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史上最刚的贾赦 by 非南北(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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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史上最刚的贾赦 by 非南北(下)(3)
·自德州仓一案初次共事,柳萱不但得贾赦多次相救,还知贾赦擅卜卦,对贾赦极是佩服,贾赦离开北疆要做什么,柳萱没深问·这日,柳萱以派身边长随九槐回京送信为名,正大光明的打法贾赦离开北疆。
贾赦自然知道吕丰羽早就对柳萱不满,柳萱派自己回京,吕丰羽必是派人跟踪自己·初时,贾赦只装不知,不紧不慢的赶路,让跟踪自己的人深信自己不过一个身上会些功夫的常随。
如此遛了一段时日,才找机会甩开吕丰羽的人,一路南下··从北疆到两湖、江南路途遥远,自己初夏从北疆启程,待得到了两湖,夏粮该当收上来了··之前在铁网山,贾赦曾给了周福一家大笔的银钱,交代其只管采购米粮,也不知现下买到了多少。
且要寻着周福一家,尚且有些难度,古时通讯不便,一别数月,贾赦也不知周福一家现下在哪里,不过到了地界再做打听··贾赦先去了江南,一来,江南是鱼米之乡,盛产粮食;二来,贾家祖籍金陵,在江南本就有不少产业。
即便周福没在江南,也先将自家庄子上的产出收入空间··却说贾赦一路南下,月余之后,到了江南地界·现在满朝文武都听闻贾赦死在去北疆的路上,就是没寻着尸首。
也是因此,贾赦不能轻易露面,即便是自家的庄子产出,贾赦也不好出面收粮食·不过既是自己的东西,贾赦倒也不必走正规程序··荣国府的产业贾赦有单子,于是,贾赦白日里在街上闲逛,瞧瞧各大粮铺有无自己和周福约定的标记,夜里便直接按照单子用风异能开了锁,将五谷粮米、酒水、腌肉什么的全都取走便是。
若是在末世,为了一口吃的便能和人拼命·江南富庶,多少大户人家家里不知存了多少米粮物资,贾赦若是一路收割过去,搜刮的物资估计估计能堪比国库·但是到底现在不缺那一口吃的,还是道德压过了贾赦对物资的强烈欲望,没有动不相干的人家。
如此数日,贾赦将自己在金陵的产业,米粮都收入空间,还买了好几家粮商的库存,买了许多辣味、鱼肉、蔬果、酒水并许多储水容器存入空间,才又去了扬州··扬州盐商云集,自然也有大量的食盐库存。
盐虽小,但一日不可或缺,人若是有一两日盐分摄入量不够,便浑身无力,几千年的盐铁专营可见一斑·也正是因此,盐一直都是官营,若是没有盐引,就算拿着银子也无法大量采购。
好在贾赦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金银,到了扬州,把扬州地界儿的私盐都收走,估计也能有不少··虽然预料到北疆必有一战,但贾赦并没有为了筹集战略物资不顾民生。
因为怕买走太多粮食,引起女干商哄抬物价,贾赦在金陵的采购也是适可而止的;同样的,对于盐,贾赦也没打官盐和库房的主意··正因为在末世见过太多的杀戮,也为了生存杀过太多的人,贾赦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反而更尊重生命。
江南富庶,等闲人又拦不住他,若是他丧心病狂起来,多少官府粮仓都能开了锁将其席卷一空,但是若真那样,只怕便要闹饥荒,便有无数无辜百姓受害了·不愿在天下还太平的时候就看到饿殍遍野,于是,贾赦需要的物资都是花钱买。
在金陵没碰到周福,贾赦原本没抱希望了,谁知在扬州的第二日,贾赦便瞧见一家乾坤粮行,招牌上字迹苍劲,婉若游龙,右下角却有几笔瞧不出有什么意义的波纹·那正是贾赦和周福约定的标记。
周福能被周坤,也就是周氏委以重任,除了有一身武功之外,连易容术都是极好的,只看形貌,贾赦险些没认出来·贾赦也是化了妆的,周福也没认出他··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贾赦抬脚入内之后,周福出来招呼,贾赦才从其口音认出掌柜就是周福。
贾赦取出在铁网山时,周福给自己的玉佩,周福一瞧,面上不显,只对贾赦道:“这位客官请入内详谈·”·贾赦点了点头,跟着周福入了内堂··“少爷,您来了,一向可好”入了内堂,周福便激动起来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福伯,我极好的,我让你办的事,如今办得如何了”贾赦问··周福道:“今年收成好,粮食布匹都买到不少·当年小姐给我们夫妻两个办的户籍本就是扬州的,我们旅居京城多年,回乡做些生意,倒也没引人起疑。
且我年轻时候随国公爷行军打仗,因为粮草辎重多从江南、两湖往北运,我倒和漕帮的人打过交道··扬州集天下盐商,漕帮在扬州也有根基,我想着若不打着少爷的旗号,普通百姓生意做大的只怕引人眼热,在扬州靠着昔年与漕帮打交道的几分薄面,生意支应起来倒没什么人上门罗叱。
我告诉我那漕帮故旧,此番回乡,便是隐姓埋名做些小本生意,倒不必再说我的原名原姓了·只是如今漕帮越发势大了,里面龙蛇混杂,并非个个都靠得住,我担心终有一日走漏了风声。”
贾赦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都知道了·所谓官商勾结,这个年代,商人虽然富有,地位却低·若是要做生意,须得背后有人照应,才不会被人欺凌。
现在离林如海下扬州任巡盐御史还有好几年,贾赦在扬州确实没什么靠得住的人脉·周福走漕帮的路子,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是他和漕帮旧事打交道,必然是以当年贾代善旧部的身份出面,虽然周福的漕帮故旧同意替周福隐瞒身份,但谁也不能保证周福的身份不会暴露。
但是,和漕帮打交道也不是没好处,漕帮人在运河沿岸各埠以运漕粮、食盐、桑麻等为业,实际上,漕帮也控制着私盐买卖的生意,贾赦要买私盐,便容易多了··沉吟一会儿,贾赦道:“福伯,万事不可犯险,他日若是发现生意被人盯上,一把火烧了铺子远走便是。
至于银钱,没什么舍不得的·眼下,我还有几桩要是要办,也辛苦福伯了·”·周福应是,二人又就已经采买道的物资交了个底,贾赦将周福这几个月采买了几库房的粮食、布匹、成衣等收入空间,又让周福走漕帮的门路采购了大量的私盐,一应收入空间,便又北上了。
又是月余,贾赦途径两湖,又买了不少粮食、物资,还将买的水缸都装满了清水,满载而归的回到北疆··这个年代,北疆靠渔猎为生,作物以小麦、大豆为主,还有一部分游牧民族。
但是北疆土地肥沃,是可以种水稻的·贾赦这回南下,带回大量谷子,这些谷子可以做种·如今柳萱部已经开垦出了不少良田,明年便可试种稻谷··现下北疆原驻军和二万京营将士虽然同在北疆,但是屯田是各自管理的,柳萱将军权抓得紧,来年屯田里的产出,自然也是柳萱部自己收割保管。
按贾赦的预计,司徒境就算起事,也得将王府建好,将家小接过来之后·到时候,贾琏作为司徒境嫡长子的伴读,正好一起接来北疆,他再让左良寻机会送李姨娘母女离京,自己有大批的物资便不受景怀帝挟制了。
而北疆苦寒,一年有小半年都是冻土,可以动工建王府的时间有限,王府建好至少也得两年,这两年时间足够自己周旋策划··谁知这年刚入冬,便出事了,鞑靼犯边,司徒境命柳萱带军迎敌。
第60章 ·彼时,北疆尚不产稻谷,虽然屯边士兵也种些作物,但是主粮是靠户部运来的·若是夏粮运到得及时,大约仲秋时候,便有兵部押运粮草至北疆;若是稍有耽搁,或是朝廷因其他事牵扯,户部签发粮草慢了些,粮草便是入冬再至。
但无论如何,最迟不过初冬,北疆将士的粮草便要运至的,否则驻军便不好过冬··朝廷军驻地有粮草补给,鞑靼国却是没有的·好在端亲王之乱之后,朝廷在西海沿子、北疆、粤海等边境都开了榷场,西海国人也好,鞑靼人也好,均用当地的皮毛、牛羊、珠宝换了粮食等物,互通有无,也能越冬。
即便如此,鞑靼国依然越冬困难,偶遇年景不好,便有马匪入境烧杀抢掠·说是马匪,其实边境百姓和驻军都知道这些乃是小股的鞑靼军·只是鞑靼人的战马来去如风,这些马匪身手矫捷,抢完就走,百姓报至官府,马匪们早就回到鞑靼境内。
百姓和官府都苦鞑靼久已,但这种小摩擦不独北疆有,西海沿子;福建江南沿海,粤海等地皆有·各边境驻军都会组织剿匪,马匪也好,海匪也罢,有打结成功的,也有被官府一网打尽的,一般来说,邻国匪类只敢滋扰百姓,为的是求财,并不敢招惹朝廷军,这种程度的摩擦是不会上升到两国交战的境地的。
只这一次,偏是鞑靼军压境,直指朝廷在北疆的守军··贾赦刚回到北疆不过三日,朝廷驻军就收到了鞑靼军犯边的消息,司徒境自任大元帅,坐镇中军;命柳萱为先锋大将,率部迎敌;副总兵聂开城率北疆驻军守在驻地,同时为柳萱掠阵。
这任命主帅、先锋、主力俱全,明面儿上十分合理,实则北疆驻军和京营兵各自为阵,若是柳萱部当真补给不继,司徒境只需稍微使坏,便能掐住柳萱部的咽喉·至于司徒境自任这个大元帅,不过是挂个名,既是坐镇中军,便不需上前线。
从总兵府出来,柳萱一双俊逸的剑眉微蹙:因为自己一直抓着兵权不肯放,司徒境对自己颇有不满,但自己领了朝廷的俸禄,司徒境兵符在手,自己总不能不听号令,否则便是一顶谋逆的帽子扣下来了。
这一仗就算是坑,自己也不得不打··九槐明面儿上是柳萱的亲信,虽然柳萱和司徒境等人议事时候,贾赦只能守在书房外,但是凭贾赦的耳力,方才司徒境等人的安排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按贾赦的分析,今年的年景不算差,鞑靼绝没有到不大批犯边打劫,就无法越冬的程度;而以鞑靼的国力,并不足以和朝廷一战··没有不打就要饿死的迫在眉睫;也没有打了便有胜算的国力储备,还敢犯边的底气从何而来自然是鞑靼那边知道这一仗有好处,而且能在合适的时候停止。
那么鞑靼的这一动作,必然有诈··想到这里,贾赦接着对局势进行分析:司徒境想要柳萱的兵权,鞑靼想要现成的好处··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司徒境和鞑靼勾结,柳萱就算再善战,司徒境都可以假公济私,不给柳萱供应补给,那么时间一长,这一仗柳萱是必败的;柳萱败仗之后,主帅司徒境率部亲征,打退鞑靼军,铲除异己的同时,还立了一功,仗着这一仗的功绩,司徒境只怕还能从景怀帝那里获取更多的军队和物资。
柳萱若是死在战场上最好,还能得一分哀荣;若是逃回营地,也会被司徒境名正言顺的军法处置,其剩余的部下被司徒境收编·司徒境率兵和鞑靼军交战的时候,鞑靼军且战且退,在柳萱部下看来,便是司徒境率部救了自己一干人等,这些兵士在柳萱死后,不愁不对司徒境忠心耿耿。
至于鞑靼军,配合司徒境演这出戏,必然有好处拿的;鞑靼最怕的无非是朝廷被激怒了,派遣大军压境·但是只要鞑靼适时的输给司徒境,朝廷便不会多此一举,所以,鞑靼并无后顾之忧。
贾赦站在总兵府外,身姿笔直,脑内早已将各方利弊分析得清楚明白·吕丰羽确然算得上出色的- yin -谋家,瞧瞧这计策缜密的,柳萱几乎是必死··“将军。”
见柳萱出来,贾赦快步迎了上去,跟在柳萱身后两步处,并未多言·二人上了马,朝营房走去··柳萱部因开垦了大量良田,现下已经将营房朝边境线外移了不少,就建在屯田边上。
虽然离总兵府算不得极远,倒也需要骑马··回到营地,屏退其他人等,柳萱才道:“九槐,此次鞑靼犯边似乎有古怪·”·贾赦笑:“若我是鞑靼王,且有心入主中原,便会在候照刚死的时候就犯边,那时候不动,之后便不会再动。
此刻犯边,想要的是似乎不是粮草,而是将军的命·”·“好贼子竟然为了铲除异己里通敌国”柳萱这声贼子骂的自然是司徒境。
其实柳萱也大约猜到了,说来,这次鞑靼犯边也不是什么新鲜计策,和贾赦到北疆查案一样,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上回景怀帝给贾赦十个随从就命其北上,明面上是景怀帝想借北疆乱局的刀,无论是贾赦厘清北疆局势还是北疆乱局除掉贾赦,景怀帝都坐收渔利;实则是永昌公主府借了景怀帝这把刀,让景怀帝命贾赦只身犯险,原本,永昌公主府是志在必得,只是出乎几方意料,贾赦还好端端的活着。
而这一次,司徒境是想借鞑靼的刀,除掉花了这许多事日,竟然还不肯听命于自己的柳萱··因贾赦早就想到司徒境自请就藩北疆,应当是早就和北疆结下了秘密盟约,所谓司徒境里通敌国等事,贾赦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柳萱那样气愤,而是颇为轻松的笑道:“没想到司徒境这样沉不住气,不过大半年而已,便不肯继续笼络将军,而想找个听话的取而代之了。”
一来,自柳萱接到鞑靼犯边的信报就隐约猜到此事;二来,自从被贾赦提点提防司徒境谋反,柳萱也和司徒境周旋了大半年,也养出一股子豁达·听了贾赦此言,并不生气,反用玩笑口吻道:“怎么,同是天涯沦落人,九槐还有心看我笑话”·贾赦笑着喝了一口茶,问:“将军准备如何应对”·谈起正事,柳萱倒无心玩笑了,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司徒境和鞑靼有勾结,我若迎敌,便是背腹受敌,只怕难逃一死;我若拒绝,便是军法处置;就算我回京揭发司徒境,皇上自然也是相信自请就藩,替朝廷分忧的凤子龙孙,不会信我。
若是如此,我少不得被扣上惧战脱逃,构陷亲王的罪名·被许是我才智平庸,当前之局于我而言,似是死局·”·对,就是死局·就像贾赦若要揭发永昌公主府,景怀帝也必定不肯信他一样,都是死局。
贾赦笑了起来:“按将军所言,确实是死局;不过不是还有忠勇侯么忠勇侯封皇命查北疆总兵候照的案子,传言死在铁网山脚,却死不见尸·”·柳萱眼睛一亮,知道贾赦已经想到破局之法,问:“九槐有何妙计”·“妙计是没有,险种求生的法子倒是有一个。”
贾赦道:“绝路之上,尚且可以一搏·既然司徒境和鞑靼有勾结,将军的兵力几何,后续没有粮草辎重供应等,只怕鞑靼王都是心中有数的·将军此刻迎敌,敌军必是成竹在胸,有备无患。
然,鞑靼国地广人稀,若是不熟悉地理气候,冬日千里冰封,鞑靼王大约料定将军不敢深入敌国·况且将军两万部下,光一日的兵马消耗,得需许多粮草,将军全军出击,也必至后续不接,若按常理推断,驻守边防线,守城不出是为上策。
若是将军偏出其不意,带轻骑突袭鞑靼后方,效仿当年霍大将军封狼居胥,鞑靼必然回军相救·如此一来,鞑靼犯边之困可解;若能拿到鞑靼和司徒境勾结的证据,更可解将军之尴尬处境。”
柳萱本就是将门之后,霍去病封狼居胥之事耳熟能详,当年他听先生授课讲到这一节,遥想霍去病英雄盖世,便心生向往;况且贾赦之言极为有理,说的柳萱极是心动,便抚掌笑道:“九槐之计甚妙,便就如此行事。”
贾赦和柳萱都不知道这次司徒境给了鞑靼王什么好处,但是鞑靼军但凡烧杀抢掠得的,定然是归鞑靼人所有·本朝疆域辽阔,百姓已经有不少定居到了屯兵驻地之外,如今战事一起,多少百姓逃往驻地以内。
大军迟出兵一日,便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死于鞑靼刀下··彼时军队出征,是要卜算祭天之后,才择日出发的·为了救百姓于水火,也为兵贵神速,柳萱将祭天的程序也省了,和贾赦议定当日,便点齐兵马,又招来亲信部下,吩咐五千兵士留在屯田营地,一万五千人随自己浩浩荡荡的奔赴前线。
同时,司徒境和吕丰羽那边也得了柳萱留下五千人照应营地的消息,气得司徒境骂道:“这柳萱不过而立,怎生得跟千年狐狸一样,敌军压境,竟然不肯全力迎敌·若是他因此延误战机,本王军法处置了他”·柳萱部若是全军奔赴前线,司徒境便可名正言顺的接管其营地和新开垦的万顷良田,但柳萱留下了人,司徒境倒不好妄动了。
景怀帝手上有北斗,因着候照之死,只怕北斗的人盯北疆盯得格外的紧,司徒境可以给柳萱穿小鞋,却不能明目张胆的排挤··战事起了并没有几天,但是大军出城,越往北走,便越能瞧见路上百姓的尸首,还有或是被抢劫一空,或是被烧为灰烬的民房。
自古以来,为了部分人的权利欲望,总要死上无数的人,人命如草芥,大抵如此··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因为知道这一仗原是可以避免的,看到如此情形,柳萱脸上满是愤色;贾赦见惯生死,面上倒比之柳萱平静不少。
鞑靼军善于马战,机动灵活,往往抢了财物便跑,若是朝廷军深入追击,还不知有什么陷阱等着柳萱等人呢·只是贾赦和柳萱定的本就不是大军其出之计,柳萱率兵佯攻几日,明面儿上朝廷军和鞑靼军陷入拉锯格局,各自安营。
而柳萱和贾赦,却点了八百轻骑,只带数日粮草,绕过两军交战的前线,长驱直入,直奔鞑靼腹地··因为鞑靼军知道朝廷大军不会驰援柳萱部,有恃无恐,原本是打算将柳萱部拖到粮草耗尽,士气衰弱时候,一举击破的,所以前线上两军各自安营对垒,每日骂战叫阵,却只有小股偷袭试探,并未大举进攻。
又因为柳萱部一万多将士拖住了鞑靼大军,待得绕过鞑靼军防线之后,柳萱部八百精骑竟没遇到什么阻碍,便杀到了鞑靼军王帐··鞑靼军留在王帐的守军并不多,柳萱等人虽然只带八百精骑,但是这些人皆是柳萱留意司徒境动向之后每次- cao -练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但个个武艺高强,还对柳萱十分敬服。
有此一支骑兵,即便只有八百人,冲杀起来也是声势浩大,犹如千军万马··此次带兵出征的是鞑靼王次子阿古拉,此人也算骁勇善战·阿古拉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惊怒交加,但只片刻,便稳住阵脚,翻身上马,冲杀出来。
贾赦看清双方形势,知道柳萱能够应付,对柳萱道:“将军,我入敌帐瞧瞧·”·柳萱知道此一回,杀退敌兵是其次,若是能找到司徒境勾结鞑靼的盟书契约,自己才能变被动为主动,一面举剑迎敌,一面道:“九槐尽管施为。”
贾赦双腿一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奔王帐·两旁自然有鞑靼侍卫夹击,可是世间又有几人能拦住贾赦·只见贾赦出刀如风,偶尔还夹着风刃,一路狂奔间,两旁拦截之人只一个照面便是身首异处。
阿古拉见贾赦入鞑靼军中犹入无人之境,心下惊骇,一面和柳萱对战,一面口哨连响,早有鞑靼侍卫见势不对,不顾王帐处战事,翻身上马,飞奔出战圈·柳萱知道这是去搬救兵的,令旗一打,也有朝廷骑兵追击拦截。
但是鞑靼境内,千里草场,四面八方皆可跑马,朝廷军只有八百人,还被因为知道寡不敌众使出搏命招数,越发悍勇的鞑靼军拖住,那奔出报信的鞑靼兵战马速度又快,地形又熟,实在不是几百朝廷兵士就能尽皆拦截的,到底让报信的鞑靼兵逃脱几个。
·柳萱和贾赦定计轻骑偷袭,原也没想着抓多少俘虏,除了鞑靼主帅尽量活捉外,遇到敌军士卒,出手便是杀招,鞑靼王帐周围杀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几个回合间,贾赦已经奔至最大的一个帐篷前,挥刀一撩,直接砍断帐篷的门帘,翻身下马入内·因鞑靼人断想不到朝廷军竟然迂回偷袭,重要信函物件多半放在主帅帐中的,若是顺利,就在这个账内,贾赦便能寻到物证。
贾赦所料不差,这个帐篷正是阿古拉的营帐,里面确然有鞑靼和北疆来往的信函·阿古拉见一个戴银面具的汉人士兵锐不可当,直冲自己营帐,吓得汗毛倒竖,刷刷几刀杀向柳萱,使的竟是搏命的招数。
显是想逼退柳萱,前来拦截贾赦··柳萱何等人物,岂能不知阿古拉的用意,越发招招紧逼,缠住阿古拉·阿古拉内心焦急,却也无可奈何··阿古拉见状,哇呀呀几声大叫,用的却是蒙语发号施令,命手下士卒拦住贾赦。
便是阿古拉亲至,也绝非贾赦对手;鞑靼兵虽然勇猛,却也拦不住贾赦·因是外出打仗,营帐中一切陈设从简,并无什么机关暗器、密室等机要布置,要寻东西,对于有空间的贾赦而言,易如反掌。
将所有纸张、羊皮类可以书写的东西,皆往空间一收;若是有鞑靼兵闯进来,一风刃解决了,不暴露自己的异能便好··没用几刻功夫,贾赦已经将王帐内的东西皆查了一遍,贾赦犹不放心,又掀了账内被褥地毯,只见地毯之下,有一处土地似乎被松动过。
此刻冲入账内的鞑靼兵都被贾赦了结了,贾赦也懒得费其他功夫,运用风能将那处尘土吹开,只见一个油布包扬在空中·贾赦将手一招,运用风能将油布包托过来,收入空间,转身出了帐篷。
鞑靼军既然打定了拖着柳萱部的主意,粮草物资自然充足,贾赦又往王帐后几个大帐篷奔去,若是普通军营,便暂且放过;若是物资库房,自然入内搜刮一通··当然,贾赦并未将鞑靼军中所有物资收走。
八百骑兵犯险一趟,自然要带些战利品回去··然则,贾赦留下的东西也不太多,鞑靼兵这几日抢劫百姓的金银细软等东西贾赦一律没动,专捡粮草、兵器、牛羊肉、马奶酒、皮毛料子、被褥等笨重大件收入空间;这些东西八百军事能带走的有限,若是自己不收,剩下的不过是一把火烧了完事。
这类物资,贾赦估摸着八百骑兵能带走的部分留下,剩下的便没有客气··贾赦一路奔,一路收战利品,一路也杀了好些个前来拦截自己的鞑靼兵·待到最末一个做库房的帐篷时,贾赦收了大部分的粮草,又从空间取出十几麻袋从江南带回的稻谷放在帐中。
贾赦有意让柳萱部在北疆试种水稻,但若直接从空间取出十几石的稻谷,便太过突兀;此刻从鞑靼军帐中搜出稻谷,虽然也和鞑靼人饮食习惯不符,但那是鞑靼王口味特殊,爱吃南人的米饭也不一定。
总之,有了这十几石的稻谷,来年开春的粮种便有了着落··因柳萱部神兵天降打了阿古拉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仗可说是大获全胜·除了阿古拉被活捉,留在王帐的鞑靼兵尽皆伏诛。
兵贵神速,柳萱下令手下兵士打扫战场,火速回撤·但那逃走报讯的鞑靼兵知道情势紧急,也是马不停蹄·柳萱等人这一仗虽然只打了一日,只怕前方和朝廷军僵持的鞑靼军已经得信,回兵驰援了。
自然,这一点不独贾赦想到了,柳萱也想到了:“九槐,此一战虽然我们得胜了,但鞑靼兵只怕顷刻将至,我们人手有限,为保险起见,我们依旧须得绕道回营·”·“不,我们冲回去。”
虽然柳萱的主意算得是保险,但是依旧叫贾赦否了·“将军,我们现下只剩七百多人·逃去搬救兵的鞑靼兵若是全都直奔前方鞑靼部,按将军的迂回之法回营自然保险;但若那些逃走的鞑靼兵还有回鞑靼老巢搬救兵的该当如何”·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柳萱听到这里,冷汗都险些下来了。
若是鞑靼兵两头搬来救兵,自己一行稍微耽搁几日,便是背腹受敌·况且现在是冬日,若是遇到风雪,别说是人,连马匹都粮草都不够·到时候只能杀马度日,没了马匹,靠着双脚在茫茫雪原和熟悉地形的鞑靼兵周旋,自己一行哪里有命在·而直奔营地冲回去,则是前方的鞑靼军背腹受敌。
自己一行虽然人少,但是只要奔只两军对垒的前方,自己留下的一万多将士必然会出营接应,到时候自己一行和营中兵士相互照应,即便前方的鞑靼兵人多势众,朝廷军未必没有胜算。
议定之后,七百多兵士只带上伤员,将那十几石的稻米分了,各人各带一些,打扫战场也只带必要的粮食和轻便的细软,然后牵了鞑靼人的马匹,剩余物品一把火烧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南方军营。
前方鞑靼军得到信报说有小股朝廷军偷袭了王帐,吓得魂飞魄散,忙拔寨回援·可惜朝廷守军见敌军兵马充足,未曾出营追击·此乃穷寇莫追的道理,留下主将如此安排倒也无甚错处。
却说贾赦一行因为带着部分鞑靼王帐处得来的战马,若是有马匹累了,便换马而乘,回营速度竟是飞快·不过一日,便和回援的鞑靼军打了照面·在回程途中,贾赦和柳萱早就定好计策:若是遇到敌军主力,谁开路,谁断后,谁居中专管护着战俘和物资,谁护两翼,皆有安排,七百多人俨然成阵势,和敌军正面对垒,倒也不会立刻落败。
敌军千军万马,贾赦知道此多藏私一分,便会多死一人,一面将军刀舞得虎虎生风,一面风刃连出··千军万马中,喊杀之声震天,鞑靼军只见汉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所到之处,锐不可当,也不知汉军之中有何等高手,只见汉军到处,竟是多少鞑靼军连瞧都没瞧清,便身首异处,头颅上天,热血如雨撒下。
见了这等威势,饶是鞑靼军勇猛善战,也都心下骇然·贾赦原是负责开路,这一路杀将过去,只觉阻滞小了不少··敌军主帅见势不妙,令旗急打,贾赦就见原本包围着自己一行的鞑靼兵井然有序的退散开。
“贼子要用弓箭了,大家小心”贾赦一面喊,一面便有两个兵士押着阿古拉上前··但凡作战,皆要准备若干方案,遇到什么情景换什么备用方案,皆有准备,才不至于上了战场,对方阵势一变,便失了主意。
鞑靼人擅骑- she -,如何应对对方的弓箭,贾赦和柳萱皆有预备··阿古拉贵为鞑靼王子,鞑靼兵见了自然投鼠忌器·双方短暂僵持之后,鞑靼主将显然不敢不顾阿古拉死活,又下令包围柳萱部,近身肉搏,务必救出阿古拉。
贾赦等人早就料到对方投鼠忌器,依旧将刀架在阿古拉脖子上,一行人冲将出去··行军打仗,便是穷寇莫追,也并非死守营帐,全都不出了,柳萱部一万多人虽然守在营前,却时刻都派了探子外出打探军情。
柳将军回营途中和鞑靼大军正面交锋的消息,很快传到朝廷军中,朝廷军忙点军出营接应··这一仗倒比之鞑子王帐那一仗打得激烈得多,杀得昏天地暗,人喊马嘶,连司徒境都知道了。
朝廷驻军中有人不知司徒境藏私的,向司徒境进言派兵接应柳萱部,被司徒境谨防有诈驳回了,司徒境乐得有鞑靼军消耗柳萱部·谁知这一坐等渔利,便等来了柳萱部得胜归来的消息。
果如贾赦所料,鞑靼军背腹受敌,最终叫贾赦一行人撕出豁口,杀回北疆境内·贾赦一行堪堪回北疆,鞑靼后方大军随后便至·柳萱长吁一口气,暗道好险。
若是按自己保守的法子,绕过前方的鞑靼军,迂回回营,只怕现在已经被困在千里草原上··司徒境原本以为借由鞑靼军的手,这一回柳萱必定交回兵权,谁知柳萱不但没死没败,还俘虏了阿古拉。
当着众将士的面,司徒境自然不好发作,硬着头皮表彰了一番柳萱部,回到总兵府,斥退所有下人,才气得摔了茶杯,对吕丰羽道:“吕先生不是说柳萱必败无疑么,此刻连阿古拉都被俘了,本王只怕要不回柳萱的兵权,鞑靼王以为本王背信弃义,还会真的打过来了。”
柳萱大获全胜,吕丰羽也十分意外,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道:“王爷,只要阿古拉好端端的回到鞑靼,此事便有解释的余地,现在王爷快下令提审阿古拉·”·司徒境一听便明白吕丰羽的用意:现在自己是北疆藩王,又是此次北征的大元帅,提审阿古拉名正言顺。
提审途中,阿古拉暴毙,然后偷偷送回北疆,言明此次乃是手下不知内情的兵士立功心切,纯属误会,自己再寻机会处死柳萱以表诚意,或可修复联盟··司徒境叹气道:“也只得如此了。”
柳萱一行回营,还没来得及修整,便有司徒境的侍卫过来传令说王爷要亲自提审阿古拉··※※※※※※※※※※※※※※※※※※※※·祝仙女们节日快乐,个个貌美如花·谢谢捉虫的小伙伴,晚上修改。
第61章 ·亏得柳萱和司徒境周旋已经大半年,对司徒境也算得十分了解,听说司徒境派人传话,也算预料之中,命人将传话人请进来··那传话的侍卫姓李,是司徒境的心腹,见了柳萱,虽然礼数上没缺什么,神色却并不恭敬。
“恭喜柳大人得胜归来,王爷得知柳大将军大胜鞑靼军,活捉鞑靼王子阿古拉,喜不自胜,特命小的来传话,王爷要亲自问审阿古拉·”·柳萱听了此言,面上不显,心下却对贾赦只剩满心的佩服。
战场之上,柳萱才亲见了贾赦一马当先,冲杀在前,入千军万马之中犹入无人之境的神勇;在智计上,贾赦也处处料敌先机,竟是多智近妖·司徒境会提审阿古拉一节,贾赦也已先料到。
只见柳萱面露难色,道:“那阿古拉其实不见也罢·”那李姓亲卫自然不允··柳萱见李姓侍卫坚持,又问:“王爷定要见阿古拉么”李姓亲卫自然称是。
柳萱再次面露难色,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我这就带上阿古拉去见王爷·”·那李姓亲卫十分得司徒境器重,种种内情皆知晓,他自然知道柳萱明面上没甚错处,实则处处和王爷意见相左。
见柳萱如此配合,李姓亲卫便心下暗暗称奇·但柳萱愿意配合,他便免了不知多少口舌,于是笑道:“柳将军请·”·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柳萱走出营帐,对一兵士道:“去将阿古拉带来,随我去总兵府。”
那侍卫称是去了,须臾,抬着个担架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用油毡蒙着全身··那李姓亲卫看了,略觉奇怪,又想许是阿古拉伤得太重,自己已经无法行走,需要人抬着。
便在前面带路,柳萱只带几个侍卫便去了总兵府··司徒境原以为柳萱须得磨蹭些时日才道,谁知柳萱一行来得竟比想象的要快·于是整了衣衫,带着吕丰羽去了大牢。
狱卒听闻担架上是鞑靼王子,是一等重犯,不敢马虎,取出厚重大锁,意欲将阿古拉锁进天牢·柳萱却道:“不必了·”·司徒境尚未反应过来,吕丰羽何等聪明,立刻便觉不对,上前用剑挑开蒙在担架之上的油毡,只见担架上直挺挺躺着一人,脸色灰败不似活人。
吕丰羽忙探那人鼻息,不是一具尸体却是什么··司徒境见状,怒道:“柳萱,你竟敢戏耍本王”·柳萱忙抱拳道:“回王爷,下官不敢。
李侍卫前来传话,我便劝过李侍卫说阿古拉已经没什么好见的,李侍卫却坚持要带阿古拉过来,下官没有机会详细解释,便将人带来了·”·司徒境和吕丰羽都知道柳萱这话不假,但陡然见了一具死尸,心中惊怒,正要发作,却被吕丰羽劝了下来。
吕丰羽神色如常,声音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问到:“人是怎么死的,几时死的”·原来,行军打仗,为了避免敌军擒贼擒王,许多主帅皆有替身,这阿古拉自然也有。
鞑靼军和司徒境有勾结,这一仗原本是做的一个局,为的是取柳萱的兵权·做戏做全套,为了不叫柳萱瞧出破绽,在前线和朝廷军对垒的鞑靼军,是有一个阿古拉压阵的。
当然,前线的阿古拉是个替身··贾赦一行突袭鞑靼军王帐,活捉了真的阿古拉,一路冲杀回来的时候,遇到个假的阿古拉带兵驰援··在一行轻骑兵回撤阵势中,贾赦负责冲锋,陡见又一个阿古拉,贾赦心念电转之间,便想明白其中机窍。
不但如此,贾赦还早就想好活捉的阿古拉不能落在司徒境手里,见了这个替身,正是对方送上门的狸猫,正好用来换阿古拉这个‘太子’,贾赦顿时便心生一计。
彼时战场上拼杀激烈,每个人各司其职,稍有分神便是身首异处,个个都关注着自身安危,并没有人还有闲暇关注他人·贾赦一风刃杀了那个替身,又用风能扬起一蓬沙尘,却趁机将尸首收入空间。
贾赦的空间异能时间静止,因此不能装活物,只能用来装物资·末世里,饿到极处什么都吃,包括人肉·尸体,自然也算物资··阿古拉的替身和阿古拉原本就有七八分的相似,贾赦因想着偷梁换柱,特地在假阿古拉脸上砍了一刀,贾赦这一刀砍得极巧,从右眼角至左下颌,斜着一刀砍在假阿古拉脸上,伤势可怖。
但却并未毁了假阿古拉的全脸,还能瞧出尸体便是阿古拉的模样·况且人死之后,身体失去水分,脸色灰清,比之活着时候本就会脱相,这具尸首,越发瞧着就是阿古拉本人。
多智如吕丰羽,也没瞧出破绽··现在柳萱带去总兵府的,便是假阿古拉的尸首·至于真阿古拉,已经由贾赦带着秘密回京··柳萱知道司徒境心智一般,他身边的谋士却不可小觑,见是吕丰羽替司徒境问话,柳萱便问司徒境:“王爷,宫先生的话便是王爷要问的话么”·司徒境点了点头。
柳萱不敢露出丝毫破绽,满脸愤恨道:“回王爷,那日在鞑靼王帐中,为了捉个活口,下官一行多费了下官多少功夫,多死了数十个优秀兵士,才好容易生擒阿古拉;偏生在回营途中遇到鞑靼军,两军交战,敌众我寡,下官使出浑身解数,堪堪能够自保,实在无瑕分心照应俘虏,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阿古拉又被捆着,竟在混战之中受伤不治。
可惜了活捉阿古拉耽搁的功夫;阿古拉一死,我军又少了多少情报·”·柳萱这话句句在理,司徒境犹不死心,还招来仵作验尸·仵作推算阿古拉的死亡时间,确然是死在柳萱一行回营路上那一战前后死的。
如此,司徒境和吕丰羽都说不着什么,只得放了柳萱回营,再想别的办法维系和鞑靼王的盟友关系··原本,吕丰羽想将阿古拉提审到总兵府,再给阿古拉来一个“暴毙”,让其假死,送回鞑靼;谁知这一回,吕丰羽落后了贾赦一步,贾赦已经先让阿古拉假死了。
贾赦此计,也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贾赦带着阿古拉回京,打的便是柳萱部还在打扫战场,人多混乱的时间差,待得司徒境见了假阿古拉的尸体,贾赦已经奔出老远。
为了尽快回京,贾赦带了好几匹骏马,换马不换人的奔了大半日·入夜时候,已经离北疆守军大营二百多里了··因为和鞑靼打了一仗,虽然战事停了,朝廷军大获全胜,但是内逃的百姓消息滞后,官道旁还有不少百姓搀老扶幼,往关内逃难。
阿古拉几次想大声呼救,贾赦指着官道旁的百姓道:“他们流离失所,皆是因为你,你只要喊得一声,我便将你扔在路旁,叫百姓们解了心头恨,看你还有没有命在·”鞑靼王室,许多是学过汉话的,阿古拉对汉语颇为精通,听了这话,立刻闭了嘴。
司徒境就藩,打的是武力谋逆的主意,但凡北疆境内,不知道布了多少眼线暗桩·贾赦估摸着,假阿古拉的尸体就算能唬得吕丰羽一时,定然也有不少司徒境的爪牙瞧见自己带着个人并数匹马狂奔回南,这些爪牙将此事一回禀,凭吕丰羽的才智必然反应过来。
因此,贾赦并不敢耽搁,次日清晨天刚亮,又押着阿古拉上路·若非夜里不能跑马,贾赦只怕要日夜兼程回南··果如贾赦所料,次日,有人带着一人急速南奔的消息便传回了北疆总兵府。
司徒境听了大怒,当场便要质问柳萱··吕丰羽怕司徒境反被柳萱套路了去,先说服了司徒境,待柳萱到了,由自己问话·司徒境同意之后,才派人去传柳萱。
柳萱早就想好应对,听吕丰羽问起这茬,柳萱也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阿古拉是本将军亲自捉拿的,虽然押回途中出了意外,但也非本将军本意。
按宫先生的意思,那阿古拉竟然死而复生,叫人救走了还是鞑靼军中,有好几个阿古拉”·鞑靼军中有好几个阿古拉是事实,柳萱和吕丰羽都心知肚明。
吕丰羽尚可做到面上不显,司徒境确实面色微变·柳萱假装没瞧见司徒境神色,瞪眼瞧着吕丰羽··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吕丰羽虽然心下怀疑有人带走了真的阿古拉,那人说不定便是贾赦,却也没有证据;而柳萱带回阿古拉尸体是事实。
两人唇枪舌剑一番,吕丰羽到底拿柳萱无法,放其回营·一面又命手底爪牙留意,若是有两人数马回京,能活捉便活捉,不能便杀之··贾赦虽然人单势孤,却越发耳聪目明了,除非永昌公主府的爪牙都是哑巴,否则在靠近贾赦时候略有商议,贾赦便能提前知晓对方的计划,凭贾赦的本事,即便带着个阿古拉,要避开永昌公主府的人也不难。
如此又和永昌公主府的爪牙周旋大半月,翻过他铁网山,到了北直隶境内,贾赦联系到了北斗破军部的人,有许岩的人护送,贾赦带着阿古拉顺利到了京城··北疆和鞑靼起了一场战事,朝廷军大获全胜的消息早就有八百里急报传回了京城。
一并传回京城的还有鞑靼军主帅,二王子阿古拉战死的消息··听说贾赦带着鞑靼王子回京,景怀帝一愣,不是说阿古拉都死了么,怎么贾赦又带回一个阿古拉况且贾赦失踪已近一年,怎么又从北疆回来了·不但事关之前的北疆乱局,也事关两国战事,景怀帝即便当初派贾赦前去北疆之事有所私心,也很快接见了贾赦。
今日没有朝会,景怀帝是在上书房见的贾赦·这君臣二人经过这一年的事,已经各有心思,却谁也没点破·贾赦恭恭敬敬的行叩拜大礼,景怀帝受礼之后赐坐,才问:“去岁爱卿前去北疆查案,一去便是杳无音信,朕后来派人前往铁网山下的别装查探过好几回,也曾多次派人打听爱卿的下落,皆言只见火场废墟中的尸首,再无别的。
朕以为痛失肱骨,痛心数日;今日爱卿回京,朕心甚慰··鞑靼蛮夷,不敬□□,大胆犯边·朕接境亲王信报,说朝廷军得胜,鞑靼主刷伏诛,怎么爱卿又带回一个鞑靼主帅其中又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爱卿快细细说与朕听。”
对于景怀帝要问的事,贾赦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倒是景怀帝这一长串的开场白,叫贾赦有些反胃·瞧瞧景怀帝这番话,饱含君王对臣子御下的话术·若自己真的是从小接受三纲五常教育的封建贵族,听了这番话,只怕该当感激流涕了。
这是怎样的君王厚爱自己难道不该肝脑涂地以报万一么·可惜,贾赦没有半点君为臣纲的观念,景怀帝终究错看了贾赦··自然,贾赦面上是不显的,忙起身道:“皇上厚爱,微臣惶恐。”
做足了受宠若惊的样子,才道:“回皇上,去岁臣奉旨前往北疆查案,确然在铁网山别庄留宿的时候遇袭,托皇上洪福,臣倒没葬身火海·后来民间皆传臣已死在火场之中,臣索- xing -将计就计,乔装入了北疆。
几经周折,并未查到侯总兵的死因,却叫臣查到侯总兵生前里通敌国,勾结鞑靼··后来,不知道是鞑靼王发现了臣暗中查访有所进展,还是别的原因,鞑靼王竟起兵犯边。
也亏得境亲王指挥得当,柳将军骁勇善战,破了鞑靼军·两军交战,许是阿古拉全副身心皆扑在战场智商,倒叫臣寻着机会将其活捉··臣想着侯总兵之死尚无定论,臣又是在鞑靼犯边之前得的圣旨查侯总兵的案子。
阿古拉是侯总兵一案的重要人证,臣理应将其带回问审·便星夜回京,一路上虽小遇阻滞,倒不辱使命·”·贾赦这番话,虚虚实实的,隐瞒了司徒境企图谋反等重要事实,一大半却也是实话。
另外,贾赦这话说得很有预见,即便他日司徒境以自己私自带走战犯发难,贾赦以查候照之死一案的身份带人证回京,也名正言顺··如此,不但解释了自己既然未死,为何近一年不回京复命;还替远在北疆的柳萱解了围。
贾赦估摸着那日在战场,自己用风能卷起大蓬风沙的同时将假阿古拉尸首收入空间是没人注意的,但也难保万一·若是吕丰羽终究查到真假阿古拉的事,得知真阿古拉是被偷梁换柱了,自己担了带阿古拉回京的全责,司徒境便失了向柳萱正面发难的理由。
鞑靼和北疆勾结,一不小心便会引来灭顶之灾,自然十分小心·如今候照已经假死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但贾赦从阿古拉王帐中搜来的信件盟书,却全都是以候照的名义和鞑靼沟通的。
如此一来,借鞑靼的刀杀柳萱的计策无论成与不成,司徒境都可以全身而退··也是因此,贾赦如同上回没有揭发永昌公主府一样,此次也未曾揭发司徒境·揭发此二人,景怀帝必是不信的,贾赦没必要以身犯险。
景怀帝听了贾赦这番话,龙颜大怒:“好他个候照,朝廷念其祖上功绩,将侯家封为公爵,世代高官厚禄;朕又将一地兵权交付于他,对他何等器重,他竟吃里扒外,里通敌国来人,传朕口谕,立刻带人查封修国公府和候照府,许入不许出”前半段是发泄,后半段却是口谕。
守在外间的戴权听见景怀帝传唤,早就进来了·戴权是办老了事的,听得明白,应是出去传话··自从后宫闹过刺客,皇宫的守卫便加强了,戴权立刻出去通知了许岩,许岩去照办不提。
贾赦听了景怀帝这道口谕,心中直笑虚伪·景怀帝命人查封修国公府却没说查抄,自然是因为此刻自己还没拿出证据,但是景怀帝又不肯放过侯家一人,所以在拿到物证,问审人证之前,便将修国公府全府提前软禁了,却不肯背半点无证据查抄有功之臣府上的名声。
戴权那头去传话办事,上书房里头,景怀帝又问:“爱卿说候照里通敌国,可有证据”·贾赦将候照和鞑靼王的通信取出,景怀帝看了,更是怒不可遏。
又命三司会审阿古拉··除了候照、阿古拉的事,景怀帝还问了不少北疆此次的战事的详情·贾赦回京之前已经和柳萱对好了说辞:二人议定不管对任何人,一口咬定贾赦虽然去过战场,却从未出现在柳萱军中,北疆大胜是因为柳萱勇冠三军,指挥得当。
而贾赦则是艺高人胆大,在鞑靼国内调查许久,直到起了战事,才趁机混入鞑靼军中,劫走阿古拉··贾赦照着这番说辞对景怀帝说了,景怀帝点头示意知晓,又极尽赞扬了一番贾赦此番功劳,待得查明阿古拉的案子之后要重赏贾赦。
贾赦又谢了恩,好一番君贤臣明,景怀帝才命戴权送贾赦出上书房··因贾赦许久没有回京,这回回来,贾赦便替贾琏告了假,将其接回家中,父子也团聚几日··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贾赦不在京城这些时日,若是平日,贾琏因是司徒境长子司徒珺的伴读,是和司徒珺同吃同住的,只休沐日由贾敬接回宁国府。
如今近一年不见,贾琏长高了些··听闻父亲回来了,要接自己回家,贾琏高兴得恨不能蹦起来·但真的见了贾赦,却有些生怯,不敢靠近,贾赦叫了贾琏好几声,贾琏才往贾赦这边走,没走几步便泪水滚滚落了下来,满脸激动和委屈掺杂,其中情绪笔墨不能尽述。
他自小不得重视,样样落在贾珠后头,后来父亲突然肯疼爱自己了,贾琏内心别提多高兴了·只是父亲总是很忙,也只有在自己入宫前有一段日子时常陪自己习武骑马,偏生安生日子没过几个月,父亲又要外出办公差。
这一去,父亲便杳无音信,还传回了死讯··贾琏是个原本受尽忽视,后来又突然得到父爱,于是贾琏对这份父爱十分珍视·贾赦死在办差路上的消息于贾琏而言,无异于惊天霹雳。
虽然有伯父贾敬照应,衣食不缺,但是贾琏毕竟不足十岁,母亲早早没了,父亲不知所踪,自己在宫里伴人读书,刚一入宫就险些被人杀害,后来贾琏便处处小心,人少的地方不敢多踏一步,其中辛酸苦楚,唯有自己知道。
如今见贾赦回来,贾琏心中也不知是激动,是委屈,是狂喜,虽极力克制,但那眼泪滚落,竟是止也止不住··贾赦走过去,笑着摸了一下贾琏的头道:“琏儿长高了,越大像个男子汉了。
走,随父亲家去·”贾琏内心有委屈难过,贾赦何尝不是自己替景怀帝解决了多少事关社稷的大事,景怀帝不也想要自己的命么倒是贾琏对自己这份父子情,不掺杂质,令人动容。
因贾赦在上书房禀事半日,待得他回忠勇侯府的时候,侯爷回京的消息早就传遍阖府上下·其中多少人有了主心骨,欢天喜地,又有些见贾赦死活不见,暗中投靠了贾母,听闻此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倒也不必细述。
贾敬之妻文氏这一年替贾赦照应着女儿贾珂,听闻贾赦回京,忙命人将贾珂送了回来·贾珂不过周岁,又自小是文氏教养的,见了贾赦,便不似贾琏只生疏片刻便十分亲近了。
贾珂见了贾赦,虽然礼数周到,声音糯糯的说了请父亲安,贾赦却能瞧出这丫头怯生生的·贾赦怕吓着孩子,于是又命人带下去,好生护着姑娘··颇有意思的还有贾母。
贾赦和贾政分府之后,贾母到底留在了忠勇侯府·初时,贾母对贾赦不近情面恨极,后来,贾赦步步高升,贾母面上虽然不说,心中却生出暗悔·按贾赦目前的本事,若是不和二房闹僵,将来提携一把贾珠,岂不美哉。
再后来,贾赦得了一趟去北疆的差事,人人传言贾赦死在铁网山脚的别庄·贾母便将那股暗悔收回来了,贾赦果然是个没福的,给了他高官厚禄,他也受不住,竟是封侯没几日便死了。
而此时,贾母的后悔换了个方向·没人的时候,贾母时常一个人叹气,若非当初自己太过沉不住气,走门路递折子让贾政袭爵,此刻也将贾赦熬死了,荣国公一脉的爵位,自然还是贾政的。
何须闹出当日三道圣旨,一日之内,贾政袭爵又被夺爵的事,让贾政沦为笑柄·若是世上有后悔药,贾母也不知道要吃几回··贾母心中虽然恨贾赦,却越发不敢搬离忠勇侯府了。
虽然人人皆言贾赦死了,但是朝廷并没有下定论,贾琏还在宫中做伴读,侯府的牌匾也还在·即便贾赦不知所踪,文武百官知道景怀帝器重贾赦,有这块牌匾的庇护,自己住在忠勇侯府,不但没人上前找麻烦,自己还能照应贾政一房一二。
若是没了这块牌匾,凭贾政那次袭爵夺爵的笑话,只怕在京城寸步难行·为此,贾母还以自己年老,膝边无儿孙照应为由,将贾珠和贾元春接来··若非当初荣国府长房次房闹得太过难看,贾母恨不得将贾政夫妻都接回来。
当然,贾政以君子端方自居,是不肯回来的·至于贾珠和元春,贾母要接走,贾政也没拦着··贾赦没有消息这几个月,倒是自自从贾赦- xing -情大变后,贾母过得最舒心的几个月。
因此,贾母想着事已至此,最好是贾赦死在了外面,却寻不着尸体·若是这样,贾赦就一直有个侯爵衔,自己就能一直带着贾珠和元春住在侯府,得这块侯府牌匾的庇护。
谁知,过了一冬,贾赦竟然回来了·鸳鸯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时候,贾母还斥责了她不懂规矩,当鸳鸯断断续续将话讲明白,不但贾母惊呼一声:“你说什么”连守在贾母身侧的元春的一张俏脸煞白。
第62章 ·自从贾赦醒来,回回和自己交锋,回回气得自己七窍生烟,贾母都还都记得·这次贾赦失踪这么久,突然又回来了,贾母现下在朝中没什么消息,也不知贾赦是立功了还是闯祸了,只听老爷回来了几个字,便吓得六神无主,谁知贾母如临大敌半日,贾赦根本就没来自己住的院子。
贾赦自然是没空理会贾母的,别说理会,连听管事婆子回话的时间都没有·回府刚安顿好贾琏兄妹,就听婆子来回话说贾敬来了··人皆传言贾赦死了,贾敬和左良是知悉内情的,但是那日贾赦见了自己,便去了北疆,至于去北疆具体做什么,贾赦没说,贾敬也没深问。
听闻贾赦回京,贾敬一落衙就来了荣国府··贾敬虽然尽量在官场降低存在感,但是兵部侍郎已经是朝中高官了,消息是灵通的·在书房相见的时候,贾敬已经知道贾赦和北斗的人带着鞑靼王子阿古拉回来了。
“赦兄弟,你当真好本事,千里走单骑不但全身而退,还能带回阿古拉·阿古拉为鞑靼王次子,传言能征善战,精通汉话·此一回,你又立了大功,只怕爵位再要升一升,便恢复国公府荣耀了。”
当日在战场上生擒阿古拉的是柳萱,贾赦只知道此人是鞑靼重要将领,还是后来回营途中才得知阿古拉的身份·此刻见贾敬对鞑靼国王室如数家珍,心道:这才是勋贵之子该有的见识。
口中却道:“挣扎求存的时候,凭谁都能凭添几分本事,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罢了·敬大哥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若是能安生在京城呆着,谁愿意只身犯险,立什么盖世功劳”·贾赦在建了一连串不世功勋之后,确然退步抽身了,后来加爵外派差事,实在不是贾赦主动钻营的结果。
贾敬自然相信贾赦此言发自肺腑,叹了一口气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赦兄弟这些话对我说得,在外面再不能说的·”顿了一下,贾敬继续道:“赦兄弟这一趟可还顺利,上回说的查到的无人肯信的事,证据可找齐全了”·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哪有那么容易。”
贾赦轻摇了一下头:“不过我拿到了候照勾结鞑靼的证据,已经交给了皇上,去岁的一趟公差,算是了结了·至于无人肯信那件事,以后再慢慢查访不迟。”
贾敬问的无人肯信那件事,事关永昌公主府,贾赦南下江南收粮的时候,已经将从永昌公主府取出的东西全都翻捡了一遍·永昌公主府行事非常小心,堂而皇之摆在书桌上的,并无什么有效证据。
贾敬听了,也没继续追问·贾赦又问了景怀帝和朝中百官关于此次北疆战事的口风·无非是两派:一派觉得境亲王就藩不足一年,便大胜鞑靼军,应当给司徒境记头功;一派觉得司徒境虽然坐镇中军帐,但是没出一兵一卒,没上前线,大胜鞑靼军的功绩应该记给三等将军柳萱。
围绕该给谁记头功的事,又变成任命谁做北疆总兵的事争论不休·自候照暴毙之后,北疆兵马分作两股·一股是原北疆驻军,暂由原北疆副总兵聂开城指挥;一股是景怀帝派遣随司徒境前去的两万京营将士,由柳萱指挥。
支持给司徒境记头功一派,也支持升原副总兵聂开城为总兵,柳萱任副总兵;支持给柳萱记头功的,自然是支持聂开城仍做副总兵,柳萱做总兵··贾赦静静听贾敬说完,问:“那此事朝上有定论了么”·贾敬摇了摇头:“瞧着皇上的意思,似乎是愿意保持现状。”
贾赦点了点头,道:“相互牵制,帝王心术尔·若是皇上有心统一北疆兵权,头一回派我去北疆,可授总兵衔;这一回遣境亲王就藩,也可将总兵定下来。”
贾敬深以为然·景怀帝并非一个没有疑心的人,否则先太子的事不会发生;先太子一事真相大白之后,景怀帝疑心病更甚·“这回赦兄弟带回了候照勾结鞑靼的证据,皇上只怕越发不肯将北疆兵权交于一人之手了。”
候照敢一意孤行,勾结外敌,不就是因为在北疆只手遮天,无人制衡吗现在一人大权独揽的弊端显示出来,景怀帝在北疆是必然要分权的·这一点上,贾敬和贾赦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除了北疆的事,贾赦还问了贾敬自己离京这些时日,朝中发生的其他大事以及贾敬对朝中局势的分析;贾敬在贾赦下狱又被逐出宗族的时候与其联宗,两府的命运便联系在了一起,自然知无不言。
听了贾敬一席话,对朝中局势有了了解,贾赦称谢,亲送贾敬出府··自接到查北疆的案子一趟差事,发生了极多的事情,贾赦片刻不得闲·送走贾敬之后,贾赦又见了金陵庄子上回来的管事。
金陵凡是自己名下的产业,物资都被自己全都取走了,各庄铺管事发现库房尽皆空了,谁不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管事怕担责,竟是逃了;也有有主意的管事立刻报了官。
这一报官,发现神秘失窃的庄铺不止一个,而且都是忠勇侯府的产业··于是庄头、管事们一合计,派了个众人信服的管事北上回事··来的管事姓李,名曰李石,能写会算,说话也条理清晰。
贾赦听李石将金陵各庄铺的怪事说了,心中自然知道这些庄铺所谓神秘失窃,不过是被自己这个主子取走了,面上却苦笑一声说:“前年荣国府大库也失窃了,失物至今没寻回,我日日在府中尚且没守住家财,飞贼难防,库房失了东西也怪不得尔等。
因此,我决定在以前府中大库失窃的财物寻回之前,暂且不追究金陵庄铺失窃的事·只是下不为例,以后各管事须得更加小心,若有下回便不饶了·”·李石听了,千恩万谢的,向贾赦磕了头,又说要回江南将消息告诉其他管事,省得众人日日悬心。
贾赦又问了各家庄铺的情况,得知有些庄头、管事怕担责的,已经逃了·贾赦便命李石回去做金陵一地各庄铺产业的总览,逃了管事的各庄铺由李石做主新寻本分可用的人,以后金陵的产业有什么事,皆由他进京回话。
自然,此事做好了,贾赦也许了李石一分不薄的酬劳;若是李石徇私寻些不能用的人,故意和人勾结中饱私囊,则和这次失窃的事一起发落··李石原本是担心受罚的,战战兢兢来了京城,谁知老爷宽厚不追究,自己还得了这样一份好差事,只恨不得立刻将胸剖开给贾赦看一颗忠心。
贾赦点了点头,说了知道李石做事可靠,便打发他走了·李石走投无路而来,自己不但给了他希望,还对他施了一分恩典,若李石是个有心的,这人心,自己便算是收买到了。
所谓御下之术,古今通用罢了··贾赦因从末世来,对人心的忠诚度估计十分保守;但李石不过是封建社会的一个普通奴才,而且在庄子上发生如此大事的情况下,敢受各个管事委托上京,可见是个有担当的人。
这样的人得了贾赦一份恩典,早就忠心耿耿··贾赦料理了家事,至晚方歇··关于候照勾结北疆的案子,自然有三司会审,但贾赦并未参与审案·贾赦原本就有尽量不参与朝堂中事的意思,在阿古拉的案子上和朝堂事有所切割,贾赦求之不得。
只是作为捉拿并带回阿古拉的人,贾赦原本没那么容易被排除在案情之外,之所以这么顺利,贾赦略一动心思,就知道是永昌公主府推动的··说起永昌公主府,在贾赦回京之前,就隐约知道了贾赦快要回来了。
司徒境作为永昌公主府推出去准备谋逆的一颗棋子,北疆的动向,只怕永昌公主府比之朝廷更加清楚·有人带着一个人从北疆向南急奔,吕丰羽一面猜测此二人便是贾赦带着真的阿古拉回京,派人追杀,一面已经通知了京城,让公主府也注意派人拦截。
若非贾赦有破军部协助,还真没那么容易回京··所以贾赦回京的消息传出来,永昌公主府震怒是真的,却并未被杀个措手不及·也不知那躲在公主府的主公控制了多少朝廷官员,也不知永昌公主府那些爪牙怎么- cao -作的,总之,会审阿古拉的名单中,并无贾赦。
当然,贾赦并非全然不知阿古拉一案的进展,他和许岩合作多次,两人以朋友相交,许岩知道贾赦本事,有些事私下也会向贾赦请教··这日,许岩到忠勇侯府小坐,谈起阿古拉的案子,许岩道:“这案子原也没什么好查的了。”
“怎么这么快审清楚了”贾赦问··许岩摇了摇头:“无法再审,那日侯爷回来,向皇上复命;阿古拉也被打入了天牢。
因为事关两国邦交,皇上命次日便提审阿古拉,谁知次日一早,便有狱卒回禀阿古拉被人重伤头部,昏死牢中·”·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听到这里,贾赦抬眼看许岩:“难道现下还没救醒”·许岩道:“救醒了,阿古拉却依然痴呆,别说问什么都不肯说,现在竟是问什么,他都听不明白。”
贾赦静静的听着,连眉毛都没动一根:“羁押阿古拉回京,是破军部协助的,阿古拉受伤痴呆一事,不知会否连累许大人”贾赦问。
“连累谈不上,不过因此一事,皇上也许会对破军部生出些许成见·”许岩语气也颇为洒脱,他知道景怀帝多疑,但是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贾赦笑道:“难道有人在皇上那里进了谗言,说阿古拉狱中重伤,是许大人授的意”·许岩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贾赦些微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能参与阿古拉一案的,谁都不是傻子·阿古拉突然重伤,继而痴呆,是有人不愿意阿古拉说出实情··隔了片刻,贾赦才道:“这样确然极好,候照是一地封疆大吏,他敢勾结外敌,是否有人指使,朝中有无同党,若是顺藤摸瓜的查起来,不知又会扯出些什么事,牵连到什么人;阿古拉就此痴呆说不出实话,北疆一案,便成悬案了。
勾结外敌的事,也就在候照一个人身上了结了·”·许岩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茶,自己取过茶壶续杯,一面道:“侯爷怎么不问阿古拉是因何受伤的”因为阿古拉是被贾赦带到北直隶境内,又是破军部协助押回的,阿古拉受伤一事,朝中已经有人将此事向许岩和贾赦身上引。
贾赦笑:“我与许大人不同,许大人应该知道我的处境,我不求更进一步,只求平安顺遂·”·许岩受景怀帝提拔重用,自然是了解景怀帝的,像贾赦这样功劳卓绝的人,若是不知道退步抽身,景怀帝未必容得下他。
听贾赦如此说,许岩心中也颇为贾赦不服,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侯爷心宽,万事不放心上,这份豁达倒令人羡慕·以侯爷看,阿古拉是谁伤的”·“其实,阿古拉无论是谁伤的,皆不应该是你我。
若我们想要阿古拉闭嘴,又何须千里迢迢,将其带回京城随便找个地方让其永远闭嘴,我们皆多的是机会·按理说,这盆脏水无论如何,泼不到你我头上。”
贾赦道··若说阿古拉是谁伤的,贾赦心中自然有嫌疑人:永昌公主府所谋甚大,若想成功,需要借助外力·如今外力不但被人发现端倪,还带回了重要人证,没有人比永昌公主府更有灭口的动机。
可是,如果这话说出来,景怀帝会信吗如果不信,不如不说··许岩听了贾赦此言,苦笑道:“侯爷所言极是,三司会审时候,我也是这样说的。
但是,侯爷猜,我又受到怎样的刁难”·贾赦抬眼瞧了一眼许岩,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道:“若我有心引导皇上疑心许大人,便会在公堂上说一个贼喊捉贼,洗清嫌疑的故事。”
许岩听了,笑道:“不愧是侯爷,当真料事如神·”·贾赦听了,只笑,并不接话·永昌公主府在朝中有话事人,借话事人的口说自己和许岩为了不让阿古拉吐露太多,故意重伤阿古拉;却偏偏将痴呆的阿古拉带回京城,因为人是自己捉的,与破军部一起押送的,谁会疑心到自己和许岩身上呢此乃偏向虎山行之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贾赦才问:“许大人向来受皇上重用,这样的说辞,竟然能说动皇上,那么,说这番话的是谁”·无论贾赦能料到什么事,许岩都不曾意外,直到贾赦说出这这番话,许岩才面露讶异之色,问:“侯爷这样问,自然是又料到了”·贾赦没否认,自顾自的说:“现下阿古拉痴呆,许大人也好,另外一方也好,都是一面之词。
自然,这样的悬案,谁的说辞都有一番道理,端看皇上信谁·许大人今日专程来与我说此事,可见皇上更倾向于相信另外一方·若是皇上信任对方胜过许大人,只怕是皇室中人。”
许岩年方而立,不但掌管北斗一部,在德州仓一案后,越发受景怀帝器重,破军部的影响力已经跃居七部之首·自然不论从哪方面讲,许岩都是出色的人才。
但是比起贾赦,许岩依旧自叹弗如,听了贾赦的分析,面露敬佩之色,伸手比了一个三字··三皇子司徒均··贾赦其实已经能猜到这番离间景怀帝和许岩的话是某个皇子说的,三皇子五皇子都有可能。
看到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不过对于永昌公主府,贾赦又多了几分佩服,不愧是敢于挑战皇权的存在,智计、远见都十分出众··不过贾赦既然能猜到某位皇子便是永昌公主府的话事人,自然也瞧穿了永昌公主府的套路。
依贾赦猜测,永昌公主府私下至少接触了两位皇子·永昌公主于景怀帝而言,是在景怀帝刚登基时候,曾扶佐他坐稳江山的亲姑姑,景怀帝天然对永昌公主有信任感。
对于司徒境,永昌公主私下对司徒境说,我会支持你夺取皇位,你先去北疆就藩,到时候或是起事或是以清君侧为借口攻入京城,我在京城与你里应外合·司徒境有野心,自然便信了。
实则司徒境才干不足,到了北疆,也是被吕丰羽控制得死死的·北疆一地而言,除了柳萱部,其他势力已经落入永昌公主府手中··而在京城,永昌公主又私下对司徒均说我支持你登上皇位。
司徒均看见永昌公主推动司徒境就藩的事实,除去了自己登基路上的劲敌,自然对这个姑祖母全心全意相信··因为司徒均和司徒境各怀心思,若非亲信,自然不肯对外吐露半分。
也是因此,永昌公主在司徒境和司徒均两头下注,这兄弟两个绝对会死守秘密,永昌公主府根本不担心司徒均兄弟两个对证词,自己的计策自然不会暴露··如此一来,景怀帝,司徒均、司徒境父子三人皆信任永昌公主,三股势力的动向,永昌公主府一手掌握,朝堂上很多事看似司徒家父子几人相互制衡的结果,实则父子三人皆成了永昌公主府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好厉害的手段不愧是在太|祖驾崩、内忧外患时候,能一手稳住朝堂局势的女人,也难怪司徒家父子三人被其玩弄在鼓掌之间··贾赦心念电转之间,早已将前因后果分析得明白,口中却道:“难怪如此,三皇子和许大人之间,对于皇上而言,亲疏有别,皇上即便不因此疑心许大人,也必然会记住三皇子的说辞。
将来许大人若再有丝毫引皇上起疑的地方,皇上只怕皆要想到这一茬·”·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并非每次离间都能一蹴而就,但是只要埋下疑心一颗种子,若是遇到其他契机,这颗种子总会生根发芽。
这些年,许岩在北斗颇有建树,越发受景怀帝的器重,也是因此,永昌公主府对许岩动了手··司徒均离间景怀帝和许岩,虽然和当初欧阳化离间景怀帝与自己说辞有所不同,但是异曲同工。
这样一个个离间过去,终有一日,景怀帝会亲自削了自己所有的得力臂膀··一面将司徒境埋支使到北疆暗暗积蓄力量,一面在京城培养司徒均的野心,一面还离间景怀帝和他最得力的臣子,只待时机成熟,永昌公主府便会挑得司徒家兄弟阋墙,而景怀帝身边无人可用。
到那时候,这偌大江山,景怀帝还守得住么·贾赦之言,许岩早就想到了,苦笑到:“所以,我如今处境和侯爷一样的,之前侯爷说不求上进,但求平安,我何尝不想如此只是不能罢了。”
执掌北斗,知道皇家的许多密事,正因如此,许岩才更身不由己··贾赦听了,略安慰许岩几句,将其送出侯府··永昌公主府弄傻了阿古拉,与贾赦而言,并非没有好处。
阿古拉是柳萱生擒的,而自己为了掩盖一直藏在柳萱军中的事实,对景怀帝言道阿古拉是自己在战场趁乱擒来的··因为阿古拉并不认识柳萱和自己,自己只要不参与问审,还不至于穿帮。
若是自己参与问审,阿古拉认出自己,此事立刻就要被拆穿,虽然自己已经想好了托词,但是到底要费一番功夫解释,效果还未必好··此时永昌公主府怕阿古拉的口供带出自己,先动了手,倒替贾赦也遮掩过去了。
此次贾赦带回了物证,但是结盟的双方阿古拉已经痴呆,候照也已经暴毙,人证俱灭,即便知道候照里通敌国的事实,也审不出更多东西了·此案就此搁置,若是鞑靼派使臣前来沟通此事,自然会有鸿胪寺出面。
论武力,鞑靼还不足以挑战朝廷,虽然鞑靼国原是和司徒境勾结好了才出的兵,但是事到如今,司徒境必然是抵死不认的·那么,鞑靼王只能当司徒境背信弃义,吃个暗亏。
明面儿上,鞑靼先挑起战事,偏又一败涂地,即便被活捉了主帅,押回京城,鞑靼王当真敢兴师问罪吗·以贾赦的估计,鞑靼王不敢·那么,北疆一案,便了结在了候照身上。
候照勾结外敌,但是已经‘死’了,司徒境治理北疆有方,刚到北疆便建立战功,越发得景怀帝信任·景怀帝自以为朝廷威胁已除,自此高枕无忧;永昌公主府将所有事情完美收尾,静待时机。
当真是个完美的结局··第63章 ·无论因为阿古拉的痴呆,掩盖了多少- yin -私,但是从朝堂局势来说,进入了某种暂时的平衡··朝廷内外,经过近一年的整顿吏治,表面上也算海晏河清。
当然,因为永昌公主得司徒家父子三人的信任,永昌公主暗中影响朝堂局势易如反掌·不知道那些景怀帝自以为换了自己人的文武要职,实际上仍有多少掌握在永昌公主府手上。
现下各地治理清明,许是各方官员暂时蛰伏罢了··许岩依旧统领破军部,不过如贾赦和许岩所料,有了破军负责羁押回京的阿古拉突然痴呆一事,景怀帝如今传禄存部办事的时候多了些。
许岩在北斗几大副指挥使中一枝独秀的局面打破了··而贾赦不问朝中事,正好命京城及附近的各庄铺将去岁的进项皆运回侯府入库·现在善勇侯府人口少,屋子多,贾赦将许多房舍都改成了仓库,钥匙皆自己保管,许多庄子上的米粮源源不断运来,倒是有地方储存。
当然,这些储存皆是过个明路,入库之后贾赦便将粮食收入空间,并不引人起疑··至于去岁贾赦托左良打理的几个暗产庄子,则由左良暗中替自己买了几个粮行,将各庄的产出都运至粮行仓库,一面做生意,一面各地收购更多的粮食。
因为去岁年景不错,风调雨顺,贾赦的空间内,已经有了大量的米粮·这一年虽然累,也颇受景怀帝挟制,但是收获极丰··至于永昌公主府,去岁一个黑衣人闯入议事的书房,吓得永昌公主府立刻放火烧了书房。
虽然其手底爪牙追了黑衣人一路,但那黑衣人直奔皇宫·吴喜是坚持认为贾赦不过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余飞松初时怀疑过那人便是贾赦,后来试探之下,黑衣人毫无反应,便也去了疑心。
因此,永昌公主府一直以为那黑衣人是宫里的人,还狠受了一番惊吓·现在贾赦回京,永昌公主府也反应过来了,那日夜闯公主府的黑衣人,只怕就是贾赦··贾赦能在千军万马之中虏获阿古拉,还能单枪匹马将其带离北疆,联系铁网山别庄,二十个顶级杀手不能取其- xing -命,夜闯公主府那么多人拦截不住一个黑衣人,有此能耐的,唯贾赦一人而已。
如今贾赦带着阿古拉平安回京,倒是令永昌公主府虚惊一场;但于永昌公主府而言,也仅仅是虚惊一场罢了·永昌公主府经营日久,随便略施手段,便能叫阿古拉说不出话来。
忙碌一整年,贾赦用在修炼上的时候并不多·如今回京,将一年的收成都收入空间,又不问朝中事,贾赦倒有了大把的时间一面教养儿女,一面修炼··贾琏已经十岁,因为刚入宫作伴读,便险些遇刺,贾琏行事越发稳重;又因在上书房做伴读,受的皆是治国□□的教育,贾琏如今已经颇具格局。
贾赦得空指点贾琏一二,贾琏对答如流,有些问题上还颇有见地··贾赦还因此感叹了一回,自己这个儿子,在原著中,因为先太子坏事的连锁反应,没受过一天好的教育,在荣国府宠幼废长的裹挟中浑浑噩噩的长大;在今世,良好的教育是受到了,却又不得不在因为自己卷入朝堂争斗,被拉扯着飞速成长。
算来,贾琏的两辈子都没有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当然,在贾赦看来,贾琏虽不如太平盛世的孩子幸福,却也算不得苦·末世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痛苦若是遇上了,不一样不得不面对么于贾琏而言,多学些本事总是好的。
当然,贾琏也对得起他所拥有的教育资源··因为谨记父亲的教诲,贾琏在宫中除了有惊无险的遇了一回袭击外,再没出过岔子·人少僻静的地方不去,成绩也不好不坏。
但是贾赦考校了贾琏几回,发现贾琏思路灵活,能够举一反三,并不拘泥于书本和先生所授;只是每回上书房考校的时候,中规中矩到底答了,并不争强好胜罢了··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到底是荣国公和周氏的后人,且贾琏的母族张家也是书香翰墨之族,算来,贾琏资质是极好的。
能让他活成原著中那样,除了情势不由人外,也足以证明贾母掌家之后,对子弟的教育真真是毁人不倦·整个荣国府的男儿,就没有一个立得起来的··对贾琏文化课,贾赦没什么好担心的,只在贾琏归家的时候,贾赦教他一些人情世故和朝堂各种势力的牵制之法,还有三纲五常方面,贾赦会教贾琏一些自己的见解,并不让贾琏成长为君为臣纲,为司徒家效死的呆子。
这些东西于这个社会而言,显然十分离经叛道;但是于贾琏而言,却接收得十分快··就算普通孩子,十岁也已经开始懂事了,何况被逼早熟的贾琏·现在,他自己为什么突然入宫作了伴读,自己父子的处境如何,贾琏都已经心知肚明。
即将进入青春期的孩子,本就自我意识是觉醒十分快,加上贾琏所出的特殊环境,有他崇拜的父亲告诉他:不是任何时候都将君为臣纲放在心上,若是迫不得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才是自保之法。
贾琏只觉父亲说的才是至理名言,至于先生说的,有些固然有理,有些并不通··对这些有悖于时代,听上去有些大逆不道的思想,见贾琏接受良好,贾赦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担心他日自己和景怀帝决裂的时候,这崽子被翰林大儒们教得满脑子的忠君爱国,迂腐愚忠··见儿子没有被养歪,贾赦放心了一半·那日在铁网山,周林说周家的御风诀是不是功法,那么除了自己之外,是否还有人可以修炼现在贾琏已经破诶懂事,既知道是非,也懂得隐藏实力,那么这些东西,便可教给他试一试了。
说起御风诀,贾赦在末世得来颇为奇妙,仿佛是梦中灌入自己脑子一般,并没有什么秘籍·贾赦便按自己的理解,从浅显易懂的整理起,然后尽可能详细的传给贾琏。
贾琏听说这事曾祖母家传下来的功法,又听说祖父和父亲都是得曾祖母教导有这样大的本事,自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十分努力··刚开始,贾琏不得其法而入,初时,他到不气馁,但是一遍遍失败下来,便有些浮躁了。
贾赦见状,倒不强求了,以为御风诀也不是人人能练··半大孩子,正是慕强又争强好胜的时候,贾琏得到这样的宝贝,自然不肯轻言放弃,依旧按贾赦所授一遍遍的努力。
贾赦为了替贾琏找到修炼法门,也将自己在末世得到的玉佩和在铁网山得到的玉佩都拿出来研究,依旧毫无进展··父子两个见强求不得,贾赦便告诉贾琏:私下研究修习功法是可以的,但是切莫强求,若是身体不适,便需立刻停止。
毕竟事关修炼,贾赦就担心,一个不好,发生什么走火入魔的事··当然,走火入魔是没有的,无论贾琏多么努力,就是毫无反应·气得贾琏只得在武术上用功。
至于贾赦,也没其他事好忙了,剩下的精力,便可用来整顿产业和潜心修炼了··过了一年多亡命徒般的生活,贾赦用在修炼上的时间并不多,修为上的进展也不大,但是现在的状态,贾赦十分熟悉。
在末世,贾赦的异能也是觉醒之后一步步修炼上来的,现在的感觉就是突破前的临界状态;若是进阶成功,贾赦便能御风飞行了·但是不管贾赦怎么努力,那一层窗户纸就是迟迟不能捅破。
为此,贾赦想了不少办法,也将在铁网山别庄得的玉佩拿出来研究过,都没什么进展··铁网山得到的玉佩是半只太极鱼的形状,除中间一个圆形为白色美玉外,通体为漆黑的墨玉;而贾赦在末世得到那块玉佩也是半只太极鱼形状,中间一个圆形墨玉,其他则为通体白玉。
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白色的一半上面黑色鱼眼;黑色的一半上面白色鱼眼··贾赦原以为将两个玉佩合起来会启动什么机关,结果试了几回也毫无反应,贾赦便暂时放弃了,将玉佩收入空间。
除了修炼而外,贾赦还让左良寻了两个信得过的工匠·这二人原本是贾代善军中的铸刀师父,有一门好手艺·贾赦寻他们来自然不是为了铸什么刀剑,而是为了融金银。
高明的铸剑工匠已经能够用独门方法冶炼合金,这也是古时候也能打造削铁如泥兵刃的诀窍·虽然黄金熔点很高,但是对于这样的工匠而言,也并不难··善永侯府和宁国府之间有一块空地,原著中是修大观园的地方,在上回三司查失窃案的时候曾经在此掘地三尺的找过地下室。
这地方因为朝廷翻犁了好几遍,是不会引人起疑的,贾赦便在此处搭了房舍,建了炉灶,开始融金银··自然,对外宣称的是善永侯迷上了打铁,在家中亲自打造兵器。
有两名铸刀工匠做掩护,贾赦也偶尔打一两把刀出来,刀上还刻了善永侯名讳,很像一个爱好者那么回事··除了打造刀剑掩人耳目,贾赦则和两个工匠一起,将空间里的金银融了,部分换成银票送到南面给周福,部分让左良就近采购物资。
展眼数月,又到了收夏粮的时候,周福在江南采购的物资混着贾赦名下庄子的产出一并送入京城·至于京城附近的产出及采购的物资,也源源不断的运入善永侯府库房及左良开的粮行。
自然,入库不过是做掩护,这些东西,最终都被贾赦收入空间保存··除了教导儿子和采购物资之外,贾赦还做了一件事·和永昌公主府周旋··自从贾赦回京,永昌公主府行事小心了许多。
善永侯府的一举一动,也都落在永昌公主府眼里··当然,凭贾赦的敏锐和耳力,对这种监视不会一无所觉·但是贾赦并未拔出永昌公主府的所有眼线·一来,即便自己发现一个铲除一个,永昌公主府依旧会源源不断的派人来,如此还反倒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二来,既然永昌公主府已经盯上了自己,贾赦不介意将计就计误导一下永昌公主府··善永侯府偶尔也会查出一两个盯梢的人,但是贾赦会偶尔露出一丝线索,误导永昌公主府,让永昌公主府觉得自己警惕的仅仅是景怀帝。
永昌公主府离间过景怀帝和自己,也离间过景怀帝和许岩,这样的结果,既能令永昌公主府满意,又能令永昌公主府觉得自己的计策凑效·将永昌公主府的自信培养起来,他们才容易犯错。
因为盯着善永侯府的人多,贾赦只是偶尔出一趟门,要么古董文玩铺子逛逛;要么去庄子上巡查一番·因为有爵之人无旨不得离京,贾赦最远也就去去京郊··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为了误导永昌公主府,贾赦没派人盯梢公主府方向。
司徒家起内讧,只要不连累自己,于贾赦而言,没有介入的必要··倒是北疆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北疆的信自然是柳萱送来的,信上说侯爷见多识广,北疆果然能种稻谷。
冬日从鞑靼军中缴获的十几石稻谷播种下去,今年大获丰收,不但足够二万将士并马匹一年的口粮,还有些许盈余·加上朝廷运至的军粮,柳萱部如今粮草充足,已经可以在当地招兵买马了。
古时候交通不便,边疆守军又多有折损,所以守军将领是有招兵之权的·当然,为了避免朝廷对边疆驻军的掌控力削弱,朝廷都往驻军里派有监军·伤亡多少将士,又新招多少,都登记造册,送至兵部,兵部会根据花名册派发辎重粮饷。
看了柳萱的信,贾赦淡笑了一下·东北黑土地十分肥沃,种上稻谷,产量就比本地作物高粱、大豆高上不少,且大米作为主食,煮熟之后膨胀率也比很多作物高,同样一石的粮食,足够更多的人吃。
北疆苦寒,光柳萱部拥有大量粮食这一项,就能够吸引不少当地人参军··景怀帝是有意让柳萱和聂开城部相互牵制,那么即便柳萱部有了大量的产出,朝廷发给柳萱部的物资也不会被克扣太多。
柳萱部这一二年内,是会持续壮大的·当然,凭景怀帝的多疑;凭永昌公主府离间景怀帝和肱骨重臣的手段,柳萱部再壮大一二年,永昌公主府和景怀帝都坐不太住了。
另外,柳萱还在心中说,欲将家小接去北疆··柳萱名义上是境王府属官,若无意外,这一镇守北疆,只怕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因为上次离京,情况紧急,前往将士都没带家小。
现下柳萱在北疆一战立功,是受了朝廷嘉奖的,又招兵买马充实了实力,又种了稻谷粮草充足,便起了接妻儿至北疆团员的心思··自然,想接家小的不独柳萱一个。
柳萱带二万京营官兵去北疆,其中成了家的将士,亲人多半在京城的,于是柳萱便托贾赦将想要接家小北上的人家组织一下,大家结伴同行,路上有个照应,人多了,也不怕遇到匪患。
这不是什么大事,那些要一同北上的人家,也都写信告知了家人,到时候贾赦只需派人组织一下,另派几个向导便足够了··倒是柳萱部实力再壮大,恐怕朝中容他不下的猜测十分要紧,贾赦不得不提醒一二。
将自己的猜测隐晦的写了放入信封,刚用火漆封好,左良便来了··若非要事,左良一般不会来侯府·贾赦一面命人请左良进来,一面将信收入空间··相处时间越久,左良越知道贾赦行事干脆,抱拳行礼之后,省了寒暄,左良开门见山的道:“侯爷,属下奉命在各地购粮,发现另有一伙人,也在暗中与咱们相争。”
听到这里,贾赦挑了挑眉毛,心中有些猜测,也没打断左良··果然听左良继续道:“属下已经派人暗中跟上另一伙买粮的人,发现大部分粮食运往了晋中、衡水等地的满鼎粮行及其分号;属下又监视了各地满鼎粮行的一阵子,发现满鼎粮行隔些时日,会派人前往京城永昌公主府。
永昌公主是皇上姑姑,又有辅国之功,地位超然,属下原想着,永昌公主府有些产业也不足为奇·只是,这满鼎粮行购入的粮米也太多了些,于是,属下又打听了满鼎粮行的生意。
发现满鼎粮粮食价格不高,因此生意倒也过得去·但是满鼎粮行卖的,几乎皆是陈米陈粮,也是因着便宜,许多贫苦人家购买·只是,若要卖得好价钱,还需多做些新粮生意,这样,粮行才有赚头。
若是年年买新米,卖陈粮,折去损耗,这偌大满鼎粮行不但没有进益,反而是在做贴本买卖了·这生意做得,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完,左良若有所思的看着贾赦。
显然,他有自己的猜测,却没继续往下说了··不愧是当年常胜将军荣国公贾代善的探子,这敏锐度,不用任何人命令提醒,人家就能将军情刺探得清清楚楚,还能一击抓住要害。
独木不成林,若非身边有此等能人扶佐,贾代善就是再出色,也难以成为八公之中唯一平级袭爵之人··左良原本就是贾代善军中得力干将,对于粮草之事何等敏锐。
这满鼎粮行买新粮,卖陈粮的法子,正是储备粮草之法··哪怕是到了后世,有恒温恒- shi -的仓库,有各种灭鼠灭虫设备,储备粮食也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情·粮食存放久了,会变质。
所以古时候储存粮食,除了设置极大的仓库外,库房中还需有大量的密闭容器,尽可能的保证粮食少被虫蛀,被老鼠吃··所以,存储粮食,每年新粮上来,都需要将前一年存的陈粮换掉。
这一年的损耗都是损失·但是为了防备兵祸灾荒等,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或是大户人家,只要有余力的皆会存粮··但是像满鼎粮行这样的储备规模,依旧是令人咋舌的。
贾赦笑:“如今三爷知道我为何会储备粮草了·”·左良满面肃色,凭他的敏锐,既然能察觉到永昌公主府大肆购粮恐有内幕,自然也知道贾赦采购物资的规模也大大超过一座侯府所需。
只是他原本是贾代善的家将,受国公爷大恩,贾赦不提,他也不便明言罢了··如今借着永昌公主府的事,贾赦索- xing -将话说开··沉吟半晌,左良道:“侯爷,如此大事,侯爷不怕我将侯爷卖了,去搏富贵前程么”·贾赦笃定的摇头:“若是三爷看重富贵前程,大可不必随父亲卸甲。
我信得过三爷·”·倒不是左良一点不在意富贵前程,只是他追随贾代善多年,知道国公爷为何退步抽身,也知道景怀帝的脾- xing -·景怀帝见不得国公爷势力坐大,自然不会重用国公爷的亲信。
自己就算当年留在军中,前程也有限·左良之隐,和贾代善之隐一样,乃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左良心中真的甘心吗大多数时候,左良觉得自己是甘心的,但是午夜梦回,偶尔也会觉得有多少本事不如自己的人,如今已经飞黄腾达。
当初入伍,谁不是冲着建功立业去的呢那些年战场拼杀,血染战甲,为的仅仅是隐于闹市吗左良不是没有雄心壮志,是不得不抛却雄心壮志。
如今贾赦所谋,乃是成王败寇之事,只要决定一搏,便没了退路·经过数年相处,左良知道贾赦的本事,也知道贾赦的处境·但是仅凭一座侯府,面对朝廷实力终究显得太过单薄了些。
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侯爷,若是侯爷决定了,属下原做侯爷先锋官·只是这一步,侯爷需要想好了·凭侯爷的本事,择一位王爷扶佐,只怕几位亲王都求之不得。
有侯爷相助,那位王爷也如虎添翼,此法虽不及侯爷现在走的路贵不可及,但更加稳妥·”左良认真分析道··贾赦轻叹一口气:“不瞒三爷,我当初只想保住祖宗基业,连从龙之功都不想搏。
但是三爷也看到了,我被一步步裹挟进乱局,皆非我刻意钻营的结果,但是我却没有退路··如三爷所言,我可择一亲王追随,但是此举依旧成败难料不说,就是成了,不过是将我父亲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琏儿依旧会处在我今日的尴尬境地,殚精竭虑,也不一定能保住祖宗基业。
我如今,搏的不是万世基业,而是痛痛快快的活路·”·是的,贾赦搏的仅仅是一条痛快的活路·不必如贾代善蜗居梨香院,不必如之前的贾敬道观避祸。
但是到了贾赦如今的地位,也唯有改朝换代,才能痛快的活了··左良听了,又是一阵沉默,经过深思熟虑,道:“男子汉大丈夫,该当活得轰轰烈烈·这缚手缚脚的日子,我也过够了,这一票,我随侯爷干了”·第64章 ·缚手缚脚的日子,左良过够了。
谁又没过够呢当年贾代善建立不世功勋,在军中威望无俩,不也退步抽身了吗·自那之后,景怀帝便有步骤的削弱贾家旧部的势力:贾代善原是北疆总兵,但是后来北疆总兵换做了候照;宁国府的贾代化原是京营节度使,如今京营也早换了人;只平安州节度使是贾代善推荐的裴四海,也是贾代善旧部唯一实权在握的人,还险些在平安州一案中被陷害落罪。
这些年,贾代善的旧部谁不是过着缚手缚脚的日子景怀帝还活着的时候,明面儿上还有些情分在,不会将贾代善旧部如何;眼看着景怀帝一年年的春秋不在,若是换了新帝,只怕一朝天子一朝臣,还不知道等着当年一众同袍的是什么日子呢。
“侯爷,若是侯爷当真要图谋大事,我这就去联络当年的旧人·这些年,大家的日子过得颇是憋屈·”左良道··贾赦笑道:“我不过做一手准备在这里,相机而动罢了。
若是还有转圜余地,倒也不定要走那搏命求生的路子·搏一个自由自在,富贵无双自然是好,但是就算成事,也必是有极大伤亡·若是有法子,我自然愿意更多的人活着。
三爷现下可以寻些绝对信得过的信差,至于其他,倒也不必急·省得咱们现在才只买了米粮,就走漏风声,被扣上谋逆的帽子·”·左良面色凝重的点了一下头,提醒道:“侯爷,咱们购买米粮的事,满鼎粮行必然知道,永昌公主府也必然查到咱们头上来。
凭着永昌公主府的身份,皇上必然是信公主府的,若是永昌公主府略推动一下,便可借朝廷的刀对咱们不利了·咱们的武器是否也要张罗起来·”·朝廷盐铁专营,贾赦上回买了些私盐,若是省着用,也够三五万的军队支撑一段时间。
至于武器,则只有上回在白驹号上取来的十多箱一千多把军刀·但是自己大规模的寻找铁矿,冶炼金属,必然会被朝廷知道,若是朝廷和永昌公主府不发难,贾赦也不想起兵,徒增牺牲,因此现在还没打算到兵器头上。
“一旦私铸兵器,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还不到不得不反的时候,不必徒增风险·三爷只需联络些靠得住的信差便是·若是他日不得不起兵,通信是第一要务。”
贾赦经历过末世,其实反倒更尊重生命·若让贾赦选择,他倒不愿起兵,但是永昌公主府野心勃勃,兵祸一定会来·那么善永侯府首先要有本事自保,到时候再看能否借势问鼎。
“侯爷虽然心善,但谋大事,不能太过仁慈,更不能怕死伤人命·若是准备得迟了,到时候咱们吃亏·”在左良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这件事有可能已经被永昌公主府察觉到了,现在还不准备武器,无异于坐以待毙。
“我心中有章程,三爷不必担心·时机到了,该准备的,我一件都不会放弃的·”贾赦笃定到·兵器什么的,只要有空间在,到时候到敌营搜罗也是一样的。
一旦打起仗来,贾赦身具空间的事便不好隐瞒,也不必隐瞒··左良虽然一时半刻想不通贾赦的用意,但是这几年贾赦办的事向无差错,分析局势贾赦也算无遗策,左良自忖本事不如贾赦,便也不再坚持。
转而一面打理粮行的生意,一面联络信得过的旧人··数日之后,前去北疆的各家家小都准备好了,贾赦派了几个左良推荐的信差同行·前去北疆路途遥远,各家既是举家前去团圆,带的金银细软自然不少。
因此,各家都带了不少家丁护院,又聘了镖局,结伴而行,倒也安全··贾赦派去的几个信差也是军中退下来的,不但身上有武艺,上过战场的,也远比常人敏锐,这一行人同行,倒不至于出大的差错。
贾赦这边有条不紊的储备物资,永昌公主府那边倒是紧锣密鼓··正如贾赦和左良所料,永昌公主府那边也发现了善永侯府的异动··谢宏远是永昌公主府的长史,在端亲王作乱的时候,便在公主府当差。
显然,谢宏远现在在永昌公主府依然是受重用的··看完这段时间,各地粮行送上来的账本,谢宏远将各家进出项分类汇总,整理成卷宗,才呈到那主公面前,道:“主公,今年咱们收的粮食比往年价格高了些,究其原因,竟是善永侯府也在暗中采购粮食,将粮价抬高了。”
·那主公接过卷宗翻看一阵,才问:“那利民粮行当真是贾赦的产业可查清楚了”·利民粮行便是贾赦的暗产,是左良在暗中打理,却是挂在贾赦在杜元杜知府那里弄来的两张女子户籍之一名下的。
自然,地契房契什么的,在贾赦手里,具体事务,则是寻的有经验的老掌柜管着··谢宏远道:“利民粮行是一名叫做白玉霜的女子的产业,但是自从我们注意到利民粮行,便已经派人打探了这名叫白玉霜的女子下落,就是凭九重楼的本事,也遍寻不着。
属下以为,这白玉霜是个空籍,利民粮行这样财大气粗,必然是哪个有来历之人的产业·”·永昌公主府所谋极大,有些暗产用的也是空籍,说白了,这些暗产的产业主表面上有良民籍贯,却并无此人。
此等手法永昌公主府再熟悉不过··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那主公点了点头,道:“京城卧虎藏龙,有权有势的人家不知几何,经营暗产的人家就更多了,谢长史如何笃定利民粮行就是贾赦的产业”·“回主公,余楼主那边派人跟踪过利民粮行几家分号的掌柜,这些掌柜时常来往于宁荣街尾。”
谢宏远道··九重楼的人虽然奈何不得贾赦,但是九重楼一众人等身上的真本事也是不容小觑的,否则吃不了杀手这口饭·这些人无论是跟踪能力还是反侦察能力都极强,即便利民粮行的掌柜多用的是军中退下来的旧人,也不是个个能摆脱九重楼出来的人的跟踪的。
宁荣街尾是当年贾代善安顿旧部的地方,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将两者合起来一想,自然不难想到贾赦头上··“好厉害,我自忖不敢低估对手,到底还是小瞧贾赦了。
只怕当年荣国府突然失窃,贾赦便在策划此事了·只是司徒碧曾派三司查过荣国府,确然没有地下室,那当年荣国府许多产业,贾赦是如何运出去转为暗产的”那主公双眉微蹙,显然没想通此节。
关于这一节,谢宏远也没想通,但是聪明人认定某个观点的时候,总是会去寻找佐证·谢宏远道:“主公,且往前再想一想·当年贾代善退居梨香院,那梨香院虽与荣国府相连,却也单独开了院门,荣国府的东西,从梨香院出去,倒也没那样引人注意。”
是啊,贾赦这些年没干监守自盗的事,那就扣到贾代善头上··那主公却摇了摇头:“司徒碧生- xing -多疑,贾代善就是为此退步抽身的·凭贾代善的智慧,既然决定急流勇退,便不会再做引火烧身的事,这些财产,必然不是贾代善转移出去的。
就算贾代善告老,司徒碧也防着他,前些年,没少派人盯着荣国府·若是贾代善有异动,司徒碧早就容不下他了·倒是贾代善死了之后,司徒碧放松了警惕。
除了贾赦,荣国府也寻不出第二个有如此心智的人了·再说,那利民粮行可是荣国府失窃之后才开起来的;若是贾代善转移的财产,前些年可没见他置办些什么产业。”
谢宏远之前的结论虽然能自圆其说,但是也并非全无破绽,他也没有十分笃定,听了那主公的分析,谢宏远道:“原是我想得不周全,主公言之有理·但是属下依旧觉得,利民粮行,是贾赦的产业。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贾赦,也极有可能图谋不轨啊·”·那主公道:“贾赦虽然智计出众,但是到底势单力薄·当年荣国公的嫡系旧部,唯有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一人身居要职,掀不起大风浪。
凭贾赦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绝不是不自量力的人,他率先起兵的可能- xing -不大,但他日我们对司徒碧发难,此人必然趁火打劫·他这些动作,难道是瞧出什么了”·谢宏远道:“贾赦此人,连当年废太子的旧案都能破了,其眼光格局,非常人所能及。
阿古拉是他从北疆押回来的·莫非他在捉拿阿古拉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什么”·那主公恍然大悟,道:“这就对了,贾赦只怕已经察觉到司徒境就藩的真实用意;既然我们能通过利民粮行查到贾赦头上,凭贾赦的本事,也能通过满鼎粮行查到我们头上。
如今贾赦囤积粮草,只怕是待得我们向司徒碧发难,好浑水摸鱼·这贾赦,当真是个人物·”·谢宏远道:“自古成大事者,不能小瞧能人,就是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本朝太|祖起先也不是最强大那一支。
出众之人,最善乱中取胜,既然这贾赦已经有所准备,不如早日除去为妙·”·第65章 ·贾赦此人,还是早日除去为妙··那主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冷笑道:“这贾赦,非一般人,我们当初设计贾赦独自前往北疆,原是难得的机会,却叫九重楼出动二十精英还是失了手。
后来,贾赦夜闯公主府,整个公主府的侍卫尽出,外加咱们京城多少潜伏的暗线,依旧叫此人将吴喜、余飞松引入皇宫,险些叫司徒碧怀疑到我头上,乱了计划·而此人,却全身而退。
身具如此本事,能取此人- xing -命的,唯有此人不防范的人·”·那主公显然并不托大,知道贾赦此人的本事,不宜力敌·那么,贾赦绝对信任的人向他出手呢·现在整个局势暗潮涌动,在一次抢购粮食之后,永昌公主府终于重新评估了贾赦的立场。
对于贾赦的实力,永昌公主府向来是忌惮的·但是以前,永昌公主府误会了贾赦的立场,以为贾赦如贾源、贾代善一样,只是一个保皇党,所以,永昌公主府之前算计贾赦,也只是剪除景怀帝的臂膀而已。
但现在,永昌公主府却正式将贾赦当做了竞争对手··而对局势敏感如贾赦,自然不会对来自永昌公主府的压力一无所觉··因为有爵位着无旨不能离京,几家利民粮行都在京城,铺子当街的门面不大,后院却有极大的仓库。
这是当初左良置办产业的时候,贾赦就交代的·因为这几家粮行本就是为了囤积物资做准备的,以前生意不好,倒也不显眼·如今被永昌公主府盯上,贾赦便去得勤了一些。
但凡采买回来的粮食,贾赦都及时收入空间,只余中小规模粮行该有的库存维持日常生意··至于另外一些贾家自己庄子上的产出,都是运回善永侯府库房,收入空间便更容易些。
除此之外,贾赦的日子也算得清闲··如此过了一段时日,这日刚下朝,善永侯府就来了两名贵客·许岩刚到贾赦的书房坐下,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茶,便有家丁来回话说敬老爷来了。
贾赦瞧着许岩道:“许兄,我有什么事是不瞒着敬大哥的,就是不知道许兄这边方不方便·”·许岩是北斗副指挥使,虽然地位并不低,但是北斗和文武官员是完全不同的系统,原是保持着一份神秘的。
贾敬是在兵部任职,二人原不该打交道才是·但是今日许岩却不讲究那些了,挥挥手道:“我和侯爷是朋友,朋友信得过的人,我也信得过·”·贾赦听了,笑道:“贾赦朋友不多,但是能交友如许兄,便超过许多世人了。”
又命家丁请贾敬进来··贾赦这次回来之后,便减少了府内用的丫鬟、婆子,增添了不少家丁·说是家丁,其实不少是当年贾代善部退伍下来的兵士,都没有入奴籍的。
凭许岩的眼力,自然瞧得出这些人的来历,不过许岩也没说破··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叫许岩说,以军功立身的公侯之家,就该是如此家风才对,之前的荣国府,当真不像样子。
贾敬进来,瞧见书房还有人,倒是愣了一下··许岩既然没有避嫌不见贾敬,便也没再隐瞒身份,很坦然的做了自我介绍··贾敬的父亲原是京营节度使,贾敬本身又是进士出身,即使对北斗没有多么了解,也知道有这样一个机构,更知道北斗副指挥使是怎样敏感的身份。
今日见了北斗最年轻的副指挥使之一,贾敬先是一愣·只见许岩长相颇为俊美,甚至还有几分儒雅,倒不似传说中那样杀人如麻,满身戾气;也不似贾敬想象中那样平凡。
贾敬笑道:“久仰北斗大名,今日得见许大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许岩笑:“怎么,许谋没有生得凶神恶煞,叫贾大人失望了”·贾敬也笑:“传言总是信不得的,不过许大人确然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许大人比我想象的俊美。”
传言总是夸大其词,因为北斗经常暗中行动,这个组织便被传得神乎其神,又形容的十分可怕,恨不能将北斗中人形容的个个皆是人间修罗·但是贾敬可不会那样没见识:正因为北斗不便暴露身份,贾敬以为北斗中人,应该是身怀绝技,但是表面上看上去却越平凡越好,丢人堆里没人能认出来才好。
太出挑或是太凶恶,都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并不利于暗中行动··贾敬觉得许岩不像想象中长得平凡,却没将话讲明·自然不用明言,许岩听也明白了,听了贾敬这番话,许岩也知道贾敬是有见识的。
笑道:“贾大人谬赞了·”·贾赦知道许岩和贾敬前后脚的来,朝中必然发生了什么有关自己的事,介绍贾敬和许岩认识之后,贾赦便问:“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叫你们都来我这里讨茶喝。”
贾敬何等睿智,知道许岩没有回避自己,便是信得过贾赦,再说,朝中信息,许岩可比自己灵通多了,自己那点消息若是避开许岩,反倒显得小器,于是贾敬也毫无回避之意,道:“赦兄弟,今日朝上,有御史参了你一本大量囤积粮米,远超善永侯府所需。
说你此举乃是不顾百姓民生,女干商所为·”·听到这里,贾赦便笑了:“囤积粮米算得什么错处但凡有余力的人家,谁会一点子粮米不存,这原算不得什么错处。
若定要寻错,参我不顾民生,倒不如参我图谋不轨·今日朝上,只怕还议论了别的大事·”·贾敬也笑了:“原是什么都瞒不过赦兄弟,今日先京营节度使告老,赦兄弟猜猜新的京营节度使是谁”·贾赦听到这里,面上神色一肃:若是换了京营节度使,多半是王子腾。
原著上王子腾就曾任京营节度使,后来又奉旨查边·可见王子腾在原著的新帝登基一事上是出了大力的,只是原著的新帝本就是个傀儡,后来新帝登基,王子腾反而明升暗降奉旨查边,应当是被过河拆桥了。
现在离原著开篇都还有好几年,没想到王子腾不过三十出头,已经上位了·难道因为自己打乱了永昌公主府的计划,政变要提前了·“哦,京营节度使换人了若是京营换人,定是提拔少壮派官员,是王子腾还是史鼎”贾赦问。
即便知道贾赦出众,听到贾赦一猜一个准,贾敬和许岩也觉得有些吃惊·要说二人都自忖天赋不错,但是比之贾赦,两人都自觉不及··贾敬笑了起来,道:“若不是赦兄弟日日在家逍遥,我都要怀疑赦兄弟今日上朝去了。
新提拔的京营节度使正是王子腾·”·贾赦浅笑了一下,道:“侥幸猜中罢了·”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能耐,除了末世带来的技能确实异于常人,有些所谓的未卜先知不过是比旁人多看了几遍原著罢了。
但是自己既然决定寻找机会彻底解决景怀帝这个麻烦,自然需要招揽能人·像贾敬、许岩这样身怀真本领的人,唯有强者能令他们心悦诚服·既然有机会,贾赦乐得用知悉原著的优势装一回高人。
左良劝自己先招兵买马,如若能让贾敬、许岩这样的人才站在自己一边,可抵千军万马了··贾敬笑道:“赦兄弟不必过谦,世上哪有那许多侥幸之事·洞察世事,是旁人所不及的本事。”
贾赦没接这一茬了,而是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听了这话,贾敬和一直没说话的许岩都一脸深以为然·若非两人都对此有所察觉,二人不会今日一同前来。
山雨欲来,没有人能置身事外··话到此处,三人皆沉默了·事关天下江山的大事,一个决定牵扯多少人的- xing -命,此刻的氛围凝重起来·过了阵子,贾敬道:“赦兄弟怎么舍不得将好酒拿来这几杯茶水当真缺些味道。”
贾赦苦笑道:“酒是好东西啊,一醉解千愁·可惜,我不敢喝酒已经数年了·现下,已经快忘了美酒的味道·思虑大事的时候,我从不敢沾酒。”
这是实话,自从穿越过来,虽然物质生活比在末世好了很多,但是贾赦依旧时刻处在危险之中,这种紧张的生存环境让贾赦时刻不敢放松,更加不敢沾染酒精这种会麻痹神经的饮品。
许岩道:“我也不喝酒·”北斗副指挥使的地位是高,但是因为直接听命于皇帝,平日又很神秘,名声并不好·只有身在北斗内部,才知道这是一个竞争多么激烈,又多么危险的职位。
许岩能成为北斗最年轻的副指挥使,固然离不开惊人的天赋,也离不开惊人的自律·许岩也是滴酒不沾的··贾敬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虽淡些,提神醒脑,倒比酒养人。”
在道观避祸好几年,贾敬岂能不知不敢沾酒的人的辛酸·谈起酒的话题,三人倒是生出一股感同身受··都是卷入朝堂局势的人,谁也身不由己··既然贾赦和许岩都不喝酒,贾敬也没坚持,而是继续问:“赦兄弟,你就不怕么你为朝廷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如今朝中动向,对你却不大有利。”
贾赦脸上神色淡淡的:“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怕与不怕,该来的总是要来·再说,王子腾升任京营节度使,难道不是冲着敬大哥你来的么当年的京营节度使可是大伯。”
在先太子落罪前,京营节度使是贾代化··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先太子一案,原本和贾代化无甚关系,但是当时景怀帝震怒,牵扯的人极多。
贾代化作为京营节度使,负责京城防务,算来有失察之罪·当然,先太子本来就没有谋反之心,贾代化就算再明察秋毫,也查不到先太子蓄意谋反的‘罪证’。
贾代化受连累,实在是冤枉··但当时,天大的冤屈,谁不是忍者呢贾代化自那之后便告老致仕,没几年郁郁而终,贾敬也到了道观避祸··京营节度使这一实权,原本是贾演一脉的传统势力范围,现在也转移到了王家。
说起来,许岩之所以这么年轻升任破军部副指挥使,还是那次护驾得力,景怀帝破格提拔的··贾敬叹道:“说起来,并未过去多少年,但是演公一脉,早就不奢望好前程了。
但是京营节度使一职,若是公允的讲,赦兄弟你更合适·此次任命,颇令人不服啊·”·这事儿许岩自然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听到贾敬如此直白的讲来,也忍不住插口道:“贾大人当着我的面非议皇上,不怕我禀报皇上么”北斗之人,只对景怀帝负责,贾赦兄弟当着许岩的面议论景怀帝此举令人不服,算是大不敬。
贾敬笑道:“许大人能将身份坦诚相告,我几句心里话,自然也能坦诚说·若是这样几句人之常情的话都要避开许大人,倒辜负了许大人自陈身份的心·”·许岩也爽朗一笑道:“大丈夫相交,原该如此,贾大人爽快。”
其实许岩心中也觉畅快,自从升任副指挥,统领破军部,许岩日日算计,处处防范,许久不曾和人这样坦诚交流了·上一个让许岩觉得交往起来轻松的是贾赦,此次头一回和贾敬打交道,发现贾敬也是豪爽人。
这两兄弟,虽只是堂族,倒也有些相似之处··将话说开,之前凝重的氛围终于轻松了下来··许岩转而问贾赦:“连贾大人都替侯爷鸣不平,侯爷就没觉得不公么”·贾赦脸上神色倒是淡淡的:“我若有心实权,在上回去北疆时候,没得北疆总兵一职,便该心中不平了;此次任命京营节度使,无论是谁,都不该是我。
我平与不平又如何呢吏部的文函不会因此改一个字,我又何必自寻烦恼·”·“侯爷方才说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侯爷虽洒脱,若是局势不容侯爷洒脱该如何”许岩笑问。
许岩有此一问,倒不出贾赦所料·许岩此来,不会是来讨茶喝的·朝廷的事,自然有贾敬告诉自己消息,许岩也知晓这一点·但是许岩还亲自跑一趟,自然是要传什么贾敬不知道的话。
贾赦笑道:“局势不容洒脱的,并非我一人·别人如何,我便如何若是换做许兄,该当如何”·许岩因为阿古拉狱中痴呆一事,也引起了景怀帝怀疑。
贾赦处境固然尴尬,许岩也是同病相怜·德州仓一案后,许岩跃升为景怀帝最信任的副指挥使,押解阿古拉回京后,这种信任便因永昌公主府的挑拨而产生了裂痕··许岩听了贾赦的反问,却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肃色道:“我不过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既是买主现下用不着买我卖命了,我也乐得退步抽身·若是实在退无可退,便不得不争一争了·”·许岩这表情,这语气,话里有话呀·贾赦看得出来,贾敬也看得出来。
“哦,许兄到了不得不争的境地了吗”贾赦依旧淡淡的问,脸上神色八风不动··“侯爷觉得呢”许岩玩味一笑,反问。
贾赦坦然道:“我和皇上打交道数年,也略知皇上脾气·许兄只因阿古拉痴呆一事见疑于皇上,只此一事,倒不会让许兄处于退无可退,不得不争的境地·但是皇上若是要继续重用许兄,或许需要对许兄来一次一次试探。
什么样的试探能让许兄重获皇上信任替皇上完成一件颇为棘手的任务,或是解决一个颇为棘手的人这个人,是我吗”·这个人,是我吗贾赦不再打哑谜,而是直白的问了出来。
景怀帝笑纳了自己的功劳,却不敢给自己实权·如此行事,就算自己看破情势,不争不抢,依旧会有人觉得不平·就算朝中没人敢妄议,却也拦不住有人心中不平。
心中不平,则人心思乱··又不肯重用自己忌惮的功臣,又要安抚人心,最好的办法,岂非让功臣永远闭嘴··贾赦在朝中交好的人不多,但是许岩绝对算得上一个。
那么,让许岩亲手除掉交好的官员,是否就能重获景怀帝的信任呢·若是景怀帝自己,或许还不会对功臣用那么毒的主意,但是贾赦可不会忘记景怀帝信任的,还有一座永昌公主府。
永昌公主府,推动自己前往北疆却不给实权的真正力量,一计不成,也绝不肯善罢甘休·如今永昌公主府也必然查到自己囤积粮草的事,凭永昌公主府的敏锐,自然也能猜到自己所做的准备绝非自保那么简单。
永昌公主府会低估自己吗一股图谋造反的强大势力,一股暗中筹划起兵逼宫的势力,一股极有政治智慧,且掌握了好几个地方实权,又拿捏住朝中不少文武官员的势力,决不会因为现在自己除了几个家丁护院还没有招兵买马就忽略自己。
甚至在永昌公主府眼里,贾赦是比景怀帝更强大的敌人··那么,借景怀帝的手除掉贾赦,便是上上策·景怀帝是个多疑的人,他忌惮贾赦,而且给贾赦挖过坑。
贾赦又好端端的回来了,而且立功回来了,就算贾赦装作不知北疆之行的猫腻,景怀帝能不怕吗景怀帝怕,永昌公主府便有挑拨的空间··先让阿古拉痴呆,再让景怀帝对许岩起疑,然后名正言顺的命令许岩杀贾赦,试探许岩的忠诚度。
这完全符合景怀帝的脾- xing -·更重要的事,贾赦和许岩交好,文武百官知道的虽然不多,但是不可能瞒过永昌公主府·在永昌公主府看来,贾赦这个人,警惕- xing -高,本事又大,连九重楼最好的杀手群体出动都奈何不了他,那么最有可能杀死贾赦的,便是贾赦不会防范的人。
许岩,武艺高强,得贾赦信任,要杀贾赦,没有比许岩更合适的人选了··永昌公主府,太了解景怀帝,此举一箭多雕,不可谓不高明··然而世上不缺傻子,也从来不会缺聪明人。
这一箭多雕的毒计,于贾赦而言,也没那么难猜··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所以,当三人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贾赦直接点破了:许岩兄,你现在为难的事,是皇上让你来杀我。
皇上让北斗副指挥使来杀自己,换做朝中任何高官,估计都吓得夜不能寐了·但是贾赦就有那本事,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好智慧,好胆色对于贾赦,许岩是真心将其当朋友,也真心佩服贾赦的本事。
否则,他大可不必今日来这一趟,直接动手就是了·但是即便二人真心论交,许岩也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贾赦既然能准确分析自己此来的目的,那么就算自己直接动手,贾赦也有可能早就心中有数。
若是贾赦防范自己,许岩自问有可能死的不是贾赦··“侯爷无论智慧还是胆识,都是许谋生平仅见,许谋佩服·那么,侯爷可知道如何到了今日局面”许岩问。
贾赦笑道:“我知道,想必许兄也知道了·”·许岩嘴角轻扬,朝永昌公主府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第66章 ·永昌公主府书房内的三人都已经将主谋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贾赦自然不用说,在永昌公主府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亲耳听见的··许岩则是永昌公主府走水和后宫闹刺客发生在同一日之后,便盯住了这个地方·就算永昌公主府平日议事,和外界联络都十分小心,又拉拢了两位亲王,但是那样大批的粮草买卖,总瞒不过人,许岩自然能查到永昌公主府的蹊跷处。
而贾敬,贾赦去北疆前特地问过贾敬永昌公主府的事·就算贾敬现在手上没有几个得用的人,不能向许岩一样监视打探,仅凭分析也知道了贾赦说的说出来没人肯信的证据是什么了。
“许大人作为北斗副指挥使,又是镇守京城的破军部统领,怎么查到永昌公主府了,没有告知皇上”贾赦问··许岩叹了一口气,笑道:“两年前,永昌公主府走水,皇宫闹刺客。
更巧的是,从永昌公主府到宫里的沿途,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械斗,死了不少人·虽然当年那个案子以入宫刺客被全歼而结案,但我细推敲,似乎是有人一路被追杀进了皇宫。
若是有人故意将永昌公主府走水和宫里闹刺客两件事联系起来,还能全身而退的,唯有侯爷一人·所以,若论发现永昌公主府图谋不轨,也是侯爷比我先发现,侯爷为何没有告知皇上”·贾赦笑:“我身份敏感,越是大事,越只敢告诉信任我的人。
至于忠君爱国,我不是圣人,做不来岳飞,只有趋利避开的本能·岳王爷,我真心敬佩,但是我做不来,也不想做·”这话说得够直白了,我觉得景怀帝不够信任我,我也不想因为功高盖主,而像岳飞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落得那样的下场。
许岩也笑道:“岳王爷固然令人可敬可叹·可是谁愿意做岳飞呢别说侯爷不想做,要我说,岳王爷也不想做·岳王爷用兵如神,但是他愿意用兵吗用兵总要死人,岳王爷那样的人,看到任何一个兵士倒下,难道会不痛心不说为了自己的冤屈,就算为了万千将士和百姓,只怕岳王爷也宁愿看到山河完整,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形势自古不由人啊··侯爷不想做岳飞,许谋也不想也不配做岳飞·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查到永昌公主府或许图谋不轨后,我告知了皇上·至于后来如何,想来不必我细说,侯爷也知道了。”
原来如此,的确不用许岩再说贾赦就知道了·许岩把自己查到的证据告知景怀帝,景怀帝自然选择了相信永昌公主府,但是也没责罚许岩·但是不责罚,不代表继续百分之百的信任。
正因为那一次之后,景怀帝就对许岩生了嫌隙,后来又遇到许岩押解回京的阿古拉痴呆,景怀帝越发疑心许岩,才有今日让许岩杀贾赦以证忠诚这样的事··“皇上如此对许大人,是将人心往外推啊。”
贾赦感叹··许岩笑:“连侯爷这样的人,皇上都往外推,我不过一暗卫指挥使,往外推了又如何”·人心就是这样一步步散的。
卷入权利中心好几年,贾赦见了太多了,贾赦、许岩、贾敬,原本都是为权利中心服务,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又被排除在权利中心之外,难免兔死狐悲··若是庸人,或是自忖势单力孤,无非是主动躲避,苟且偷生。
但是能人们纷纷感受到危机,如果联合起来呢·永昌公主府剪除景怀帝亲信的方式固然效果极好,但是未免走得太快了些··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几人都不再藏私,交换了这些年各自得到的情报和分析。
许岩是阿古拉一案之后,才彻底令景怀帝生疑,之前他一直是景怀帝的心腹,知道的信息最多··贾赦知道那主公藏在永昌公主府,但是具体是什么人,什么形貌,却一无所知。
正好把自己的疑惑提出来,三人好参详参详··许岩安静听贾赦说完夜闯公主府的事,问:“侯爷是说,公主府那主公自称有了年岁”·贾赦点了点头,反问:“许兄可有什么线索”·许岩冷笑一声,转而问贾敬:“贾大人可曾见过永昌公主”·贾敬了然一笑:“小时候见过,永昌公主,永昌公主……”冷笑两声,才继续道:“那可真是不让须眉的人物。”
‘须眉’二字还加重了读音··贾赦听到这里,咂摸出点味儿来··许岩又问贾赦:“难道侯爷不曾见过永昌公主”·贾赦尴尬一笑道:“确然不太记得了。”
在端亲王作乱时候,永昌公主大放异彩,宁荣二府也是风光无限·贾敬、贾赦都曾来往于京中实权贵族府邸,永昌公主府,原身也是去过的·不过那时候原身小,永昌公主在驸马死后也深居简出,见面次数不多,就被原身给忘干净了。
许岩一愣,他只当贾赦得周老夫人教养,蛰伏了三十年·一个人出众如斯,自然不会是凭空生出来的本事·贾赦的出身,小时候必然是见过永昌公主的,那么贾赦又怎会猜不到那主公是谁·许岩倒也没深究,而是继续道:“我年纪轻,入拱卫司更晚,倒是没见过永昌公主当年的风采。
但是永昌公主府那年走水之后,公主到宫里见皇上,我见过两回·这位公主身量颇高,长眉凤眼,长相一股英气,度其年轻时的相貌,应当是美的,然而并非柔美·就是说话也声音低沉如男子。
我琢磨这位公主和侯爷说的,永昌公主府的主公,倒有几分契合·”·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贾赦恍然大悟·除了永昌公主本人,谁有那样大的权力配做那位主公何况那位主公言谈之中,和周坤老夫人相熟,若是永昌公主声音如难,则一切说得通了。
“不错不错,原是我想左了·自古便将女子作男人的附庸,若非此等根深蒂固的思想,皇上倒也不会昏庸至此,此次被这位公主误导,亲小人,远贤臣·别说古有则天女帝,就是太平公主,离大位也只一步之遥。
这位永昌公主,不见得就不能更胜太平·”贾赦笑道··即便才能上不能胜,政治抱负上不见得没有更大的野心·身居高位的人,总是容易膨胀的。
说了一回永昌公主,三人又说回现下的局势上·贾敬道:“且不管永昌公主比唐之太平如何,现在皇上对许大人下了令,赦兄弟和许大人只留其一,这局势该当如何破”·贾赦轻笑道:“这何须考虑定然是我死了对谁都好。”
贾敬和许岩齐齐望向贾赦,二人对贾赦真是佩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贾赦此言却说得如此云淡风轻,难道贾赦真的看淡生死不成·不会的,贾赦如果当真看淡生死,何须如此殚精竭虑,身怀这样的本领,却连一口酒都不敢喝。
贾赦是在意生死的,在意生死而如此举重若轻,只怕贾赦胸中已有成竹··果然听贾赦接着道:“粮草为天下大事,朝廷年年要囤积粮草不谈,各地方如有余力也会存粮以备不时之需。
永昌公主府暗中大量购粮,我知道;我暗中购粮,永昌公主府也知道··我不敢到皇上面前揭发永昌公主府,是我知道若无铁证,皇上不会信我·但是永昌公主只要拿到我购粮的蛛丝马迹,必会到圣前进言。
永昌公主之于皇上,无异于太平公主之余李旦··再则,许兄能发现永昌公主府有异,我为何不能发现许兄发现永昌公主府有异而直谏,虽然因此而见疑于皇上,不得不取我- xing -命重得皇上信任。
但是武死战、文死谏,乃臣子本分·许兄目前,并无错处··但是我呢我在查到永昌公主有异动的时候不曾死谏;在北疆遇到战事不曾死战。
我已经失去了取信于皇上的最后机会·我杀了许兄,于咱们保存实力毫无益处;许兄杀死了我,在许兄就算不能重得皇上信重,也必然能保住破军部的实力·许兄活着,可为咱们争取不小的实力。
另外,许兄见疑于皇上之后,如今皇上倚重的,怕是禄存部了·”·许岩和贾敬都是聪明人,贾赦说的道理,二人自然一听就明白·就是贾赦一猜便知道景怀帝倚重禄存部,却也有些出乎二人意料。
“侯爷并不过问朝中事,北斗七部执行任务皆是秘密,侯爷怎知皇上现在倚重谁”许岩问··贾赦将自己北疆一行的遭遇对二人说了,接着道:“若是北疆之行原本就是请我入瓮的瓮瓶,那么于永昌公主而言,自然要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除掉我,更有把握。
所以,禄存部本就是永昌公主的人··当初,传言北疆总兵候照暴毙,五个调查的禄存部的人也不知所踪·我怀疑,候照本就是假死配合司徒境起事,那么,那五个禄存部的人,多半已经做了候照的侍卫。
若是候照听话,则成事之后封王拜相;若是候照有异心,那五个禄存部的人,也是悬在候照头顶的剑··若是离间皇上和许兄成功,让禄存部获得皇上的信任,对永昌公主最有利。
只是永昌公主虽然运筹帷幄,到底有一件事失算了·皇上在外人和永昌公主之间,选择信任永昌公主·但是并没有忘了帝王权术·借着这次司徒境就藩,派柳萱前往北疆驻守,却将原本握在永昌公主手里的北疆又啃回一口来。
永昌公主为了取得皇上信任,暂时还不敢向柳萱动手··但是在许兄除掉我之后,柳萱难保·”·贾赦的意思许岩和贾敬都明白:景怀帝忌惮贾赦,永昌公主也忌惮贾赦。
在除掉贾赦之前,永昌公主需要景怀帝的绝对信任·除掉贾赦之后呢景怀帝手里的真正势力只怕已经不如永昌公主,那么永昌公主大可以向柳萱动手。
即便景怀帝因此而起疑,永昌公主府也不惧怕摊牌了·所以,贾赦一死,司徒境便极有可能向柳萱发难,吞并柳萱部的势力··“柳萱在北疆牵制司徒境,确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侯爷和柳大人交情如何”许岩问。
“过命的交情·”·“那为了保存有一个破军部而牺牲北疆二万大军,岂非可惜若是柳大人是个信得过的,不如侯爷杀死我,然后我暗中投到柳大人军中。”
许岩道··现在贾赦和许岩必死其一,但是现在三人已经就局势剖白至此,自然不会自相残杀·所谓谁杀死谁,皆是假死相机而动罢了··贾赦摇头道:“不,许兄杀死我,咱们也可以借机给柳萱加些砝码。
让皇上不但不会除掉柳萱,还会给柳萱更大的权利·”·第67章 ·让景怀帝给柳萱更大的权利·这对于几个挣扎求生的人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对三个已经令景怀帝见疑的人而言,要推动那样的局面哪有那么容易。
听贾赦如此说,贾敬和许岩都睁大了眼睛,瞧向贾赦··贾赦接着道:“皇上是个多疑的人,多疑的人不会永远信任一个人·以前皇上多信任我父亲,后来多信任我和许兄,现下如何了那么,皇上对永昌公主的信任便永远不变吗我看未必,只要挑起皇上对永昌公主的忌惮和怀疑,皇上便不会动柳萱。”
柳萱,是景怀帝自己派去北疆的,是对北疆候照余部的制衡·现在,景怀帝对北疆的判断是失准的,景怀帝眼中的北疆局势,不是真实的北疆局势,而是永昌公主告诉他的局势。
永昌公主当初为了治贾赦于死地,必是将北疆形容得极为凶险,后来为了夺柳萱的兵权又引入了一场战争·那么,在北疆战功赫赫的柳萱,便是景怀帝的新依仗,只要景怀帝对永昌公主的信任下降,便不会动柳萱。
“侯爷这样说,是已经有了主意”许岩问··贾赦冷笑:“我和许兄需要死一个,咱们凭什么白白死了不如上永昌公主府打一架。”
许岩听到这里,眼神一亮·旋即又是一叹:“只是之前侯爷为了将祸水引向永昌公主府,曾经夜闯公主府,又将永昌公主的爪牙引入皇宫,皇上依旧对永昌公主十分信重。
如今故技重施,不知道成效几何”·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贾赦笑道:“皇上还安坐龙椅,身边还不至于一个可信之人都无,永昌公主府大肆购粮的手笔,可比我大多了。
咱们在永昌公主府打一架,再给皇上提个醒,再有人将永昌公主府的行事走露个风声给皇上,即便他不会立即处置永昌公主府,也会留个心眼,不会将兵权全都交给永昌公主推荐的人。
柳萱当初去北疆,原是司徒境自己点的,皇上原本也有意柳萱,那么柳萱的兵权,必得暂保·”·许岩和贾敬听了,齐齐点头·许岩又道:“只是如此一来,便坐实了侯爷囤积粮草的事,侯爷便彻底暴露了,贾大人在朝中地位也不保。”
贾敬道:“我在朝中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先太子一案之后,不过是躲到道观苟且偷生·如今能够重回朝堂,也是全靠赦兄弟破了当年旧案。
如今皇上连赦兄弟都信不过,我即便暂且回了朝堂,也不过是苟安一日算一日·我只恨不及赦兄弟十之一二的魄力本事,每每遭遇困境,只能一味逃避·如今有赦兄弟带着我挣脱这束缚,我自以赦兄弟马首是瞻。”
·贾赦笑道:“若成大事,哪有瞻前顾后,一点风声不漏,就顺顺当当万事俱备的·要我说,永昌公主便是太过谨慎,这么多年迟迟不敢动手,才至今日这样越发被动。
太过谨慎之人,能够安享富贵已是福分,还肖想什么九五之尊·要我说,永昌公主,智计有余,魄力不足·这样的人,能乱天下,却不能得天下·”·贾敬和许岩都是熟读诗书之辈,对古往今来的历史更是了如指掌。
自古以来,确然没有只凭诡计得登大位的,贾赦的话,两人深以为然··“话是这么说,琏二公子还在上书房呢·”许岩道··贾赦道:“方才许大人也说了,我若暴露,敬大哥前程不保。
敬大哥家小不也一样置身于危险之中么,难道我的琏儿金贵,敬大哥的家小就不金贵就是许大人自己,决定和我们一道搏前程,谁又不是拿着身家- xing -命拼呢覆巢之下无玩卵,既然决定了富贵险中求,便不能为了一个小子,乱了大谋。
再说,在寻着我的尸体之前,皇上未必敢动琏儿·”·这道理自然在场三人谁都懂得,但是父子血亲,真要取舍的时候,谁又能如贾赦这般,将心比心呢世人恐怕没有几个不偏心自己的子女的。
贾赦此言,将贾琏与贾珍贾蓉、许岩家人等放在同等地位,令贾敬和许岩都十分感动,越发能收服人心··大方向议定,剩下的便是商量细节··当日,贾赦就命人将左良请来,介绍了左良给贾敬、许岩认识,又将自己之前在宫里取来的各王孙公子的随身物件交给左良。
道:“这些东西,是上书房进学的各王孙公子贴身之物,若是琏儿无事便好,若是琏儿- xing -命受到威胁,你便将这些东西挂在大门外·”·许岩和贾敬都没想到贾赦居然还留了这一手,许岩先是一愣,接着道:“侯爷,琏公子还小,若是侯爷不放心,我也可设法先将琏公子带出来。”
贾赦摇头道:“不是我狠心,只是现在将琏儿捞出来,许大人便立刻暴露了,咱们总不能还没开始谋事,便损失了破军部的力量·”·贾赦能以大局为重,许岩和贾敬心中佩服,也没再劝。
人就是那样的,若是贾赦为人瞻前顾后,定然成不了事,如贾敬、许岩这样的人,自然也不肯追随·但贾赦当真为了大局,两人又是敬佩又是感动··四人议定之后,便采取了行动。
如今局势暗流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是谁采取了行动,都伴随着局势的风云突变··许岩对贾赦动手,景怀帝派了禄存部的人盯着的,当然,就算有人盯着,也只不过看了一场周瑜打黄盖的戏码。
上一回许岩来善永侯府,是让自己心腹替了自己,许岩乔装来的,禄存的人并不知道许岩已经和贾赦对好了线·这一回许岩来善永侯府找贾赦喝酒,却有存禄的人盯着。
因此,当存禄的人回禀景怀帝的时候,得到的只是贾赦等想让景怀帝知道的真相··禄存部的副指挥使叫冉广,贾赦的事,是冉广告知景怀帝的·据冉广说,许岩到善永侯府找贾赦喝酒,那酒原本有毒,但是贾赦是个警惕的人,只略沾了一口,便发现不对,两人大打出手。
贾赦原是中了毒的,那毒也见血封喉,但是贾赦武功高强,用内功压制住了毒- xing -,虽然呕血,但依旧悍勇无比·只逃入了永昌公主府··听到永昌公主,景怀帝愣了一下道:“好端端的,贾赦去永昌公主府做什么”·冉广道:“那贾赦去了永昌公主府,大喊大叫,说了些冒犯皇上的话。
又污蔑说真正的逆贼在永昌公主府,皇上识人不明,残害忠良·”冉广这话自然是美化过的,贾赦那日骂得极是难听,无非是景怀帝为人昏聩,忠女干不分··景怀帝自然也能想到,怒道:“哼,这许岩也是无用,带的什么药去,那贾赦都喝了,竟然没药死了他”又问:“后来如何”·冉广接着道:“后来,贾赦等人自然是惊动了永昌公主府的侍卫,永昌公主府的侍卫和许岩合力击杀贾赦,贾赦大骂许岩卖友求荣,重伤许岩,负伤逃走了。”
景怀帝皱眉问:“许岩和公主府的侍卫合力,都没杀死贾赦么”·冉广摇头道:“没有,贾赦是喷血逃走的,想来受伤极重,是逃不远的,属下已经派人搜查了。”
景怀帝点了点头,又命人传许岩·许岩早有准备,心中倒是不慌,算好走得不快的时间,也来了··景怀帝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许岩,细问他杀贾赦的全过程。
许岩并未隐瞒,说的和冉广所述并无冲突··景怀帝听完,肃色问道:“你明知贾赦武艺高强,狡诈多端,为何独自前去,你是否有意放走贾赦”·许岩咳嗽了一声,道:“启禀皇上,微臣并非独自前往善永侯府,微臣在侯府外几个方向都安排了人手,只是那贾赦胆大包天,直奔永昌公主府,确然出乎属下意料,请皇上恕罪。”
景怀帝这才神色缓和下来,道:“听说你受了伤请太医看过了吗”··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许岩道:“回皇上,微臣受了些许小伤,已经请太医瞧过了。”
景怀帝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别的,才命许岩去休息··许岩是真伤了,伤得还不轻·景怀帝以关心的名义派了好几个太医去瞧,都是一样的结果·贾赦也是真重伤吐血,禄存部的人和永昌公主府的侍卫皆可作证。
景怀帝还命人取了贾赦逃走沿途上的血迹让御医和仵作分别验过,那些血迹是人血,含有毒素,且毒素和善永侯府取回的酒壶一致·不但如此,沿路好几处血迹取回,经太医和仵作判断,皆是同一个人的血,断无事先准备血包作假的可能。
当然,因贾赦有随身空间,且空间内时间静止,鲜血放入空间之后不但不会变质,还会保持温度,所以所谓的贾赦重伤吐血,不过是障眼法罢了·那些血确实是人血,却是贾赦事先准备的死囚血。
而许岩倒是真的受了内伤,也确实是贾赦打的·永昌公主府的侍卫中混有九重楼的人,也有禄存部的人,若是两人放水太过,定然叫人瞧出破绽·幸而贾赦在末世就格斗技巧丰富,出手虽然重,却暗中收了劲,也避开了要害。
否则许岩未必撑得住贾赦那一击·饶是如此,在其他人眼里,贾赦和许岩也是- xing -命相博·要取信于多疑的景怀帝,诈伤并不能糊弄过去,许岩此次,是真的吃了苦头。
除了贾赦太过悍勇居然逃走,尚未寻到尸体而外,整个事件毫无可疑之处,许岩虽然暂时失了景怀帝的信任,但是保住了副指挥使的职务··至于永昌公主府,曾经在后宫闹刺客的同一夜走水;许岩密奏过永昌公主府大肆购粮的事;这回贾赦临死还要到永昌公主府寻证据脱罪,三件事情联系起来,终于将景怀帝的疑心引了出来。
如贾赦所料,因为之前永昌公主谏言让景怀帝授北疆副总兵聂开城总兵衔,景怀帝这次偏偏反其道而行,搜了柳萱北疆总兵衔,圣旨已经快马加鞭的发出去了··不但如此,景怀帝还点了人马彻查永昌公主府、善永侯府大规模购粮的事。
当然,现在景怀帝依赖禄存部,而禄存部有永昌公主的人,永昌公主的消息都是第一手的·得知景怀帝一举做出升任柳萱为北疆总兵,又要彻查屯粮之事两个重大决定,永昌公主气得倒仰。
永昌公主准没谋反是筹谋了多年的,不像贾赦近两年才开始囤积物资·查到满鼎粮行的粮草还没什么,永昌公主还暗中准备了兵器,这种东西一查便是铁证,如今局势于永昌公主府而言,已经是箭在弦上。
永昌公主和谢宏远提到此事,谢宏远沉吟半晌,道:“主公,属下以为事到如今,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主公那边和三殿下尽量拖住皇上,但也要联络各部,准备起兵了。”
第68章 ·景怀帝这人,他一直信任你则罢,一旦开始疑心,便觉你处处包藏祸心·即便现下永昌公主收敛了不少,景怀帝依然觉得,永昌公主怎么看都像心怀不轨。
就在升任柳萱为北疆总兵的次日,御史林如海也出来弹劾永昌公主大肆购粮··林如海的身份敏感,是先荣国公贾代善的女婿,也是据说擅闯永昌公主府,又负伤逃走的善永侯贾赦的妹夫。
若是以前,林如海这样的身份弹劾永昌公主,轻则受景怀帝斥责,重则捱一顿板子,但是再不受重用是一定的·但是现在,景怀帝已经对永昌公主起了疑心,林如海本就口才极佳,分析有理有据有节,这一道奏章将景怀帝对永昌公主的疑心加深了。
话分两头,贾赦和许岩在永昌公主府打了一架之后,并未离京,而是直接混入了北斗破军部·一来,许岩受伤颇重,贾赦要警防景怀帝突然对许岩发难;二来,贾赦留在京城,也能照拂贾琏、贾敬家里等一干人的安全。
另外,贾赦也加紧用左良事先联络好的旧部组织自己的情报网,迅速的送了一批密信出城,分别送给北疆的柳萱、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山海关总兵陈之傲等人··永昌公主箭在弦上,贾赦这边也箭在弦上。
就在这时候,一个重要人物回京了··直到贾赦见了周福,才知道为什么景怀帝突然要杀自己,而且是让许岩来杀自己,二人只留其一··原来,两年之前,贾赦只带是个京营官兵前往平安州,在铁网山脚贾家别庄遇到九重楼的人围剿。
当时,除了周福一家,幸免于难的还有三个京营官兵··当时,贾赦不愿多伤人命,又因自己是苏云坚等三人的救命恩人,想来,三人不至于加害自己,便命三人乔装改扮,和周福一起南下开办铺面收购物资。
谁知,留下这几条人命,也留下了祸根··苏云坚等人刚开始以为贾赦确有妙计,又因景怀帝有令,命其听贾赦吩咐,便在江南安顿下来·当然,苏云坚另有身份,他也是景怀帝的心腹之一。
初时,苏云坚以为贾赦和自己一样忠于景怀帝,刚开始乔装改扮做生意还算本分,时间久了,苏云坚就开始生出疑窦,不断打京城的情况··周福作为周坤的亲信,自然是既沉得住气,又胆大心细,也一直流行苏云坚三人的行事。
苏云坚频频打探京城的事,周福也留了心·头一年贾赦南下收粮,周福特地避开了苏云坚,当时贾赦秘密回京一趟,因为无人知晓,苏云坚不知有异,依旧在江南潜伏下来。
第二年,贾赦押着阿古拉回京,却依旧没招苏云坚回京,苏云坚便猜测出了状况,又见周福在江南大肆收购粮米,却只以做生意为幌子,大量的米粮运送入京,便越发起了疑心,说服另外两人一路北上。
周福也一直监视这苏云坚等人,苏云坚突然不告而别,周福便一路追了出来·苏云坚是景怀帝的亲信,身上自有令牌向北斗求助,周福武功虽然比之苏云坚等人高出不少,到底人单势孤,只杀了另外两个官兵,却叫苏云坚逃了。
后面的事,周福不说,贾赦也能猜到一二了,景怀帝听了苏云坚的回禀,加之禄存部也查到贾赦在京城附近大量购粮的事,两相印证下,确定贾赦生了反骨,命许岩去杀贾赦,二者留其一,也以此确定许岩和贾赦有无勾结。
周福辗转回京的时候,听说贾赦已经闯入永昌公主府,又重伤逃走了,吓得周福险些失魂·周福按照事先约定,抱着姑且一试的心联络左良,才知道贾赦并无大碍。
·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贾赦听周福说完,道:“福伯这一路上京,福婶和阿尚他们可还安全”·周福道:“少爷不用担心,我早就嘱咐他们收了生意,找地方藏起来了。”
贾赦听到人还好,点一下头道:“我道为什么司徒碧突然要杀我,原来是苏云坚那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司徒碧几时来抄我的家·”·周福面色一变,道:“两代国公爷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少爷您也可谓是扶正了司徒家的江山,难道就为了购买粮米一事,那司徒老儿就要翻脸么。
少爷,咱们现下可需立即撤出京城”·一旦无旨离京,便以反贼论处,自己便成了出头的橼子·现在贾赦在京城有左良为首的退伍兵士,还有许岩做照应,实力并不弱。
冷兵器时代,这股力量或许不足以攻城略池,但是自保没什么问题·如今景怀帝必然是要查自己,也要查永昌公主的,若是自己多捱几天,待永昌公主忍不住先动手,自己一方压力便要小得多。
成大事者,不能过于谨慎,有些事,是需要胆略的··贾赦摇头道:“暂且按兵不动,我自有成算·”·周福也没多说,道:“既然如此,我留下来护着少爷。”
贾赦笑道:“福伯肯留下来,我求之不得·”又把周福介绍给左良认识,让左良将自己在京城的准备和部署告知周福··三人刚坐下不久,便有人回禀说,皇上派人围了利民粮行和满鼎粮行。
且京城各大城门也加强了巡查力度,轻易不让出城··终究是来了:贾赦是不怕的,他确实购买了不少粮草,但是都存放在空间里,利民粮行的库房里只是做生意的正常库存。
满鼎粮行则不同了,除了大量的库存,里头还夹杂着大量的兵器··要知道在原著里,新帝是逼宫成功了的,现在王子腾升任京营节度使,掌管京城防卫和兵马,而景怀帝信任的北斗禄存部,也有永昌公主的人,永昌公主在京城的实力,实际上比之景怀帝要大。
·穷图匕见之日,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永昌公主的人是做了无数次预案的,行动起来,也算井然有序,很快就控制了京城··而且,这一回永昌公主没按原计划让司徒均出头,让司徒均和回京驰援的司徒境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自己再一举定天下。
失去了景怀帝的绝对信任,若是永昌公主还躲在暗中- cao -纵司徒均,很容易逼得父子联合,得不偿失··永昌公主的人迅速包围了皇宫,控制了皇城,甚至很多文武百官都没反应过来。
而贾赦也很快将自己一方的官员保护起来,唯有贾琏在宫里做伴读,如今落在了景怀帝手里··是的,贾琏落在的景怀帝手里,不独贾琏,许多在上书房做伴读的王孙公子都落在了景怀帝手里。
景怀帝到底是一国之君,就算京营节度使换了永昌公主的人,存禄副指挥使也是对方的,景怀帝也不至于被完全架空,无人可用·于是,上书房中的一众王孙公子,便落在了景怀帝手里。
皇权的争夺,从来不是你控制了上一任皇帝或是一座皇城就大功告成·勋贵、士族、富商、乡绅等皆各有势力范围,也有各自依附和追随的人·永昌公主之所以之前控制大把的问题官员,还暗中将一些战略要地控制在手,就是为了在逼宫之后迅速控制全国。
若是势力不够,极有可能逼宫之后各地方实权人物不服,打着清君侧的名号造反,逼宫之人反倒替他人做嫁衣裳··原著里,显然永昌公主的准备很充分,贾赦分析不出景怀帝挣扎了几分,但是大约是没挣扎出什么风浪,毕竟原著中的景怀帝是退位,从书上也看得出来京城人家的生活没受大的影响。
而这一次,永昌公主仓促之下逼宫,整个皇城乱成了一锅粥·贾赦这边联合了贾敬、许岩、林如海等人·本来,户部尚书曾阔和山海关总兵陈之傲都在贾赦的争取范围之内,但是贾赦并无把握。
但是永昌公主这一逼宫,京城的曾阔便迅速站到了贾赦这边;至于山海关总兵陈之傲,若是永昌公主按兵不动,多半是先观察形势的,但是永昌公主这一动手,贾赦对争取陈之傲又多了几分把握。
自然,贾赦的信送出去都需要时间,各地兵马或是投靠永昌公主,或是保皇党,或是支持留在京城的司徒均,或是清君侧驰援京城,且需要反应时间,贾赦如今要做的,是在各方势力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京城百姓还好,文武官员要么慌忙找依傍,要么人人自危··开弓没有回头箭,永昌公主既然已经逼宫,便只有成功一条路,若是败了,便是死路一条··永昌公主除了手底捏用大批文武官员的把柄而外,准备了大量的粮草辎重,除了本就听令于永昌公主的王子腾及部下,永昌公主还有自己的嫡系部队。
初时,景怀帝一方是节节败退的··好笑的是司徒均,他之前以为永昌公主是全力支持自己的,王子腾能升任京营节度使,司徒均也出了力,谁知道永昌公主逼宫,人家王子腾根本不将司徒均放在眼里。
司徒均派长史和王子腾联络,妄图指挥京营大军,那长史被王子腾直接撵了出去··司徒均吃了大亏,这才看清形势,后悔不迭的回护父皇,又生出仗着这次平乱的功绩得封太子的心思。
永昌公主势力大,但是景怀帝是九五之尊,皇城内除了皇帝,成年的皇子还有司徒均和司徒增,站景怀帝一方的文武官员也不少·两方势力你争我夺··皇城一乱,便有平民外逃,接着便是物价上涨,烧杀掳掠等问题,没有多久人人自危的情势就由贵族蔓延到了平民,消息传出去,从京城周边开始,及至地方,也都乱了起来。
贾赦在这个时候,自立为王,称周王,打着讨逆的旗号,却迅速占领了通州·贾赦自称周王,自然是因为周坤这个人·不管是自己的本名周坤还是红楼世界的先荣国公夫人周坤,都为贾赦的今日铺平了道路。
通州离京城极近,在运河之上,是京城的南门户·江南富庶,多少京城粮米、布匹、食言等物资,都是通过运河运入京城,占领通州城,一来可以将各家家小迅速转移安顿,二来,也能够拦截北上的物资。
凡是打起仗来,最重要的无非几样:一是兵员,即有生力量,没有这个,说什么都是免谈·二是粮草、辎重,没有物资储备,再多的兵员都能被困死,自然没得打。
三是战略纵深,但凡打仗,便少不了割据,前线前推后移都是常识,没了纵深,遇到强敌无处撤退修整,没了大片土地产出物资补给,折损兵员也没有人口补充··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所以只占领小小通州,于贾赦而言,显然远远不够。
但是贾赦有足够的物资,除了以前贾代善旧部退下来的兵士,也迅速招上来几千的队伍,贾赦取出空间里得来的一千多把军刀分发下去,不说攻城略池,暂且死守通州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加上贾赦的部队规模虽然算不得大,但是人马却精良,贾代善旧部个个骁勇善战,将新招的兵士分编在这些旧部之下,由经验丰富的退伍兵士负责培训、- cao -练,战斗力提升非常迅猛。
就像末世的社团,要吸引身怀异能的人加入,你得要有拿得出手的实力;贾赦想要进一步扩大队伍,也得拿出实力来·所以,由贾赦亲自带队,许岩部和左良部为主要班底,贾赦带了二百人的队伍突袭晋中。
晋中是永昌公主的根据地之一,其中的满鼎粮行储备了大量的粮草,既然已经自立为王,要打一仗立威,贾赦自然挑有好处拿的··通州到晋中大约五日路程,若是骑马,不过一日出头便能到。
贾赦虽然准备了大量的粮草,但是还没有规模养战马,二百骑兵,是贾赦能拉起来的最大骑兵队伍·而带步兵讨伐通州,固然能多带人,有些却是新招兵士了,不但大大拖慢行军速度,单兵战斗力更是参差不齐。
而二百骑兵,则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而且,晋中作为永昌公主的粮仓之一,自然守备严密,但是要让他们防住一个风异能拥有者和北斗破军部、贾代善旧部组成的精锐轻骑兵,那也太过强人所难。
何况兵贵神速,晋中守将就是再严加防范,也想不到京城动手不过数日,就有军队突袭晋中··按民间消息的传播速度,现在永昌公主逼宫的消息都还没传入晋中呢。
若非左良在购粮过程中已经打探到许多粮食被运入晋中满鼎粮行分号,贾赦也不能未卜先知的展开突袭··总之,两日之后,晋中遇袭·贾赦部倒没有滋扰百姓,不过是一阵风似的席卷了晋中满鼎粮行,将库房中辎重、粮草一卷而空。
事到如今,贾赦身怀须弥芥子的事没有再隐瞒任何人,也隐瞒不住了··第69章 ·晋中一战,贾赦部虽然出动的人马不多,但却迅速打响了名号·名号立起来了,招兵买马就容易得多。
·但是周王军并未久留晋中·凭永昌公主的谨慎,她能把根据地之一放在晋中,自然是因为晋中的地理位置极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因为晋中是永昌公主的势力范围。
贾赦的二百人马突袭晋中容易,要在晋中站稳脚跟却是不能,但是只要取了粮草,这一仗便算达到目的··既然不打算隐瞒须弥芥子的事,周王回到通州之后,便当着五千将士的面取出部分粮草,够通州人马用大半年的。
将士们亲眼瞧见贾赦有这等神物相助,士气大振·迅速传出贾赦才是天命所归之人的话··古人信天信命,就是普通人起事也要打着上天所授的旗号·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也借狐狸之口喊出大楚兴、陈胜王。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但是这种事先安排,传得神乎其神的天生异象,全靠口口相传,能作证的人却不多··贾赦当着五千将士变戏法似的凭空生出五千人马半年口粮,加之前去奇袭晋中的人更是亲眼见到贾赦一挥手,便整整一库房的粮草、兵械变不见了,此刻还能变出来。
这种数千人的亲眼所见,在这些古人之中来得多震撼,当真如菩萨显灵一般··有了物资保障,还有了士气和名声,周王的部队迅速壮大··不独如此,贾赦手底下还有现成的人才。
贾敬是宁国公之后,熟读兵书战策,做了大司马,总览军事战略·许岩原本就统领北斗破军部,负责情报工作,现在也是驾轻就熟,而且许岩自带部下··左良原本就是贾代善的先锋官,手下又有大批退伍兵士,这些人皆做了军中的什长、伍长等,负责训练新兵。
当然,贾敬和林如海很快就拟出了军规,论功行赏,无论老兵新兵皆机会均等··曾阔和贾赦是旧交,本就是户部尚书,现在曾阔也投靠了贾赦,自然也由曾阔管着钱粮之事。
因为有了须弥芥子这个最保险的粮草运输神物,曾阔在粮草调度方面省了很多事,已经开始选择投靠来的读书人,开始替贾赦建立完善的财务管理机构··林如海探花之才,贾赦暂且让他管着管理型人才选拔的事,相当于吏部的职位。
当然,现在贾赦虽然称了王,部下组织机构还没有那么庞大·这些放到朝廷都能胜任一部尚书的人才,管理如今的周王府,自然绰绰有余··奇袭晋中之后,贾赦联络各方,最快有回音的便是平安州。
平安州离京城来回半月的路程,快马加鞭,也不过五六日便能一个来回·当然,现在京城周边已经乱了,路上有耽搁·平安州裴四海的回信是十日之后收到的。
但是对于交通不便的古代来说,十天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平安州节度使宣布顺应天命,拥立周王贾赦·这话传入京城,争得如火如荼的景怀帝和永昌公主都气得倒仰。
跟着不久,山海关传来了消息,山海关现在的总兵陈之傲不像裴四海那样原本就是贾代善一系的·但是贾赦破了山海关走私兵刃的旧案,斗败了司马川,算是对陈之傲有恩情。
即便如此,谁也不能低估古人对皇权的敬畏,贾赦对陈之傲这点恩情,和陈之傲得以升任山海关总兵的君恩比起来,还不够分量让陈之傲迅速做出选择·所以陈之傲现在是拥兵死守,暂且观望。
当然,贾赦派人前去山海关送信的时候,陈之傲还不知道京城的消息,当时就把送信人扣下了·谋逆大罪啊,诛九族的,陈之傲可不敢大意··因为贾赦对陈之傲有点恩情的,陈之傲接到这样大逆不道的信之后,还是心中为贾赦开脱了一下:谁知道这信差哪里来的,信中的事是不是有人污蔑善永侯的。
善永侯忠良之后,哪能突然起疑做犯上作乱的事呢于是陈之傲也没接到新就马不停蹄的向景怀帝检举··山海关离京城不远,这一扣人一耽搁,永昌公主作乱,贾赦自立为王的事就传入了山海关。
交通不便的时间差就是这样令人措手不及·陈之傲还全然懵逼不知京城状况,这头贾赦已经打响了顺应天命的旗号·天授须弥芥子,多唬人啊·而且贾赦这个天命所归的神器和自古那些起事的传说祥瑞不一样,古时候那些天命所授多半是噱头,贾赦这个须弥芥子据说是几千人亲眼所见的。
爽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红楼梦·陈之傲回了信,没有立刻答应贾赦,也没把话说死,便放了贾赦派去的信差,又派了心腹一同入京打探情况··贾赦看了陈之傲的信,知道事情还有转圜余地,放心了不少。
山海关,京城的东门户,依山临海,若是北疆柳萱部回攻京城,山海关守将出兵拦截,会对柳萱部造成不小的麻烦·陈之傲目前表现出观望姿态,便有争取的余地。
在贾赦看来,权利,从来都是人授而不是神授·靠着自己天命所归的名声,很容易得到百姓的支持,再争取一些实权人物的支持,便可进一步扩大实力了··接下来的日子,各地方势力纷纷打出旗号,有些原本就是永昌公主一系的,比如晋中、衡水等地,自然是拥护永昌公主,打的名目是代天子讨伐逆贼贾赦。
有的还是拥护景怀帝的,和贾赦一样,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但是不管打的什么旗号,各方势力都在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相互兼并·于是,各方势力相互割裂穿插,军阀混战,谁也没有连成片。
这种局势贾赦早就预料到了·但是自古行军打仗,最忌后方不稳·现在贾赦的势力范围,一是以通州为据点的周王嫡系部队;二是裴四海经营了极久的平安州。
但是这两块地虽然互为犄角,但是并不相连,且四面皆被其他势力包围,好比两块飞地··若要站稳脚跟,还需快些将这两块地连起来才好··如今战事起了,别看贾赦嫡系部队规模是极小的,但是发展却是最快的。
一是贾赦那受命于天的名声,二是周王嫡系部队战无不胜,至今没吃过败仗,但凡投军的,或是为了吃口饭,或是为了搏前程,但是谁不想活命呢,跟着胜率最高的部队,活命的几率则最大。
还有一个,周王嫡系因为粮草充足,从不滋扰百姓,名声极好·民间因为战乱而失了生计的人,投靠的自然更多··周王军是不缺粮草的,缺的是兵器·但是贾赦到处,打扫战场如有神助,只要打一场胜仗,周王军的兵器辎重便有增无减。
如此此消彼长,周王军发展壮大得极快··于贾赦而言,如今只有一项棘手之事,贾琏还困在京城·当日贾赦自立为王,带众出城的时候,带出了贾敬、许岩、左良、林如海等人的家小,就是稍慢一拍的曾阔,贾赦也用留在京城的内应将其家小送出了城。
唯有贾琏,因为现在已经成了景怀帝的保命符,暂时没打听到被软禁在哪里··至于贾母等人,为防她坏事,贾赦等人的行事都没告知她·待得贾赦自立为王的消息传到贾母耳里,吓得贾母险些丢魂。
但是贾母这种人,现在做人质都没什么价值,留在善永侯府反倒安全··加之贾赦等人出城之前,留了部分人在京城潜伏做内应,也将贾赦之前取来的上书房诸王孙公子的贴身物件挂在了善永侯府门外,善永侯府非但没人招惹,甚至还成了极安全的所在,连贾政夫妻都回去了。
那些个上书房的王孙公子,现在成了景怀帝的保命符·即便有许岩留在宫里的内应打听,一时半会儿也没打探到贾琏的消息··许岩、左良、周福都武艺高强,加上贾赦本身更是深不可测,几人曾劝过贾赦不如就点了武艺高强的人直入皇宫,就算寻不到贾琏,也可以绑了景怀帝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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