他开始悠闲地和她算起了总账,“那就还你八十下吧。”
“你在说些什么八下八十下的”女妖还没弄明白他在说什么,下一刀就扎了进来··虞秋北抿着唇,不再和她说话·他没有兴趣和她解释苏榕背上的伤口有八道所以他要她十倍奉还,让敌人在无知中死去反而是一种有趣的折磨。
他踩着刚挖好的浅坑,手起刀落,女妖冰冻而成的身体上又被扎出了一个洞,当火把照过这一片坑坑洼洼的洞眼,她坚硬的身躯终于开始融化··“你怎么敢……”女妖愤怒垂首,挥舞着手臂要来夺他手中火把,还未接近却又被火苗的高温烫到,不得不撤回手,拿他无可奈何。
虞秋北真的足足捅了八十下,一下都没少·当他完成他的艺术品后,刚还神气不已的女妖早已元气大伤·他勾起唇角,将火把再次照向女妖的身体,她的头颅尚在,只是衔接头尾的躯干部分倏地化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冰渣,砰地在半空四分五裂。
一块小冰渣擦过虞秋北脸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的血和风干了的苏榕的血汇在一起,他本来抬手想把血擦掉,最后又放下了··他们二人的血混在一起,是如此的亲密无间。
女妖的头颅直直向下坠去·她的脸上写着不甘,她的嘴里尖叫着不要,但她的头还是重重地砸在了冰面上·冰面没有碎,她的头碎了··从后脑勺开始,裂痕在她水晶般透明的颅骨上飞速生长,不出几秒就织出了一大片细密的蜘蛛网。
虞秋北眼前一花,女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破血流的女人··她有着姣好的面容,和死不瞑目的双眼·她嘴唇嚅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遭受撞击后的湖面此时忽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咔哒咔哒几声脆响过后,湖面裂开一个人形的窟窿,刺骨的水流包裹着女人的尸体,在湖面垮塌的轰隆声响中缓缓沉向了深不可测的水底……·第50章 ·苏榕再次睁开眼,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环境,白花花一片,系统不会骗了他,没把他救活而是把他送到了天堂吧……·他眨了眨眼,终于勉强看清楚,白色的是床帘,不是天堂的云朵。
他现在是一个趴在床上的姿势,背后的伤口好像被人处理过,不是特别痛了·他转了转脖子,哼唧两声,突然注意到床沿边趴着个毛绒绒的脑袋··这是虞秋北。
也不知他在床边守了多久·苏榕一看到虞秋北就想起昏过去前系统说虞秋北爱上他了这件事,顿时脸颊升温,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个比虞秋北是变态更大的秘密·虞秋北听到他哼唧后就醒了过来,坐起身子担心地看着他问:“不舒服吗”·“没、没有。”
苏榕看到虞秋北莫名就害羞起来,只能装作脖子不太方便,把眼神移到了墙壁上,“……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医务室。”
虞秋北站起来拉开床帘,让他能看见整个房间的全貌,“你的伤必须要用绷带包扎才行·还好没伤到内脏,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哦……”苏榕扭了扭背,果然感觉到了厚厚的一层绷带。
他再一低头,发现衣服也被换过了,换成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是虞秋北给他换的吧·苏榕也不敢问,问了只会让脸更红··他想要坐起来,一直这么趴着有点奇怪,但他背部刚一发力就把他痛得龇牙咧嘴哼哼直叫,虞秋北不得不俯身说:“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
苏榕仿佛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红着脸说:“我要坐起来,不要趴着·”·虞秋北闻言单膝撑上床边,替他先翻了个身,胳膊一直小心地挡在他背后,让他的背不会碰到硬硬的床板,再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推了起来,最后叮嘱道:“你坐直,不要拉扯到伤口了。”
“好……”苏榕还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挺直背,转移话题道:“我睡了多久其他人呢”·虞秋北坐回床边的小凳子上答道:“你昏迷了一整天。
其他人正在学校里转悠,检查哪里还有异常情况·”·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透过窗户照进来,原来那层灰蒙蒙的飘在半空的迷雾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到了··苏榕看着这金灿灿的阳光,激动地问:“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应该快了吧。”
虞秋北可能是嫌他问题太多,敷衍地回答完后突然站起来,紧紧靠在床边低头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苏榕,我们还有账没有算完·”·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苏榕紧张地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你、你说什么”·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虞秋北眉毛一皱,胳膊挡住了他不断往后缩的背,轻轻呵斥道:“坐直”·苏榕不敢再躲,只能正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飘着一抹愠色,又闪过一丝脆弱的情绪。
“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虞秋北垂下眼帘,“我不喜欢被人保护,很不喜欢·”·为什么呢……苏榕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当时就是直觉要那么做,他不想看见虞秋北在他眼前被扎成一只刺猬。
他结结巴巴地答非所问道:“你怎么这么生气,我保护你难道还做错了吗”·“是·”虞秋北爽快地说,“下次不许自作主张,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苏榕懵懵懂懂·虞秋北看他小脸发白眼含不解的模样心下一动,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苏榕惦记着要把背挺直这件事,看着虞秋北越来越近的脸忘记了躲开,直到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他的脑子里轰地炸出一团烟花。
虞秋北的亲吻依旧带着浓浓的侵略意味,他扣着苏榕的脖子,尽情攻城略地,仿佛这是对他顶嘴的惩罚··苏榕呜呜哼叫着,又不敢违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虞秋北才终于松开他。
苏榕干裂的嘴唇上挂着- shi -淋淋的水光,他呆呆地看着虞秋北问道:“你为什么不咬我了”·虞秋北思考了半秒才说:“……舍不得。”
那些血脉里疯狂沸腾的占有欲最终都化成了款款柔情·他怎么可能再去咬苏榕,苏榕每流一滴血他的心都要被狠狠地揪一下··“你爱上我了。”
这一次苏榕没有再用疑问句,而是用的肯定句··虞秋北有那么一刻的顿悟,他额头抵着苏榕的额头,胸口怦怦直跳·这种感觉太新奇,他一时有些怔愣,“这种感觉就是爱吗。”
他没有问苏榕爱不爱他,仿佛这个答案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苏榕很难说清自己心里的感受,好像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正在他心里申根发芽··就在他们四目相对相顾无言的时候,医务室的门啪得开了。
苏榕蹭地往后一退想要摆脱这个过于暧昧的姿势,结果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瞬间嗷嗷惨叫出声·虞秋北也跟着手忙脚乱地去扶他的背,两个人扑通倒在医务室的床上,还好虞秋北的胳膊垫在下面苏榕才免于二次受伤。
王帆刚才没想着要敲门,现在他傻傻地站在门口,两眼发直地看着床上的两人,迟疑着说:“我们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很是时候”苏榕推了推虞秋北的胸膛,示意他赶紧起来。
虞秋北起来的时候顺带把他也扶起来了,他整了整衣服,像是要把刚刚那个吻抛到脑后一般飞快地朝王帆招了招手,让他到前面来说话,“王帆你快过来给我讲讲你们最后怎么打败了那个怪物的”·“你们刚刚没聊这个吗”王帆一边走到床边一边说,“也是,会长肯定不好意思吹嘘他有多神勇。”
于是王帆手舞足蹈地给苏榕还原了一遍当时的场景,一顿比画虞秋北是多么勇猛地举着火把就上去了——当然他的小鹿斑比T恤也做出了极大贡献,接着他又描述了一通虞秋北是怎么拿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轻松把那座冰雕戳成了沙冰。
之后沙冰融化,女妖的真身现出来了一瞬,马上又沉进了湖里,她消失后一切就都回归了正常的样子··苏榕听得津津有味,但听到最后忍不住发出疑问:“所以这个女妖到底是什么人呢”·“我们猜测是一位师姐。”
王帆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点说道,“你去年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关于如心湖的传闻”·苏榕绕过了回答他这个问题,很自然地催促道:“你别卖关子了快点讲吧”·“好吧好吧。”
王帆从旁边拉了把凳子来坐着说,“就去年有一阵校园里突然出现了警察嘛,有传言说是如心湖死了一个大四的师姐,因为在湖边拒绝了某个男生的求爱,被男生一把推下湖把头磕破了,就这样死在了湖里。”
“啊……”苏榕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所以她变成鬼以后才会想要向爱而不得的人寻仇吧·”·“是的应该就是这样。”
王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在他们聊天讨论时,其余人也跟着走进了医务室,苏榕余光扫到一身红裙的宣蔚然,忽然记起之前虞秋北曾经不清不楚地说过一句“宣蔚然有问题”。
·他顿时有些紧张,拼命向虞秋北使眼色,询问他怎么回事,他没有把宣蔚然解决掉吗·虞秋北捏了捏他的手,可能是想让他稍安勿躁。
床的那一头,王帆再次两眼发直地盯着他们俩的小动作,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地把凳子往后面移了一点··他可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男人,不想被这两人间GAYGAY的气氛传染。
等其余人都在医务室安顿好,秦念和何杰鑫甚至坐在沙发上分着吃起了一块面包,虞秋北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发难道:“宣蔚然,你的书包能拿给我看一下吗”·宣蔚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苏榕还在纳闷关书包什么事·他向宣蔚然的书包看过去,立刻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有的人的书包包括他自己的早就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而有的人则把书包放在了医务室刚才巡查的时候都懒得背,只有宣蔚然的书包永远和她寸步不离,就连跳湖的时候她都要背着一起跳。
她的书包里到底藏着什么·宣蔚然护着自己的包往后面挪了一步,镇定地扯了扯嘴角,“为什么突然要翻我书包里面就是一些水啊面包啊什么的,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应该也不怕我看才对·”虞秋北绕到床前,缓缓向宣蔚然逼近··宣蔚然左右看了看,本来站在她左边的游邈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回门边,把医务室的大门堵住了。
而右边的秦念和何杰鑫两人仿佛吃面包噎到了一样,一个劲地在往喉咙灌水,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她没有退路了·虞秋北三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朝她抬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把书包交出来。
宣蔚然解下书包扔给他,破罐子破摔一般地说:“行·你自己看吧·”·虞秋北拉开拉链,最上层确实是两瓶矿泉水和几块面包,但他手稍微伸进去一翻,就翻到了最底下的两瓶别的东西。
他把这两个瓶子拿出来,放到了医务室的大桌子上,这下所有人都能看清楚,那是两瓶白醋··正好是之前在三号宿舍楼莫名其妙消失的那两瓶白醋··作者有话要说:再有一个小副本这篇文就结束了QAQ·十分感谢一路追到这里的小天使,我的下一本书《国民男友是我同桌[ABO]》,双向暗恋小甜文,感兴趣的话可以点进我的专栏收藏一下,猛虎落地式感谢·第51章 ·苏榕不太明白,这两瓶白醋为什么会出现在宣蔚然包里。
当初他拿着自己找到的那一小瓶白醋去找虞秋北,莫非被宣蔚然看见了,等他和虞秋北都走出了那间宿舍,她就偷偷溜了进去把那两瓶白醋藏了起来·但宣蔚然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那时他们情况那么危险,多两瓶白醋完全可以化解危机,但宣蔚然依然没有把这两瓶醋拿出来,之后甚至用一点来攻击他,怀疑他是内鬼。
宣蔚然从很早开始就在处心积虑地针对他了··“为什么”苏榕坐在床上,有些生气地看向她··宣蔚然被拆穿后竟也没有慌乱,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镇定自若地理了理头发说:“白醋是我拿的又怎么样,你以为你的疑点只有两瓶白醋而已吗”·“不。
我只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两瓶白醋藏起来·”苏榕愤怒地跳下床,直接站到宣蔚然对面和她对峙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早点把白醋拿出来,段子轩可能根本不会死,你的良心过得去吗”·宣蔚然不怒反笑:“你问我我的良心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我”·“你……”苏榕没想到宣蔚然如此黑白不分,什么事都硬要往他身上扯,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守在门口的游邈奇怪地看着虞秋北,问了他一个问题:“虞秋北,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去翻宣蔚然的包”·即使宣蔚然的书包一直和她寸步不离,但如果不是对她本人起疑,其实走到哪儿都背着书包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紧接着,虞秋北的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个宣蔚然,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宣蔚然了·”·“你说什么”游邈眉头一皱,警惕地打量起了宣蔚然的背影。
苏榕诧异之余又隐隐觉得虞秋北这个句式有点耳熟,之前宣蔚然不是也用差不多的说辞,信誓旦旦地宣称他不是原来的那个苏榕,而是被鬼掉包了··宣蔚然果然也如此反驳道:“你为了护着苏榕已经不惜用起我玩剩下的那一套了吗”·虞秋北看着面前这个仍在狡辩的宣蔚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虽然宣蔚然虚伪又好面子,但她说我们是异次元小分队的时候,她是认真的。”
当他们被小婉追击,秦念一不小心跌倒在地,宣蔚然尽管内心无比害怕,也仍旧会掉头回来拉她·从什么时候起,宣蔚然开始变了呢·变得具有攻击- xing -,变得偏执且不讲理。
宣蔚然有那么一瞬说不出话来·虞秋北微微低头继续道:“我认识的宣蔚然不会害人·她会讨厌苏榕,会想方设法说服其他人相信她的话,但她不会直接拖着苏榕往水底沉。
她是一个就算要跳湖去死,也要体面地吟一首诗再死的人·”·和宣蔚然共事了很久的秦念也忍不住站起来赞同地说:“我就说怎么感觉宣蔚然最近脾气变得有点怪,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话还没说完宣蔚然就转过头白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刻闭紧了嘴巴。
此时“宣蔚然”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端正的眉眼间倏地多出了一抹诡异的怨气,和宣蔚然那张正气凛然的脸格格不入·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她终于抖抖肩膀,边活动四肢边说:“虞秋北,我果然不应该小看你。”
言下之意仿佛他们原本就认识·虞秋北正色道:“你到底是谁”·“宣蔚然”无所谓地说:“你这么聪明,你倒是猜啊。”
“等等,我打断一下·”事情发展太快,苏榕有点跟不上了,“那真正的宣蔚然去哪儿了”·面前这个“宣蔚然”仰头哈哈笑了,等头再次垂下时,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上产生的巨大不同已经不会有人觉得她和原来的宣蔚然有什么关系。
她坦然地承认道:“当然是被我一点一点吞噬了呀·”·“从你们刚进入这个世界时起我就附在了她身上,你们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要情绪稍不稳定,我就可以趁机蚕食她的灵魂,她就这样一点点受我影响被我同化,直到最后她的灵魂里再也没有了宣蔚然,只有我·”·“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完全被我吞噬的吗”她舔了舔嘴唇,看向虞秋北,有些讥讽地说道,“在你拒绝她求爱的时候。
可怜的宣蔚然,跳下湖时她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如果从开始就是一种错误,那么为什么,为什它会错得那样的美丽——原来这是真正的宣蔚然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
“宣蔚然”定定地看着虞秋北,突然笑了一下,“现在你知道了吧,是你害死了她·我很好奇,你这铁石心肠的人会因此感到哪怕一丁点歉疚吗”·“明明是你”虞秋北还没说什么,苏榕先气不过地跳了起来,要不是背上有伤他早就扑上去揍这个假宣蔚然了,“是你害死了宣蔚然你还在这怪别人”·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是我吗”假宣蔚然一听,面朝苏榕吃吃笑起来,“害她这么心碎然后被我趁虚而入的人里面,好像也有你吧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统统都会死在这里,死在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世界里。”
苏榕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怪异之感·这个假宣蔚然明明吞噬了真正的宣蔚然的灵魂,却表现得像是要为宣蔚然复仇一样,这怎么说得通呢··难道说她并不是要为宣蔚然复仇,而是要替其他什么人复仇吗那这和虞秋北有什么关系,和书里这个苏榕又有什么关系·“宣蔚然”像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毫无留恋地站在原地冲虞秋北和苏榕挥了挥手,“我要走了,你们知道该来哪里找我。
到时候我们再好好清算吧·”·医务室门窗紧闭,她怎么走得掉·仍在门口的游邈警惕地用身体堵住门板,但下一秒“宣蔚然”娇小的身躯砰地炸成了一片灰黑色的雾气,裹着厚厚的灰尘般的絮状物,像一阵凭空而起的旋风,直接撞碎窗玻璃轻轻松松跑掉了。
王帆看着这阵风从他眼皮子底下嗖地窜过去,再哗啦撞碎他身边的玻璃,他目瞪口呆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捂住胸口后怕地说:“好端端的人怎么说变就变,你们说我们这里面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被附身了”·他边说边把自己浑身上下给摸了一遍,然后又高声询问离他较远的游邈:“哥你觉得我这几天有什么变化吗”·“有。”
游邈点点头··王帆立马被吓得魂不守舍,“我、我被附身了”·游邈快步走过去削了他的后脑勺一把,“是变得更傻缺了”·王帆捂着被打的后脑勺,委屈地问:“……为什么啊”·“你还看不明白吗”游邈恨不得再拍他一下,“我们刚刚是白白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是吗你没发现学校里所有地方的迷雾都消失了,就连天上的迷雾也少了很多,这说明什么”·“说明……”王帆试探着说,“说明今天不是雾霾天”·游邈已经不想说话了。
还是苏榕挪回床边坐着时顺便给他解释了几句:“这说明我们只剩下最后的大BOSS没解决了,这个假宣蔚然就是那个大BOSS·所以别担心有鬼附在你身上,这里压根就没剩下什么鬼。”
王帆恍然大悟,好像是这么回事··解决完王帆的疑惑,苏榕又要向虞秋北请教问题了·他转头问虞秋北:“刚才假宣蔚然说我们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她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还记得最开始在图书馆跳楼自杀的那个学生吗”虞秋北都不需要思考,马上就给出了答案,“我们还并没有去图书馆的天台上看过。”
苏榕低下头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吞了宣蔚然的鬼,就是在图书馆跳楼身亡的那个人”·“是的·看来我们马上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这背后搞鬼了。”
幕后主使即将浮出水面,虞秋北说话时都不由带了点兴奋之意··但苏榕心里总有一丝不安挥之不去·如果是跳楼自杀的人,她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怨气,而且她还处处针对自己……·虞秋北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对其他人吩咐道:“图书馆我和苏榕去就行了,你们留在这儿等我们回来吧。”
只有他和苏榕两个人的话会比较方便,不会怕一会儿那个假宣蔚然抖出一些苏榕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难以和其他人解释··秦念和何杰鑫毫无意见,甚至还想鼓掌。
但游邈不太放心地问:“这么危险,你们两个人能搞定吗”·“能·”虞秋北肯定地说,但马上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走到苏榕身边问他,“你的伤可以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休、休息几天……”苏榕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如果真要休息几天再去那一直等在那儿的假宣蔚然岂不是会被他们气死。
他跳下床活动一番后感觉还好,马上便说:“我走得动,这点小伤不影响·”·虞秋北还是不太放心,“没事,你想休息就休息,不差那几天·”·秦念和何杰鑫眼巴巴地把他望着,大家肯定都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自己也是。
所以他连忙摆了摆手,拉着虞秋北往外走,“我们走吧走吧,别拖了·”·虞秋北低头皱眉问道:“你真的没问题”·“没有,你放心”苏榕边拉着他边回头和其他人挥手告别,“我们就先走啦”·“加油啊不要勉强”王帆站起来大声回应,“大不了回来找我帮忙,不要不好意思”·苏榕笑着应下。
他双眼没有了黑框眼镜的遮掩,现出本来清澈明亮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剔透光彩··王帆一直目送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惆怅地坐下··第52章 ·一旦只剩下他和虞秋北两人,苏榕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很自在地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图书馆远吗我早就想说了你们学校好大啊,和我当初读的那所大学完全不一样。”
虞秋北斜眼瞥了他一眼,“当初你毕业很久了吗”·“就一两年·”苏榕感觉他可能误会了,连忙说,“我本人不是什么大叔,你别乱想。”
虞秋北好像对他的世界很感兴趣,又问:“你那里和我这里,有什么不同吗”·“其实好像没有……”虞秋北不觉得自己是小说中的人物,苏榕也尊重他,只当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都是一样的年代,一样的环境。”
他们就这样简单地聊着天,一直聊了十来分钟才走到图书馆附近··橡大的图书馆比苏榕曾经念的大学的图书馆大得多·苏榕原来大学的图书馆就是在一栋办公楼里匀了几层出来,再摆上课桌椅就充当了图书馆。
但面前这栋独栋大楼明显比他认知中的图书馆气派恢弘,足足有六层楼那么高,如果从楼顶跳下来那肯定是当场死亡了··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仰头看了看,突然好奇地问:“你们这儿图书馆的天台谁都可以去吗难道不应该锁起来”·“是锁起来的。”
虞秋北沉思片刻,想起了一件事,“去年十二月考期的时候图书馆爆满座位不够用,有学生建议把天台也开放出来给他们自习·学校让我们学生会去评估一下可行不可行,就给了我们天台的钥匙。”
“所以天台被开放成自习室了”苏榕摸了摸后脑勺··“当然没有·那太不安全了·”虞秋北摇头道,“很快学校就否决了这个建议。
据我所知,天台的钥匙当时就交还给学校了·”·苏榕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学生会里谁经手的这个事钥匙是可以复制的呀”·“这件事我没有直接参与。”
虞秋北很快回想起了事件经过,“当时我在负责另一件事,这个更为简单的工作我就交给宣蔚然了·”·“又是宣蔚然……”苏榕有些拿不准。
这个身份不明的鬼魂选择宣蔚然附身究竟是巧合还是精心策划的结果·“别想了,我们上去就知道了·”虞秋北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向图书馆里走去。
图书馆内灯光明亮,一楼的小咖啡厅里还冒着暖烘烘的光·苏榕路过时看了一眼,里面柜台上正摆着几杯做好的咖啡·虞秋北注意到他的视线,问道:“想喝”·苏榕昏迷一天清醒后还没喝过水,嘴唇特别干,虞秋北便进去给他拿了一杯,“图书馆的咖啡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一尝。”
古代将士是吃饱了饭再上战场,苏榕捧着这杯冰拿铁,感觉好像也差不多··他们坐电梯到六楼,虞秋北再带着他找到安全通道,从安全通道才可以上到最顶上的天台。
当他们站在通向天台的这道小门前时,不出所料挂在门上的锁已经被打开了,虞秋北把手握在门把上,回头看了看他,“准备好了吗”·门后究竟是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他们一无所知,很可能异常凶险。
苏榕紧紧捏着咖啡杯,点了点头,“你开门吧·”·这扇铁门久无人用早已生锈,虞秋北拉开它时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刺啦声,拉开后预想中的危险没有立刻来临,只露出了一个风平浪静的普通天台景象。
“这人是不是耍我们啊……”虞秋北替他拉着门,苏榕先一步走了进去,“把我们叫到这儿来自己不知道在哪儿躲着·”·虞秋北跟着走进来,但当他的脚完全踏上天台的那一刻,他们二人身后那扇张开的铁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要来了苏榕警惕地后背靠墙,等着那个假宣蔚然乘着旋风现身··然而那阵灰黑色的旋风并没有到来·天空中只是刮着微微的凉风,带着丝丝缕缕的灰色絮状物,缓缓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拼凑出了一个趴着的人影。
“那是……人”苏榕不太确定··虞秋北直接大着胆子走上前,看了看说道:“不是,这是一具尸体·”·“尸体”苏榕疑惑地走过去,确实发现这个趴在地上的人全身骨头跟碎了一样,头部仿佛经历了猛烈的撞击,在地面涂出一片红红白白的污渍。
尸体头发很长,明显是一个女生,但由于她的头朝下趴着,他们看不清她的脸长什么样子··苏榕看见血和脑浆的混合物有点反胃,不想离尸体太近·虞秋北则完全不受影响地蹲下身子,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翻了上来——·苏榕吓得瞬间把咖啡扔了出去。
那张发丝凌乱糊着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统统都没有,只有一张被抹平了的脸,一看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尸体的身份所以做了特殊处理··此时他们头顶的天空中现出了一行灰色的小字:请找出尸体的死因。
“找死因”苏榕费解地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路数,之前都没见过·”·虞秋北观察了一番这具尸体,同样也很费解,“这还用找吗,一看就是跳楼摔死的。”
天空中再次浮出两个小字:不对··“哦我知道了”苏榕两手一拍,一副突然悟道的模样,“这个尸体就是图书馆跳楼自杀后变鬼的那个人的吧,就是附身在宣蔚然身上的那个人。
她把我们约来这里调查她的死因,她是不是有病啊”·天空中的字变了变,变成了干脆的四个字:你才有病··“找找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吧。”
虞秋北说着,在尸体身上翻找起来,想看看有没有学生证身份证一类的东西··苏榕也不好意思把活都扔给虞秋北一个人干·他尽管有点犯恶心,但还是绕到没什么血的尸体脚边蹲了下来,帮忙寻找线索。
最可能放卡的裤兜里没有找到任何卡片,但好在竟然被他们发现了一部手机··手机这东西可太有用了·苏榕按了按屏幕,发现没有设密码,划开锁屏后是一段微信聊天界面。
他试了一下,并不能划去别的应用,他们只能看到这段聊天记录··和她聊天的这个人备注名称是“主人”,这个词可以引申出的东西可太多了,苏榕摸着下巴想。
只是她发过去的内容却看不出她对这个“主人”有什么恭敬之意·她最开始是在气势汹汹地质问这个人:“你什么时候拍的视频”·对方回复得模棱两可:“你应该能猜到吧。”
·“你无耻你赶紧把视频从网站上撤下来”·“这就是你硬要离开我的后果·当初我警告过你了。”
死者没有再回复·再往下划,聊天记录的时间显示过了很多天后,死者再一次找了这个人,语气变得软弱不少··“对不起·你要怎么样才肯撤掉那个视频”·“不可能,你死心吧。”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如果我回来呢”·“跑出去的狗丢了就丢了,再怎么摇尾巴也没用·”·死者最后给“主人”发了一段语音,却出现了你已被地方拉黑的提示。
苏榕想点语音,发现播放不出来··虞秋北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完了这一段聊天记录·苏榕推测道:“这很明显了吧这个女生被前男友拍了不好的视频,还被放在了那种乱七八糟的网站上。
她想求他撤掉,但他不同意,还把她拉黑了·这个女生觉得太丢脸,只能跳天台自杀了·”·虞秋北没有反驳,只是说:“好像有点简单·”·苏榕也这么认为。
他把手机翻来覆去再次研究了一番,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安卓机,后面的米老鼠手机壳看着像是从十元店买的,他把手机壳拆下来想看看壳子后面会不会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但仍是一无所获。
“再找一下吧·”虞秋北站起来,把尸体整个翻了个面··果然这具尸体下面还压着另一样东西,是一个沾着血迹的纸杯··苏榕揉了揉眼睛,感觉这个纸杯十分眼熟……·他猛地回头一看,那个被他甩飞出去的咖啡杯如果也喷上血,不就和眼前这个纸杯一模一样了吗·“她喜欢喝图书馆的咖啡还是她死前喝了图书馆的咖啡”苏榕边说边跑过去把那个咖啡杯捡起来,和这个纸杯比对了一下,确实是一样的。
他纳闷地问,“这算是什么线索啊”·“一定有什么是能把这些东西串在一块儿的·”虞秋北眉心微蹙,一时也没能得出特别肯定的判断。
“这个死者能拿到天台的钥匙,应该就是你们学生会的吧”苏榕再一次考虑起了死者的身份问题,“肯定认识你,还有宣蔚然,还留着一头长长的黑发,你想想印象里有没有这样的女生。”
虞秋北有些为难地说:“有是有,但满足条件的人不止一两个,而是七八个·”·“你和宣蔚然是交际花吗认识这么多人”苏榕无力地吐槽道。
这个线索又断掉了··他们这头陷入僵局·天空中忍不住现出一排字讥笑起了他们俩:你们速度也太慢了··“你这就不懂了,男人不能说快”苏榕条件反- she -地喊了一句。
虞秋北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扫向他下半身,他顿时害臊起来,“看什么看别看我,看尸体,想办法”·天空上的字又变了:不如我再给你们一个提示吧。
他们还没有接话,啪嗒一副眼镜从天而降,掉在了尸体旁边··“这是说这个女生戴眼镜的意思”苏榕手肘推了推虞秋北,“快想想,那七八个女生里哪几个戴眼镜。”
“不是·”虞秋北捡起眼镜擦了擦,肯定地说,“苏榕,这是你的那副眼镜·”·第53章 ·苏榕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回事啊这副眼镜怎么- yin -魂不散”·虞秋北试着戴了一下,确实是一副平光眼镜,他举起来在阳光下照了照,镜片没有什么问题。
苏榕从侧面看着虞秋北手里的眼镜,看着看着,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这个镜架是不是有点太厚了……”·说着他抬手指给虞秋北看,虞秋北转过眼镜捏了捏镜架,点头说:“是有点,这里面可能藏了东西。”
他蹲下来把镜架轻轻在地面上敲了敲,但却敲不断··“这个眼镜的意思,不会是我和她的死有关吧”苏榕开始莫名地紧张,“说起来,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是自杀的呀,我们只知道她从楼顶跳了下来摔死了,但万一有人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呢”·他越想越慌张,为什么这个人要处处针对自己,还对他抱着巨大的敌意,该不会……·“该不会就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吧”·虞秋北噗嗤笑了一声,“你想的太多了。
照你这样说,这人跳楼死亡时你就在天台,但我清楚记得当天我是在几百米外的宿舍楼下遇见你的,你当时头发上还滴着水,说自己正在洗头·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不可能从图书馆天台跑回宿舍楼,途中还没有撞到我。”
“那就好那就好·”苏榕稍微放下心,但转念一想,那这个眼镜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你说会不会,我就是她那个人渣前男友”·“……你是吗”虞秋北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反问道。
“我不知道啊”苏榕什么记忆都没有,他甚至使劲晃了晃脑袋,寄希望于能晃出点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原本的苏榕已经完完全全被他取缔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此时天空有些- yin -了下来,远处隐隐有黑雾盘旋·在微风吹拂下,安静躺在地上的无脸女尸忽然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在他们身后静静地注视着二人背影··“我怎么觉得- yin -森森的……”苏榕背上慢慢爬起一片鸡皮疙瘩。
身后传来咔咔几声脆响,像是骨头硬生生地从折断状态掰回了原位··苏榕和虞秋北听到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齐回头,只见他们以为已经死了女生竟然死而复生,- yin -恻恻地站在他们身后,正弯腰打量着他们。
苏榕的鼻子甚至蹭到了几缕- shi -淋淋的带血的发丝··女尸的脸也不再是光滑得什么五官也没有,而是终于现出了原形·她长着一张微胖的娃娃脸,眼睛大而圆,脸颊两侧还有点点雀斑,明明是单纯无害的模样,但看着他们的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深深恨意。
她的额头上还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眉骨滴滴划落·这样一张仍在滴血的诡异脸庞就悬在他们俩头顶,垂下的黑发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腥臭··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苏榕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张脸。
但虞秋北认出来了,很快就出声说道:“是你·你叫……”·他一时想不起那个名字·女尸意料之中地笑道:“会长大忙人,不记得我的名字也是正常的。”
“你叫宋瑞雪·”虞秋北没花多久就想了起来,但同时又疑惑地皱起眉,“你不是宣蔚然最好的朋友吗”·“是啊,我们做了四年室友,关系好的不得了。”
宋瑞雪点点头,仿佛这不是一个需要反驳的问题··“那你还把宣蔚然给……”苏榕惊讶地瞪大眼·如果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附身在她身上还把她的灵魂给吞噬掉了呢。
宋瑞雪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血,发现擦不掉,便垂下手随它去了··“会长,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也不记得了吧·去年圣诞节,我明知没有希望,还是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了。”
虞秋北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向他表白过的人太多了,他并不是每一个都记得··宋瑞雪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轻轻笑了笑,“向会长表白的女生太多了,你自然不会记得我。
但这件事宣蔚然是知道的·以前我失恋她都会耐心地陪着我,但这一次她开导我时自己那点窃喜藏都藏不住,让我很厌烦·”·苏榕匪夷所思地问:“你就因为这点小事恨上了宣蔚然”·宋瑞雪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苏榕身上。
那一刻,苏榕感觉自己仿佛被美杜莎的双眼盯住,从头到脚泛起一阵汹涌的寒意··这是他身体的自然反应·他的身体认识这个人··“苏榕。”
宋瑞雪看着他冷笑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见苏榕没说话,她又讲道:“我精心在天台设下这么一道题,就是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没想到只来了你们两个人。”
苏榕终于回过神,第一件事不是想着回答宋瑞雪的话,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虞秋北··虞秋北会相信他吗他会不会觉得之前那些穿越桥段都是他编出来的,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有鬼来向他寻仇,所以早早以穿越为借口说自己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事,为的就是在这最后关头撇清自己。
然而虞秋北并没有这么想··他伸出手牵住了他,当着宋瑞雪的面,向他报以坚定的回望:“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刹那间赋予了苏榕无限的勇气。
他回过头,认真地注视着愤怒的宋瑞雪,“对不起,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榕,我没有在假装·”·宋瑞雪以为他在开玩笑,配合地哈哈笑了两声,但很快她就发现苏榕是认真的,顿时笑不出来了,“……你看我脸上,哪里写着傻瓜两个字”·“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苏榕语气十分诚恳··宋瑞雪只觉得自己被耍了,认为这是苏榕和虞秋北两人合伙安排的一出戏,目的就是让她自乱阵脚··“我才不会上你们的当”她咬牙后退一步,捡起地上带血的咖啡杯,质问苏榕道,“你不记得这个咖啡杯了吗”·苏榕摇头说:“不记得了。”
“行·”宋瑞雪短短几秒想出了一个极好的应对之法,“既然你非说你不记得了,那我就一件一件事挨个讲给你听·”·她从头开始讲:“虽然我大四你大三,但我们都是铅球社的,所以还算认识。”
“等一下,你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加入铅球社”苏榕感觉铅球社不是一个正常女生会想加入的社团,以为她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宋瑞雪压抑着怒火,“……我是铅球特长生,靠加分上的橡大·这个也需要给你交代吗”·“对不起对不起。”
苏榕急忙道歉,脸上浮出一丝打断她的愧疚,“请您继续说吧·”·宋瑞雪明明是来找苏榕兴师问罪,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来给他答疑解惑的,一时没别的办法,只能压着火继续讲:“我被虞秋北拒绝后宣蔚然也不安慰我,我发了一条难过的朋友圈,你就主动找上了门,对我关怀备至,每天嘘寒问暖,我们就这样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但你说暂时不想让周围人知道,我也觉得你除了关心体贴以外一无是处,所以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我谈恋爱了·”·苏榕洗耳恭听,但完全不觉得是在听自己的故事,只当在听另外两个人的八卦。
“这杯咖啡也是你给我买的·”宋瑞雪举起了手里这个普通的咖啡杯,仿佛想起了一段恶心的回忆,忿恨地说,“但是你在里面下了药·”·苏榕衷心地感叹道:“你好惨啊”·宋瑞雪:“……”·她控诉的对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真的让她十分火大。
苏榕以为是自己脱口而出的感叹又打断了她,不好意思地说:“你不用管我,继续讲吧·”·“我……”宋瑞雪被他气到忘记说到哪里了,停顿片刻后才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下药后你把我拖到酒店,还用手机拍了视频,以此要挟我,要我做你的奴隶”·这、这么刺激的吗。
苏榕愣住了,呆呆地把她看着··宋瑞雪发现自己不能盯着苏榕的脸看,因为他脸上愚蠢的表情总是让她分心·她飞快地把咖啡杯扔掉,又从虞秋北手里抢走了那副眼镜,“我只能答应,但同时也告诉他再拍视频我会报警。
之后他确实没有再用手机拍,而是把微型摄像头装进了眼镜的镜架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镜头说出了一切都是我们恋人之间的情趣这类的话,之后我再想报警也没办法了。”
苏榕刚张开嘴想安慰她一番,宋瑞雪察觉到后立刻瞪了他一眼,“你暂时别给我说话”·苏榕委屈地把嘴闭上··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宋瑞雪手指稍一使力,眼镜在她指尖顷刻化为了齑粉。
“这就是你,苏榕·我实在无法忍受你的骚扰,选择了和你彻底分手·我以为你最多把视频发在色.情网站上,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你直接把网址匿名发到了所有我认识的同学的邮箱里。”
她望着天台的栏杆,仿佛回想起了死前那一刻的感受,突然话锋一转,有些怅然,“我撑了一星期就撑不住了·每个人都像看婊.子一样看着我,这明明不是我的错,我是受害者啊。
为什么都觉得是我不检点,是我太随便……”·苏榕忍不住想像开导别的鬼那样开导一下她,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苏榕身上,像是被天台外淡蓝色的天空迷住了一般,绕过苏榕缓缓走了过去。
“我陪宣蔚然来检查天台时,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好多好多人,他们都比我幸福·”她在矮矮的护栏边轻声呢喃··就在苏榕以为她要给他们重现一次她自杀时的场景,她却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住了他们俩。
额头上的血滴进了她眼里,瞬间白色的眼底晕成了一片血红··“宣蔚然、虞秋北,还有苏榕你,你们三个人共同造成了我的不幸,你们一个都别想跑”·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苏榕这具身体和别人上过床算不洁吗,应该不算吧。
··第54章 ·“你们不会知道,我跳下去的那一刻有多绝望·”·宋瑞雪血红色的圆眼睛眯了眯,明明是在诉说着惨痛的回忆,她却忽然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但是啊,连上天都站在我这边,上天都在可怜我。
在我坠地身亡的那一瞬间,我获得了力量,可以复仇的力量,可以让高高在上的你们也感受同样绝望的力量”·风吹起她的长发,一缕一缕,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逐渐蔓延。
她的呼吸都渐渐沾染上了刺鼻的血腥味·她抬起眼眸,言语间生出居高临下的气势,“巧的是,我刚好是这片土地上死去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所有死去的人的怨气都为我所用,我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女王”·一直以来,在暗处激起其他鬼魂怨恨的那个声音就是她的声音。
她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即使附身在宣蔚然身上,她还有很大一部分灵魂飘散在外·她是这个世界中迷雾的制造者·她就是迷雾本身··砰的一声,宋瑞雪残破的肢体化为黑雾,如墨水般缓缓晕开,最终覆盖了整个天台上空。
明亮的太阳光被遮挡了,只有细微的光线从黑雾缝隙间洒下··苏榕和虞秋北再一次陷入了无路可退的绝境··事情至此,苏榕终于了解了,原来虞秋北、宣蔚然和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被拉进这个世界不是巧合,他们三个是宋瑞雪挑选好的复仇对象,是她建立这个迷雾世界的起因。
而其他的十一人,有的是被其他鬼的怨气拖了进来,有的却是无辜受了连累·每一个死去的人苏榕都记得,一想到他们的面容,他心里那点对宋瑞雪的同情与怜悯顷刻就化为了乌有。
黑雾中,宋瑞雪只现出了一个脸的轮廓,在上方俯视着他们·她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苏榕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总有一些时候,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却显得你很可疑”·是啊是啊。
苏榕在心里点头,比如潘幼晴因为他的耳塞而死,再比如凌思瀚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被拖进了玻璃里,他一直以为这本小说的作者就是这样设定的情节··雾中的人脸笑了起来,“哈哈哈,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啊我也想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感觉,尝尝被所有人放弃的滋味。
所有人都认为你在撒谎,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无辜的,到那个时候你才能体会到万分之一的我的痛苦”·“但是这样一个绝好的复仇计划,被一个人破坏了。”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虞秋北,为什么你要护着一个人渣,为什么你要坏我的好事”·虞秋北皱了皱眉,想纠正她的措辞,但苏榕跟他小声说了一句:“还是让我来跟她说吧。”
虞秋北不放心地看着他,他轻轻摇头说没事,然后仰起头对着头顶的黑雾说道:“宋瑞雪,我是苏榕,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榕·我是从另一个时空来到的你的世界,而你恨的那个苏榕已经不知道被我挤去了哪个时空。
很遗憾,你的复仇可能没办法实现了·”·他的语气过于平静,表情中也见不到一丝说谎的紧绷·显而易见,他说的是实话··但宋瑞雪不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执念沦为泡影,不能接受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她- yin -沉沉地说:“无所谓·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看到你死,我的复仇就成功了。”
雾中开始降下黑雾织成的藤蔓,不由分说向他们二人抽来·虞秋北带着苏榕的那把水果刀,但刀刃还没挨到藤蔓,藤蔓就自行裂开了,绕过刀刃后断裂的两截又再度融合在一起,继续卷动着触角向他们扑来。
这个藤蔓是雾气,并不具备实体,但当它抽在人皮肤上时疼痛却又是实打实的··苏榕就躲闪不及,被一根藤蔓抽中了脑袋,瞬间眼前飞过一撮黑乎乎的东西,他马上反应过来是他的头发被削掉了一小撮。
天台上很空旷,连个掩体都找不到,所有能逃离的出口也都被黑雾堵住了,苏榕双手护着头,问虞秋北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有一个非常冒险的想法。”
虞秋北握着刀,在灰暗的环境里他的眼里仿佛反- she -出了刀刃的光,忽然诡异地一闪,“既然她能变成鬼,我为什么不可以呢”·“你是不是疯了”苏榕抱头边躲边说,“她那是死了才变的鬼,你也要去死吗”·“死有什么可怕的”虞秋北淡淡地说,“只要能保护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你……”苏榕的心停跳了一瞬,他好像终于理解了虞秋北口中的爱是什么,不是随口说说,也不是一时兴起·苏榕感觉呼吸都变得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把虞秋北劝住,他只能动动发苦的喉咙,试着和他沟通,“……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难道不想留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吗”·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虞秋北不懂。
他理解的爱是一个单箭头,他爱苏榕,所以他不会让苏榕留一滴血,至于苏榕说的陪伴,这不是朋友家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吗,和爱有什么关系呢··他只当苏榕是在担心他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
他尝试着表现得温柔一点,安抚眼前变得莫名脆弱的苏榕,“你放心,我已经了解了,只要恨的情绪足够强烈我死后就能变成鬼·”·苏榕简直想骂脏话了。
虞秋北才学会爱,哪里懂什么是恨,他以为只要默念几遍我好恨啊就可以了吗·但是刀在虞秋北手上,而虞秋北一向行动力满分·苏榕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他的刀就对准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虞秋北这个大傻逼苏榕朝他扑了过去·那一刻他胸腔心跳如雷,仿佛在不停地催促他,催促他动作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总是不自觉地想往虞秋北孤孤单单的身影旁边凑,危急关头拼上- xing -命也要护着虞秋北,这些都不是什么下意识的举动,而是因为——·“但是我也爱你啊所以你不能死你听懂了没有”·他劈手夺过虞秋北手中的小刀扔在地上,眼眶通红地瞪着虞秋北。
虞秋北见他眼里有泪,直觉自己做了错事,但又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抬手要去擦苏榕的眼睛,却被他一掌挥开··虞秋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苏榕打断竟也不生气。
对其他人他忍一分钟都嫌多,但对苏榕他好像就有无限的耐心·他注视着他,耐心地问:“那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要一起死在这里吗”·这把苏榕问住了。
他一时语塞,而默默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宋瑞雪这时好心替他回答了··“说的对·你们两个就是要一起死在这里·”·他们差点忘记了身处何地。
黑色的藤蔓一直在他们周围虎视眈眈,等着在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发起进攻··比起虞秋北,宋瑞雪更想先收拾苏榕,所以这些藤蔓第一时间聚集在了苏榕身后,宛如- yin -影中伸出了张牙舞爪的触手。
她很仁慈地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互相告别,现在到了该上路的时候了··藤蔓砸下的速度快如闪电,轻而易举地裹住了苏榕的身体,将他带至半空··苏榕双脚离地,眼前漆黑一片。
他知道自己被抓住了,但这黑雾凝成的藤蔓只是轻飘飘地裹着他,不断将他往上提··这是要把他带到黑雾里面去吗·苏榕冷静地想··他的耳朵也被藤蔓堵住了,他好像能听到虞秋北的呼喊,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只是他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他真的会死吗,到头来他终究不是男主角的命,在完全看不到生路的困境中横竖只能等死··如果他当初照着系统的话做,在虞秋北爱上他的那一刻选择离开,他不就不会死了吗。
但他不会做那种选择·他不后悔爱上虞秋北,不后悔陪他多走这一程·当虞秋北握着他的手说“我相信你”时,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回报··就在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时,一根十分尖利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心。
遮在他眼前的黑雾散开了,他再一次看到了宋瑞雪狰狞的脸··“看着我吧·”她咧开嘴,眼里闪烁着疯狂,“好好看着我,记住这个杀了你的人。”
抵着他的是宋瑞雪的手指··一阵剧痛从心口传来,这根手指直接穿透了他的背,捅到了他心脏··他鲜活跳动的心脏,他一切爱恨的源泉,被紧紧攥进了一只手里,然后再被狠狠拽了出去。
“不——”·在虞秋北的怒吼声里,苏榕像一只破碎的风筝,从天空飘然坠落··虞秋北双眼血丝密布·苏榕就这样重重摔在他面前,胸口张着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他不惜牺牲自己也想守护的人,在这世上唯一一个爱真实的他的人,最终还是死在了他眼前··这么多年,他像个游荡在人间的机器人,一边嘲笑着他人的喜怒哀乐,一边进行着拙劣的计算和模仿。
但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无师自通,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恨,知道了为什么人类要两两结伴,因为爱情真的是非常美好的东西··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他生来就不配获得任何美好,如果孤独一生就是他的命运,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领悟,为什么要让他从没有感情的机器,变回一个懂得七情六欲的凡人。
他周身开始散发层层黑气,和空中的黑雾如出一辙··他的爱和苏榕有关,恨也和苏榕有关·他恨伤害了苏榕的人,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他心里的恨意刹那间暴涨,如决堤的洪水般势不可挡,不光淹没了广袤大地,甚至还卷起地上的万事万物,向着漆黑的天空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HE不要方·第55章 ·人死后会怎么样,会去到哪里·苏榕小时候经常会想这个问题,然后想着想着就把自己吓到睡不着觉。
再也无法思考,仿佛坠入一睡不醒的混沌,一切执着追求过的事物都不再有意义,所以才会有人说,无意义就是生命本身··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有睡去,大脑还能像原来一样思考,他明明心脏都被挖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苏榕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猛地睁开眼。
他仍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胸口缺了一块,眼睛也并没有睁开··他为什么能看到自己的尸体苏榕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离自己的尸体越来越远,惊觉他正在缓缓往高空飘去。
就像魂魄离开了身体,一点一点消散在无垠的大地··死在鬼魂的世界里原来是这种感觉吗·苏榕低下头,想再看一眼最让他放心不下的那个人··他死在虞秋北面前一定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他只希望虞秋北能冷静下来,想出解决办法,然后带着剩下的人一起回归原来的生活。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但他看不清虞秋北究竟怎么样了··遥远的天台上,象征着虞秋北的那一个小点已经被黑气笼罩·苏榕担心是宋瑞雪的黑雾在纠缠着他,但定睛一看,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宋瑞雪的黑雾是凝成藤蔓,从空中丝丝缕缕飘下来的,但虞秋北周身的黑雾却像是自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那些嚣张的藤蔓竟都奈何不了他,只能一个劲地往后退。
几秒钟时间,那一小团黑气就暴涨了数倍,天台地面变得烟雾缭绕,但苏榕的尸体周围并没有被黑气沾染··苏榕还想再看一会儿·他担心虞秋北看他死了,真的跟着自杀变鬼。
他拼命想- cao -纵着他的灵魂往下游,但灵魂并不听他的使唤,只听从上天的召唤,不断往高空飘去··很快他就飘出了宋瑞雪在天台设下的黑雾,飘到了云朵里。
暖洋洋的阳光渐渐没过了他的全身·他开始遗忘,不管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回忆,都渐渐飘散在金灿灿的光芒中··“苏榕……”·是在叫他吗·“苏榕”·为什么要打扰我,就让我这样睡下去吧。
“苏榕,醒醒,你还不可以睡·”·苏榕几乎快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循着声音睁开眼,没想到看见了小婉··小婉身体半透明,仍旧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连衣裙,眼含笑意地看着他,“哥哥,你忘记自己的承诺了吗你还没有替我讨回公道,不可以就这样睡着。”
·“我……”苏榕想起来了,他许诺过,如果能回去,一定帮小婉找到杀她的凶手··“但是我也死了呀·”苏榕想洒脱地笑一笑,但发现自己很难笑出来。
小婉听他这么说,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她只是静静地后退了一步,让苏榕能看清楚她身旁的人··苏榕看见了那个卡在茅坑里的大叔,他不好意思地朝苏榕笑了笑。
苏榕看见了不再抑郁的梁婧,她和宿娴潘幼晴手牵着手站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他看见了小女孩瑶瑶,她和爸爸妈妈重逢了,她坐在爸爸肩头冲苏榕招了招手·他看见了段子轩和萧媛媛,他们和苏榕不熟,但却像熟悉的老朋友一样朝苏榕点头微笑。
他还看见了跛着脚的老爷爷,肩膀上站着一只可爱的小鹦鹉·他看见了自由歌唱的高欣蕊,旁边围坐着一边聆听一边鼓掌的郁锦和陈璐·他还看见了穿着自己设计的漂亮衣服的杜小雅,看见了不知道名字的学姐,她们脸上都挂着温暖的笑容,像天使一样。
而凌思瀚仍旧摆着臭脸,一个人站在人群外·注意到苏榕的目光,他先是别过了头,仿佛有些难为情,但最后还是举起胳膊向苏榕挥了挥拳,意思是让他加油··苏榕不由扑哧笑了一下。
最后他看见了宣蔚然,真正的宣蔚然·她还是穿着那条精心挑选的红色连衣裙,和湖边告白时一样,但她眼里的偏执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放下一切的释然··“苏榕,现在我懂了,我爱上的人并不是虞秋北,他说的是对的。”
她神情真挚地祝福道,“你和虞秋北在一起很般配·”·苏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宣蔚然·她并不是一个坏女生,她本- xing -是善良的,只是宋瑞雪附身在她身上的缘故,消极与负面的情绪才在她心里疯狂滋长,留给善良的空间越来越小,最后只留下一个歇斯底里到投湖自尽的宣蔚然。
“宋瑞雪说的没有错·”宣蔚然坦言道,“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如果我能多关心她一点,而不是只顾着自己,事情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所以我也是自作自受了。”
苏榕摇摇头说:“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不要自责·”·宣蔚然话锋一转,突然说:“没有时间了·”·“什么时间”苏榕诧异地问。
“回去吧·你再不回去,虞秋北的怨气就要无法遏制了·”宣蔚然说着,身后升起了一轮淡金色的光芒,这股光芒照到苏榕魂魄上,他顿时感觉空荡荡的身躯仿佛被填满了一块。
其他人也纷纷向苏榕伸出手,一道道光芒瞬间将他笼罩·这股力量带着他开始向下坠去,神明不再召唤他的灵魂,他的灵魂有了自己的方向··宣蔚然的声音遥远却清晰——·“我们把力量给你,你一定要阻止宋瑞雪,带着其他人安全回去。”
“我们是一个团队·带着我们的份,好好活下去·”·苏榕在心里说,我会的··他像一颗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瞬间刺破了宋瑞雪布下的层层黑雾,带着万丈光芒返回天台战场。
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这里的战况却完全不一样了··天台中央充斥着密不透风的黑雾,根本分不清哪片是虞秋北的,哪片是宋瑞雪的··他只能大喊一声:“虞秋北——”·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虞秋北吗苏榕突然不敢确定了··人影朝他不断靠近,最后终于从浓雾中现出了原形··那是虞秋北,但又不是·只见他双目赤红,额前碎发无风自起,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神色不像人却像鬼。
苏榕微微垂下目光,惊讶地发现他手里竟拖着一个人·那是宋瑞雪藏在雾中的本体,没想到被他揪了出来··他五指掐着宋瑞雪的脖子,把她像畜牲一样在地上拖来拖去,仿佛没想好要怎么处置她,先这样拿她取乐。
“虞秋北,你看着我……”苏榕声音有些颤抖·他没料到虞秋北的怨气已经强到连造物主一般的宋瑞雪也不是对手了,再这样下去,虞秋北人还没死,却已经要与鬼无异。
听到他的声音,虞秋北头歪了歪,像是不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皱眉望向苏榕尸体的方向,看见尸体仍好端端地被他释放的黑雾保护着,他明白了眼前这个闪着光的苏榕不过是他的幻觉。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他就像没看到苏榕一样,继续掐着宋瑞雪的脖子,边走边琢磨着什么样的死法最适合她··她做人的时候是跳楼死的,只有脑袋摔碎了。
现在做了鬼,不如就让她体验一下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全部碎掉是什么感觉吧··“虞秋北”·苏榕坚持叫着虞秋北的名字,把他叫烦了。
他大喊一声“走开,苏榕已经死了”,同时一股黑气向苏榕袭去,想把这耀眼的光芒浇灭··“我回来了”苏榕不管不顾地扑向虞秋北,奇怪的是,黑气一接触到苏榕周身的光芒,就像遇到高温一般瞬间蒸发了。
苏榕毫发未伤地接近了虞秋北,捧着虞秋北的脸逼他低头看着自己,“真的是我”·在光芒照- she -下,虞秋北眼中的癫狂与狠戾渐渐褪去,一丝清明重新在他的瞳孔中亮起。
“苏、苏榕”一向敢想敢做的他突然就不敢确定了··苏榕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对不起,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了”虞秋北松开抓着宋瑞雪的手,反手把苏榕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苏榕浑身仍然泛着淡金色光芒,他的身体虽然能被触碰,轮廓却仍是半透明的。
“我刚才在天上遇见了所有人·”苏榕吸了吸鼻子,边哭边笑地说,“小婉、瑶瑶、高欣蕊、还有宣蔚然他们所有人·他们把力量都给了我,让我可以重新回来。”
虞秋北拇指擦掉他的眼泪,轻轻训斥:“不许哭·你不回来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然后我会上去找你,我们还是会在一起·”·“你是不是傻啊。”
苏榕破涕为笑,“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死·”·“不好·”虞秋北低头凝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我一个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我们都不会死了·”苏榕认真地说·他已经发现其他人交给他的是足以净化残留的怨气的力量,他松开虞秋北,看向半死不活的宋瑞雪说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不知道刚才宋瑞雪和虞秋北到底经历了一番什么样的恶战,宋瑞雪元气大伤地躺在地上,连变回黑雾逃走都做不到··苏榕蹲下身,手心带着一团光芒,伸向了宋瑞雪的额头。
宋瑞雪很惧怕他的靠近,滚也要滚到另一边去·但她刚滚出半米就碰到了一个柱子般的东西堵住了她的路··她抬眼一看,虞秋北像恶鬼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两条长腿杵在她面前,她被吓得一骨碌滚回了原位。
苏榕就等着她自投罗网,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上了她额头·宋瑞雪瞬间一声惨叫,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皮肤表面开始一层一层地皲裂··“你该离开了。”
苏榕静静说道··“不……”宋瑞雪还在执着地哀叫着,“我要复仇复仇”·一缕缕黑气从她身体里钻出来,蒸发在空气中,但她嘴里仍念念有词:“我恨你,我恨你们……”·她的怨念过于深重,到最后即使没有黑气再飘出来,她也没有放弃她的碎碎念。
她的身体成了一具干瘪的干尸,但她仍在用枯瘦的喉咙念着苏榕的名字··“希望真正的苏榕已经死了,这样你们就能在地狱相见了,也算是圆了你的心愿·”·苏榕说完后叹了口气,他这口气也带着浅浅金光,像一阵温柔的春风,呼地一下将宋瑞雪的尸身吹成了灰烬。
这阵风裹着这团灰烬,向着神明居住的高空扶摇而去,眨眼就看不见了··在她彻底消失后,苏榕的魂魄也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他阻止了宋瑞雪,然后呢,他又要怎么才能重新活过来……·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半空飘去,虞秋北脸上浮出少见的慌乱。
“你不是说不会再离开我了吗”虞秋北向着天空怒吼,“你回来啊”·苏榕想让他不要着急,但他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了一声熟悉的“滴”··是系统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下章直接完结~·第56章 完结章·“滴检测到目标即将通关,系统033号正在接入”·他在心里默念,快一点快一点,快让他复活。
033号姗姗来迟,不慌不忙地说:“亲亲,我们这里没有权限帮你复活呢,但你放心,你不会死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一听她说没办法帮他复活,苏榕态度就不太客气了,只想催她快点走。
“你忘了我们给你的奖励了吗到这本书结局的时候,你可以再做一次选择,是要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留在这里·”·苏榕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他现在还可以选择回去,回到他在北京的小破出租屋,继续他的写作事业。
虞秋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仰头望着悬在半空的他,像是在祈求上天,又像是在祈求苏榕,“……别离开我·”·他还从没有见过虞秋北如此脆弱的模样。
苏榕心想,虞秋北真是个傻瓜,他怎么舍得离开他呢,他都说过了,他不会再离开了··033号等半天只等到一嘴狗粮,有点气恼地说:“看来你已经有决定了。”
“等一下·”苏榕还想再确认一点,“我选择留下的话,就是继续代替苏榕这个人生活下去,是这样没错吧”·“是的。”
033号答道··“那真正的苏榕去了哪里呢不会和我身份互换了吧”苏榕只是好奇而已·就算知道这个坏事做尽的苏榕会取代他,在原来的世界继续祸害其他女生,他也不会选择回去的。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好在033号回答说:“并没有·在被小婉抓走的时候真正的苏榕就已经死了·”·“这样啊……”苏榕抢走他人身体的负罪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真的要和宋瑞雪在地狱相见了··“你没有问题了吧那我就要离开啦·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你可以好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033号的声音终于从公式化的客服音变得真诚了一点··“没有了·”终于到了和杰克苏之神彻底说再见的时候,苏榕以为自己应该很兴奋才对,但实际上却有一丝分别时的不舍。
“哦还有·”033号想起了什么,好心提醒,“以后记得不要再亵渎神明了哦”·苏榕:“……”·虞秋北还说自己不信神呢,怎么没有神去制裁一下他啊·033号绝对偷偷笑了一声,他听到了,但她没有再说话,只听见滴的一声,她走了。
苏榕感觉像送走了一个老朋友,但他还没来得及惆怅几秒,他的意识突然就断了线··半空中,象征着苏榕魂魄的那一团淡金色光芒闪了闪,在虞秋北近乎于哀求的注视下变成了一颗闪着光的崭新的心脏。
这颗由所有死去之人的力量凝出的心脏向着苏榕的尸体缓缓飘去·虞秋北跪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期盼地等待着··心脏飘到苏榕尸体上方后却不动了,它调皮地跳了跳,仿佛要和虞秋北玩捉迷藏。
虞秋北哪里有这闲心·他一把捉住这颗心脏,仿佛捧着世上最易碎的珍宝,珍而重之地往苏榕胸口的窟窿处塞去··手里的宝石散发着灼人的高温,但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心脏刚一和苏榕的肌肤接触,就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它在苏榕胸口一阵闪烁,发出的强光几乎刺伤虞秋北的眼··但强光过后,苏榕的呼吸回来了·他的身体和原来别无二致,看上去似乎只是好好地睡了一觉。
虞秋北吊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这时才发觉,他的眼眶底下竟是一片- shi -润··*·苏榕以为自己再醒来时会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普通世界里,然后虞秋北会来找他,他会和虞秋北紧紧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他美梦做的好好的,但万万没想到,他一觉醒来,还是在这间熟悉的医务室·他周围聚着的还是那几张熟到不能再熟的脸。
他惊慌地坐起来,先掐了自己一下,发现不是在做梦··“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有回去吗”·不知道为什么,虞秋北脸色铁青,还是王帆搓着手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天上还有很小的一块迷雾没有散,然后我们才想起来,我们一直忘了帮一个鬼实现心愿。”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苏榕十分茫然··王帆两眼笑眯眯,幸灾乐祸地说:“超市里的真真呀,你不会忘了吧”·“什么就是那个吵着要和虞秋北谈恋爱的那个女鬼吗”苏榕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也知道了为什么虞秋北脸色这么难看,因为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苏榕再也躺不下去了,他麻利地翻身下床,气势汹汹地要回超市找这个臭小鬼理论。
其他人留在医务室本来也是为了等他醒过来,现在他要走,大家便都跟了上来·王帆一路上都在感叹会长艳福不浅,游邈看着虞秋北和苏榕的脸色,只能劝他少说几句。
苏榕步子迈得飞快,风风火火地回了超市·一进门没有看见真真的身影,他和虞秋北便往地下仓库走去··真真果然还记着虞秋北交给她布置的任务,安安静静地守在安全屋门口。
见来的人是他们两个,真真一点也不意外··“真真啊·”苏榕先声夺人,很有气势,“你换一个愿望吧,你现在这个愿望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满足你。”
马上他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怕真真会反感,便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真真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真的很想回去,你就当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谁料真真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胡搅蛮缠。
几天不见,她好像成熟了很多·她看着眼前明显有些紧张的两人,很冷静地开口:“其实你们的冒险过程我都能看到·”·她身边还漂浮着一些灰色絮状物,那就是她连通外界的“眼睛”。
苏榕吞了吞口水,突然有点没来由的心虚·她已经知道她的心上人被他抢走了,岂不是会大发雷霆··然而真真也没有生气,她冷静的表情中竟然慢慢现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感动。
“原来的我向往一段甜甜的爱情·”她说,“但当我从头到尾见证了你们的相爱经过,我发现,就算这段爱情不是我的亲身经历,我也感觉足够了。”
其他人没有苏榕和虞秋北走得那么快,这时才刚赶到地下仓库门口,正好听到真真的这段话··王帆颇有一些诧异:“相爱经过这段爱情她在说谁”·游邈心很累。
正当他纠结是捂住王帆的嘴还是和他解释清楚时,王帆就自己想明白地爆发出一声惊呼:“天呐会长和苏榕竟然……我就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怎么GAYGAY的”·游邈后悔了。
他不应该犹豫,他就应该直接上手捂嘴··苏榕有点尴尬,虞秋北倒是面色如常·真真在说完那段话后就像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一边感动地流下眼泪,一边和他们挥手告别。
当事人一个铁石心肠,一个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总之伴随着真真的消失,天空中飘着的最后一丝迷雾也烟消云散了··“总算是全部解决了……”苏榕话音未落,所有人眼前皆是一黑。
短暂的失重感之后,再次睁开眼,苏榕已经不在那间地下仓库里··他眼前是一处乱糟糟的洗手台,台上凌乱地摆着牙杯牙刷还有洗发水,他抬头一看,他还是那个苏榕,只是头发上滴着水。
穿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他马上想起来虞秋北说的,他和苏榕遇见是在宿舍楼下,那时苏榕才刚洗完头··所以他们回到了原来那个时间点,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这些天现实中的时间并没有流动。
既然如此,那虞秋北现在人就在图书馆,他要去找他·苏榕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雀跃和轻松,他头发都来不及擦,蹦蹦跳跳地跑下了楼··宿舍楼下,背着书包的学生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男生头发没干就跑出来了。
苏榕跑下来以后才发现,他并不认识从这个宿舍到图书馆的路··他傻傻地站在马路中间,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感受着自己的心正重新砰砰跳动··不用担惊受怕活着的感觉真好。
反正他一时不知道去哪儿,他干脆站在原地,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翻了起来··第一步是查看微信联系人列表,找一找爸妈亲戚之类的亲人,看看他们的交流方式,以免日后露出马脚。
结果他翻遍通讯录,也没有找到备注名是爸爸或妈妈的人,亲戚分类里只有舅舅和舅妈,最近一次聊天还是互相祝福春节快乐··苏榕心里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和这个苏榕一直都是同一个人,而那个窝在出租屋里写小说的苏榕渐渐变成了一段非常模糊的记忆,模糊到几乎失去了真实感。
他愣愣地盯着手机,直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那不是会长吗,他跑得那么急干嘛”·“出什么事了吗”·会长是在说虞秋北吗苏榕猛地抬起头。
那个他第一眼就想见到的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分开的人,正逆着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匆匆向他跑来··他们的视线遥遥交汇,然后瞬间黏在了一起··虞秋北的脚步更快了,他下一秒就跑到了苏榕跟前,接着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榕也激动地回抱住他,但他还嫌不够似的,直接捧起苏榕的脸吻了下来··他们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像一对正常的情侣那样接吻·只是虞秋北的身份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周围人不光悄悄围观,甚至还掏出手机拍起了照。
之后他们会匿名报警,警方会调查杀害小婉的凶手,并且找到了下令将瑶瑶和她母亲藏尸宿舍楼的负责人,但这两人都已不在人世·尽管如此,小婉和瑶瑶的在天之灵也终于得以安息。
之后他们还会有很精彩的人生·虞秋北会按计划出国留学,苏榕会重新开始他的写作事业·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只会短暂地分开这一两年,然后是无尽的相守。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在此时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只有这一个绵长的吻·周围有闪光灯时不时亮起,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驻足多看几眼,但这些都没能打断他们。
再也没有什么能打断他们了··*·北京市·一个普通的夜晚··距离苏榕不回她消息、不接他电话已经整整一周了·苏榕的责任编辑十分担心。
他们都在北京,她甚至上门找过,但怎么也敲不开苏榕出租屋的门··最后她只能报警··派出所民警很快赶到,撬开了苏榕家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食物生霉了的味道。
民警直接进入卧室,发现电脑屏幕竟然还亮着,旁边摆着一杯还未喝完的咖啡,而苏榕本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亮起的电脑屏幕显示着它的主人最后的浏览界面··那是一个时下最火的小说网站,他看的这篇文叫做《校园异闻录》。
所属频道:纯爱··主角:虞秋北,苏榕···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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