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拜后神尊想拜天地+番外 by 邵年梦(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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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拜后神尊想拜天地+番外 by 邵年梦(上)(4)
·梅花一朵、一朵接着一朵,从每一个人身上开出来,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如果用手去硬拔,就会钻心痛,痛得满地打滚··他们望着远处黑暗里的梅林··“喂,你们说,那片冷梅林里的树,真的原本就是树吗”·众人毛骨悚然,如果那些不是树,那就是一个个路过的人,活生生变成了梅花树。
“别…别这么说·”叶危心想,要是那里面真的不是树,那他那么多年来熏的冷梅香,都是什么玩意……·“哥哥……”·晏临伸手想牵他,叶危一把打开:“别碰我,会传染给你的,去去去,站远一点。”
晏临固执地走过来,还越靠越近,不由分说紧紧握住他的手:“我是石头,梅花不会来找我,哥哥也不会变成树的·”·“啊————我的腿,我的腿”·他们看过去,大吃一惊,那位褚兄的腿开始木化了,整个皮肤全是赭褐色·“这可怎么办……怎么办退赛我要退赛”·叶危:“你现在退赛这梅花病也治不好,不如在这就地解决了。”
“你说的轻巧,怎么解决”·叶危向那黑暗的冷梅林遥遥一指:“从源头解决呗·”·梅花树密密麻麻,枝干曲伸着,像无数双探出来的手,想把他们拉进去……·褚兄犯憷,叶危没多说什么,直接就向梅林进发,王政姚冰他们自然直接跟上去了。
剩下另一队面面相觑,没人拿的出主意·那位褚兄踌躇再三,又道:·“不然我们还是跟着吧再不走那个人道教派就要走远了,到时候连个伴也没有,在这也是等着变木头”·“是啊是啊,我们好歹也是八重天青萍城,二线仙城,别给家乡丢脸呢,他们都去了,我们也去吧……”·夜晚的梅花林有些- yin -森,寒气袭人,叶危紧了紧外袍,他们没走多远,就听身后一队人马赶上来,小声道:·“嘿,带上我们呗,一起行动”·叶危比了个行的手势,两队人继续前行。
夜很黑,穿过这片冷梅林,他们看到不远处矗立着一处森然石堡,鸮鸟唳鸣,灯火幽幽··草丛中簌簌翕动,他们冒出脑袋,窃窃私语:·“那是哪里”·“从来没听说过……”·“嘘——”·叶危转身比了个手势,他们两队人匍匐前行,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叶危拽起王政一滚,滚到荆棘丛后,星哲化作一根荆棘,躺在丛林里。
·灯光照来,在丛林里直晃,拖出两道款款倩影,是两名少女,她们手挽手,挑灯夜巡:·“烦死了,今天路过的人还没变成盆栽吗花神娘娘催了”·“哎再等等吧,这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变花变得这么慢叫我们娘娘好等”·昏黄的灯照过幢幢树影,那俩名女子走远。
埋伏在草丛后的叶危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看来这里有位奇怪的花神娘娘,坐拥一片冷梅林还不够,还要把路过的人都染上梅花病,变成人干盆景收藏,真是变态··叶危猫着腰往前挪了几步,他身后的姚冰凝出一点木灵气,随手点化在身边的枝条上,紧接着,枝条咻地伸长,乍然便伸到少女脚边,绊了她一下。
“呀什么东西……”·“你走路也不看……唔”·藤条如千手将她们抓获,瞬间缠紧,最后轻轻放在地上。
两名少女闭着眼睛,已昏睡过去·叶危走出来,灵机一动,他推了推王政:·“愣着干嘛啊,快换装,咱们扮成她们的样子潜进去”·王政:“可……可是咱这有这么多人……”·叶危想了想,掏出他的储物戒:“呃,诸位,我这有一枚神奇的戒指,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不妨进来避避风头,姚冰你也进去,你有千年花妖做我们底牌,万一我们有什么事好应急。”
叶危发现这一路走来,姚冰的小花妖都没怎么说话,而且这里的“花神”娘娘行事作风,实在有些妖化,他心中有疑,也怕出了意外姚冰被那千年花妖反噬,故让她们都呆在储物戒里。
青萍城队的人看着叶危手里的储物戒,大为惊奇:“开眼了,今天开眼了真是涨了世面,没想到……你们竟还有这等宝贝高手在民间啊多谢高人多谢多谢”·初赛之前,他们是很瞧不上这个九重天小破地方的人道派,但一路走来,见叶危队员和善可亲,聊起天来气氛愉悦,遇到大事也临危不乱,法力不错还有上佳法宝,更可贵的是,在仙法大比“没有规则”的规则下,还好心愿意带他们一起。
法阵开启,青萍城的队员纷纷躲进储物戒中,心中对这个人道教派改观了不少··叶教主安排好这些人,转头温柔地对弟弟说:“晏临你也进去吧,储物戒里有好吃的,你乖乖吃了早点睡觉。”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晏临:“…………”·罢了,毕竟他是个花瓶弟弟··一大波人都各就各位,眼前顿时空了不少,行动起来也隐秘多了。
叶危转头拍了拍王政:“行了王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换衣服啊”·“这……这……”王政捏着那柔软的丝绸,有些扭捏,“这……是裙子。”
叶危看了他一眼:“裙子怎么了大丈夫不拘小节,快穿呐”·“这……这怎么穿把……把把别人的……脱下来”·“想什么呢你”叶危敲了一下王政,手中放出水灵气,水为幻,涟漪在王政周身散开,乍然间裙袂飘飘。
林子里不安全,叶危将那两名女子也放进储物戒里,捡起落地的灯笼,水灵气沾身,瞬间变作那少女模样,他挽起王政,裙上白纱在灯下如仙湖雪雾,喉咙里发出娇俏的声音:·“走吧,小王政”·一股恶寒从脊骨蹿上来,王政打了个哆嗦。
星哲一言不发,很默契地变作叶危头上的一根玉簪,三人向那古堡走去··一路畅通无阻,叶危思量着这两名少女在这地位还挺高,方才听她们对话,这两名少女很可能是那位变态花神娘娘的贴身近侍。
“你们回来了有何异况”古堡门前带刀侍卫问··王政摇摇头,化身后粉颈低垂:“一切正常·”·“行,娘娘来了,你们赶紧进去奉茶吧”·古堡内- yin -暗森森,长长的回廊弥漫着一股腐尸味。
叶危心中暗想,恐怕这所谓花神不是什么正经神·他和王政端着茶盘,顺着长长的旋转台阶一直往地下走,墙壁上每隔一段燃着一点火把,照的台阶一圈一圈往地底延伸,延到最后汇成黑洞洞的一只圆口,仿佛会吞人。
王政心里不舒服,他正想问叶危,这台阶是不是走不完啊……·叶危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隔墙有耳,既然这花神不是正经神,保不准她还控制了很多不知名的鬼东西,用以监视监听。
他们继续往下,叶危数着步子,时刻注意台阶的变化,脚下这个台阶最右边有一点缺角,走了两百步后,足底又踩在同一块缺角台阶上··叶危停下来,他们确实在原地打转,他和王政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怕一出声就会被听到。
叶危佯作摆弄头发,碰了碰发间的玉簪··星哲立刻会意,在三人之间张开一道结界:“可……可以说话了·”·口吃星哲说完就闭住嘴,不想多说话。
修罗鬼王开的结界,一切鬼物莫想窥探,叶危随心所欲张口道:·“这里怎么回事”·星哲放出鬼息探查,过了一会儿,他说,这里有一层阵法,要特定的咒念才可解。
以他的法力可以直接破坏,再复原,不过复原的恐怕不会和原来一样,或许会被那个所谓的花神发现··“无妨,我只要一刻钟的时间·”·他照叶危所说,一道白光闪过,王政看到似乎有一团黑雾从眼前驱逐,脚下台阶一溜地延伸至底。
“快快快,抓紧时间·”叶危拽起他就跑,裙摆曳地,在阶梯间流动··越往下,那层腐尸味就越重,叶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不多时,台阶踩到底,一道红铁栅栏缓缓升起,露出后边一条漆黑的甬道。
没有一丝光,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走到尽头,是一面石墙,叶危到处敲了敲,寻到一块空心砖,摁下——·砖石打开,欢迎进入··作者有话要说:晏临:女装哥哥女装哥哥女装哥哥·第38章 半树人·两侧全是牢笼, 幽暗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宛如一点烛光照夜海,被漆黑浪潮吞没。
根本看不清里面关了什么东西··再往前走,叶危和王政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像蚊虫在瓦罐中嗡嗡:·“好……痛……好痛……”·“放……我们……出去……”·回廊幽暗,他们继续往前走。
“你们是来给娘娘送茶的”牢房前的狱卒走来问··“正是·”叶危稍稍举高自己的盘子··“往前去吧, 娘娘已经在那了。”
他们朝前走, 腐尸味越重, 为了掩盖这股味道,四处又散了一种更浓烈的花香,混合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侵入肺腑, 王政几乎要吐了,星哲化成叶危长发上的簪子,尽闭五感, 他默默加强了鬼息结界, 帮叶危和王政挡住这层恶心气味。
“你们来了·”·叶危和王政披着女相化身, 恭敬地一诺,黑黢黢的尽头,中央摆着一把黑檀椅, 上面坐着一位红衣女郎, 一身嫁衣,绣着牡丹花,大红盖头罩着脸, 看不见面容,嗓音很嘶哑:·“茶放那吧。”
叶危看了看眼前,牢笼四周除了这把椅子,根本没地方,放哪·正当时,就听“嗒、嗒、嗒……·树枝敲地的声音··很快,叶危就看到一根一人高的梅花枝,竖起来,用枝干在地上一跳一跳,伸出缀满梅花苞的手,来接那一杯茶。
无口无眼无嘴,心如草木,动如人··王政和叶危都寒了一下,他们这梅花病再不治,恐怕这就是他们的下场了·茶盏立在梅花枝干上,几朵盛开的梅花微微摇摆倾斜,露水滴滴坠入茶中,枝干伸长,送入那大红盖头里。
一瞬间,周围的腐尸气渐渐消散,梅香四溢,那位花神娘娘似乎很满意,她一口一口品着那香茗,不时发出赞叹之声,每喝一口茶,那根梅花树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最后一盏茶见了底,眼前人便成了枯枝一截,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朽烂成灰。
花神娘娘喝完茶,心情极好,她悄悄揭了点大红盖头,露出一张樱桃檀口,声音顿如少女般清甜,向叶危他们招手道:·“你俩也跟了我不少时日了,今天就破例让你们开开眼,以后你们也学会了种花,我就轻松点了。”
“是,娘娘·”·王政和叶危发出那两名少女的声音,毕恭毕敬地跟在花神之后,他们偷偷的对视一眼,看来这位所谓花神法力不行,为了维持自身,不断把路过的人做成活梅树,吸人灵质。
守卫都退了出去,吱呀——·叶危听到四周牢房打开的声音··忽然间,- yin -风过堂,红衣飘飘,最先进来时听到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成了一片人声鼎沸,咕嘟嘟喋喋不休,似滚水浇在耳膜上,痛得王政紧紧咬牙——·“别听这是花语阵。”
叶危在星哲开的鬼息结界里道,他捏捏头上的簪子,星哲骤然变作四个小玉塞,堵住他们的耳朵··以前叶危在道渊阁上学时,课本里有记载这等妖法·这位残害活人的花神果然是妖,可妖就是妖,妖无神格,一般正常的妖也就自号千年大妖,绝不会自封神格,平白惹人笑话。
除非……这位原本真的是花神,后来堕为妖了··死寂的黑暗中,接二连三地亮起一团一团的鬼火,幽幽蓝绿,照亮了四周:·牢笼里,是密密麻麻半成品的梅花人·他们有的满背梅花,有的满腿木纹,有的眼睛成了花蕊,却留下半张嘴,一张一合,在求救……·一半是草木花香,一半是腐尸烂肉。
牢房里凭空而现的- yin -风越刮越大,隐隐还有兽类的低吼,那位花神娘娘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啸刹那间,那一团团鬼火扑上去,扑向半树人的皮肤耳目,将像人的地方一寸一寸烧掉,将他们一点点变成它们……·那些人痛苦地翻滚,却因为逐渐变成草木,再没有人的五官四肢,再表达不出来……·叶危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小晏临满身是血躺在地上没人管的样子,他与王政相视一眼,迅速行动——·“娘娘小心”·王政扑上前去,于此同时,叶危突然一掷储物戒,法光骤起——将原本那两名少女扔出来,王政在半途上抓着她俩,用力砸向花神娘娘——·花神被那俩少女一绊,手中鬼火骤停,叶危立刻将那些半树人收进储物戒中。
下一刻,尖锐的鸟叫声划破夜空,台阶上隆隆轰鸣,花神的守卫正在杀回来……·“星哲——”·叶危拔下发簪,一掷,星哲火光骤闪,转瞬轰开石墙,叶危和王政跳进大洞里,疯狂地跑。
王政金光闪现,御剑飞天,叶危往剑后吹了一把火,两人如乘坐天外飞器,在半空中像鞭炮般蹿出··一声尖锐的唳鸣回荡在古堡林间,天上乌压压地飞来一群鬼蝙蝠。
每一只都有繁复的红梅烙··“这…是……红梅鬼蝠,你……你们快走有毒”·星哲转头殿后,一团寒冰火掷上去,点燃一只鬼蝠,转头便去撕咬其他同伴,在蝙蝠群内自相残杀,蓝红一片交映空中。
幽幽梅林,森森古堡,冰冷的巨石门前,一位红衣女站在那儿,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远去··忽然,大红盖头下,那红唇轻轻勾起,扭曲地笑了··“有没有东西追来啊”·王政不时回头看看:“我们劫走那鬼妖的人,她不会追上来了吧”·“没事,星哲在,有什么鬼物追上来都没用。”
他们飞行数里,眼看是脱离了那片冷梅林,也没再出现死循环··山风清冽,山高月小,叶危在半山腰寻了一处山洞,权且歇下··不知道那些半树人饿不饿,渴不渴,星哲去山间打野味,王政看守山洞,叶危钻进储物戒里,看看刚才救出来的人都怎么样了。
他化去少女的面容,白纱仙裙还没来得及换,忽然,黑暗里身后异动,叶危正想回头,扑地一下,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住了:·“哥哥……”·未换去的皎白长裙覆着柔软的纱,在灯光下飘飘如仙,晏临从背后抱住叶危,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力道大的像要把他摁死在怀里,脸上却浮出柔弱可怜的神情:·“哥哥,我好害怕……你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晏临的胸膛贴着叶危的后脑勺,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贴在哥哥身上的裙摆,摸得自己掌心滚热,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带着脸红心跳·叶危以为晏临是被吓着了,心里想这崽子虽然长得高,但毕竟是个没见识的少年,看到花语阵和毒蝙蝠就怂了,于是温柔地拍拍他:·“别怕,哥哥在呢。”
他的手本就是随意拍两下,谁知,晏临立刻攀上来,像菟丝子缠着鹰,将欲展翅的双翼细细地捆紧,修长细白的指尖牢牢扣住叶危,五指交扣,耳边又传来那种甜丝丝的、带点哀求的声音:·“哥哥就这样握着我的手好不好不然我好怕。”
叶危没办法,只好这样手牵着手清点人数,救回来的半树人都在昏睡,姚冰和她的千年花妖主动提出负责看守,青萍城队的人看到这些树人的惨状,不免心生怜惜,也自告奋勇要来帮忙。
“叶……叶教主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沾你们的光,我们几个的梅花病也都好了”·“啊”叶危听得奇怪,“好了吗”·“是啊”那位褚兄站起来走了几步,“我木化的腿全都褪了”·“我也是我也是,背后的梅花也谢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储物戒外,王政瞧了瞧自己,喜道:“是真的,叶危听得见我吗我梅花也消失了,刚才太紧张还没发现”·所有人都恢复原样。
叶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朵梅花确实没了,而且也不再发痒,只是不知为何,只有他当初长梅花的红印还没褪··叶危还是觉得此事蹊跷:“我和王政在古堡里什么也没做。”
王政:“可能……就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进了那座古堡,梅花病就会好了”·叶危摇摇头,这说不通,如果进入古堡就会病好,那就不会出现这些梅花病的半树人了。
一时无解·山洞里,王政生起火,星哲弄来野果和山泉,到时候喂那些半树人一些··储物戒里的叶危一侧头,看到晏临瞧着传声花盘,直愣愣地看他俩在外边准备食材。
“小可怜,又饿啦”·“……嗯·”·不多时,戒指一闪,王政拿着水淋淋的桃子招呼道:“叶危赶紧的,送进去给他们尝尝,那些人几天都没吃……”·话说到一半,王政把眼瞥开了。
只见叶危牵着他弟·亲密无间地从储物戒里出来,两人坐在一处,神态自若,宛入无人之境··真是好一派兄友弟恭·王政觉得某种凌厉眼风老往他这边扫来,时刻提醒,他太多余。
“咳咳,哎星哲,走我们出去看看·”·星哲:“……”·王政站起来,背对叶危,使劲对星哲使眼色,嘴上道:“万一那些毒蝙蝠追来就不好了,你说是吧”·星哲:“……”·裙袖宽大,不方便干活,叶危抬手要解除这幻化的女装,然而点化了好几次,却仍是一身白裙。
“奇怪,怎么解除不了了”·晏临静默无言地牵着哥哥,拿出袋子,若无其事地装桃子··“太奇怪了,怎么回事啊”叶危百思不得其解,开口道:“星哲”想叫他来帮自己破了法术。
星哲转过头,傻乎乎地要走回来,王政赶紧勾住他的后衣领,咻地一下将人拖走了··星空旷野,山枝横斜,王政坐在树下望着夜空,语重心长地拍拍星哲:·“小老弟,以后要学会看气氛,懂不”·星哲:“……”·山洞里,火光映着两人影,叶危使出浑身解数,就是去不掉那身女装,晏临在一旁柔声柔气:·“哥哥,算了吧,我们先睡觉好不好我有点困了。”
“但是,还有……”·此时,储物戒里青萍队里的人走出来:“交给我们吧,你们都去闯古堡了,这种喂水喂食的事就给我们做吧,那些人也是可怜人。”
“唉,现在天界是越来越不太平咯七重天可是仙民界的大都城,这里的仙山就都乱成这样……”·青萍队的人边说,边将泉水野果搬进储物戒里,全力救治那些半树人。
叶危听了他们的话,自己静静地想了一会,确实,重生之后,仙民界遭受妖鬼的侵害比他上辈子多多了,九重天的吸血笔祟、笑面佛、不断变多的流民区……到现在吃人的梅花妖,整个天界越变越混乱。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哥哥……你该休息了要是太劳累……”·晏临抿着嘴,极为不快,忿忿地说:“要是太累,你的心脏……”·“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个只是小毛病,就算熬几天夜也没事,我以前……”·“哥哥”·叶危赶紧躺下来。
晏临不提这茬他自己都忘了,前世他有个小毛病,心口疼,偶尔隐隐发痛,请了名医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最后大夫只能判定为:过劳,宜早睡··但有时军务实在太忙,打起战来那是刻不容缓,必要时,还是几宿几宿的熬下去,他这弟弟每次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他的兵书地图全撕了。
干草堆,篝火旁,两人合衣而睡,温黄火光慰烤着厚软的稻草,熏出暖烘烘的木头香··白裙还是解除不掉,叶危没办法,想想算了,大不了穿一晚,明早水灵气耗完,自然能恢复他原本的衣装。
一旁的晏临,怕冷似的直往他怀里钻,活像一只冬眠到一半被扔出洞的可怜毛团,一双手扒拉着求温暖,摸腰蹭腿蹭的裙摆都乱了,叶危一把捉住他:·“你今晚怎么这么兴奋动来动去还不睡觉。”
以前晏临侧眠于榻,恬静地像个睡美人,今日不知怎的,好不安分,老来蹭他的裙子··“我害怕……哥哥,那些毒蝙蝠会来咬我吗”·“不会的,你哥在呢,来了我打它们。”
“嗯”·晏临故作瑟瑟发抖,趁机靠近,闭住眼睛整个人贴上叶危,感受着那光滑微凉的白绸裙在他身上滑来蹭去,像水中流动的三尺月光,让人忍不住想撩起涟漪,弄破那月色,拨弄着看它颤抖,最后留了丝丝缕缕,挂在哥哥身上。
叶危看着怀里吓坏了的大家伙,身高很高,脸却一派纯真可怜的表情,打死他也猜不到这坏崽子刚刚想了什么·他揉了揉晏临的发:·“乖,别怕,快睡吧。”
晏临将心中那点旖旎月色都收起来,仰起纯白无瑕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以后哥哥也会这样一直陪着我吗”·叶危乃修道之人,皮囊虽还是个俊美青年,实则活过很多年岁,看惯大风大浪,再看晏临这种心智低下的稚嫩少年,跟看刚出生呜呜叫的小毛团也差不多,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爱。
他握紧晏临的手,轻轻道:·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会的·”·“永远陪着我嘛”·叶危低头弹了一下他的小傻瓜,笑着哄道:·“永远。”
晏临扑地一下,整个人埋进叶危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在他颈窝处攒动着:·骗子,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即使知道永远是一种谎言,然而听到的那一瞬间,依然砰地中枪,心脏骤停,而后四肢软麻,几乎要站不住。
这或许就是人们总爱说永远的缘故·但那些凡人不过说说而已,晏临却能亲手践行这份“永远”··哥哥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只不过因为所谓的不可抗力,无聊的天道因果,而不能实现这份承诺。
那么,就由他来将一切阻碍他们在一起的,统统消灭··晏临低头害羞地笑,比晴日潋滟的水光还灿烂,他伸手环住叶危的腰,紧紧圈起来:·我也会永远陪着哥哥,永远永远,万古如斯。
永远是万古长夜一瞬间的梦,太阳升起时,便要破碎··第二天清晨的光照耀进山洞,黄澄澄的一片金色,隐隐花香浮动,晏临缓缓醒来··他昨晚睡得好熟,熟到他觉得有一点恍惚,哥哥的白裙子好软、好软……·他伸手一摸,摸到的却是硬邦邦的一段……·摸到的是一根树枝。
晏临惊地醒来,他看见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是一截梅花枝·第39章 叶小梅·寒风吹拂, 春雪里, 枝上梅花俏··空气清冽,叶危刚想搓搓手呵出一片白气,忽然发现自己没手可搓, 没口可张。
他成了一段梅花枝··又一阵风过,叶小梅迎着风轻轻摇摆, 五朵花瓣上落着柔软的雪··叶危:……·不知过了多久, 嗒、嗒、嗒, 有脚步声。
一位姑娘踏雪而来,披着大红氅袍,她戴起帽兜,帽边有一圈白绒绒的翎毛, 衬得她脸蛋小,两腮红扑扑,像冒着汁的水蜜桃··啾啾两声, 春雪里, 两只肥麻雀停在叶梅枝身上, 挺着雪白圆滚的肚子,细小的绒毛在风中飘飘,还挺骄傲, 巡视领地似的, 脚爪子在他身上踩来踩去,鸟嘴一张,叽叽喳喳叫个不休, 似乎在吵架,吵得凶了,不去啄对方反而低下小脑袋,啄他这个树枝出气。
叶危:……·他正无奈着,忽然,这两只麻雀咻地坠下枝头,扑在地上,翅膀扑棱扑棱,似是受了点伤,没多久,又盘飞而起,飞远了··那姑娘看着,哟了一声,凝目沉思,摇头道:“园丁何在园丁——”·她叫了好几声,空空梅园无人应她。
“别喊啦,大小姐,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应你的·”·梅树下,忽然走出一位女童,扎着双髻,左髻上别着金铃铛,一摇一摆,叮铃当啷··叶危一怔,这不正是寄宿在姚冰身上的千年小花妖吗他再一想,那位可是个百花妖,梅花也是百花中的一种。
那位红衣小姐惊得倒退几步:“你…你是谁”·小花妖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步步紧逼:“我我就是这里的园丁,天下梅园,统归我管你又是谁哦,我想来了,你叫白袖楚,是个没人喜欢的庶女呀。”
白袖楚气白了脸,扭头就走,小花妖在她背后嘻嘻笑··走了几步,她又不甘心地扭过头来,叮嘱道:“你若真是这里的园丁,千万提醒明天来梅园的姑娘,不要贪心去折梅花,会摔断腿,千万记住还有我虽是个庶女,你也该放尊重点。”
她说罢扭头就跑,跑得太急,帽兜戴不住,掉下来垂在背后,随着她的奔跑,雪白的帽毛在一团火红中一抖一抖,毛茸茸,像只穿着红外套的小白兔··小花妖抿嘴笑了一下,又抓到一个有趣的漂亮姐姐,未来好几年都不会无聊了·第二天,果然,白家在梅园办小宴,枝头红梅灼灼,有姑娘看入迷了:“可以折一支带回家吗”·“当然可以”·“折那个那边更高更漂亮”·作了梅花的叶危当即感觉到,有姑娘踩着他爬上来,伸手要去折他枝上梅花……·小花妖隐在梅树后,微微眯起了眼,坐等好戏。
叶危感觉不妙,他很想提醒这位姑娘快下去,可他现在是一截草木……·“啊————”·下一刻,那姑娘踩空了,真的失足跌下去,当场摔断了腿躺在地上低声哀叫,众人吓坏了,赶紧围上来……·叶危:……感觉我像个灾星。
梅树后的小花妖拍手称快:“啊呀,应验了呀真真有趣”·那些凡人灵质太低,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到了晚间,白袖楚兴冲冲地来问罪,指着小花妖的鼻子,痛骂:“你……你 ”·她是位大家闺秀,你了半天骂不出来,憋到最后,憋出一句:·“你…好坏你不是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花妖大笑起来,妖风四起,一园梅树瑟瑟发抖,“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是人你们人摔了磕了,关我屁事我才没那么烂好心去提醒你们呢。”
“你……你是妖怪”·白袖楚转身要跑,哪里还跑的出去·梅园成了一道死循环,无论她怎么跑,永远在原地打转。
小花妖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像顽劣小孩用手指堵小蚂蚁的路··“你到底想干嘛让我出去”·“不嘛。”
小花妖歪了歪头,“你没看过话本吗像我这样的妖怪,那都是要吃人的”·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你…你要吃了我”·小花妖伸出双手,五指作猫爪状,像小老虎那般嗷呜了一声:“吃了你”·白袖楚愣了一会,被逗乐了:“你这么小,能吃什么东西。”
“这可不是我的原形,我可是五百年的大妖,若露出原形,可要吓死你·”·叶危听得惊了一下,小花妖现在是千年妖了,这么说来,这段往事竟是五百年前……·他到底为什么要在五百年前作一段梅树枝。
叶小梅试图扭扭身子,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像被人施了妖法··白袖楚以为这个小妖童在吹牛皮,捂着嘴笑了,柳叶眉弯弯,杏眼水灵灵,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比枝上梅更俏。
小花妖盯着看了许久,一点点靠过来,娇滴滴道:·“白姐姐你若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那人要摔断腿的,我就不吃了你,还送你回家,好不好”·白小姐听她服软了,又见这小花妖活泼可爱,只是像个孩子喜怒无常顽心太重,心里原谅了她一些:·“告诉你也无妨,谅你也学不来,听过梅花易数吗”·小花妖懵懂地摇头。
叶危略知一二,梅花易数,是一种算卦预卜先知的方法,起卦方式极为神奇,天时、地理、方位、万物……一切世间可感知的变化皆可起卦,由此推出另一个看似完全不相干的未来。
“你看那边——”·夜空朗朗明月,月下梅园,白袖楚指着梅树间的蛛网:·“这个世间就像一张蛛网,我们都是网上的小露珠,某时某刻,蛛网上的一粒小露珠颤动了,就会引起周边蛛丝的振动,这种振动像涟漪一样在蛛网上荡开、荡开,在下一个某时某刻,会影响到另一边的小露珠,让它也颤起来。
这世上从古至今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有缘因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张网就像世间天道,包含所有天地玄机、万物因果·梅花易数就是教我们看破这层网,由第一个小露珠推到第二个小露珠。
“不过我才疏学浅,只会一点点,教我的先生说过,不动不占,不因事不占·昨日二雀争枝坠地,有古怪,这就是蛛网上有露珠在振了,那自然会有第二个露珠也要振起来,所以必有事发生,叠上当时麻雀坠地的时辰、方位,用先天八卦之数起卦,便算出来了。”
小花妖用手托着小脸,盯着白姐姐看··白袖楚平常不爱琴棋书画,就爱算卦起卦,而且语出必中·白府里的人都有些怵她,没人与她来往,她还是第一次和先生以外的人说起这个,一时有些忐忑,脸红着问:·“你……你听懂了吗”·小花妖天真无邪道:“听不懂”·“你个笨蛋快放我出去”·“不放不放,姐姐,我笨嘛,劳烦你再多讲讲嘛~”·……·白袖楚一直讲到天亮,讲的口干舌燥,吃了几口梅上初雪,才被放回了家。
叶危注视着那位白小姐披着红氅袍远去的背影,想到了梅林古堡中,那位红嫁衣的女子·本是要堪破世间玄机的妙人,为何最后还是做了那花神娘娘··日上初照,红梅映雪。
叶小梅一动不能动地呆在此间,忽然——·梅园里,飞来了一只蜂鸟··蜂鸟本是小小的,不足人的巴掌大,但他此时成了梅树枝,从梅花的角度看去,这鸟还挺大只,还挺漂亮。
叶危听说鸟界里,雄鸟一般都比雌鸟更好看些,靠羽毛比美求偶,若如此,这只小雄蜂鸟定是求偶桂冠,毛色鲜亮,一身五彩斑斓,冠羽、翅羽、尾羽,皆如琉璃彩绘,华贵的像只小凤凰,扑棱棱地直往叶小梅身上扑——·“啾”·小蜂鸟停在他的梅枝上,小爪子紧紧抓着,像要把他整个人连根拔起,整个抓走。
这只蜂鸟不是别人,正是晏临的化身··他醒来,怀中只剩梅花,不见哥哥,银色的储物戒掉在地上,打开,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山洞里,只剩他一个··定然是那位花神娘娘在搞鬼。
三界神尊全知全能,神力浩渺,就算那位假扮神的妖女搞鬼,他也绝不可能睡得太沉什么也感知不到,除非……·有另外一种跟他一样拥有神力的东西,在蒙蔽他。
——天道··那东西三番五次不死心,在背地里推波助澜,企图消灭哥哥··叶危已死是既定事实,按照那因果、那蛛网,这粒叶露珠停在蛛丝上,被阳光一照,从此蒸发。
但蛛网里,偏偏孕育了一个神尊,将那太阳灭掉,从空气中重新提炼出这一粒宝贝叶露珠,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回蛛网里··那网不听话,死命地振动,想把这粒不该属于这里露珠重新甩出去,于是天道无时无刻不在追杀叶危,无论什么事,只要发生在叶危身边,就必须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让他最有可能死亡……·晏临冷冷地笑了,真是做梦。
他伸手向虚空,无限神力灌涌而出,天道筑起的死亡因果咔嚓碎裂成灰··太阳要蒸发露珠,就把那太阳灭了·蛛网不让露珠停留,就把这蛛网撕了,再造一张,他绝不会再让哥哥离开他。
眼观天地,眼前浮现出那座古堡,冷梅林中妖法四溢,那位花神娘娘身着嫁衣,叶危一行人都变作梅花木,陷入无尽沉睡,只有千年小花妖,不知跑去了哪……·晏临抬起手,就将那花神连同古堡梅林一同摧毁,整片土地被巨大的神力轰击,只剩下荒墟一片,指尖稍动,那梅花病尽数消除,所有人就要恢复原样……·突然,脚踝狠狠一痛——·左脚踝上的楔文咒发出刺目红光,在警告他。
这是因果咒,提醒神尊晏临,如果干下这样的事,现在看似对哥哥好,但未来……·他们会没有好的未来··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晏临召出因果镜,将这一结果导入镜中,不一会儿,果然,他又看到那数万重玉阶,看到哥哥一步步走上去,看到哥哥捧着他的神冠,拿着神玉,一点点磨尖,然后拿起来,往喉咙里扎……·哥哥又自杀了·晏临甩手将因果镜握的粉碎,同时时空回转,一切回归原样,他立在山洞里,那花神立在梅林古堡中,哥哥等人变成梅花树,陷入了妖法。
必须想个温婉的法子接近哥哥……·“啾啾”·此时此刻,叶危看见那蜂鸟扑到他的枝头,欢快地叫着,毛绒绒的小脑袋不停地在蹭他的梅花瓣。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是……叶危心下一顿,忽然想到,蜂鸟似乎是采蜜的··当即只见那贪吃的小蜂鸟,张着又长又尖的喙,一点一点伸进柔软的花瓣里,刺破重重花蕊,还不够,还要往里不停地伸,去吸最甜的梅花蜜……·叶小梅:啊,快走开,去去去·晏蜂鸟低头啄了一口哥哥的梅花,无辜地歪着头:·“啾啾啾”·作者有话要说:由二雀争枝坠地推算出有姑娘折梅摔倒,是北宋邵康节先生经典的观梅占,这里借来用了,梅花易数也是因此卦而得名。
文中那句:“不动不占,不因事不占·”也是先生说的,至于是怎么算出来的,很复杂,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去查~·第40章 白袖楚·春雪落了又融去, 枝上梅开了又谢,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小花妖仍是那个小花妖,白袖楚却越长越高, 出落得越发娉婷··这一天,仍是红梅映雪, 她披着大红氅袍走进梅园, 一步三停, 慢慢地数着一枝一枝的梅花,眼波流转,顾盼留恋。
“白姐姐今天又来讲什么卦呀”·小花妖穿着花裙子,滴溜溜地绕着梅花树转圈圈, 像个五百岁的孩子··“今天不讲卦了。”
白袖楚低下头,手有些抖,她一点点解开那件大红氅袍, 露出里面繁复的牡丹嫁衣, 红的似血:·“我要出嫁了·”·小花妖愣了一下, 笑容一点点消失,一时难以置信。
光- yin -似箭般飞走,在她数百年的生命里几年时光恍如昨日, 太阳一升一落, 当年星辰明月下,同她讲梅花易数的白姐姐就要出阁嫁进凡尘了··她踹了一下梅花树下的小石子,装作不在乎道:“哦, 嫁给哪个臭男人啊”·“算是师兄,一起学易经的。”
“哦·”小花妖想了想,又补问了一句,“门当户对吗还是你那后妈作践你了”·“没、没有的事。
师兄家境很好,很…很般配的·”·小花妖皱了下眉:“听你说的挺勉强的,喂,你要是觉得委屈别憋着,我可是五百年的大妖,分分钟替你收拾了他们”·白袖楚轻轻地摇头,她最后看了一眼梅园,向陪伴她多年的小花妖告别,雪上一步一脚印,红嫁衣鲜妍如红梅。
春雪中,她坐上花轿,远嫁他方··满园梅花盛,却无那赏梅人,平白看着空了许多,小花妖觉得这里再也不好玩了,她乘风而去,去百花齐放的山谷里··只是每年春天落雪,她都要神使鬼差地回来白府,美名其曰巡视领地。
又一年春,白府门前落了轿,白袖楚白着一张脸,回来了白家··当年学易数,师门很大,这位所谓的师兄她也没见过几面,听凭媒妁之言,又想着门当户对,兴趣相投,应当不会差。
谁知,嫁过去后才发现这位师兄身子极不好,娶她是因为算命的说命格相合,或许病情能有好转,婆家才极力撮合·一开始,日子过得还不错,可惜那算命的算得不准,嫁不到三年,丈夫真病死了,白袖楚不愿守活寡,死前讨了一封休书,其余财物一概不要,直接回了娘家。
“你个贱人还有脸回来白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白袖楚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听完一顿骂,自己回小室,从箱子里捧出那件有些穿旧了的红氅袍,戴起白绒绒的帽兜,去往梅园。
她左右顾盼,在红梅白雪间穿梭,目光逡巡,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嘿——”·小花妖从梅树后跳出来,左髻上的金铃铛摇晃着,丁零当啷,悦耳动听。
明月雪梅下,久别重逢··出嫁那几年忙于夫家的事,少女时学的梅花易数已然忘了许多,白袖楚不再讲那些天机卦象,讲了些人间趣事,小花妖双手托着脸,听得津津有味。
雪静静地下,落在叶危的梅枝上,风吹来,他抖了抖,簌簌红梅落雪··草木不可动,数年不变,尚可理解,叶危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这只蜂鸟也能好几年不变地赖在他身上·这鸟还在他枝头做了窝,听说鸟界做窝是要孵蛋的,但也没看这只小雄鸟招来什么雌鸟,每天抖擞着那五彩羽毛喜滋滋地窝在小窝里。
饿了,这只小坏鸟就要伸着它那个长喙,去吸他的梅花蜜,吸完了还不罢休,转头梳理梳理自己的颈羽,打扮得更加鲜丽,接着扑扇着翅膀扑到他的梅花上,用小脑袋不停地蹭他的梅花瓣,欢喜的不能自已,蹭完了还害羞似的把小脑袋低下来,无辜地啾啾叫,得了便宜又卖乖,可恶至极。
春雪下完的时候,白袖楚就改嫁了,一切从简,她重又穿上曾经那件牡丹嫁衣,要坐上那花轿,临走前,她站在梅树下问:·“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们妖怪有名字吗还是就叫花妖一号花妖二号”·“当然有名字了”小花妖坐在梅枝上晃荡着小短腿,不满道,“我名字可好听了呢”·只不过,妖绝不可将真名示人,名字就是他们致命的弱点,谁知道了,便可随意呼唤他们,摧使他们做任何事。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五百年太长,她也曾年少无知过,傻傻地将名字交给别人,傻傻地相信着·但最后,没有一次有好下场,没有一次··左髻上的金铃铛无所谓地晃荡着,发出似笑的铃音。
小花妖在脑中转过几个假名,正要随便选一个说,她一低头——·忽然看见树下的白袖楚正仰起脸来,笑着望她,眉眼盈盈,眼里是梅枝横斜、白雪的辉光··那一刹那,纯净的笑靥晃乱了妖的心神。
她脱口而出,是真名:·“花伏零·”·“我叫花伏零,梅花的花,伏尸百万的伏,什么都没有的零·”·再变傻一次,再相信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小花妖在心里跟自己发誓,她立在红梅梢头,目送白袖楚披着嫁衣,坐上花轿,远去、再远去··那时的白袖楚并不知道名字对妖的意义,她以为只是个称呼,也一直没叫过。
改嫁后的人家家境差了许多,但日子还算舒坦,可惜好景不长,两年后,那地方遭了时疫··一家子病倒,年迈的公婆熬不住,走了,丈夫是这一家的大儿子,顶梁柱,结果一病不起,也没了。
白袖楚命硬挺了过来,但她并无孩子,按理,这一家子就要由二儿子继承,没她的位置·她也不爱争什么,又是一纸休书回了家··她一介庶女,父亲不宠,母亲早逝,后娘看不起她,兄弟姐妹疏远她,两嫁两寡,在白家的日子更难熬,风刀霜剑严相逼,日日蹉跎她。
去了梅园,她也渐渐不爱说话,不仅不会再说那些梅花易数,连人间趣事也不大爱讲了··“你这么不开心,留在这做什么,跟我一起走吧”·小花妖拉着她的袖子,白袖楚惨笑一下:“去哪”·“跟我去山里,我在那里有一片山谷,我们可以搭一个小房子……”·白袖楚像听了笑话,摇了摇头:“你是妖,我是人,深山老林,吸风饮露,我过不了妖的生活的。”
“他们老欺负你下次再被我看见,我就一掌杀了他们”·白袖楚吓到了,惊恐地摇头:“都是亲戚,血脉相连的,何况他们也没对我做什么,哪里就杀了他们,你还想屠我们白家上下不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人怎么这么麻烦换了妖界,谁敢在背后叨逼叨、叨逼叨,我一掌过去,就把那妖打得魂飞魄散,叫它后悔生出来”·白袖楚静静地看着不足腿高的小花妖嘿哈两声,打出两拳,虎虎生威的,却也笑不出来,她叹了一口气:·“人的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且熬着吧。”
方圆几里地,都知白家有一位出了名的美人,长得真真是艳若桃李,可就是克夫名远播,任她是天仙下凡,别人也不敢再娶了··白家几乎绝望了,就在他们以为不得不养这不孝女一辈子时,竟有人上门提亲了·对方家处极远,地方偏僻,嫁过去基本一辈子回不来,男方年纪也挺大的了,但好在聘礼极其丰厚,还说可以不要嫁妆。
白家见了这样的好买卖,连家底也不查了,当即答应,立刻就要把女儿塞进轿里,送出去··白袖楚心中有疑:“爹、娘,这…这真的没问题吗”·“能有什么问题媒婆再三保着呢傻女儿,这等好事你再不把握,你就真的一辈子嫁不出去,被人笑话死克夫命”·一提克夫,白袖楚脸上血色尽褪:·“克夫克夫我克什么了当初他们来提亲时,一个个说的可是八字相合命里有福呢怎么,出了意外倒了霉,现在一个个就都转了口风我没有克夫,我只是……”·“只是什么克一任丈夫还说是巧合,这克死了俩,人家没把你打死就不错了,你都是嫁过两回的破鞋了,好不容易有个男的要你,赶紧的给我嫁了,天天赖在娘家白吃白喝,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孝的女儿,再挑三拣四,别怪娘抽你的皮”·白袖楚咬着牙,忍了。
新春时节,她穿上当年那件红嫁衣,第三次远嫁·这一次远的不能再远,路途漫漫,白袖楚越走心越凉,天高路远,这一嫁过去,怕是真的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走都走不回来……·望长空,黄沙起,迷了眼。
她终于到了夫家,那天- yin -沉沉,这家人确实家底厚,一大片院子,房屋数不完·但修的极其古怪,白袖楚也是大家闺秀出来的女儿,小宴时也会去别家府门转转,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院落。
高墙极高,高到遮天,屋瓦黑的发紫,两扇府门竟是厚重的青铜,满面饕面纹,仿佛这院落里住的不是大家公子小姐,而是什么妖魔鬼怪··她忐忑不安,仰头间,看见高墙之上,探出几枝梅。
那红梅娇小可爱,俏皮地缀在枝头,让她一瞬间想起梅园里调皮的小花妖,心顿时定了定·不多时,她又见梅枝上飞出一只斑斓的蜂鸟,啾啾啾,在辛勤地采蜜··白袖楚莞尔微笑,一入侯门深似海。
高墙上,被妖法强行变成梅花的叶危叹了一口气,白袖楚看不出这是哪,他却一眼看出来了··这是一个除妖世家··小花妖最喜欢的白姐姐,嫁给了一位、除妖人。
第41章 对不起·“呼……呼……呼……”·遮天蔽日的森林里, 一位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在逃跑··跑、跑、跑, 无尽地跑,跑到腹部绞痛、嗓子冒烟,吞咽里带着血气。
她急促地喘息着, 最简单的呼吸此刻都像在吸刀渣子,钝钝地剜着肺··但她绝不可以停下··一声恐怖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整座山都为之震颤, 掀起林涛阵阵:·“别……逃……吃…了你”·足有一栋楼的高的庞然黑影在林中如风般移动, 步步紧逼……·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啊——”·白袖楚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山野崎岖,她跌在地上,顾不得一身泥泞, 赶紧用手撑起来,继续跑……·她终于知道这家人重金娶她是为了什么了。
他们在除妖,除妖先要诱妖出来·人间有人迷恋女妖的美貌, 妖界也有不少妖怪迷恋女人的美貌, 她就是那鱼钩上的饵料·每日穿着大红嫁衣在妖出没的地方, 直到被某个恐怖的东西看上,不停地来抓她,她就要一直跑、一直跑, 跑到除妖世家布置好的狩猎场, 助他们将妖擒获。
“如果…如果我没能及时跑到呢”·除妖家主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块会说话的肉,他冷淡地笑了笑:·“那你就真的要嫁给它了。
你懂我的意思吧”·白袖楚全身发抖:“为什么……为什么找上我”·“啊, 因为你克夫命很出名,就算跑得慢嫁给妖怪了,也会把它们克死吧,这不是很好吗”·一件件鲜妍血红的嫁衣拿上来,下人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后,像一排排冷笑的木偶:·“夫人,该试衣服了。”
白袖楚浑身都冷透了··此时此刻,她仍在狂奔,快到了、就快到了前面就是那些除妖认布置的包围圈,只要进到那里——·“啊——”·腥风过耳,一双大手抓到了她瞬间将她掀翻在地,巨大的利爪狠狠摁住她,白袖楚痛得吐出一口血。
“抓到了、抓到了……吃…掉……”·于此同时,东西南北- she -来四发箭矢,带着一串符咒,钉入地里,除妖法阵开启,白光过后,那庞然黑影剧烈挣扎起来,痛苦不堪,但死也不愿放手抓到的人。
利爪在挣动中刺进了白袖楚的肩膀,鲜血流淌在森林的泥地里,腐烂的叶子间蜿蜒出一条红溪··“救我……救救我……”·她濒死地向旁边的除妖师求救,但他们似乎从未看见过她。
“拉好箭矢不要松了黑影妖看起来有点人形,修为很高”·越来越多箭矢- she -向那只黑影,刺激的它益发狂躁,利爪越刺越深,白袖楚一身嫁衣被血染红,好痛、好痛……·“家主,夫人她……”·“不用管。
趁它现在动不了赶紧逼问它名字它们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说真名,问妖师傅呢快啊”·名字……·鲜血糊着她的眼睫,白袖楚勉强看到那人拿着一张黄皮纸,右手中指咬破了,滴着血,只等问出名字就往上写。
她认得这纸,这是除妖家用来结死契的,只要结成,那妖就将失去一切心智完全听人控制··“问出来了吗名字”·名字……只要有名字,就可以让妖完全听她的话。
越是有人形的妖怪,就越强··“我可是五百年的大妖”·“小花妖,你叫什么名字呀”·……·除妖阵中,庞然黑影在痛苦地嘶鸣,愤怒的利爪将她半边肩膀扯下来,旁边的除妖师一心盯着名字,急红了眼,锋利的箭矢如雨般落下,没有人管她的死活,没有人在意她的痛苦,没有人……·血肉模糊,剧痛生死,白袖楚张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这苍山天地,呐喊道:·“花伏零——”·“花——伏——零——”·阵中,陷入了瞬间的寂静。
“夫人在干什么……”·“她在喊谁的名字”·“你这死女人捣什么乱想死了是不是”·他拈弓搭箭,一箭- she -向白袖楚。
冷铁玄羽哧地飞去,很快就将洞穿她的心脏……·遽然间,大风四起,那玄铁被凭空拗弯了,掷在地上·黑影妖不再狂怒挣扎,它抖了一下,迅速发抖,下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爆发出一阵惨叫,庞大的黑影被碾作一缕黑烟,荡开了去……·而后从这黑尘中,传来一声“叮铃当啷”——·金铃铛摇晃,一只娇小的女孩子凭空而现,花彩而宽大的袖子捂着嘴,偷笑窃喜:·“白姐姐叫我”·除妖世家全都吓地无法动弹。
花伏零看也没看他们,微微晃动了一下金铃铛——·忽然间,那些人开始觉得,脖子上好痒……·“好痒啊,好痒啊啊啊啊啊”·一朵一朵红梅从他们后脖颈开出来,开过咽喉、开过心脏、开过肚腹,最后两腿生出木纹,一个个人,化作一棵棵梅花树,迎风而立,清浅淡香。
“白姐姐,你没事吧”·花伏零把自己的妖力毫无保留地渡过去,白袖楚撕裂的肩膀愈合了,一身血污泥泞瞬间褪去,疲惫痛苦都在瓦解,不消片刻,白袖楚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她扶着一颗梅树,惊魂未定。
花伏零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像不安分的捣蛋鬼,她一棵棵巡视自己变出来的梅花树,每经过一棵就狠狠踢一脚,骂道:·“叫你欺负我白姐姐活该”·她偏头,忽然看见白袖楚从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白姐姐,你捡到了什么呀”·白袖楚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在发颤,她稍稍退远了几步,双手一直放在背后,不肯露出来。
花伏零什么也没想,她依旧调皮地问:“你手里藏着什么是要给我惊喜吗”·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白袖楚冷静下来,笑了笑:“花伏零,你喜欢跟我待在一起吧,不然也不会告诉我名字。
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喜欢听我讲故事吗我以后一直给你讲好不好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花伏零听得好奇怪,她点点头:“好啊。
可是,白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两行眼泪从白袖楚的眼眶里流出来,她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花伏零发现白姐姐的右手中指咬破了,正滴着血,她正想帮她止血,就在这时,她看见——·白袖楚展开了她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黄皮纸。
上面用血写了三个字:·花、伏、零··死契已成,被写下名字的妖怪,将永远服从命令,百依百顺,至死方休··“白姐…姐”·花伏零难以置信地怔在原地,又一次、又一次,她又一次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小时候仰仗爹娘而活,爹不疼娘不爱,活的谁都看不起,出嫁后要仰仗夫家活,丈夫死了,就谁都可以来踩我一脚,我再也不要这样了我再也不要仰仗谁来活”·“那就可以来伤害我吗为什么啊因为我是妖怪,我算不得人是吗”·小小的花伏零立在梅树中间,恨得双眼通红,金赤妖纹浮于额间,狂风四起。
今日无雪,梅树依旧,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对不起……”·下一瞬,花伏零倒在地上,一身邪狂妖力尽数收了个干净。
再爬起来,她便心智全失,被完全- cao -控了·她一脸乖巧机灵,欢欣鼓舞地蹦过来,拉着白袖楚染血的嫁衣,甜甜地叫她:·“白姐姐”·白袖楚低头望着她,微微笑了。
她慈爱地伸出手,摸了摸小花妖头上的金铃铛:·“真乖·”·苍茫天地,林涛山野,有路过的樵夫看见一位红嫁衣的女郎,牵着一只娇俏的女童,如风般疾行,妖冶诡异。
“啾·”·晏蜂鸟停在叶梅枝身上,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他忽然理解了很多年前叶危的选择··那时,小晏临立在天湖畔,抬手造出一座仙山,祝叶危生辰快乐。
他张着双臂,等待哥哥的抱抱,可是等了好久,叶危也没来抱抱他··“哥哥……不…不喜欢吗”·叶危看着那座拔地而起的庞大仙山,受到了庞大的惊吓,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伸手就敲了小晏临一脑袋:·“我说喜欢山你就造山那明个儿我还说我喜欢天上的月亮,你是不是还要把那月亮摘下来”·小晏临眼前一亮:“哥哥喜欢天上的月亮”·“……”·叶危叹了一口气,把他抱起来:“我是说,有些我想要的东西,你不可以就这样造出来给我。”
“为什么”小晏临听得好奇怪,“我能造出来,哥哥又想要,为什么不给哥哥·”·“这怎么能行,我今天随口说想要个山,你就造个山,明天说那片海看着碍眼,你就去填了海,长此以往那还得了,这世界不得乱套了”·小晏临还是不懂:““乱套了有什么关系,哥哥喜欢,就好。
……啊·”·他又被敲了一脑袋,少年叶危抱着天道石弟弟,颇有些苦恼,不知道要怎么他解释:·“这么说吧,你还记得收养你的那一家人吗一开始你什么都不会,是个小可怜,他们收养了你,说明最开始他们还是有善心的,可后来发现你会变红宝石、会变好多好多东西,他们就全都变了。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没有人值得永远被满足·我想要一束花,你可以去摘,我想要吃一道菜,你可以做,但我想要山海天下,你不能去造出来,知道了吗”·“不知道。”
小晏临固执地摇头,“哥哥值得·”·叶危第三次敲他脑袋,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就这样说吧,这次就算了,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高兴。
但要是你下次再乱用神力,哥哥就揍你,而且你再也不会得到抱抱了,听到了吗”·小晏临一下皱起小脸,呜了一声:“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哥哥抱抱我”·“好了好了,不要卖可怜,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用神力,而且往后要不断地封印起来。
你以后就乖乖跟着哥哥学习法术,每天都会有抱抱的,好不好”·那时候,小晏临搂着少主叶危,点头应了一声:·“好·”·此时此刻,三界神尊晏蜂鸟垂下头,小脑袋靠在梅花瓣上,叶危以为这小坏鸟又要来吸他的蜜了,但等了好久,这只小蜂鸟就只是这么贴着他的梅花瓣,很安静。
有风来,梅香暗··晏临靠在叶危身上,默默在心中道:·对不起哥哥,我食言了,但我绝不后悔··第42章 窃神格·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红烛泪, 披红妆,铜镜中映出一件红嫁衣,绣花领口上, 是道道苍老的颈纹··“又老了一岁……”·敷白`粉、熬胭脂,浓妆艳抹, 遮不住那些眼角纹、法令纹, 一张脸蛋干瘪了的桃, 皱缩出道道褶子,刚涂上的粉卡在那些褶纹里,抚不平,去不掉。
“砰啷——”·白袖楚恼恨地将镜子拂到地上, 摔了个粉碎:·“怎么办、怎么办,我又变老了,好丑啊, 花伏零, 花伏零, 我该怎么办啊”·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花伏零还是当年的小女孩,她愣愣地站着,机械地重复道:“白姐姐不用担心, 白姐姐是最好看的。”
白袖楚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花伏零无暇的脸庞:“好嫩啊,滑滑的,真好, 作妖真好,永远年轻漂亮,要是……要是能把你的皮剥下来给我就好了……”·花伏零:“白姐姐想要,我就剥。”
“傻瓜·”白袖楚伸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又自言自语道,“老了,只是换一副年轻的皮,又有什么用呢”·生老病死,人逃不出的宿命。
如果……如果能不做人,就好了··白袖楚搂着花伏零,一下一下慈爱地摸她的金铃铛,微微笑起来:“这样我就能长生不老,我们也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白袖楚开始绞尽脑汁寻找长生不老的办法,花伏零像一只提线木偶,听话地为她做任何事情·几十年过去,白袖楚试尽一切办法,其中不乏一些很残忍的偏方,生食心肝,吸人灵质……叶危试图做出扭头的动作,有些看不下去,停在他身上的蜂鸟将小小的翅膀张开,护住他,好像要遮住他的眼睛。
可是梅树并没有眼睛,没有,却又是无声的见证者·这只小笨鸟努力地想为他遮住,叶危看着好笑,虽然挡不住他的见证,但被小鸟毛茸茸的翅膀抱着,却也有些温暖。
不知过了多少年,白袖楚老得弯了腰,双手如枯木,一身全是黄褐的老人斑,她终于遇到了一位道士,那疯疯癫癫的道士见她苦寻长生而不得,大笑三声,笑话她:·“女施主,您这是拿着金饭碗要饭呢”·白袖楚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此话怎讲”·那疯癫道士用白毛拂尘指了一下花伏零,笑笑着道:“这位施主,听说过化神吗”·叶危听得一怔,他对“神”这个字眼格外敏感。
当年他在道渊阁的挚友,就是化神了··世间有人、有鬼、有妖,还有跳出这之外的神·无论人鬼妖,修到最后,若能修到放下一切因果、了断六根红尘的境界,便可化神,归于天道,归于天地法则、万物因果的一部分。
在叶危看来,化神即是泯灭自我的虚无·但他那挚友不这么想,化神即是回归本我的真实,人世间所历的一切才是虚妄的空梦·后来,他那位挚友果真修到了最终境界,归于大道空空,归于天道无常,从此天地无处有他,又无处不有它。
白袖楚贪婪地盯着花伏零,渴求道:“您是说,我的这位大妖,已经可以化神了她有了神力,我就可以……”·那疯道士嗤笑一声:“这位花妖一身因果,爱憎分明,还在红尘里打滚呢,想要化神远着呢但她是集天地灵气的百花妖,不爱作恶,不爱行善,五百年来,只爱流连花间,臻淳之至,兴许近几年,就会降神格了。”
降神格,属于天道赐力·叶危看了看花伏零,五百年修为,也差不多了·人、鬼、妖,修到一定圆满程度,但又没有了断因果,便可通过降神格获取神力,人中有神格者,称为圣人,妖鬼中有神格者,便在神字前多加个词,譬如花妖就抬为花神,水鬼便抬为河神,它们有了天道赐予的神力,从此便要遵循天道法则,兢兢做事,履行自己的职责。
那道士睨了一眼白袖楚,道:“神格这东西,是好东西啊别人的好东西,拿来了,不就是自己的了吗”·窃神格。
白袖楚欣喜若狂,狂喜过后,忽然冷静下来:“都说天道全知全能,为何还可以窃神格难道……不会被发现吗”·那疯道士又是大笑三声:“因果因果,有因有果。”
接着再也不答话,飘然离去··那年春雪,梅花大盛,比往年开的还要多十倍,不仅是梅花,天下百花,争妍相放,引得人人称奇··白府早就败落了,人也都不在了,只有当年梅园,不仅没有因无人看管而荒废,反而越开越旺,成了一处密密梅花林。
“花伏零·”·旧地重游,垂垂老矣的白袖楚牵着小花妖,走到当年梅树下,她慈蔼地微笑着,袖子里藏了一柄尖刀··红梅映雪,碎碎坠芳琼。
花伏零在那梅雪中抬起头,金铃铛在清冽的风中幽幽发着光·小花妖还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好奇地看着,那些梅花都在向她招手,不仅是梅花,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天下百花,那些花儿盛放着,摇摆着,发出金铃铛一样的笑声,清脆、悦耳,像在欢迎她。
她将成为世间花神,掌管百花时令……·然而下一刻,一柄尖刀刺进了她的胸膛·白袖楚贪婪地注视着,她没算错就是在今时今刻,神格降临了,只要在这个时候……·“啊————”·花伏零痛苦地哀叫着,却因死契不能反抗,白袖楚一点一点将那刀刺进她的胸膛里,反复地搅动,去寻找那颗妖丹。
“啊——啊——啊——”·鲜血溅了白袖楚一脸,但她死也不放手,刀左横右砍,怎么也挖不到那颗丹心,她越来越急,越急越挖不出来。
小花妖倒在血泊里不停地哀嚎,可因为受到控制,除了啊啊地叫,她一句话也发不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你别怕,一会就好,你是百花妖,你有一百种花呢,那么多,你分姐姐一种,姐姐只要一种花就好很快就把妖丹还你,啊,乖,别怕疼,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不知挖了多久,她终于从那一片血肉中、从花伏零的胸膛里,剖出了小花妖修了五百年的妖丹。
小小的一粒,五彩斑斓,凝合着世间的花彩,百花妖丹温暖、滚热,只是这样放在手心,她那苍老的手立刻化作少女,十指纤长如白玉,手心粉嫩柔软,白袖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花伏零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她,忽然间,无声地留下两行泪。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白袖楚心中一窒,摸摸她的金铃铛:“别哭,别哭,姐姐借来用一下,很快就还你,听话啊,乖……”·白袖楚从那妖丹中抽出来一缕梅花魂,服进自己口中,将剩下的丹塞回花伏零血淋淋的胸口。
刹那间,白光骤起,神光骤降,白袖楚浮在空中,干瘪的皮肤像吸饱了水的海绵,脸蛋如少女般,似一棵水蜜桃,一身红嫁衣,映着满院红梅,娉婷秀美··她成为了梅花神。
从此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掌管世间梅花时令··“花伏零你瞧,姐姐也跟你一样了,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她笑着向小花妖走去,伸出手,想要慈爱地摸摸她的金铃铛——·“滚。”
花伏零从血泊中爬起来,金铃铛爆发出剧烈的妖力,如电雷鸣,刹那间将白袖楚炸的片甲不留··然而白烟过后,白袖楚又从电光中恢复了原貌··妖是杀不死神的。
花伏零冷冷地看着曾经的白姐姐,挖妖丹的血还溅在她那重回少女的脸庞上,令人恶心··“花…伏零……”·白袖楚难以置信:“不可能死契是不可能失效的……”·“死契是人逼妖签的契约,你不是人了。”
花伏零嘲弄地一笑,“你成神了·”·白袖楚怔了好久,忽然惊慌失措起来·她作了梅花神,以后就只能出现在有梅花的地方,而且,大多人、鬼、妖都看不见神,只有像花伏零这样法力极高具有神格的,才能有缘看见她,如果……如果花伏零不陪着她,那……·还有谁来陪她·成神之后,她将不老不死,永远长生。
“花伏零、花伏零花伏零别走,姐姐求你别走姐姐只有你了……这么多年,你不都一直陪着我吗花伏零——别让我一个人……”·小花妖冷淡地注视着她那副样子,想到初次见面时,白姐姐和论梅花易数,那年红梅映雪,明月星辰。
“你们人真恶心·”·“无论长得有多漂亮,最后永远也摆脱不了骨子里的丑陋,又贪又蠢,恶心透了”·“做你的神去,别让我再看到你”·起风了,花伏零迎着风,迎着春日里天下百花香,纵云而去。
百花妖的百花,从此没有梅花··大风来,叶危动了动枝上梅花,刹那间,白光骤起“嗒啦”一声,叶梅枝便掉在地上··叶危环顾四周,他被牢牢关在了那座古堡的地下牢笼,身子一半已经化作了梅树,左眼开出梅花,半臂是木纹,他用仅剩的右眼看着,玄铁栅栏之后,花神白袖楚披着血红嫁衣,声音又变得苍老了,但听起来颇为兴奋:·“知道我为什么抓你了吗”·叶危不答话。
但他心里有些明白,这位花神的神格是偷来的,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日子一长,她的神格又被堕了,为了维持妖力,只好走邪路,抓路人吸取灵质,打肿脸充胖子,让手下人还叫她花神娘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袖楚微笑着,“在这里我可以读心,但全不是你想的那样,窃来的神格就是我自己的,从来没有问题。”
叶危还是不应,静静地看花神装,要是真没问题,您佬咋变成这样了·白袖楚像被戳了心窝子,她盖着大红盖头,叶危看不见她的脸,只看到她那双枯木般的手一点点搅紧,恨不得冲上来掐死他。
“我的神力是被人偷走的”·有一天,白袖楚醒来,一身神力全部消失··叶危心想,那就是天道它老人家发现您这个作弊的,把神格收走了。
“哈、哈哈哈你们人真是可笑,真是……一点都感知不到啊你没发现吗天道早就不在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天道了。”
叶危想了想,好像是,天道原来在天界一重天,可这个世界的一重天,好像只住着一个奇怪的神尊··“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了吗”·叶危心想,我不知道·那花神扭曲地笑起来,她走到叶危跟前,陶醉地嗅了嗅他开出的半身梅花,补道:·“因为你身上啊,有神尊的味道。”
叶危当场怔住··作者有话要说:叶危:为什么那些花神的神力都没有了神力去哪了·晏·中央集权·神:呜呜,我不知道耶,哥哥。
第43章 花伏零·花神白袖楚伸出干枯的双手, 要去拔叶危半身化出的梅花, 刹那间,只听凶狠的“啾啾”两声,一只五彩斑斓的蜂鸟振翅飞出, 兜头就往她脸上抓去……·“什么东西”·她绝没有往妖法里变蜂鸟那凶鸟扑来叼走那大红盖头,刹那间, 露出她一张满脸皱纹丑陋的脸, 白袖楚立刻捂住自己的面目, 无比恼恨,一枝红梅刹那破土,如利箭般刺出去,晏蜂鸟假意被刺伤了, 啾地哀叫一声,扑棱了两下翅膀,恰巧跌落到哥哥身边, 叶危赶紧伸出双手捧着他:·“……晏临”·晏蜂鸟舒舒服服地在哥哥热烫的手心里滚了一圈, 神力消解, 露出原形。
叶危当即感到颈窝处出现了一个灼热的大活物,一呼一吸,似有似无地喷在他后脖颈上··皮肤被烫了一下, 脊骨似通电一直麻到后腰窝, 叶危想要躲开,可弟弟现在太过高大,即使坐着也比自己高半截, 那小傻瓜被打痛了想要他去安慰,于是委委屈屈地靠过来,那高大的- yin -影瞬间投在自己身上,将他死死禁锢在一方小天地里。
叶危:“晏……”·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晏临一身压迫气势,但一脸无辜可怜,他低头俯视着哥哥,眼睛却像雨淋了的小猫咪,叶危一瞬心软,立刻被弟弟抓到怀里,紧紧护住,那发狂的花神被他高挺的背影挡住,看不见了。
下一刹那,叶危听到——·“砰”·金铃铛响彻不休,花伏零腾空飞出,一手摁住白袖楚的脑袋,狠狠往地上扣·地牢塌陷,她们齐齐掉进最下面一层。
“晏临,趁她们打起来赶紧先救人,王政他们呢”·“叶危,我们在这”·晏临随手将那栅栏消解,才慢慢移开身影,叶危看到周边玄铁栅栏破破烂烂,还以为是方才花伏零那一击波及的,他钻过栅栏间的破洞,看到王政顶着半脑袋梅花:·“嘿,我现在成什么样了还有救不”·叶危一笑,摘了一朵他脑门上的梅花,闻了闻:“你脑子里水真多啊,瞧这梅花长得多好啊”·“去你的”·“哈哈,放心吧,死不了的。”
叶危环顾四周,星哲的梅花病最轻,只有发旋上顶了一朵小梅花,那家伙正伸手去摸,似乎觉得有点可爱,舍不得把它拔下来……其他人的情况就相对严重了。
“叶教主你也看看我们,我们……还能活命吗”·八重天青萍城的队员小声哭着:“早知道这样不来仙法大比了这才初赛就遇到这么个玩意,名次没有,命都保不住”·“哭哭哭什么你现在还能说话,你看看那边的人”·那边躺着一排排半树人,是先前被花神抓来的可怜人,梅花病非常严重,已经失去人的口鼻,有的勉强还有半只眼睛,有的已经完全没有人形了。
“大家先别吵,这梅花病既然是病,那就有的治,而且,如果不是被花神抓住施法,是不会再加重的,我们先别自乱阵脚·”叶危目光逡巡,在这一群半木半人中寻找一个人……·找到最后,他皱眉道:“姚冰呢”·王政摇头:“她一开始就不见了,可能是,那个花妖……”·花妖与花神纠葛已久,而小花妖现在又寄宿在姚冰身上……姚冰靠小花妖有了最开始的木之气,修为境界逐步升高,可她修道才几年,再怎么有天赋,跟五百年的花神对打……·会有- xing -命危险。
叶危蹙眉,立刻道:“星哲,你下去看看,小花妖已经去了,万一有什么事,你搭把手·”·“嗯·”·星哲拔掉头上那朵小梅花,纵身跳进大洞口,跃入地牢下一层。
“把姚姐姐还给我”·花伏零冷淡地站在白袖楚面前··“叫的可真亲切,姚姐姐你们妖怪真是喜新厌旧,曾经你也是一口一个白姐姐,后来呢还不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五百年,五百年花伏零”·花伏零一眼也不想看她:“姚姐姐在哪里”·白袖楚扭曲地笑起来,她从手中捧出一只巴掌大的黑球。
“呼……呼……呼……”·遮天蔽日的黑暗里,姚冰被迫套上一层红嫁衣,牡丹开了满身,跑、跑、跑,她被迫不停地跑,绝不可停下。
一呼一吸,这里的每一片黑暗都是比她醇厚五百倍的木之气,压得她根本无法使用自己的法术,只能受对方的妖法控制,跑、跑、无妄地跑,永远没有尽头,直到她跑死为止……·白袖楚注视着在黑球中拼命逃跑却永远也跑不出来的姚冰,露出了微笑,这是曾经她最恐惧的黑暗,现在终于有人可以品尝到了……·她把那颗黑琉璃球举到花伏零面前,笑道:“你应该没见过。
永暗晶,只有神格者才能有的神器·里面的人听凭我的摆布,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有趣吗”·花伏零一点目光都没落在她身上,她只看着被困的姚冰,好半天,突然道:·“你必须死。”
五百年前,白袖楚成了花神,她杀不了她··五百年后,花伏零是千年百花妖,白袖楚堕了神格,成为了五百年的梅花妖··一千年的修为尽数释放,白袖楚斩断心脉,尽力相搏。
一支梅花,与天下万千花朵争奇斗艳,白袖楚在百花缭乱中狂笑出声:·“你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初见时,你多护着我,我受了一点委屈,你想为我屠白家满门,杀除妖世家全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呼唤你的名字,你一定到我身边救我……”·这样的花伏零,有朝一日,竟对她说:·“你必须死。”
五百年前,弃她而去,五百年后,又要她的命白袖楚神色狰狞:“我就算真的要死,那也要拉个人陪葬”·她突然撤回所有妖力,生生挨了花伏零一击,吐出一口鲜血,同时狠狠将手中的黑琉璃球砸出去,指尖蹿出一身的妖力,立刻就要将它点爆……·杀死那个还在里面奔跑的红嫁衣。
“姚姐姐——”·花伏零想也没想,纵身跃进黑琉璃球中·五百年妖法迎面惯击,小花妖在球内,用千年妖力撑住,防止这小球破碎,一旦炸碎,里面的人就会立刻死亡。
“姚姐姐……”·沼泽般泥泞的黑暗里,姚冰终于能停下奔跑,她遇到了一只小花妖··穿着花裙子,戴着金铃铛,像个做错了的孩子,站在她面前,却别别扭扭地说不出对不起。
花伏零低着头,想起那天秋雨·她纵云在天上飞,忽然看见一户人家,白牡丹的庭院,一位大小姐从窗子边探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双手托腮,抬头凝望着天上的云,面容颇有些哀愁。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嘻嘻,又是一个漂亮姐姐,真有趣·小花妖按下云头,悄无声息地落进姚家的院落··她略施妖法,将独肚子变得血淋淋的,倒在白姚冰窗沿下的白牡丹中,呜呜哭叫:·“大小姐、大小姐,救救我吧”·花伏零自言是可怜的白牡丹精,被其他妖怪伤害了,需要寄宿在人身上养伤,求大小姐帮忙。
傻乎乎的姚冰立刻就信了她的鬼话··“那姐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需要……名字才能寄宿·”·她掏出一张黄皮纸,两眼笑眯眯。
这是妖怪强迫人签的契约,一旦签下,妖怪就可附身于人,至死方休,或者妖怪腻了··姚冰没有多想,只想着是跟寄信写地址一样,一笔一划写上了“姚冰”。
后来姚冰知道自己被骗了,骗她的小花妖捧腹大笑,笑她:·“真傻啊、真傻啊,你们人可真傻啊”·此时此刻,她们待在球里,一抬头,忽然看到黑暗中出现了一张满脸是血的脸。
白袖楚凝视着掌中的黑球,她心脉震碎,曾经的神格回不来,吸人灵质也保不住她不断流逝的妖力·没见到花伏零时,她尚可以独活,如今见到了,她便要受不了宁愿死了,也要把花伏零带走·五百年前,她曾弃她而去。
“就因为姐姐拿了你一朵梅花你有一百种花,那么多分我一朵又如何仅仅因为这样,你就弃我而去,花伏零、花伏零我真是恨透了你。”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了五百年·花伏零怔在原地,她从没想到白袖楚竟然这么恨她,甚至比她恨她还要多·但事到如今,她对这个女人的恨已经没有半点想法,甚至连愤怒也激不出来。
在当年白袖楚剖她妖丹的时候,花伏零就已将所有的悲喜一并捏碎了,从此不要为这个人多费一点心神,不值得··手中妖力一动,百花如绳,死死卡住白袖楚的脖子,越卡越紧,窒息感从肺部涌起。
花伏零:“我说过的,你必须死·”·白袖楚拼命挣扎,独活的滋味不好受,死的滋味也不好受,她恶毒地盯着手中这颗永暗琉璃球,忽然狰狞地笑道:·“花…伏零,你还不知道吧如果我死了,待在永暗晶里的人也永远出不来”·刹那间,黑暗里开出了一口亮光,是一个圆圆的通道,通向外界。
“只能通过一个人·”白袖楚气若游丝,最后笑了,“你们谁会出来呢”·花伏零不理她的挑拨,她呆在黑球里,一手勒紧了百花绳,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手腕一转,刹那只听“咯嗒”一声——·白袖楚被拧断了脖子,尸首倒在地上,黑气散去,化成了一枝枯梅花。
与此同时,花伏零另一手妖力纵横,将姚冰打了出去——·姚姐姐是无辜的,是她,是她爱一时戏弄人,才把姚姐姐牵扯进来··四周都安静了··白袖楚终于死了,花伏零亲手了断五百年前的因果。
叮铃、叮铃——·她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里走着、走着,越走越快,最后蹦蹦跳跳,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即使她知道,这里再也不会有人了··“你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忽然,身后响起来一道声音··花伏零震惊地转过头:“姚……姐姐”·姚冰从地上爬起来,她在花伏零打她出去的那一下,开了木之气,将自己反打回来。
花伏零:“为……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我……我……”·姚冰也说不出所以然,她有点烦躁,从袖口拿出自己的花烟枪,抽了一口,吐出一道迷蒙烟雾:·“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们人就比较傻吧。”
四周很安静,黑暗吞吃着两人··“走吧·”·“去哪里”·“不懂,随便走走吧,叶危他们应该会发现我们的……”·姚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她:“你不……吗”·花伏零:“不什么”·姚冰叹了一口气:“你受伤了吧,不是说寄宿到人身上恢复的更快吗不……来寄宿吗”·小花妖愣在原地,忽然绽放出大大的笑脸,金铃铛激烈地摇晃着,她奔过来,咻地扑到姚冰的背上,双手搂住她脖子:·“姚姐姐——背背,要背背”·“行了行了,一千年的老妖精了,要点脸啊。”
小花妖伏在姚冰背上,感受着温暖的体温,不知在黑暗里走了多久,她突然问:·“姚姐姐,你…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呀”·“啊你好像叫那花啥林,你想补个自我介绍就补呗。”
花伏零:“……哼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妖怪轻易不说真名的,尤其像我这样的千年大妖,名字可是很难得很难得你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姚冰:“有什么难得的”·小花妖:“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就可以把我所有的妖力都借给你,打得王政满地找牙。”
姚冰:“王政从小到大就没一次打得过我,还需要你借”·黑球外,地牢里的王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小花妖:“那……可以和那个星哲一较高下或者……试试叶教主”·“不用。”
姚冰继续向前走着,“大家都是靠自己努力来的,叶危的五行阵,星哲的鬼火,你的妖法也是你自己千年的修行,连王政都自己修出了金之气,比小时候厉害多了,我也不想靠别人,我自己也可以。”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从很小的时候,姚冰就总听爹娘念叨,要长得漂亮,要学刺绣女红,要温良娴德,长大好嫁人,女儿家嫁的好比什么都重要··她一个都不喜欢,小时候的刺绣全是王政帮她绣的,姚家跟王家取消娃娃亲后,父母又另替她安排了一场亲事,天天撮合,劝她早点完婚。
姚冰直接叛出家门,开始自己修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仙法大比,她不想轻言放弃··她们漫无目的地向黑暗走去··花伏零颇有些不甘心,她第一次想给人名字,人还不稀罕,嘴上赌气:“除了借力量外,我的名字还……还有很多用的”·“……”姚冰:“比如说”·花伏零想了半天,好像除了借千年妖力,她就真的没什么用了。
她很生气,向来是别人求着来问她名字,她第一次见这种送上门别人还不要的,真生气,她揪了一下姚姐姐的长发,气鼓鼓地趴在背上不说话了··姚冰见她真生气了,无奈道:“好吧好吧,你想说名字就说吧,我听着呢。”
好半天,耳边传来一句闷闷的:·“我不告诉你了·”·姚冰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别扭的孩子·”·她没有看见,趴在她背上的花伏零正在隔空写字。
真名心咒,一种极珍重的妖法,可以将妖的真名放进对方的心里,等到有一天,姚姐姐真的迫切需要她的时候,就会喊出来··小花妖在姚姐姐的后心口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花、伏、零·百花的花,伏延千里的伏,从零开始的零。
让我最后、最后……再相信一次··时间如沙,无觉流逝,姚冰坚信外面机灵的小伙伴会有办法,她带着小花妖一直走着、走着,忽然,她们看到黑暗中,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叶危的脸·黑球外,满腹疑问的叶危被晏临搂着,手被晏临握着,难以置信地转头问:·“真的……是这样吗星哲”·星哲点头,他确实听到了,这是一颗兄弟球,只要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将手放到球上,即可解锁。
神尊晏临暗暗微笑··叶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再次转头问星哲:“你确定你没听错为什么梅花神手中会有一颗兄弟球”·星哲摇头,不知道,但他就是这么听到的。
永暗晶球,乃神格者的神器,三界神尊晏临神中至高,只要他碰到,这球就成为他的所属无物,就可命令放出球里关押的人··但他就偏要让那修罗王星哲听错,变成兄弟球·“来,快点啊,哥哥,姚姐姐和小花妖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大庭广众之下,叶危正犹豫着,忽然背后一热,晏临已经贴上来了·他从背后抱上来,叶危瞬间觉得自己被摁进一个热得过分的怀抱,又高又大的弟弟一下子将他包住,衬的他这个做兄长的娇小可怜,那小兔崽子好不羞耻地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扣,一起伸到黑球上,摸一摸——·叶危觉得脸上一热,如芒在背,这黑黢黢的地牢里,霎时间似乎全是眼睛,青萍城的队员、梅花病的半数人,全都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
他甚至看到王政那小子,默默地捂住了眼睛··为什么要捂眼睛叶危很不解,脸上的热退不去,为了让自己更加地从容冷静,他默默在心中念:·这是兄弟球,这是兄弟情、这是兄弟……·作者有话要说:叶危:是兄弟。
=w=·晏临:是情QAQ·第44章 疑神尊·咔嚓, 一声, 手中黑乎乎的兄弟球破成两半,芝麻大的花伏零和姚冰从中走出来,咻地一下长大成人, 第一眼就看到她们的叶教主被他弟弟搂在怀里……·叶危咳了两声,故作自然地从晏临的臂弯里走出来, 道:“你俩没事就好。”
姚冰看着面前一众梅花人:“那位花神娘娘已死, 你们的梅花病怎么样了”·王政盯着满脑袋梅花, 全身发香:“没有恶化,但还是这样。”
小花妖:“施法的宿主死了,你们的梅花病不会再有妖力支撑,现在就是普通的草木, 只要想办法弄掉就行了……”·王政:“怎么弄掉”·小花妖:“我……我也不知道。”
她是木属- xing -的千年大妖,若有花开在她身上只要心里想一想:走开花自然会凋谢·叶危沉思道:“现在梅花病失了妖法,五行上属木, 大家都知道, 火克木……”·王政眼前一亮:“所以只要用火烧一烧就能祛除了”·“你先去烧烧梅花没烧完你先烧死了。”
姚冰补道, “应该是要用火属- xing -的法术吧·”·“那敢情好啊,叶危,你火之气还有不少吧赶紧来串小火苗”·叶危指尖燃起一团火, 赤红的小火团滋滋哔哔地接近王政, 伸出小火手,摸了一下王政的梅花……·霎时炸出一股焦糊味。
“烫烫烫死了”叶危另一手滋出小水,喷在王政头上, 小火苗咻地灭了··姚冰:“看来火法术也行不通……”·“那倒未必。”
叶危调转指尖,那小火团飞过来,向他伸出小火手,碰了碰他的梅花,咻地一下,那些梅花瓣成了赭褐的灰末,委顿于地··“火法术对他人有伤害,但不会伤害施法者自己。”
“可……可是……我们都不会……法术啊·”·青萍城的队员看到这人道小教派的教主,水火两重相斥的属- xing -竟在他指尖滴溜溜地转,一时间又惊又敬,他们一个个都是青萍城仙道院的优秀学子,考起试来门门科目名列前茅,出师时还发了优秀修道证。
但真叫他们修出个仙法,那真的不行··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此时,叶危掰了一截破烂栅栏,在地上画五行阵:“不会没事,谁生下来就会·你们可以试试我们的五行炼气法。”
王政心想,又到了叶教主现场传教的时候了·这等扩大教派规模的好时机,他这个教主继承人也当贡献一二,他从头上坳下半截梅花枝,帮着画阵法··青萍城的队员站在五行阵中,听得一愣一愣,他们有不少修道知识,一直以来在仙道院学得便是如何独自苦修,提纯自身的混沌之气,将其变为纯正的灵气,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收效甚微,如今叶危一点,立时通透了不少:·“这确实是个可行之法啊你…你们都是这么修来的”·王政点点头。
叶危:“不过这次情况有些特殊,我们必须全部修一点火之气·”·往常修五行炼气时,叶危会根据每个人适合的属- xing -不同,让他们站在不同的方位,适合水的站在水阵,适合火的站火阵。
五行炼气时,所有人的混沌之气都迸发出来,再通过五行分拣,分去不同的阵匀给阵中之人,这样就等于将仙民的一身混沌气置换成了纯正之气,让他们可以继续修行增强气脉、学习法术等等。
但这次比较特殊,他们所有人必须都站在火阵,分配火之气·其他阵中无人看管,五行阵极不平衡,十分危险··“王政,你守金阵,姚冰守木阵,星哲守土我守水。
先从梅花病最严重的那些半树人开始知了,把火气先分给他们·”·那些树人被一棵棵搬到阵中,他们有的完全形如草木,有的还有半颗眼睛,木纹上剩余的眼眶中流下一行眼泪。
五行分气,众志成城,小火气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木纹消解,梅花凋谢,枝干重新变回四肢,重新又有了耳鼻口目,一个个人从阵中站了起来,他们看着失而复得的人身,喜极而泣,多少天没能再说话,张开干瘪的嘴唇,结结巴巴道:·“谢……谢……谢谢你们”·叶危摆摆手,笑一笑,他现在不方便说话,必须全神贯注。
如今每个人都要分火之气,而且要分到能用出法术的地步,只靠大家混沌之气里的火部分,根本不够分··王政在阵中瞥了教主一眼,他能感觉到,叶危看似只在守水阵,其实暗暗在把自己之前慢慢修来的火之气全部都供出来了。
这一伙半树人痊愈后,换下一波青萍城的队员,叶危已经额角微汗,王政偷偷问了一句:“没事吧”·“没,前些日子修为拔了不少,撑得住。”
叶危继续主阵,体内的火之气像水流似的哗哗哗流给别人,但这次不知为何,他似乎真的修为拔了好多,体内气脉这样流逝,竟没有太多不适,待到最后一个人落下最后一朵梅花,五行阵圆满结阵。
王政一直紧盯着叶危,怕他出事,盯到最后笑了:“没想到啊,几日不用仙法,教主修为大涨啊·”·“还好还好,每天涨一点·”叶危自忖他的修为应该涨到勉强够这些人分火之气,但很有可能忽不够分,没想到还挺顺利。
他身后,三界神尊晏临默默收了搞小动作的手··祛除了梅花病,他们纷纷离开古堡·这一路走来,破有蹊跷,叶危多了个心眼,他压在最后走,临走时,回头看了看那一地枯萎的梅花……·就在这时,忽有风起,状似无意地吹拂着那些梅花,叶危皱着眉看,稍息,风停,那些枯梅摆在地上,形成了三个大字:·你、死、了·叶危一瞬间就想起了在九重天时他被吸血笔祟缠上,被迫一直在纸上写:“叶危死了叶危死了……”·是谁在背后捣鬼·这是又想提醒他什么·“哥哥……”·走在前边的晏临见哥哥落了几步,赶紧回身要来看他,就在这时,- yin -风又起,一地梅花重又拂乱,没有字了。
叶危转头,朝晏临一笑:“来了·”·他们走出古堡、走出这片冷冷梅林,风和日丽,送来阵阵清香,仙山更深处,绿林蔚然··“我们打算退赛了。
多谢你们人道教派一路相助·”·青萍城的队员抱拳告别··王政:“啊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就这么走了吗”·那位爱讲叶家少主故事的褚兄摆摆手:“走了走了,比赛虽好,保命要紧。
最重要的是,我们觉得一直以来修道的方法都错了·”·“是啊,修了十几年,说起考试成绩都很漂亮,可是我们真的一个法术都不会·”·“我们决定回去用你们的五行阵,从头再来,说不定,下一个十年能再见”·叶危笑着与他们挥别,下一个十年,这天界的仙法大比,或许就不姓“仙”了。
“我们也要走了·多谢诸位高人救命之恩”·那些被华神娘娘抓住的半树人,是结伴来仙山旅游的游客,整个团的游客正在冷梅林里赏花,忽然- yin -风四起,纷纷染上了梅花病,被关到古堡地牢。
他们来自七、八重天的各个仙城:“一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谁想到差点命都没了这次真的谢谢高人,你们是叫人道教派对吗多谢你们的五行阵法我们会支持你们的”·“对对对,我家里那个儿子也是供他在仙道院读书,唉别提多贵了,学了这么多年,没见他回来给我变个法术。”
“等我们回去了,可以也教别人用用你们的五行炼气法吗”·“不好吧,这可是人家教派的秘诀法阵,你怎么能到乱抄去学……”·“没事没事。”
叶危笑着储物戒里召出一本五行阵法,发给他们:“这就是普通的五行阵,没什么秘诀,你们可以随便学,随便教,传给谁都可以……”·“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姚冰拎着花烟枪,朝叶危那本五行阵法吹了一口木之气,木为纸为书,霎时间变出无数本五行阵发,人手一本,欢天喜地地顺着栈道回家去。
“叮咚——”·就在这时,叶危他们身上的传送玉符响了,传来广风城会场主持的播报:·“实时通知,八重天青萍城队宣布弃权,与此同时,七重天的北月城已经走出了仙山,成功晋级,现在还有七个名额……”·初赛后只会留下八个队伍,进入决赛。
“请剩下的队伍继续努力……噢等等等一等广风城广风城也通过了我们的广风城队员迈着矫健的步伐正向我们走来,看啊他们朝气蓬勃、奋发向上……”·咻,叶危等人不约而同地关闭了传送玉符。
北月、广风,现在只剩六个名额了··他们被栈道一进来的冷梅林卡了这么久,已经不知道落后多少了··王政:“我们必须得加快了·”·叶危:“嗯。”
嗯虽然嗯了,但到了晚上,该休息照样休息,绝不透支体力赶路,不紧不慢的,看得王政急死了:·“叶危别睡了,起来起来,赶紧赶路你这个领头教主怎么半点不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叶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好端端的,干嘛骂起自己太监了,你起码也是位太子。”
王政气死··叶危:“别急,急死自己谁如意跑在前面的现在肯定厮杀着呢·你忘了初赛规则”·没有规则。
随便搞事,就算不能赢,把对手拉下来一个算一个·那两队率先胜出的,不知道是费了多大的力气··“现在那批人应该都挤在终点前边那一块地方,互相拖人下马,谁都很难赢。
没人像我们队这么慢,所以接下来这一路,基本都不会有人挡我们的路·等到我们快到终点的时候,他们厮杀撕到胶着,强手都已经打疲了,特别强的又已经胜出了,届时,我们再徐徐图之。
你看,这不事半功倍嘛,乖乖睡觉,明早再赶路·”·王政听得有点道理,他们随便找了处干净的山洞住,篝火堆哔哔啵啵在外亮着光··晏临照例是跟哥哥一起睡,姚冰专门给他俩隔了一块地,叫他们睡得远远的。
叶危还很好奇为何要这样,姚冰笑而不语··半夜三更,晏临偷偷看着身边的哥哥,花神作妖,天道作祟,助那女的把哥哥抓走·他本来担心哥哥会不会多心想了什么,比如,为何好端端的花神、好端端的神格,说没就没了那些失去的神力被谁拿走了·他本有些忐忑,但他看到哥哥现在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身边,从那古堡出来后,就在跟别人讲五行阵、赶路,一点怀疑都没有,也没来问他什么。
他心里大松一口气·哥哥应该什么都没发现··晏临感到安心,在这牢不可破的安心中,他乖乖地闭上眼睛睡去……·睡不着··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的警觉挥之不去,他一闭上眼睛,就忽然想起了上辈子,除了造仙山那一次,他还曾有一次,挣破了封印,不管不顾地为哥哥动用神力。
后果很严重,死了好多人··那时的小晏临并不以为意,哪怕是现在长大的晏临也毫不悔改,因为不死那些人,死的就是叶危了哪怕那是亿万众生他也要杀,只要哥哥活着、只要哥哥快乐。
可哥哥并不快乐,哥哥好生气,前所未有的生气,那时叶危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朝他走来……·小晏临吓得躲到床铺底下去,被叶危一把拖出来,哥哥扬起手——·晏临立刻闭上眼睛,缩着小脑袋,以为要被打了。
然而叶危并没有打他,那只手最后轻轻落下来,抚上晏临沾血的脸庞··叶危的声音很轻,却极严肃:·“晏临,你记着,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再也不是我弟弟了。”
那是哥哥对他说过最重的话··晏临宁可被毒打一顿,也不愿听叶危对他这样说,这句话就像他的紧箍咒、他心尖上的刀,让他一想起来就疼,不想起来的时候,又似一柄冷剑,时时刻刻悬在他的头顶。
只要不被哥哥发现就好了……·睡不着的晏临咬紧下唇,心里这般想着·刻在脚踝上的楔文咒静静沉睡,不要被哥哥发现他用了神力,不要被发现他早已成了神,他们就会永远幸福下去……·怀中的叶危睡沉了,梦乡似乎很甜,嘴角还微微带着笑。
晏临抱着他,像在抱救命的稻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心中的扭曲像疙瘩一样咕嘟嘟地冒出来··想叫世人都看不见这张脸,看不见这个人,想把他藏起来、关起来,从此只在自己身边,想把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统统占为己有,让哥哥只看着他,只想着他,甚至想把那一呼一吸都掠夺来,藏进自己的心里去。
但最终,晏临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叶危的发梢··晚安,我的哥哥··忽然,就在这一刻,晏临感觉到有一双手,摸上了他的脖子·哥哥在装睡·触摸颈动脉,是哥哥测谎时经常会碰的地方脉息、眼神……无数微动作都可能会被哥哥观察到,可能会暴露心迹……·叶危伸手压住他的颈脉息,倏忽间睁开双眼,紧盯着弟弟的眼睛,逼问道:·“晏临,你作神尊了是吗。”
第45章 演技派·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完了··心跳得越来越快, 脸越来越热, 脖子都要烧红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眼神飘忽躲闪。
·“看着我回答”·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叶危低声凶了他一句·晏临咬住嘴唇, 完了,他完了, 他从小就没法通过哥哥的测谎, 哥哥已经察觉了, 他要被发现了……·慌乱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面因果镜,镜中倒映着叶危自杀的惨状,鲜血顺着万重玉阶往下滴……·晏临咬紧下唇,稳住、稳住、千万稳住, 不能被发现、绝对、绝对不能。
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指尖微动,一层看不见的神力镀在他面容上·叶危看到弟弟先是被他吓了一跳,眼睛微微睁大, 惊讶又委屈:·“哥哥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是那个神尊, 你……你……”·晏临说着, 把头卑微地低下来,嘲道:“你不相信我……是吗,哥哥, 你不信我, 我当年对你发过誓,说我绝对不会再动用神力的哥哥不信我了,是不是”·叶危被他反呛一句, 答不上来。
方才他那一问不过是问话技巧,先声夺人,诈弟弟一句,看看能有什么反应·其实他并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能证明晏临成了神尊·现在委屈的弟弟兜头给他扣了个大帽子:·“哥哥不信任我了”·晏临直接坐起来,解开衣裳露出胸膛,指着心脏的位置,那里刻了一枚饕餮纹:·“你看,你看啊,哥哥,封神的咒印还在的,我没骗你,哥哥信我……”·叶危立刻认出来了,心中蓦地一抽痛,这是封神饕餮印,乃封印神力的最高禁术,一共刻下三百八十二刀,全往人心口上剜,被刻印的人痛不欲生,刑如凌迟。
前世造完仙山后,晏临就乖乖听他的话不用神力了,他也在不断教导弟弟把神力削弱,比如把凭虚造物造出来的东西再撤回去,情况越来越好,晏临越来越趋近于一个普通弟弟……·然而有一次,晏临受了刺激又为他开了神力,压抑过久的神力不仅没有倒退,反而成千万倍爆发出来。
后果很严重,死了很多很多人··“晏临,你记着,再有下一次,你就再也不是我弟弟了·”·叶危记得,他说完这番话的第二天,晏临突然跪在他面前,拉开衣襟,心头是一枚血淋淋的饕餮咒印。
叶危心神剧震,此咒印又小又复杂,而且三百多划一道也不能刻错,通常需要三个人轮流,全神贯注地捏着不如指甲盖大的刀尖,一点一点深深地割下去,每一刀都极细、极深,割破皮、穿过肉、刻到胸膛里那颗心脏上。
被刻印的人要被死死绑住,以防他疯狂挣扎干扰刻印·叶危很早就从古书上看到这种禁术,但哪怕效果再好,他也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给晏临用……·晏临却不知从哪翻出了这本古书,自己捏着小小的刀片,认真仔细地往在自己心头上一刀一刀剜……·他剜了一天一夜,一剜好就急急地跪到哥哥面前,一遍一遍跟他叶危起誓:·“我发誓绝不会再用神力了,哥哥信我、哥哥信我吧,哥哥……”·“你……你真是……”·叶危被他这一声一声哥哥叫的几乎丢了魂,晏临身上那三百多刀的心口血痕,每一道都像剜在他心上。
他盯着那又小又复杂的饕餮咒印,简直无法想象晏临是怎么一边忍着凌迟之痛,一边手不抖地刻三百多刀··他一把将晏临抱起来,搂在怀里:“傻瓜,真是傻瓜,怎么不痛死你”·晏临一下子甜甜地笑起来:“不痛的,哥哥若不要我了,我才是真的痛不欲生。”
“我没有说不要你,我是说……”·叶危把晏临圈在怀里,闭了闭眼睛,喉咙里涌着很多话想说,一句也说不出来··晏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紧紧缠着他,卑微怯怯地问他:·“那……哥哥原谅我了”·叶危沉默了良久,终是叹息道:·“你……你别再犯了。”
那时的晏临笑起来,嘴角绽起两点小梨涡·他生来是天道石,无法理解为何哥哥要为了几条人命这般生气,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在死去,无时无刻又不在降生,个体的灭亡太过卑小,放眼三千世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这会惹哥哥生气,让哥哥难为,那他愿意学着去理解,去克制自己··此时此刻,晏临赤着胸膛,心口那枚饕餮咒印结着陈年血痂,袒露在叶危眼前··“哥哥,我向你发过誓的,我没有再用神力了……你,你却怀疑我是……我……”·弟弟看起来又委屈又生气,那委屈活像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时,被最亲近的师傅误解、被骂、被赶走,没人信他。
晏临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眼眸里蒙了一层朦胧的水光,看起来难过的要死去,但他生生把那层水光憋回去,挺起头颅,直视叶危:·“哥哥,你不愿相信我了吗。”
这回轮到叶危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了,就算长大了,这双眼睛还是没有变,像可怜的小猫咪被人误解了,想要解释可谁都听不懂,急得喵喵叫,睁着水灵灵地眼睛望着人。
他撤回测谎的手,那脉息很正常,再看那脸色、眼神、全都很正常,弟弟没有在撒谎··“对不起,晏临,哥哥相信你,不该无端怀疑你的·”·“不怪哥哥,是…是我以前犯过错,但我都改了,哥哥,我一直都听你的话,绝对没有用过神力,你…你别不要我……”·“不会的。”
叶危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习惯- xing -地想单手将弟弟搂过来,搂了半天,发现……搂不动··曾经纯洁的的小猫咪弟弟长成了大老虎,搂都搂不动。
叶危有点尴尬,晏临也不主动靠过来,睁着一双纯良的眼睛,像意识不到哥哥想要干嘛··没办法,叶危灵机一动,他搂不动弟弟不要紧,他自己靠上去不就行了,这样也差不多。
聪明的他往弟弟那边挪了一点,以前他能把义弟搂到自己胸前抱住,现在以他的身高,只能勉强靠到晏临胸口·叶危伸手安慰地拍拍他:·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好了好了,今天是哥哥不好,快睡觉吧。”
“嗯·”·叶危解开心头疑惑,不多时便沉浸梦乡··山洞外,夜里的虫伏在草丛里,吱吱不休,有微风吹过,洞外火堆的火苗矮了一矮,又立起来,哔哔啵啵地跳动着暖黄的光。
晏临偷偷睁开双眼,注视着怀里的哥哥,指尖稍动,将脸上那层神力撤去,露出他此时此刻真正的样子,额头微汗,眼里满是慌乱,脉息跳的乱了套,撒谎撒的满脸通红。
叶危睡着了,再看不见弟弟这幅模样··心口那枚饕餮咒印早就失效了,此时不过是一块花纹反复的血痂·神尊晏临悄悄伸出手,偷偷把叶危再搂近一点,他低下头,眼也舍不得眨,注视着窝在他怀里乖乖睡觉的哥哥,回想起自己方才大言不惭、信誓旦旦的模样,愧疚一点点蚕食他的心脏,酸麻麻地浸了满胸膛。
他现在也成了一个会撒谎骗哥哥的坏弟弟了··撒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去圆,以后还不知又要说出多少胡话来诓骗哥哥……万一、万一有朝一日,叶危全都知道了,知道他撒谎骗人,知道他早已成了神尊……·到那时……哥哥会怎样对他哥哥还会要他吗·晏临像被凌空抽了一掌,难受极了。
哥哥扎喉咙自杀的惨景又浮在心头……·不能被发现·绝不会被发现,再说一千、一万个谎话,也一定要瞒下来··窸窣……·叶危熟睡中动了个身,晏临整个人一下子僵住,心像擂鼓一样,一下子猜疑哥哥是不是又装睡是不是又发现了什……··叶危本来睡得就离他很近,现在这样无意识地靠过来……几乎就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弟弟身上·晏临当场就爆竹被点燃了火信,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晏临现在不是化身状态,是原身,他几乎立刻就燃烧起来,全身都开始变热。
晏临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曾经叶危以为他是纯洁少年的时候,天天搂着他睡,毫无戒备,这种邪念就无数次被点燃过··那时,少年晏临睁着眼睛,整晚也睡不着,等到叶危早起走了,他就偷偷地,偷偷地,在叶危睡过的地方,闻着他穿过的绸衣,在叶危永远不知道的地方,将那些邪念一次又一次地释放出来。
晏临本以为他变的如此高大不再可爱了,哥哥不会像以前那样宠他、抱他了,可当叶危真的像以前那样待他,晏临又几乎有点怨恨叶危了,哥哥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一呼一吸喷在他的胸前,领口松开,修长的脖颈连着锁骨都暴露在眼前,肤如玉质,再往下的地方被紧紧裹在衣绸里,勾勒出细瘦的腰,和……·晏临抬头看山洞,看山洞上的石壁,数上面有几个疙瘩。
数不到二十个,那些邪念又翻涌着来找他,心里蹦出无数个邪恶精灵,每一只都举着一个极其邪恶的念头,在心里窜上跳下,鼓励他、撺掇他:·你年少时都做过那么多遍了……·再来一次又何妨·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明晚21:00:01发表,小天使尽量准点来看吧·嗯,懂吧=w=·第46章 自渎中·晏临在心里把那些邪恶精灵一只只掐死, 但它们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成片成片地在心中喧嚣,叶危就在他怀里,只要他指尖一动, 就可以……·神力是万能的,哥哥不会知道的, 做什么都可以。
提出这个可恶念头的精灵被晏临一念杖毙, 他生怕自己受了蛊惑, 手臂上肌肉绷到僵硬,整个人像一块大石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害怕一动, 就真的亵渎了哥哥。
他睁着眼睛不敢睡去,想背点静心经,以前哥哥教过他的·那时少主叶危坐在案几前, 他在旁挑一盏明灯, 看到哥哥一手支腮, 一手懒懒地翻着黄皮书卷,颔首垂睫,睫毛的尾端落着一点暖黄的灯辉, 唇微张, 对他念:·“大道无情,运行日月……”·晏临一点也没记住后面讲了什么,只记得叶危一张一合的嘴唇, 灯光落在上面像涂了一层蜜,很漂亮,很甜,很想……·他不受控制地去看怀里的叶危,山洞外燃着篝火,飘来燃烧的草木香,火光晕晕,晕在哥哥的唇瓣上,像融化的蜜糖,只要他低头,就可以随意采汲。
肖想了无数年的哥哥正安静地睡在他怀里,一呼一吸都在逼他窒息··晏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他闭上眼,非礼勿视,眼不见为净,这样就不会有邪恶的念头了。
他闭上眼,眼前是一片宁静的黑·他放心地走了进去,睡去、睡去,睡进梦里,却从这片黑中走进了叶府··他睡在少主院里,雕花窗外春雨连绵,枝上黄鹂啾啁不休,扰他好梦。
梦里是白雪红亭、小舟上撕破的青衣,晃动一夜的水波,他和哥哥··少年晏临脸红着醒来,第一反应盖紧被子,立刻紧张地去看身侧··——身侧空了,叶危早起出门了。
晏临长舒一口气,那被子下支愣着一物,昭示着他有什么好梦·他重新躺下来,窗外吹来和煦的风,春雨如油,润着木叶,院子里新种的绿萝翠得似要滴出水,黄鹂还在啾啾,吵得他不得安宁,越是不安宁,心头邪念越是下不去。
晏临咬着牙,硬生生地躺着·长久以来他在心中筑起千里长堤,封锁着、约束着,可当真正的天洪来临时它们竟这么没用,摇摇欲坠、一触即溃他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他知道只要一动,从那千里溃堤中会疯狂地涌出谁。
这种事要是被知道了,叶危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他有多……违背纲常,不可原谅他们可是结拜起誓的兄弟··少年晏临咬紧牙关,死死忍着,可那念头就如窗外叽喳的鸟一样烦人,他愈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它愈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啾啾啾——”·小黄鹂从枝头飞下来,停在繁复的雕花窗棂上,圆滚滚的小脑袋东张西望,好奇地往屋里探,想看他笑话似的。
晏临气到了,他披衣而起,箭步走来,挥手赶道:·“走开,走开——”·“啾啾啾啾”小黄鹂不高兴,朝他扇了两下翅膀,扑棱棱得飞走了。
那该死的鸟叫声终于没有了,晏临松了一口气,这下他应该能平静下来了··他回身走回床,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摆在角落的檀木衣架,上面挂着一件叶危的衣服。
好巧不巧,今天挂着的,正是他梦里那件水青天的绸衣,窗外春风吹,衣摆轻轻晃动着,像夜里晃动的水波……·晏临腾地一下烧起来了··不要看、不要看,快移开眼睛……·但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少年晏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抹水青天,它现在还好好的,没有被撕成一条一条,挂在谁的身上,其中有一条被他撕下来,绑住了一双玉一样的手腕……·晏临一步步向那件衣服走去,他神使鬼差地将它拿下来,拿在手上,用指尖摩挲着,似水一般滑,能从指缝间溜走,他着迷地摸着仙界最上等的绸丝,比他想象中更薄、更好撕……·“砰——”·晏临立刻放下帘子,遮住这一室所有的窗,房间立刻暗下来。
他抱着这件衣服,走回床边,走到- yin -暗的角落·邪恶的念头喷涌而出,立刻吞没了他··没有人、这里没有人、没有人在,没有人发现,天不知、地不知、无人可知。
晏临伸出手,握住了他所有邪恶的念头,另一手肆意地抚摸那一抹水青天,像能隔着它在抚摸另一个人·如天似水的青蓝色在指尖流动、飞泄而下··“哥哥、哥哥、哥哥……”·罪恶感立刻包围了他,但还有一种更强烈的、从来没体悟过的感觉将他托上云霄,晏临受不住了,他低头咬住衣服的颈领,想象着能咬住某个人修长的颈。
这种想象几乎将他逼疯,他死死压抑喉咙里的喘息·衣服上,哥哥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他就在他面前,被迫承受着他所有的无理取闹··“唔……”·晏临咬着牙,脑中所有邪念都在翻滚、变换,细柔的衣领被他咬出一个清晰的牙印,手中邪念越来越烫,就在这时……·“咯嗒——”·门栓……开了·门开了·有人进来了·“晏临……”·哥哥的声音……·“晏临,你在做什么”·晏临在云端听到叶危叫他,那一刹那,所有邪念倾斜而下,落在干净的水青天上。
他从云端摔到地上,疼得脑中发白··叶危回来了·“好暗啊,你怎么也不开窗”叶危转身拉开帘子,一室亮堂。
晏临手中还拿着那件沾满邪念的衣服,他脑袋全都是蒙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手抖得一松,那件衣服落在地上,被他的身高挡住。
“奇怪,我记得我这里挂了件衣服啊,晏临,你有看到吗那件青色的”·晏临背对着哥哥,摇了摇头··叶危赶着去道渊阁上课,也没怎么在意,他以为弟弟刚起床,还木木的,他拿起窗边几本书:“走了啊,你乖乖在家,回来哥哥给你带好吃的”·“啪嗒。”
门关了··哥哥走了··一室安静,一缕春风吹拂,晏临终于回神了·他一点点低下头,看到那件罪证斑斑的水青绸衣··他都干了什么……·厌弃感像溺水一样淹没了他,晏临觉得自己好脏、好恶心,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哥哥做出这样、这样的事·[可是哥哥并没有发现啊。
]·心里的邪恶精灵,开始一只只蹿出来··[没有人会发现的·]·[刚才那样都发现不了,再做多少次也不会发现的·]·[下次小心点呗·]·……·心中一片春林,枝上似有五百只黄鹂,啾啁不休。
晏临蹲下来,捡起那件尚温热的绸衣,他盯着看了良久,眼眸上蒙了一层- yin -翳,忽然笑了一下··都做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又何妨·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哥哥、哥哥、哥哥……·晏临不再压抑喉咙里的喘息,他尽情地拥抱梦中的水青天,翻来覆去,一次又一次,到最后,一天青蓝飘满了絮丝的白云。
结束之后,他偷偷去把它洗干净,洗了不知道多少次,洗到指尖发白、双手破皮··“喔,这件衣服原来挂在这啊,奇怪,昨天怎么没看到”·叶危想也没想,脱了外衣,披上那件水青天。
转过头,发现弟弟坐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怎么了干嘛老盯着我看哥哥穿这个不好看吗”·晏临咬住下唇,心跳如擂鼓,他撇开眼睛,想看,又不敢多看,最后低着头,脸红红的,小声回道:·“好看,哥哥特别好看。”
什么也不知道的叶危走过来,笑着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自那之后,晏临就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越来越邪恶,越来越……·晏临厌弃这样的自己,但每次、每次他都无法控制。
他是叶危的结拜弟弟,哥哥只把他当弟弟看待,可他从来没有一次,把哥哥当兄长看待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有时,结束了这些邪恶的念头时,他会抱着叶危的衣服,眼泪不住地往下流,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这一生叶危都只把他当兄弟看,如果以后叶危遇到了他所爱的人,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办·哥哥会和别人做一切他幻想中的事。
脱下这件水青天的人,不是他··到那时,他该怎么办啊·晏临抱着衣服,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去,他死死咬住唇,痛苦地难以忍受,他舍不得伤害哥哥,一切害哥哥伤心的事他都舍不得做,如果哥哥真的爱上了别人,他也杀不了她/他。
到那时,到那时,大概只有将自己碎尸万段了,才能消解这份难以克制的喜欢··“呜……”·晏临惊醒了·入眼是山洞石壁,石头疙瘩一个个杵在眼前。
“……呜·”·叶危的声音……·晏临冷汗都下来了,难道他借着睡梦真的对哥哥……·他立刻转头,自己的手臂还好好地僵硬着,绝没有越雷池半步。
倒是哥哥,像是梦里遭遇了什么,不断地往他怀里靠,眉头锁的死紧··“哥哥、哥哥”·晏临推了推他,叶危却不会醒,他发着抖,越颤越厉害,像是被人……·“好热……”·叶危醒不过来,只是难受地呓语。
山夜明明很冷,山洞外的火堆也暗了不少,已经没多少温度了,怎么可能会热·——火堆··晏临嗅了嗅,空气中,有烧火的草木香。
……这是什么香·这山洞不对劲·作者有话要说:全程听《痒》写的(捂脸)·明天也是晚上九点,请……懂吧·第47章 那一夜·好热。
- shi -热的梵风在腹中蹿流, 直往下吹——·叶危热的发颤, 浑身像被点着了·他很想、很想找点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一蹭,或者,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能来摸摸他……·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叶危一把掐死这种邪念, 但它们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中标了, 他睡的山洞里有毒……而且是火属- xing -的毒··上辈子也有一次中过类似的毒,那天他带着晏临去参加大宴,结果是一场鸿门宴,酒里有毒药, 他中途逃脱,藏进仙山里,本要在山洞里解毒的, 结果, 被一只山洞里的邪恶精灵抓住……·叶危不敢回忆那夜的往事。
好热……·他不想回忆, 回忆却自来找他,梦魇颠倒交缠,他好像回到了当年的山洞, 被那只邪恶精灵握住·每一个发热的地方, 都被悉心地照顾……·叶危意识到自己醒不过来了。
他像是又躺在当年的山洞里,等着那只邪恶精灵的到来……浑身灼烫,脑海空白·那时他还在修仙道, 天生火灵根,中毒之后,火灵气烧遍全身,气脉紊乱,几乎走火入魔。
想要摆正,就要将这些混乱的火灵气重新导入气脉,周行顺息·气脉有两条路,一往上走、二往下走,往上走通往心脑,如果控制不住,后果极其严重,智力会极大降低……·那时的叶危毫不犹豫,将这些杂乱的火灵气全往下走了……·他几乎是立刻就烧起来,腿都在打颤。
好烫……·有东西支愣着他,却怎么也释放不出来,又烫又硬,反复折磨他……·气脉往下走,如果控制不住,就如业火焚身、沟壑难填·叶危整个人脱力地伏在山洞里,洞顶有水滴嗒落下,他努力清心寡欲,将这邪火压下去,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保住了智力。
……但他压不下去··他天资太高,火灵气太强了,一朝中毒反噬,几乎将他吞没·叶危痛苦地蜷曲起来,心中万分庆幸,他在进山洞之前,将弟弟晏临支开了。
“哥哥要进山洞里解毒,你千万不能进来,知道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否则就会打扰到我,解毒阵法一旦被扰,你哥就会爆体而亡了。”
傻晏临被他吓住了,赶紧点头:“我决不进去打扰哥哥我……会乖乖在这里守着·”·叶危满意地点头,他撑着腰杆,一步步迈进山洞里,维持着背影潇洒。
一走出晏临的视线,叶危就咚地趴下了··太热了……·他咬紧牙关,终于忍不住,他伸手,伸下去,握住自己……·叶危极少沾染情欲,因为他修为太高,一旦有人在欢好时偷偷运转双修心法,他就会被迫将一半修为分给对方,加上他从小就被培养为帝位候选人,若少了一半修为,那后果不堪设想。
故而从出生开始,私生活就有叶家专人监管,极其严苛,严防一切男男女女想借他们少主东风··“呜……”·他这方面的技能少的匮乏,怎么也弄不好,体内的火灵气根本不听他的话,不仅没有舒缓,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叶危觉得自己再弄不好,他就立刻要爆炸了,炸到天上去,变成满天烟火,彻底消失··除了脑子,全身都在发热,眼眶热得受不了,自己挤出两滴清泪来舒缓·叶危伏在地上,低声喘息,他想变成一薪干柴,任凭那烈火灼烧,即使马上就会燃成灰烬。
他筋疲力竭地握着自己,手指动的发酸,像往熊熊山火中不断浇下一杯水,动得再快又有什么用··叶危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再弄不出来,他一定要死了··“……呜。”
幸好弟弟看不见他这种丑态,他光辉高大的兄长形象没有破灭·叶危已经喘不上气了,耳畔蜂鸣阵阵,隐隐约约,听到外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一帮山中小精灵,正一蹦一跳地要回山洞休息,刚跳过来,就看到自家山洞前杵了一位门神,脸色极其难看。
“叽叽叽,你是谁啊”·“干嘛站在我们家门口啊,叽叽叽·”·天道石晏临睨了它们一眼:“滚·”·小精灵们很难过:“你干嘛这么凶啊。”
“咦,你脸为什么这么红啊都瘪成猪肝了·”·“叽叽叽,大家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哎”·小精灵们沉默下来,它们耳力比人好数百倍,侧耳倾听,山洞里传来……·“唔……嗯……”·是喘息声。
晏临脸气得更红了,恨不得开了神力,将这一帮精灵的耳朵都剜去··“呀,有可怜的人中毒了呀,大家去帮他解毒吧·”·“好啊好啊”·善良又- yín -`荡的小精灵叽叽叽地叫成一片,就要跳进山洞里扑到叶危身上。
晏临几乎发疯了,双眼通红,一手抓了一大把精灵,死死捏住:·“我哥哥在里面,你们谁敢进去试试”·小精灵被吓到了:“你干嘛呀,他听起来好痛苦的,我们只是想帮帮他啊。”
“叽叽叽,是啊·”小精灵陶醉地闻了一下山洞外的空气,“里面那个人好香啊,他的灵质一定很棒,吸到了他的阳气我们也会涨灵力吧,大家互相帮助嘛。”
“就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自己躲在山洞外看你哥好戏,还不许别人帮助你哥哥,你…你真是个臭弟弟”·晏临将手中的坏精灵一把扔出去:“滚、滚,全都滚别逼我……”·“呜呜呜”小精灵在自家门口被被人骂了,又打不过那个傻天道石,叽叽叽地骂骂咧咧走了,有小精灵痛骂道:·“里面那个哥哥好可怜啊,他都难受死了,你们看他的小红花都枯死了,他弟也不帮他,真是的,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弟弟啊”·晏临整个人- yin -鸷地可怕,他箭步上前,狠狠抓起说话的那只精灵:·“什么小红花。”
小精灵怕极了,赶紧从怀里拿出来:“我们的法宝,快乐小红花,只要靠近一个人,开多少朵就代表他有多快乐,你看、你看啊,你哥的小红花全都枯死了,他那么难过,你作弟弟的怎么可以这样袖手旁观呢”·晏临一把抢过那个快乐小红花,将小精灵们扔的远远的。
他何尝、何尝想袖手旁观·天道石的视听比人强很多,他不仅听得见,甚至只是站在外面,他也看得见,看得见那黑暗的山洞里,哥哥是如何躺下来,被折磨着,哭喘着,却无法解脱,发丝散落,衣摆紊乱,柔顺的绸衣上全是道道褶皱……叶危的头靠在石壁上,一下一下地蹭,手指抽动,却永远没办法停下来,那些无休无止的声音,那些梦里成真的画面,所有的一切扑面而来,兜头打向站在外面的晏临,每多听一瞬,每多看一刹那,晏临都受尽折磨。
他怎么可能会不想帮哥哥·他日思夜想,想得已经发疯了··可是、可是……·哥哥喜欢他吗哥哥不喜欢他……如果被不喜欢的人做了这样那样的事,哥哥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真恶心。
晏临无法想象叶危有一天会觉得他恶心,要是走进那山洞,就会有这么一天,晏临死也不会走进去··但他现在,手里有了法宝小红花··如果……如果他走进去了,哥哥的小红花开了,那就是说,至少此时此刻,哥哥是不讨厌他的,不讨厌他的所作所为的。
不仅不讨厌,甚至可能是,喜欢的··晏临觉得自己想得真是放肆了,这种想法根本不受控制,片刻间,就像网一样罩住了他,晏临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着,对、没错,就是这样,走进去、走进去、快走进去·像溺海的人在窒息前抓到了一块浮木,晏临死死抓着那朵小红花,心跳得快要丢了。
他一步一步,走进了山洞··山洞很黑,叶危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感觉到有东西进来了··“……谁”·没有声音回答他。
叶危想起山洞外方才的叽叽喳喳,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小精灵……·弟弟晏临可能把那些小精灵拦住了,但是,或许,有一只漏网之鱼··一只小精灵,靠近了他。
“唔·不……”·叶危浑身燃烧着往后缩,但他靠在石壁上,退无可退,那只可恶的小精灵俯在他身前··……什么小精灵这么大只体形像个人似的。
他还没想清楚,忽然,柔软修长的指尖,覆在了他的手上,轻轻地,开始蹭动··叶危脑中全白了,腰以下都是麻的,他慌乱地想推开这只小精灵,手却碰不到对方,反而被小精灵整个握住了·“……唔”·地上的小红花咻地盛开。
晏临笑了笑,他再接再厉,越来越快,叶危感觉腰一下不是自己的,被那双手掌控了他的所有,叫他举霞飞升,飞上云霄,脚下踩着软绵绵的云朵,软的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方。
小红花越开越多,枝叶抽长,- jing -秆越来越长,红色的花蕾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摇曳着,哭求着某人给予它们着盛放··“不……不要了……”·叶危伸手推拒。
一般小精灵是比较善良的,可能看他难受,才来帮他,但如果人拒绝了,小精灵就不会再来打扰了··但这只小精灵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邪恶抓着他就不放了,不管叶危说什么,小精灵邪恶的手就握着他,不断地、不断地,拉他上云霄,一次又一次。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啊唔,不行、真的不行……不要了……”·脑中白光一次次闪光,眼眶里受不了的泪一直往下滴,叶危脱力地靠在石壁上,热开始往下退了,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位……这位小精灵,请……请你自重”·晏小精灵不理哥哥,他整个人已经沉迷了,眼中蒙着一层混黑的- yin -翳,任叶危怎么叫,他都不理会,晏临只望着那一排争相盛放的小红花。
小红花们真是越来越多了呢,他嘴角噙着笑,像得到了最上等的奖励,他想让哥哥快乐一点、再快乐一点、更快乐一点……·晏临撤回了手,叶危长舒一口气,以为这位邪恶精灵终于肯放过他了。
然而下一刻,晏临低下头,忽然,含了上去··“………………”·腰立刻弹起来,叶危整个人都抽搐了:“唔”·第48章 舒服吗·吸湖光, 吞蟾影, 鸿鹄下翩翩。
清夜炯无眠,何地著飞仙喉间川海,自有深趣··“别……别再…………唔”·叶危快疯了, 脑中清志被摧枯拉朽地毁去,断片, 空白, 而后只言片语地浮出道渊阁里的书卷, 各种权威典籍都记载过:所有的小精灵都很善良,天- xing -亲人,所以被修士大肆猎杀,剥皮剔骨抽取灵质, 现在仙山的小精灵已经极其濒危了。
师尊还跟他们反复强调,遇到小精灵一定要好好善待,绝不可伤害它们, 一旦发现有谁伤害了小精灵, 立刻逐出师门··“放…放过我吧·”·叶危好言好语地恳求, 推拒着身前这只邪恶精灵,试图唤醒它善良的本- xing -,他不想伤害濒危的小精灵。
晏精灵终于停了下来, 他吞咽着, 喉结微动,面颊酡红,汗顺着脸庞的轮廓往下滴, 他撩起微- shi -的额发,抬头端视哥哥··叶危看不见,但他感觉求饶有效果,看来这位邪恶精灵还没有泯灭本- xing -。
他用手勉力撑起自己,想往后退去·可腰腿不听他使唤,十分没出息地瘫软在地,一动也不肯动,似乎还想赖在原地,让那邪恶精灵再好生伺候一番·叶危在心里唾弃自己,忍着全身的不舍,拉开一点距离,远离这种敲骨吸髓的可怕欢愉。
·小精灵看他在退后,又无声地跟过来,叶危赶紧道:“别过来了,出去,去山洞外边,乖——”·晏临歪着头,饶有兴致地俯视叶危,他还是第一次在哥哥脸上看到这种有点怯怕的表情,真有趣,哥哥怕得往后退,受不住那等刺激,却又舍不得出手打伤他。
晏精灵又往前趴一步··- jing -上红花再结花苞,期待有人能让它舒张鲜妍的花瓣··晏临再往前一步,步步紧逼,俯下身,气息吹在叶危的腰腿间,那白玉一样的腿根就不再听从叶危的使唤了,乖乖地随着他的呼吸不断颤抖起来,煞是好看。
叶危快疯了这只精灵屡教不改,若再放肆,他只能动用阵法把它抓起来扭送道渊阁,让师尊研究研究这到底是什么邪恶变种·他脑中是这么想的,但这副身子已经不听他心脑的管教了,一杆窄瘦的腰杆子,自己微微挺起来,两条修长的腿,也有了自我意识,悄悄分开些许。
小红花们欢欣地坠在枝头,只等谁来打开··晏临看着这样的叶危,抿着唇,舔了一下,他嘴角嗪笑,忽然低了头··——秀口一张,万顷江山妩媚。
“不行、不行……你…你”·叶危彻底疯了,他伸手揪住坏精灵的脑袋·“叽叽叽——”·晏临立时松口,学着发出小精灵的叽叽叫,叫的十分痛苦,叶危赶紧松了手,那声音听得凄惨无比,好像小奶猫的白爪子被车轮碾了,又痛又急地求人救救它。
叶危听得受不住,一下子想到以前亲眼目睹过,偷猎后的小精灵被活剥了灵质,成片成片地倒在森林大地,痛苦地哀嚎,救也救不回来,死也死不掉,他只好一把火全烧了送它们上路……·“你……你饶了我吧…”·“叽叽叽叽”·叶危怀疑这只精灵有问题,小精灵大多极聪明,生而通人言,这位可能是个智障精灵,讲人话也听不懂,一伸手要打它,就叽叽叽地惨叫不休,听得叶危心里过意不去,仙山精灵最是灵秀漂亮,引得仙门中的无耻修士争相竞买,有价无市。
这样的小精灵低眉顺眼地伺候他,怎么想都是他占了个大便宜,占完了还想打小精灵,而且还是这么一只可怜的智障精灵,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叶危一松手,这只邪恶的小精灵就不叫了,不叫了,就贪吃,贪吃极了趁叶危心软不备,变本加厉地贪吃……·“……啊…唔。”
山洞里那一株红花要开了,花骨朵纷纷啪地舒展开,鲜艳如火··四肢百骸尽数崩溃,叶危脱力地倒在山洞里,冰冷的石地被他慰热,纷乱的火灵气不断往下冲,又被一点点吸纳吞吐而尽。
他变成一尾脱水的鱼,无助地鼓着鳃、挺着尾,拍打、挣扎,就是回不到水中,只能在山洞里窒息·可怜的鱼被刮去一身逆鳞,被氤氲水汽蒸熟,一筷子夹起细白的鱼肉,放进口中,一次、又一次地吃净了,最后剩一副森森鱼骨,也被掰碎了咽入喉中。
小红花拔成了一棵小花树,不断伸长、长高,最后顶到了山洞顶壁,满树红艳,盛放到极致··“求你、求你,当我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啊”·晏临痴迷地望着眼前人,哥哥在家是叶家少主,行止得体调令有度,在外是道渊阁里最翘楚的师兄,所有弟子都仰视他。
可此时此刻,这样的叶危在他面前溃不成军,一声一声哀求他、讨好他、为了取悦他,不停地说那些软话哄他··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心里升腾起一片- yin -黑瘴雾,穿胸入喉,升腾至脑,晏临彻底被这片雾障住了双眼,他伸出双手,掰住眼前的腿根,一点点打开,那力道极尽温柔,又绝不容反抗。
白玉乱颤,晏临感觉到,这眼中所视、手中可及的一切,这一身腰腿、背脊与胸膛,甚至连那眼泪都已经不受叶危本人的控制了,而全都要受到他的控制·哥哥的四肢百骸像被一根根丝线绑着、牵着,攥进了他的手里,他可以随手拈来一朵云,让哥哥飞上九天之际,也可以信手将哥哥推下来,恶劣地叫叶危跌在地上发颤,只能不停地向他哭求着……·晏临心里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满足,然而体内那片黑瘴却愈加浓深,从这无比的满足中又衍生出无尽的不满足。
不够、不够、还远远不够··晏临狠狠掰开他,越含越深,恨不得将叶危整个剥了吞进去··“……会死的…”·叶危已经没有气力抗拒这只邪恶精灵了,这智障精灵又不通人言,品- xing -又邪恶,他彻底放弃了……·晏临彻底沉沦,他拉着哥哥,往那黑瘴沼泽更深处陷去、陷去……·嗒——·什么声音·晏临耳力敏锐,他余光一瞥,小红花树顶上,有一朵小红花凋谢了……枯萎的花飘飘而下,落在地上,朽烂成灰烬,消失不见。
晏临一下子清醒过来,满眼邪瘴退散,哥哥开始不够快乐了·他立刻就停了下来··叶危已经满的不能再足了,腹内蹿行的火灵气安分许多,只是他实在筋疲力竭,没劲儿。
他瘫在地上,全身似浸了水,一头- shi -漉乌黑的发贴在他的额边脸侧,口微张,压抑地喘息着,由急促渐渐平缓··晏临看着,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结滑动,他还想……·不能想·双手像被烫了,立刻从腿上收回来。
晏临站起身,两只手服服帖帖地贴在裤腿缝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再动·他怕一动,他就真的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了··叶危就躺在他面前,衣衫凌乱,虚弱狼狈,一只手、一张嘴,就可以弄哭他。
晏临站在叶危面前,一言不发,什么也没再做了·静静的山洞里,只有寂寂的花谢之声,偶来山风过耳,轻轻呢喃··火毒已缓,哥哥已然平静很多,但层层衣服黏在他身上,哥哥看起来有点难受。
晏临慢慢蹲下来,张嘴咬住自己的右手,狠狠咬下去,用疼痛维持心神,然后伸出不常用的左手,一件一件帮叶危把那些浸- shi -的外袍脱下来,这些- shi -衣服黏在身上、待会冷冷的夜风再一吹,哥哥要受凉的。
其实叶危根本不可能那么脆弱,他向来少生病、不受伤、常健常胜永远第一,无需任何人担心·但晏临总是提心吊胆,担心哥哥生病了,受伤了,没有人无微不至地关心他。
·解开卦袍、外裳、中衣,剩下最后一件里衣……·就在这一瞬,晏临忽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牙关一收,死死咬住自己的右手,可那痛苦根本无法缓解了……·洪水开闸,千里溃堤。
叶危今天穿的里衣,是那件水青天的绸衣··晏临当场发了疯,眼睛赤红一片,他几乎要恨哥哥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要穿这件衣服他咬的牙龈发酸,口中手被他自己咬的鲜血如注,也浑然不觉痛,铺天盖地的记忆压向他,叫他立刻崩溃。
曾经多少次,他只可以握着空荡荡的袖管、咬着无人的衣领,看那天青色不断从指尖滑落,溅上点点白云··但今夜,就现在,他可以,尽情肆意地将那些白絮的云,随意铺在妩媚江山的任何一处,全都可以,甚至不用在外面,可以在里面,看满当当的白云溢出山谷,化作一溪白水,慢吞吞地淌着、流下去……·晏临直接失控了。
他忍不住,他要忍不住了,右手鲜血淋漓的痛也无法阻拦他,他满心满身,每一滴骨血都化作了一个邪恶小人,在他体内揭竿而起,摇旗呐喊:·[你还在等什么错过这一次,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的傻弟弟吗]·[摊牌吧]·曾经做过的梦、想过的臆想、与方才他含过的叶危交织在一起,血水滚沸,骨头消融,晏临觉得他的每一寸神魂都被击碎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只要他发出一点声音,哥哥就会立刻知道他是谁··晏临吞咽了一下,心中的邪恶小人每一只都在叫嚣:·[摊牌、摊牌、摊牌,快说啊]·[说你从来不想跟他做兄弟、说你每晚入夜都想着他睡、说你再也受不了只能作他弟弟的日子了]·[说我喜欢你。
]·晏临朝叶危走近了一步··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但冥冥之中,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错过今晚,他很可能就……就再没有机会了……·晏临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吹过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将他全身的勇气都搜刮出来,鼓到喉咙口。
就在今时今刻,他要将他一直以来的所有心迹,向哥哥剖白··晏临站在他最喜欢的人面前,终于张开口:·——“滚·”·是叶危先发出了声音。
登时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晏临像被迎面抽了一耳光,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愣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他只能任凭那冰水从天灵盖凉到左胸膛,一线寒冰穿透他的五脏六腑,沸腾的血水霎时冻结,融化的骨头凝成冰渣,一寸一寸扎着他满身的血肉。
而后是四肢百骸、全都疼了起来,细细密密的疼像天罗地网,将他好不容易掏出来想要给人看的一副心肝,一网打尽、绞成碎块,变成了一袋子腥臭的碎脏垃圾·丢远了,可别再捡回来恶心哥哥。
一刹那疼得他面部扭曲,两行眼泪无声地下落,晏临死死咬住嘴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那口鼓起来的勇气还未支撑他说上一个字,便全都用尽了。
叶危什么也看不见,他从迷糊中彻底清醒,只感觉到那只邪恶精灵还挡在他面前,他想驱赶这只小精灵,叫它去山洞外跟它的族人团聚去,别傻傻地掉队了,落单的精灵极容易被偷猎,尤其是这精灵还是个智障,小智障听不懂人言,希望它能听懂他语气里那种严厉的驱逐。
它真的听懂了·叶危好欣慰··这只傻精灵转过身,一愣一愣地向外走,一开始走得极慢,后来越来越快,脚步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可能是看到了山洞外的同族小精灵,激动的。
叶危躺在洞里,自己休憩片刻,终于彻底缓过来了·他站起来,指尖凝火,将那些- shi -淋淋的、沾着不知什么黏腻之物的外袍衣裳尽数焚毁,灵脉运转火灵根护暖,叶危就披着一件单薄的水青天,走出了山洞。
“……晏临”·山洞外,晏临缩成小小的一个点,蹲在地上,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叶危赶紧走上去,晏临愣愣地抬头,一看见他,竟像被迎面抽了一冷鞭,抖了一下。
浅淡的仙山月色下,叶危再仔细看他,发现晏临一脸泪痕,一手血迹,他赶紧将弟弟拉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成这样”·晏临低着头,一眼也不敢看叶危:“我……我…我被小精灵打了。”
“什么”·晏临镇了镇心神,道:“哥哥让我守着山洞,不可以进去,那群小精灵想要进去,我拦住它们,它们就……”·“它们打你了”·“……嗯。”
“打痛了没有”叶危心疼坏了,“那群小精灵真是太邪恶了·”·“嗯·”·这一声已经哽了,晏临百般忍住,终究忍不住,眼泪唰地流下来。
“瞧瞧,瞧瞧,小精灵还把你打哭了别哭别哭,回家,下回哥哥若遇上那群邪恶精灵,也把它们打哭,帮你找回脸子·”·“……嗯”·“好了好了,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不哭了,乖。
我看看你的手……你这哪是打的你是被小精灵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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