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合修罗场[快穿]+番外 by 凤黎九惜(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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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合修罗场[快穿]+番外 by 凤黎九惜(下)(2)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你的地方·”·——所以根本不用问他··严昶景摇了摇头,否认道:“这是你的房间·”·少年微微愣了一下,他有点儿茫然地看了看严昶景,又被他催了一句:“快去换衣服,不然要弄感冒了。”
他抿了抿嘴唇,应了一声,就走进了衣帽间里··第138章 养子他第一章更·严昶景出来的时候, 殷染钰已经换好衣服, 等了他好一会儿了··严昶景为了防止被发现什么,又把自己淋了一遍。
他提着衣服, 出来看见少年,就让他自己先去吃饭··“我还得一会儿·”·他这么说··少年“唔”了一声, 就出了门, 去帮着阿姨们包饺子了。
严昶景松了口气,他把衣服套上,把少年被他弄脏的衣服包在外套里,一起拿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等到他再下来的时候, 就又换了一身衣服··殷染钰大概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一边包饺子, 一边看着系统给他播放的录像, 看着严昶景捏着他汗- shi -的上衣嗅闻, 对着系统道:“果然是这样。”
他看完这一段, 就开始全心全意地包饺子, 等到他饺子下锅煮熟, 又被端出来, 也就刚刚好到了饭点儿··张姨去把严昶凌叫了下来, 一起吃饭··酱料是连姨拌的。
酸辣可口, 殷染钰还是头一次在这儿吃到辛辣的东西,还有点儿说不出的感动,饺子皮儿很薄,里面的馅儿也是鲜香的, 刚刚咬开,就有混着香气的热气,连带着滚烫的汤汁一起涌出来,烫得人舌尖儿红通通的。
这个年过得很祥和··殷染钰吃了好几天的饺子,初三的时候,外边下了一场大雪··殷染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自己的蔷薇花·这么大的雪,那些花怕不是要冻死了。
他披着厚衣服出门,去看自己的花·拍掉了上面的厚雪,严昶景跟在他后面,也没有拦··他一开始还以为少年是想出去堆雪人,也就没有阻止,这会儿看到他的举动,才发现是自己想岔了。
“它们能熬过去的·”·严昶景看了看那几朵簇在一起,还没开放的花,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毛··严昶凌蹲在另一边,抬着脸说:“阿余喜欢这种花冻死了也没事儿,我再买更好的过来送你。”
殷染钰抿着嘴唇,没吭声,只是认认真真地把花上的雪拍掉了,严昶凌顺手给他在旁边堆了一颗圆敷敷的小雪人,随手折了两根草枝做手臂,树叶做眼睛,还用手指在它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雪人笑眯眯地看着玻璃窗里的情景,只可惜在第二天,太阳就出来了,那个雪人被晒得化成了水··严昶景在家里待了十来天··但是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回家过年,谢溯却没有过年的意思,他公司上上下下,就算在这个时候也依旧在加班·在这样穷追猛打的狂风暴雨之下,严昶景能挤出一定的时间,已经是很不错了。
他恢复了原本的出行时间,又开始早出晚归,整晚整晚的待在公司里··严昶凌和黎温朝倒是得到了一些空闲,黎温朝在过来的时候,也拿了一些礼物··他说:“新年快乐。”
殷染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天气越来越冷了··但是却没有再下过很大的雪··他的蔷薇花蔫蔫的,看着快要冻死了,但是每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却还是会开得很热烈。
时间慢慢地往前走··年很快就彻底过完了,电视里的节目和电视剧,也不再带“年味”·严昶凌过了这个年,就要开学了··殷染钰送走了他,又送走了黎温朝,继续开始呆在家里,慢吞吞地翻着书看。
黎温朝的新年礼物里,多了一本包装精致的书··殷染钰翻看看了看,没忍住笑了几声——这就是对方之前打印出来的剧本,他没有翻看过,现在他又把这个剧本换了个包装,送到了他这里。
他猜测这里面肯定也有严昶景的授意,不然黎温朝不会把这玩意当成新年礼物送过来··他们竟然这么有心思,殷染钰自然也要配合·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慢慢看完了那个剧本,赞叹了编剧的精彩构思。
这的确是个好剧本··殷染钰慢吞吞地在两位阿姨的看顾下调养着身体,他收到了严昶凌邮寄过来的一大堆画集,翻着看了看,发现把东西拿到手里细看的感觉的确和在网络上看要很不一样。
现在两位攻略目标在博弈,他也没什么好做的,干脆吃好喝好,慢慢地把身体养了起来··冬天慢慢过去,蔷薇花开得更盛了,殷染钰一直不见它败,还有点儿稀奇。
他问系统,这蔷薇的花期怎么还不过·系统用机械音回应道:“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您对周围的影响,不止局限于人类。
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命物体都是有效的·音乐会使植物愉悦,加快生长的速度,您有着比音乐对它们更大的影响力·”·等到哪一天,殷染钰不在这边住了,这颗蔷薇花才会恢复正常的花期。
殷染钰若有所思了几分钟,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是朵流氓花·”·他出去掐了几朵花,回来泡到蜂蜜水里喝了··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第二天起来一看,蔷薇还是开得热热闹闹的,又有新的花苞绽开了。
气候慢慢地开始变暖,殷染钰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也被调下去了··时间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以至于严昶景偶尔有一次中午回来的时候,看到少年都产生了一些恍惚感。
他的情况,看起来要比一开始的时候好得多了··严昶景在刚刚把少年带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极其纤瘦的一团,手腕细的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折断,脸色苍白,嘴唇都不带一丝血色。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少年的个子蹿高了一些,他身上长起了肉,隐约间带了一丝青年的模样·他的头发长长了很多,扎了个小揪翘在后边,身体虽然藏在衣物里,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但是在他动作的时候,依旧可以让人看清楚瘦削修长的线条··他之前像是伶仃一只的猫崽崽,看着又可怜,又可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易碎品,现在却已经有了一点轻薄的肌理,皮肤雪白,透着莹润感,阳光投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透着光。
就像是被什么价值连城的名玉雕刻出来的美丽人像··他的嘴唇红润起来,就像是蔷薇花的颜色·虽然还是显得沉默,但是却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完全拒绝和人沟通了。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耀眼到让人觉得自惭形愧,都不敢和他站到一起去··只要他微微笑一笑,就足以让人痴恋疯狂··严昶景揉了揉他的头发,猛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少年已经变得这么优秀了,他想··他已经在外面展露了一部分光芒,可是那样的光芒,和现在的他比起来,就像是萤火和皎月,星光和太阳··所有人只会越来越爱他,但也会变得越来越好,他会从厄运的岔道上走回来,走向真正光明,并且受到万众瞩目的人生。
………他会碰到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的人··可能会喜欢上其中的一个,然后………·然后,他们就再也抓不到他了··………………·在夏天越来越热,殷染钰越来越喜欢抱着游泳圈,泡到泳池里的时候。
两位攻略目标的争斗已经越来越白热化了··网络上开始热烈地开始对这样的形势产生争议,殷染钰对外的身份中有严氏股东的身份,他那些数量庞大的粉丝理所当然地站到了严氏的这一边。
但是谢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还是是严氏拼得势均力敌,他很久都没有离开过公司,碰到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了··就在这样的档口上,有一位知名的爆料大v忽然爆出来了一位已经息影影后的大料。
这个大料和谢溯有关——那位已经息影的影后,就是刍渔··大v带着硬邦邦的石锤,一点一点地爆料了刍渔曾经被人包.养的事情·而包.养了刍渔的金主,就是可以在富豪榜上找到名字的大佬——谢溯。
刍渔已经结婚了,她现在的日常又安稳,又恬静,这个爆料就像是一块又沉又重的大石头,被人从悬崖最高点扑通一声扔下来,把她平静的生活砸了个天翻地覆··——其实也不算天翻地覆。
她曾经的处境,在网络上还有痕迹留存··她曾经被人泼了污水,人人喊打,名声简直臭不可闻,不管是谁见了,都要远远避开,生怕自己也被连累,被指着鼻子骂到狗血淋头。
就在她最为不堪的时候,她却忽然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就算她没有被肆意抹黑也绝对拿不到的资源·那时候她被黑得爬不起身,有人半点儿担忧的情绪都没有,直言说她被包.养了,不然不可能拿到这样的角色。
但是这些言论,随着真相一步一步被揭开,也就随着那些污言秽语的恶毒谩骂一起消失了··但是很多人心里都明白,刍渔似乎的确是被包.养了·圈外的人心里都有预感,就更别说圈子里的人了,很多人都知道刍渔经历过的事情,也知道包.养她的金主就是那位名声很风流的花心大佬。
但是知道归知道,大家心里想什么的都有,但是也没有几个人能把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刍渔的丈夫也是一位演员,他的实力很强,名声却不显,也知道有关于刍渔曾经的那些事情,对妻子又心疼,又怜惜。
现在事情爆出来,他也没有责怪刍渔什么的意思,反而反过来为妻子做心理辅导,真正影响到他们的,也就是一些异样的眼光,和一部分疯狂粉丝的不断骚扰··刍渔之前红得如日中天,谢溯本身也让人敬畏恐惧,大家心里都有数,都算是明白人。
知道那时候自己就算把刍渔被包.养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也没有多少人会信·而且很有可能在说出来的第一时间,消息就已经被封锁了··而传出消息的人,也就要面临刍渔和谢溯两方的压力。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又有些不一样·刍渔已经息影,谢溯也一直在忙着公司里的事情,那位大v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就算他爆料,谢溯现在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来搭理他,而刍渔又已经息影,在圈子里的影响力不如以前。
在曝光这个消息之后可以得到的庞大利益的引诱下,他左右衡量了一段时间,就爆了这个料··网友们纷纷觉得不可置信,有人“哇”的一声感慨出声,看个热闹,也有人已经开始对着刍渔谩骂起来,这些人大多都是刍渔本身的黑粉,和一些听风就是雨的跟风路人。
殷染钰也看到了相关的消息,除了这些粉粉黑黑之外,也有人开始澄清当年的事情,列出了刍渔当时身处的处境··她们倒是没有澄清什么,只是点明了刍渔当时面临的绝望处境,兴致勃勃的吃瓜网友看了看,瞬间就对当初的刍渔生出了强烈的同情,有人还开始磕上了cp,黑料缠身,被泼脏水,被全网黑的十八线小明星,和高高在上,风流花心,却出手把她从泥潭里拉扯出来的金融大佬,这两者搭配起来简直像是一出现实的娱乐圈小说。
殷染钰翻着各种各样的言论,冷眼看着事情的发展·刍渔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澄清——没有否认她当初被包养的事情,她只是写了几千字的感谢信,认认真真地感谢了谢溯当初的出手相助。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我那个时候,一直都处在自杀的边缘,割腕过一次,但是没成功·”“那时候没人相信我,就算有,也不敢出声,会被围攻。
我的精神压力很大………是谢先生帮了我,帮我澄清了真相,还给了我资源,让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他是我的恩人,我一直都很感激。
如果没有谢先生当时出手相助,我可能已经自杀成功,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是无辜的,也不会有人去看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在朝着谢溯道谢的时候却很真诚——殷染钰随意地翻了翻评论,有人安慰,也有人在下面狂乱舞蹈,疯狂扣糖。
·这件事情的热度,也持续了一段时间·严昶景压榨了工作时间,急匆匆地从公司里赶回来,他有点儿担忧,少年看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殷染钰没什么反应··他离开谢溯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满一年··严昶景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殷染钰已经在看新的爆料了,谢溯公司名下新捧了两个小生,现在谢溯名声在外,两个小生又在被力捧,很多人都怀疑他又包了其中一个——或者把两个一起打包了。
殷染钰看了看那两位小生的照片,脑海里瞬间就出现出了他们在各种地方扭打的场面··他们在滂沱大雨中互殴··他们在毒辣阳光中互殴··他们在纷飞大雪中互殴。
旁边还有白洁含泪呐喊:“别打了别打了,无恨,无胜哥哥你们别打了你们不要再为了我打架了”·“………………”惊。
到底是谁身上顶着主角光环——殷染钰纳闷地想,怎么到处都能看到他们·那部剧殷染钰已经粗略了解过了,它全长两百八十集,原导演拍到一百多集的时候就不拍了,新换的导演是位青年新锐女导演,她对之后的剧情进行了改编,让编剧写了新剧本,本来和男主男二纠缠不休的女主在纷争中渐渐疲惫,一直陷害呀的恶毒女配绿茶却在欺负她的行为里逐渐体验到了心动的感觉。
而在女主和女配偷偷摸摸勾搭到一起的时候,男主也对男二深情表白——又和男二一起出了车祸··车祸时,男二紧紧地护住了他的身体,自己重伤,男主安然无恙。
后来男二因为车祸失忆,以为自己爱上了女主,男主疯狂吃醋,女配也疯狂散发酸气,接下来的剧情又是一段疯狂的混乱修罗场,殷染钰陪着张姨一起看,已经看到了男二的记忆有恢复的征兆,被男主摁在床上一顿胡搞的地方。
这才刚播到一百八十集··………见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对这部剧的剧情知道得这么清楚,简直是孽缘··殷染钰的心理活动,严昶景却并不清楚。
他皱着眉头匆匆赶回来,只看到了少年屏幕上醒目得有些刺眼的热搜页面··少年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他垂着眼睛,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微微抬起了脸,去看传出了动静的方向。
——于是他就这么看到了严昶景··严昶景脸色难看,他张了张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说:“………没事了。”
少年仰着脸,他听着严昶景的话,眼睛里却浮现出了一点迷茫的神色,手机屏幕慢慢地暗了下去,严昶景伸手,虚虚地把少年揽到了怀里··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可能要差字了,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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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染钰坐在软软的沙发里, 沙发很低, 严昶景半跪下来,把他拢到怀里··他顿了顿, 才说:“最近别看网上的东西………都不是真的。”
少年有点儿茫然地被他抱着,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严昶景微微顿了一下, 就放开了手, 往后退开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毛,艰难地挤着安慰的词句:“纪怀和章覃最近的热度一直很高………他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主推他们。
我最近没听到什么消息,你不要………”·他又顿了一下, 才小心翼翼地说:“………你不要难过·”·殷染钰手机底下还放着黎温朝之前送过来的剧本,他有点儿茫然地看了看严昶景, 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没有难过。”
严昶景怔了一下, 他心底的情绪本来一直在翻滚, 就像是心脏底下驾了火, 让他又焦虑, 又难过··他很担心少年会因为谢溯的事情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又因为自己臆想的, 谢溯在少年心里的地位揪心抑郁, 难受得像是在被火烧。
他本以为少年对谢溯的感情应该会很深——但是却没有想到,少年能平静又带着点儿疑惑地看着他,说:“我不难过·”·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蒙蒙细雨,慢慢地把心底翻涌的情绪都安抚下去。
严昶景半跪在少年身前, 疑问在他脑海在盘旋,喜悦也伴随着一点点滋生·他有很多不同的话想要说,但是在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才说:“不难过就好·”·他本来想问少年:“谢溯可能已经找了别人——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吗”·但是想了想,却还是没问。
殷染钰却微微偏了偏头,他看起来又安静,又平和,眼睛里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有浅淡的茫然和疑惑···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他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说:“你在说它吗”·他打开了手机,那个显眼而用醒目的话题就再一次映入了严昶景眼底。
很多人都开始兴奋地讨论大佬的下一位小情人到底会是谁,少年认认真真地看着,却没有出现任何负面的情绪··严昶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扫过了网络上的相关事宜,他喉咙发紧,沉默了几秒,才说:“………是,我在说它。”
少年有点儿疑惑地看了看他,他想了想,说:“我不难过·”·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认认真真地给严昶景回应··严昶景低低地“嗯”了一声,他说:“不难过就好。”
——但是这种不难过,究竟是因为少年已经不在乎他了,还是因为少年相信他·相信谢溯不会再去找新的情.人,会站在原地等他。
严昶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说:“不难过就好·”·他嘴上说着不难过就好,脸上的神色却并不好看·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有点儿费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些什么事情。
谢溯对他来说,是真的没关系了··——在一开始被谢溯丢出去的时候,少年还是很惊惶的·他沉默地把自己卷起来,缩成一个团。
他不怎么想要和严昶景沟通,一句话都不想说,整个人像是被埋在了雪堆里,灵魂冷得直打哆嗦··但是这种状态,很快就被迫放开了··张姨的确是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严昶景被她摁到椅子上,还被强塞了一只勺子。
那些把他埋住的雪,还来不及把他冷透了,就被阿姨一把挖开,窝在里面的流浪猫被提着脖颈拎出来………带到了另外的地方去··少年的所有情绪都被打乱了,他没办法抗拒像是火焰一样热情又灼热的人,张姨含着怜惜的埋怨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僵硬着身体,被套上厚厚的暖棉袄。
严昶景不知道他的变化,他从少年身前挪开了一些位置,坐到了他旁边·殷染钰握着手机,腿上摆着的书就露出了名字··严昶景看了看,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书名。
他顿了顿,出声询问:“………是剧本”·殷染钰低头看了看,慢慢地应了一声,他已经把剧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整个剧本也已经背了一半,对里面讲述的故事,大概也有了一些理解。
严昶景攥了一下手掌,他的目光落在剧本的页面上,剧本已经换了包装,是黑金的底色,上面印有凸出的烫金大字··封面是黎温朝重新换了包装,他把剧本的名字改成了《无名》,严昶景是知道这些事情的,甚至可以说是他主动插手,让黎温朝又把这个剧本送了过去。
他本来还想要再等待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却忽然不想继续等了··“想演吗”·他这么问··殷染钰抬起头,有点儿茫然地看了看他,严昶景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这让他有点儿疑惑,但是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严昶景的问题。
他说:“想·”·严昶景低着眼睛,又看了会儿那个封面,他说:“………那就试试吧·”·他从少年怀里拿过了剧本,慢慢地把它翻了一遍,他看得很细,也很认真。
殷染钰坐在旁边,等了他三四个小时,一直等到张姨催着他们来吃饭,严昶景才看完了剧本的一半··这厚厚的一层厚度,除了剧本之外,还有详细的人物小传,小传的包含范围,上到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下到路边匆匆路过的乞儿。
严昶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问他:“你感觉它写的怎么样”·他问是是殷染钰,少年微微侧了侧脸庞,他想了想,有点儿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它,只能说:“它很好。”
是的,它很好··这个剧本宏大、丰满,还很有深度,殷染钰看着就觉得喜欢·只是透过薄薄的文字,他就能恍惚间看见一片荒凉而又盛大的乱世。
让人甚至想不出,它真真正正拍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模样··严昶景听着他说话,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很和缓,说:“我也觉得·”·他们慢慢地吃完了这一顿晚饭。
殷染钰已经没有再看网络上的消息了,他吃完饭之后,就被严昶景带着剧本一起打包带走了·他被提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严昶景让他坐回床上,他没有隐瞒少年,直接把他诓到剧组里面去的意思,反而先说出了剧本的真实身份。
“它是《问道》·”·严昶景这么说,他看到少年微微一怔,他的神色凝固住了,似乎听不懂严昶景的意思,严昶景停顿了一下,才说:“………就是之前的剧本。”
少年的神色茫然了一瞬间,他本来红润起来了的脸庞褪去了血色,重新带上了不健康的苍白色彩·严昶景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你还想演吗”·少年的嘴唇是苍白的。
脸庞也是一样的苍白颜色,让他整个人都更加像是一尊玉雕·严昶景沉默地坐在他对面,他们旁边就放着那本厚厚的剧本,严昶景垂下了眼睛,慢慢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先向他道了歉,说:“剧本是我让温朝留下的。
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是我的错·”·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导演一直都很想要找你拍其中的一个角色,他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现在也只是勉强开机。
你如果想去,时间一直都有·我这段时间晚上都会回来,你要是想拍了,就过来找我·我安排你进组·”·他说完,就把椅子拖回了原来的地方,自己先出门离开了,给少年留下了思考的时间和空间,那本剧本他没有带走,依旧孤零零地放在少年旁边。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殷染钰坐在原地,他又翻了翻剧本,敲了敲系统,喊他出来营业了··如果是“严余”自己,他是不会接这个剧本的·殷染钰需要一个机会,能让自己顺顺当当地把这个剧本接下来,而网络——就是一个好机会。
第二天的时候,某个合适的网络话题忽然就爆了,热热闹闹地躺在热搜最上面的地方··这个网络话题,就是殷染钰让系统帮忙顶起来的东西··具体的话题,是商讨那些昙花一现,亦或者已经退圈、再不接什么角色的明星大佬。
其中有人开始怀念起自己的童年男神,也有人为了一些只是星光一闪,就沉寂下去的名字惋惜不已··殷染钰的粉丝基数庞大,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了相关的话题,有一个新粉又莽又憨,看到了相关话题就过来嗷嗷叫,一边呜呜呜,一边问自己粉的大佬什么时候再拍一个剧·有人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个评论,默默地点了个赞。
很快,它就突破重重包围,倔强地挺立在了第一条··那条憨憨的评论,当然是来自于系统·殷染钰划了划评论,看到的满眼都是催他快继续拍戏的粉丝··别人家的爱豆通告一个接一个,就算没有通告,好歹也有几部戏可以让粉丝们反复回味,可是就只有他们的爱豆,在拍了一部戏之后,就再没有其他工作的迹象了。
通告通告没有,拍戏也没有什么拍戏的意思,甚至连发送微博的频率都很缓慢··殷染钰关了手机,把它放到了一边,又拿起了剧本,慢慢的翻看了一遍,大概找到了感觉之后,他就进了浴室里,对着镜子开始演。
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做的事情··他试着代入到各种各样的角色里面,甚至连当初那个被吃了个干净的女人也没有略过,殷染钰有时候会有点儿好奇地询问系统:“除了扮演主角的,有没有会有人扮演炮灰——就像是她这样的”·系统用机械音回应道:“有的,每个世界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人出一些问题,除了主角、配角之外,其他的角色也很容易崩坏,需要系统宿主协助修补。”
殷染钰“唔”了一声,就对着镜子,试着扯出了一个凄然的惨笑··他维持着面部的表情,对着镜子端详了半晌,摇了摇头,说:“不行,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他打开了水龙头,冲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洗了个澡,躺回去睡了··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多月··殷染钰在微博上从不和人互动,发微薄的频率也依旧缓慢异常。
粉丝们按搓搓的等着看他的反应,见殷染钰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意思,没过几天,他微薄底下,就都被催他拍戏的评论占满了··殷染钰看了看情况,就在某天严昶景回来的时候,大略提了提这件事情。
“我想拍戏·”·他这么说,那会儿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饭,果盘就摆在桌子上·严昶景手里削着苹果,听殷染钰这么说,就点了点头,说:“好,过几天我就安排你进组。”
他想了想,又说:“但是如果要演,你还得做一些培训·其他演员都已经培训完了,我会为你找几个老师·”·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了小块,递给了少年。
殷染钰捏着牙签,一点一点地把苹果吃干净了,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可以接受,严昶景就揉了揉他的头毛,又帮他削了一个苹果··没几天,严昶景就带回来了一位长得很有亲和力的中年女- xing -,这是他新挖到的一个金牌经纪人,对方的- xing -格很好,护短,手腕也很毒辣,为人正牌,曾经也没有什么黑历史,而且婚姻幸福,家庭美满,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老公还在家里当家庭煮夫。
经纪人过来的时候,殷染钰刚刚吃完饭不久,坐在沙发上看书,等张姨一会儿过来看剧··他的眼睛低垂着,头发漆黑,皮肤雪白,嘴唇红的像是蔷薇花,看起来安谧而又美好。
经纪人被惊得在原地愣了几分钟,她也带出来过不少天王巨星了,在娱乐圈里工作,长相拔尖儿的明星也见过不少·但是像是少年这样的,却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见。
严昶景就站在旁边,等着她回神·少年比以前要更璀璨耀眼,会有这样的吸引力,完全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经纪人愣了好一会儿的神,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有点抱歉的向着严昶景笑了笑,说:“我之前来的时候看了小先生的电影,没想到真人比电影里更好看。”
严昶景“嗯”了一声,他说:“他那时候身体不好,现在终于养回来了一点·”·经纪人说:“这样啊·”·她笑眯眯的,心里却依旧在为了少年的外貌而惊叹,他实在是太过出众了一些,这种美丽经超过了人类的阈值,以至于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另外的一种生物。
严昶景没有去管经纪人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他比对方要自然的多了,少年已经听到了她们这一边的动静,带着一点疑惑看了过来,经纪人被他一看,顿时又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严昶景却走了过去,弯下腰揉了揉少年的头毛,说:“我给你找了一个经纪人·”·“”·少年微微抬了抬眼睛,严昶景也微微侧过了一些身体,让他能看到自己带过来的人。
经纪人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娱乐圈里泡了这么长的时间,脸皮已经浸透的刀枪不入了,一会儿被少年这么一看,竟然也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些尴尬,控制不住的生出了局促的情绪。
但是他到底也是经验丰富的人了,很快就把这一丝局促压了下去,转而朝着少年笑了笑,自我介绍说:“您好,我是严总带过来的,叫喻春织,如果您满意,我之后应该就会是您的经纪人了。
您叫我名字就好·”·殷染钰微微偏了偏脸,他说:“………经纪人”·喻春织笑了笑,她说:“是的,经纪人。
我的经验还算是可以,您可以考虑考虑·”·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我没问题·”·殷染钰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又看向了严昶景,对方又在他头顶揉了揉,说:“既然喜欢拍戏,那你就只需要拍戏就好了,她会帮你负责其他的事情,我之后再帮你找几个助理。”
殷染钰慢慢地应了一声,他和经纪人见了一面,对方就又被严昶景带走了,没过几天,严昶景就为他安排好了保镖、助理,黎温朝在导演那儿请了几天假,过来把他打包带走了。
张姨和连姨很忧虑少年的伙食问题,黎温朝只是笑了笑,安抚道:“那边也有几家我认识的店,我带阿余去那儿吃,大师傅的能力也还不错·”·张姨看着少年窜高的个子,又心酸,又难受,忍不住叹了好几声气,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把少年放走了。
殷染钰被黎温朝拎走了,他和对方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是依旧不是很亲近,只是不会再让少年惧怕排斥的程度而已··但是对于黎温朝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拍戏的地方,距离严昶景那边不是太远,却又不近·殷染钰坐了一晚上的车就到了,他坐到半路的时候,就产生了一些朦胧的睡意,正好后排的座椅位置够大,黎温朝就让他躺下来,枕在自己大腿上睡一会儿。
殷染钰默默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靠着窗子睡着了·黎温朝从善如流的把他放倒,自己把衣服盖到了少年身上··于是等到少年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温朝垂下来的领带,他沉默地盯着领带看了一会了,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着哪边。
好心机一男的··殷染钰沉默地爬了起来,黎温朝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问前面的助理要了水杯和水,倒好之后递给了他··“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到了。”
他这么说··殷染钰接过了他的水杯,又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他看向了车窗之外的景象,外面一片漆黑,已经是晚上了··黎温朝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一边看着少年喝水,一边解释似地说:“现在还在城郊,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能进城了。”
殷染钰默默地“唔”了一声,他坐在车窗边,朝着外面看·没过一会儿,外面就出现了斑斑点点的灯光,街道两边的路灯很亮,店铺外也挂着霓虹灯,招牌也是用小灯泡传出来的,连上电,就是亮晶晶的。
·现在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在外面走动的人依旧不少,到处都是灯光,亮堂堂的一片,以至于外面看上去,简直就要和白天的时候一样了··和在外面的时候不同,到了城市里,细碎的人声就一直没断过,车辆往来的灯光又刺眼又明亮,殷染钰看了一会儿,就没有再看了。
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黎温朝在这儿买了一栋房,在靠近剧组拍摄的地方·助理和司机自己回去,黎温朝虚虚地把殷染钰揽在怀里,刷卡进门,又刷卡进了电梯。
他把上下左右的几套房都买了下来,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被邻居偶然撞见之后,滋滋不断的骚.扰事件·这边偏靠外围,没有更好的别墅区,黎温朝只能将就··也不算是太将就。
他把中间的一层都打通了,让房间的范围变得很大·浴室、卫生间都进行了扩建,书房和观影室也准备的非常完善·在把少年接过来之前,他也把自己睡的房间腾了出来,里面的东西都换了新的,自己挪到客房去了。
殷染钰被他领着进了门,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黎温朝头也不回,把门带上了,他似乎是知道少年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直接往厨房的位置过去,说:“我请了一位钟点工………之前让她在外面赶来之前把饭做好了。
你坐了这么久的车,先吃一点儿再睡·”·作者有话要说:请假装没看到我昨天的请假条··快完结了卡的要死,保证一下不会烂尾,头疼,最后一波大虐死活不知道要怎么过渡。
晚上还有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4833232、秋?枫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提鲁、作者大大快更新、白吃吃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惟春 10瓶;源 7瓶;一拢青衣、蜜桃乌龙茶、肥啾 5瓶;东洲之犯、连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40章 复健·殷染钰被他按到了餐厅的椅子上。
屋子里的确再没有其他人, 黎温朝把钟点工刚刚做好的四菜一汤端过来, 又帮少年盛了米饭,才在少年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说:“阿姨的手艺还不错,你可以试试看。”
殷染钰垂着眼睛, 默默地“嗯”了一声, 他的确有点儿饿,捧着碗认认真真地吃完了这一顿饭··黎温朝也经常在严昶景那边蹭吃蹭喝,对少年的饭量也有数,殷染钰只吃了一碗半, 黎温朝就把他的碗捞了过来,又递过去一只汤碗, 给他盛汤喝。
殷染钰被人把碗拿走了, 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他吨吨吨地喝完汤, 就又被黎温朝带去了浴室, 给取了两身换洗衣服··“我睡在你隔壁·”·黎温朝这么说, “你去洗个澡, 出来就去睡吧。
要是有什么事, 就直接过来找我·”·他说这话的时候, 垂着眼睛,看见碗里的汤,又平静,又温和··殷染钰把换洗衣服都放到了房间衣柜里, 这会儿抱着一套睡衣,“嗯”了一声,就进去了。
这儿的浴室本来是很小的——但是被黎温朝直接和一间大房打通,就变得很大了·在车上摇摇晃晃地过了半晚上,殷染钰也觉得很疲累,他冲完了澡,就套了大了一号的睡衣,自己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装修很清雅,是浅青和淡蓝的色调·殷染钰自己包了块毛巾,呼噜呼噜地把脑袋擦了个半干,就把被子铺开拱进去,憨实憨实地睡着了··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他睡得很熟,以至于连黎温朝过了一会儿偷偷进来看他都没有发现。
黎温朝悄无声息地进了门,他半跪在床边,痴迷地用目光亲吻着少年的脸庞··在营养跟上去之后,少年简直是一天一个模样,他已经快要彻底长开,略微带上了一点青年的轮廓,好看得让人神魂颠倒。
他的头发长长了,皮肤依旧很白,但是却已经不是那种死寂的苍白了··莹润得像是通透的玉石··黎温朝沉默地看了他很长时间,少年睡得很沉,他的呼吸声绵长而又平缓,嘴唇殷红,是蔷薇花的颜色。
黎温朝慢慢地凑近了,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少年皮肤的温度,他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睛,最后还是慢慢退开了··黎温朝猛地从原地站了起来,他的心跳声沉重又急促,“砰砰砰”得像是在擂鼓,心脏的跳动带动着血液直往上冲,黎温朝脑子里乱哄哄的,几乎无法思考。
他攥紧了手掌,用指甲去掐掌心的肉,疼痛感让他收回了一点理智,黎温朝在原地僵了几秒,就匆匆离开,落荒而逃··在他把门关上,慌里慌张地进了另外一间房,殷染钰才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地叹了口气,又调出系统看了看严昶景最近的动向,就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了。
谢溯已经发现了曾经的一些事情,现在找到头绪,又让雇佣的那些人去调查更加深入的东西·他又气恼,又惊怒,这段时间的举动作风越来越雷厉风行,铁了心地找严氏的麻烦。
严昶景把殷染钰送出来,让他去演戏,也未尝没有躲一躲谢溯的意思··殷染钰对他们的博弈并没有什么感想,他冷眼旁观,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溜溜达达地跟着黎温朝去见那几位培训的老师了。
这几位老师里,有教配音的、有服装搭配的,还有一位唱京剧的·黎温朝神色平静地混在他们中间,先翻出了两身制作精良的大袖汉服,认认真真地帮少年套上,说:“走两步。”
殷染钰:“………………”·他有点儿迟疑地走了一步,这衣服又宽又长的,层层叠叠,拖地长裙似的,他以前也没穿类似的款式,怎么弄都感觉有点儿变扭………·“还是不习惯。”
黎温朝勾了勾嘴唇,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过来揉一揉少年的脑门,但是只是顿了一下,就又把手收了回去,又提着头套,给人摁上了··殷染钰抿着嘴唇:“………………”·他全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总感觉那儿怪怪的,头上顶着发套的感觉又古怪又难受,让他很想把身上的东西都剥下来,丢到一边。
“【问道】是古装戏,你得适应了,上镜的时候才不会奇怪·”·黎温朝认认真真地跟他说话,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在外面拍戏的时候,要比这要难受的时候多得多,拍《问道》必须还得吊威亚,各方面都得进行训练。
现在他们还在空调房里,等到真正开始拍摄,还得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穿着厚厚的服装在烈日下演戏··“之后的一个月,你得早点儿适应这种感觉。”
黎温朝也过去换了一身大袍的汉服,他比少年显得自如很多,示范- xing -地在对方面前溜达了几圈,走起路来衣袍带风,潇洒自如,他手臂一抬,甩袖的姿态格外优雅,格外好看,他指导着少年跟着自己学:“甩甩。”
殷染钰甩了甩袖子,他特意学了对方的动作,但是甩起来袖子软趴趴的,没有那种带有重感的力度··“第一次就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黎温朝笑了笑,然后又把那位专业京剧的老师推了出来。
老师:“………………”·殷染钰:“………………”·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老师的年纪也就三三十岁,还算是青年的年纪,他本来- xing -格就有点儿拘谨内敛,现在在少年面前,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半点儿没有台上顾盼神飞的场面。
殷染钰则是在脑袋上冒出了一排儿问号,他从来都不知道,拍戏居然还需要学京剧………这两者有什么相同的特- xing -吗·是有的。
但是请来这位京剧老师的目的- xing -并不在这里,黎温朝看中的是在粗略地学习戏曲之后,可以在镜头前有所表现的步伐、举动、眉眼的神态,以及配音教不到的一些特殊的发声方式。
戏曲所具有一些特殊的独到美感,这种美感很适合融入进影视里去,由于少年的加盟,《问道》剧组本来的拍摄被全部打断,不过导演和演员却都没什么异议——给演员的酬劳是按小时算的,多待一天,就能多赚一天的钱,有钱不赚是傻蛋。
而导演本身就对更改过的剧本一直不甚满意,现在少年过来,高兴到当天晚上多吃了半碗饭,胀着肚子牵着狗,出去散了半小时的步才好受··作者有话要说:咸鱼复健第一天,在吃饭完全忘了更新的事Orz·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吃吃 2个;醉里挑灯画红颜、闲了秦筝、今天也是咸鱼的一天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金王道、史上第一帅逼 20瓶;我是一个大饼阿 15瓶;不知耻. 11瓶;我的羡羡~\(≧▽≦)/~、栎、这么么大、豆瓣酱、端、莲花蒸饼蘑菇娜、江南雅韵 10瓶;社交障碍症患者 8瓶;一拢青衣 7瓶;谢意@ 6瓶;bonjour、云江、木之湛、云吸猫的又一天 5瓶;爱吃肉的牛崽 4瓶;修仙不修仙 2瓶;锦罹、大司空、坏一、醉里挑灯画红颜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41章 ·谢溯和严昶景的争端在这段时间变得异常激烈, 哪怕殷染钰是在接近封闭式的环境里进行训练, 偶尔也能听到一两耳朵关于两户巨头互撕的事情。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不过他对现在自己要达到的目标清晰异常,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这些东西是风里卷来的簌簌声·八卦的人在看到他路过的时候, 也基本上说不下去了, 呆愣愣地涨红脸,僵在原地装彩色雕塑。
殷染钰假装自己看到的是空气,也不在意,溜溜达达地路过了··他学东西的时候, 一直都异常专注认真,小半个月下来, 京剧老师又尽职尽责, 让殷染钰乍一看也有模有样了, 但是不能细品, 一品就能咂摸出青涩的滋味来。
但是他实在是好看得过分, 不管怎么样, 风韵都格外的醉人, 让人看他一眼就晕晕乎乎, 好像喝酒上头了一样··他天生就有让人沉醉的强大魅力··黎温朝在旁边盯着他, 为了防止真正拍摄的时候出问题,他给少年准备的衣服特意选得繁琐厚重,七八层宽宽大大的布料摞上去,走动的时候难免会踩到下袍。
殷染钰一开始还很不适应, 但是半个月下来,也就逐渐习惯了,甚至还能拖着一身宽大的衣服拿着木棍耍上一段,举止间衣袖翻飞,有一种难言的美丽和风姿··时间就这么慢慢地爬过去。
殷染钰被黎温朝用堪称严苛的方法来训练,一个多月过去,已经很有模有样·他套着宽大的衣袍,行走坐卧都显得很自然,就像是本就应该是这幅样子似的,眼神也被老师手把手教着练出来,微微看人一眼,就能让人从头酥到脚,当场被钉在原地那儿,魂儿都要被看飞了。
黎温朝看了看少年的进度,就哗啦啦地翻了翻自己手上的本子,把人拉去某个被清场的地方吊威亚了··殷染钰:“……………”·黎温朝给他系绳子,提前让少年在腿根那儿垫了点儿东西,他是真的很上心,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经验都给殷染钰说了一遍,他说:“正式拍摄的时候,要是不适应,就得一直重拍。
你提前先适应一下,撑不住了就说,放下来缓缓·”·殷染钰慢慢地嗯了一声,他垂着眼睛,在地上走路的时候是一种感觉,而被威亚吊到天上去,又是另一种感觉,没有地方能踩实,身体支撑全靠绳索的帮助,让他一瞬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做出动作。
黎温朝在底下看着他,说:“翻个跟头试试·”·殷染钰沉默地瞥他:“………………”·他想了想,握着身体两边的绳索,在半空中还算顺畅地翻了个跟头。
黎温朝又说:“别抓绳子,你自己翻身试试·”·殷染钰顿了一下,尝试- xing -地又搞了一下,感觉头晕目眩的,难受极了··但是费导的戏本来就需要高来高去的,如果现在不适应,之后还得拖着整个剧组的进度一起耗——虽然所有人都会想多看到一会儿少年,但是殷染钰本身却是有点儿不喜欢这种无所谓的消耗的。
既然有条件练习,那多练几下也没什么··他在威亚上面吊了一天,一声不吭的,还是黎温朝怕他撑不住,中途给他吊下来几次·殷染钰慢吞吞地啃完了午餐,然后继续让人把自己掉上去了。
他在上面晃来晃去的,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微妙,脚踩不到实地,就像是在坐车一样,让人晕晕乎乎的,而且这辆车还是悬浮车,让人挨不着着力的地方。
一天下来,腰部和腿上就被勒出了大片的青紫,有些地方还破皮了,殷染钰冲完澡,就照着镜子看自己身上的印子·镜子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蒸气,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能朦胧看见白皙皮肤上留下的淤痕。
·殷染钰自己戳了戳,没什么感觉,于是套上浴衣,- shi -哒哒地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回了房间,准备休息了··总归他没有疼痛感,这点小伤也碍不着事。
殷染钰没怎么上心,戳了戳系统,又调出了严昶景那边的情况,先大略地快放一遍,然后挑住了重点的情况,仔细地看了两遍··严昶景这段时间的状况并不是太好——当然,谢溯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家大佬级公司对上头,本身就是一件腥风血雨的事情,严昶景自从把殷染钰送走,就再没回去过,除了每天的三餐是由阿姨送过去的,其余每天晚上的住行都是在公司内部完成。
而谢溯那边却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他甚至连之前过年的时候都没有离开过公司,一直加班,想方设法地给严氏找麻烦,严昶景那会儿也是硬挤出来的时间··但是随着谢溯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他现在却已经连挤出来一些时间都做不到了,甚至连严昶凌也被抓了壮丁,两大集团互相对峙,这种事情也是难得一见的磨砺机会。
严昶景并没有什么把弟弟养废的心思,这会儿也是带着让他长点儿经验的念头,把手头上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漏了一部分出去,让严昶凌学着处理··可以说,这会儿殷染钰的攻略对象里,就只有一个黎温朝还算悠闲了。
剩下的几位忙得天旋地转,几乎已经抽不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因为谢溯之前的疯狂压榨,他那儿暂时占着上风,被严、谢两家夹在中间的很多公司和工作室,都望着风向投向了谢溯的那一头,他们之前也在混乱里试着浑水摸鱼,但是两边倒的时候,甜头没占到多少,损失却是因为市场的不稳定大了许多。
现在看到谢溯这边似乎更强势一些的样子,忙不迭地站队了,希望能捞到一些好处··而谢溯本人也没让这些隐- xing -墙头草失望,他让出了一小部分利益,把这些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船上。
等到殷染钰把视角调到他那儿的时候,才看见他还在一刻不停地工作,文件夹层层叠叠地堆了一大摞,谢溯本人的形象已经有些改变了,为了节省时间,他把头发削短了很多,脸上虽然还干干净净的,没有胡茬一类的东西,但是眼睛里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这让他看上去有一种让人战栗的威慑力,路人一旦看一眼,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濒临疯狂的野兽,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撕碎一样,让人控制不住地生出恐惧的情绪··殷染钰上上下下地端详了他一会儿,随口问了问系统,说:“他几天没睡了”·系统就把谢溯的景象缩小了一半,另一半光屏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串一串的数据链,瞬间回应:“攻略目标已经持续了五十三个小时没有睡眠,但期间维持了正常进餐,您要看一看他每天进食的种类吗”·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不用。”
殷染钰想了想,把谢溯的脸直接按掉了,他说:“估计还能再撑几天………他自己心里肯定有数·”·谢溯的身体不算差,虽然一直没有休息,但是他明显还没有失去理智,不然就不会继续正常饮食,早趴在桌子上爬不起来了。
殷染钰把另外三位攻略对象一个一个看了过去,他头上还搭着一大块毛茸茸的雪白毛巾,这么过了一会儿,大毛巾已经把他的头发蒙得半干了·殷染钰“啪嗒”一声关了灯,安详地躺平了。
结果他刚刚把被子拉到脖子的位置,房门就被敲了几下··殷染钰蹭了一下被他的头发浸得又- shi -又潮的枕头,有点儿不想动身,直到站在外面的黎温朝又敲了敲门,沉沉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能从蓬松绵软、干爽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然后把也松松软软的,但是却被头发沾- shi -了的枕头挡在下面,去给黎温朝开门了。
殷染钰这段时间是真实疲惫·他每天白天都要去进行各种培训,背台词、训练仪态、还要扎起头,跟着京剧老师学眼神顾盼的模样··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得套着里里外外五层往上,大了他一整号的宽袍大袖,走一步都得优雅自然、浑然天成。
今天他还新在威亚上吊了一天,在半空上边熟悉这种感觉·脚上没地方踩着,总是不踏实,让人觉得每一寸身体都在嗷嗷地叫唤着说累··就这样,殷染钰回来之后还不能倒头就睡,他还得仔细观察严昶景和谢溯两边的动静,免得出现什么掌控不住的意外。
身体疲惫加上精神消耗,殷染钰本身已经累得不行·但是却还是得强撑着去给黎温朝开门··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但是却并不会显得难看,漆黑的颜色衬托着过分白皙的皮肤,让他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魅力。
门被拉开了··外面暖色的灯光有一丝刺眼··殷染钰没有开灯,眼睛因为对外界光线的不适应有点儿泛红,这一年来他长高了一些,但是个头还是不如黎温朝高,要看着他的时候,就得抬着头,莫名其妙地显得很乖巧。
“我来给你送药膏·”·黎温朝垂着眼睛看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年身上那股让人无法接近的感觉减轻了很多,让他甚至想要捧着少年的脸庞,轻轻亲吻对方的唇角。
他不敢去奢求更多的东西,但是又本能地觉得不满足,内心的谷欠望膨胀着不断叫嚣,但是残存的理智又在告诫他要克制··黎温朝攥了攥手掌,他停顿了一下,才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只刚刚开封的药膏,最上面的那一层塑料包装都还没有去掉·黎温朝拍戏的经验不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戏份加起来,都可以单独剪辑成一部长篇的大型连续电视剧了。
他自己没有什么使用替身的习惯,基本上不管文戏武戏都要自己上场·时间久了,对于各方面的东西也就都有了一些研究,而在吊威亚这方面,除了那些怎么在空中保持体态的经验之外,自然也就知道了在吊过威亚之后,用什么药膏能让淤青快点儿消退下去。
殷染钰垂了垂眼睛,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药膏——结结实实的一大管儿,分量很足,上面的字样都是一些让人看不太明白的生僻文字·殷染钰仔细瞄了几眼,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哪一国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没接。
只是垂下了眼睛,说:“我没事·”·黎温朝轻轻皱了皱眉头,说:“没事”·他是吊过威亚的——而且次数还不算少,自然也就知道吊威亚是很容易受伤的一件事情。
殷染钰在白天的时候,只有被他叫的时候才会暂时下来休息一下,其余的时间都在上面高高吊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太好受··少年在说谎。
黎温朝只是瞬间就得到了这个结论,他沉默地想了想,大概也知道了少年在顾虑些什么,于是沉着声音,认认真真地说:“………我不碰你·”·殷染钰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头,去看黎温朝的脸,就看见黎温朝伸出手,轻轻地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黎温朝说:“威亚的带子绝对不会松,过几天你还得去练,要是身上疼的话,发挥得就不一定好·”·他把药膏强行塞到少年手里,说:“你回去自己涂一下,腰上腿上都别落下,过两三天应该就会好。”
殷染钰抿了抿嘴唇,慢慢地应下了声··黎温朝说:“记得把头发吹干了再睡,不然容易感冒·”·殷染钰就又“嗯”了一声,捏着药膏,说:“谢谢。”
黎温朝笑了笑,贪恋地盯着他低垂的眼睫看了几眼,说:“那我先回去………记得涂药,不然明天起来,勒住的地方可能会发肿·”·殷染钰“唔”了一声,看了看药膏,又看了看黎温朝。
看着对方有点儿恋恋不舍地回房了··他们的房间是面对面的,殷染钰看着黎温朝关上了门,才把自己的门也给拉上了,忍着浓重的疲惫感,把身上有淤青的地方都拿药膏擦了一遍,然后没理自己还潮着的头发,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就睡成了一团实心儿的大棉花糖了。
被子又松又软又蓬的,裹在人身上,只能感觉到舒服·殷染钰第二天被黎温朝叫着起床的时候,还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起不来身,他的后背和床像是长在一起了似的,根本分不开,让黎温朝哭笑不得,拿着温水浸- shi -的毛巾给他擦了一遍脸,让少年清醒过来了,才成功地把人从被子里面挖出来。
他看着少年迷迷糊糊起不来的样子,只感觉心里又软又涨,格外满足··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的另一面··少年就像是所有正常长大的人一样,会窝在被子里,软绵绵地把自己团得圆滚滚的,又惬意、又可爱。
看得人心脏乱跳,好像整个人都被丢到了蜂蜜罐子里面一样·黎温朝被虚假的蜜糖弄得头脑发昏,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几乎要克制不住亲吻对方的念头了··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但是幸好只是几乎。
黎温朝到底还是忍耐住了这样的念头,他温柔地催着少年去洗漱,把新准备好的衣服给他放到床上,自己规规矩矩地退出门,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今天晚上不用过来了。”
电话是打给配音演员的,黎温朝帮少年把晚上的课程给推了·少年昨天才吊了整整一天的威亚,看起来的确是很累了,得让他多休息一会儿··殷染钰的课程表上,几点到几点要办什么事儿都被黎温朝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几位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彼此之间都不怎么熟悉,于是也就不知道对方的授课时间具体是在哪个时间段。
对面的配音演员忽然接到了黎温朝的电话,只觉得这简直是飞来横祸,他说话的时候,情绪感染力是很强的,这会儿在电话里边显得格外焦急忧虑:“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签好合同了吗——请问为什么要单独抽我的时间是我的方法有问题吗还是您找到了更合适的配音演员”·他巴拉巴拉,连珠炮似的,黎温朝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等到配音演员的十万个为什么终于说完了,黎温朝才温和地跟他解释了一句:“是因为阿余太累了,今天得早点休息。”
配音演员瞬间变哑了··他本来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给黎温朝仔仔细细地把配音圈里大大小小各类人员的黑料都说上一遍,却没想到黎温朝给出的理由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在卡顿了一下之后,他尝试着为自己争取机会:“我可以缩短时间,把课程安排到其他时候”·黎温朝十动然拒:“谢谢,阿余在课程方面的安排不能随意变动,之后如果时间足够,我会让你补上缺少的课程的。”
对面的配音演员又纠结、又无力,他迫切地想看到少年抬起眼看他的场景,但是一旦根据黎温朝的说法,联想到对方疲惫乏累的样子,想要继续争取的想法就被动摇了。
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掐架,一个长着白色小翅膀,一个握着恶魔三角叉··小翅膀不忍心地劝解三角叉,说:“算了吧,他都这么累了………”·三角叉翘着三角小尾巴,不听:“我想看见他”·小翅膀说:“这么多课程,估计他也吃不消,推到之后也正常………”·三角叉:“我想见他”·小翅膀:“之后会把授课时间补上的………”·三角叉:“我要见他。”
小翅膀:“………………”·小翅膀:“我也想·”·三角叉打败了小翅膀,配音演员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垂着头,丧里丧气地说:“………好的,我明白了。
麻烦您了黎先生·”·黎先生在另一头说了一声没关系,然后干净利落地挂断了他的电话··配音演员挂断电话就哀嚎了一声,把自己“啪”的一下摔到了沙发里。
少年平静的眼睛在他的脑海中徘徊、打转,无法驱散,他的面容在记忆中无比朦胧,又无比清晰,人类无法想象的惊人魅力降临在人世间,然后把魅力化身的世界珍宝铭刻在每一个见过他的人的心脏里。
黎温朝在挂断电话十分钟之后,还是没办法从郁郁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他本身的阅历不少,眼力也强,为少年挑选老师的时候,找来的几乎都是本身很有灵- xing -潜力,造诣不俗,在业界也算得上大师的人物。
这些人本身也是非常难得的天才,能力资质都很有看头·现在拍摄的时间不能继续延迟,拍戏也不用涉及其他更深的东西,如果把业界最资深的,那些隶属于艺术家范畴的金字塔顶端请过来,估计拍摄就可以无限延期了。
处于种种考虑,他在为少年请老师的时候,找来的几乎都是隶属青年范畴的年轻人,这些人在尽心尽力教导少年的同时,也免不了会对他产生其他的情绪··这让黎温朝免不了感到气闷,但是这又是无法避免的问题。
·有谁能拒绝他·没有人··就光是黎温朝自己,也经常能碰到被人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更不用说少年了,只要他瞥过眼睛,朝着某个人投过视线,就能让对方轰轰烈烈地沉沦下去。
没有人能从他安静的眼睛里逃脱··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在看见他之后还不爱他·时间慢慢地走,拉成丝儿一样,变得细而长··殷染钰又花了一个多月,慢慢地把自己庞大的私教团队投喂过来的知识都吃透了,然后在中后期被黎温朝占掉大半部分时间,每天和他一起揣摩人物、念剧本。
《问道》实在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剧本,殷染钰前前后后起码把它翻了几十遍,就算看了很多次,也依旧觉得很有味道··他手上的剧本里边,还有费老和编剧仔仔细细写下来的人物小传,这对于他理解人物、理解剧本很有帮助,不过在殷染钰翻着后面的小传看第八遍的时候,黎温朝就拿过书,整整齐齐地把小传撕走了。
殷染钰看着他把一叠白花花的纸撕成雪花似的小片片,沉默是金:“………………”·黎温朝把雪花扫到垃圾桶里,他说:“别老看这些,被剧本框住,可不是好事情。”
殷染钰看了看自己薄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剧本,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一层雪花,感觉到了十二万分的窒息感··剧本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导演和编剧打磨出来的文字故事。
殷染钰还觉着自己还不够贴近导演和编剧的想法呢,没想到黎温朝已经开始不满意他要被剧本给框牢了··殷染钰不说话,黎温朝也不慌,他伸出手想要撸一把少年的头毛,没撸到,被躲开了。
他停顿了一下,心里控制不住地溢出酸涩失落的情绪,但是表面上却还是平和冷静的模样···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一直看这些东西不好·”黎温朝试着给少年解释,他说:“剧本也只是一个片面的故事,两个小时而已,导演和编剧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展现出来,一部电影可不能只靠编剧和导演,演员本身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他把垃圾桶推到一边,说:“要是只照着导演的想法来,演员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虽然也能勉强说是好演员——但是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这种演员,永远也演不出来自己的东西………我不想你被拘在这个层次里,能明白吗,阿余”·殷染钰垂着眼睛不说话,他微微露出了一点思考的神色,黎温朝也不打扰,只是耐心地等在一边,他一直等了近二十分钟,才看着少年蝴蝶似的眼睫像是云一样地颤开:“好的。”
他抿了抿嘴唇,说:“谢谢·”·黎温朝微微笑了笑,他说:“不用说这个,你自己演戏的时间久了,也就能意识到了·”·他第二天就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只精装笔记本,连带着一支不知名的漂亮钢笔,一起递给了少年。
殷染钰沉默了一下,接没第一时间伸手接,琢磨着黎温朝是什么意思··黎温朝却没吱声,反而先试着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严余··这就算是署名了。
黎温朝写完名字,就把笔记本和钢笔直接推到了少年面前,钢笔的墨水是一种很好看的灰蓝色,写出来的字并不显得过分暗,有一种烟灰色的美感·墨水似乎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写过一个字,里边就像是星星点点地掉了一条银河下去,看起来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美丽。
“我新找到的本子·”·黎温朝说:“你也可以试着写写小传,写你自己看出来的东西就好,这本随便写,这一本,把整个剧本的事件线和时间线都写一遍,用你要饰演的角色当主视角,写你觉得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殷染钰捧着两只厚实的本子,慢慢地应了一声··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两个笔记本都写完了一半的厚度,态度端正得就像是在记课堂笔记的勤奋学生。
就这还是因为剧本本身的内容限制,让他没有更多的东西来理解、归纳,黎温朝每天都要翻翻殷染钰的笔记本,看看他的新进度,等到他看到少年把寻道者最后的结局也解析完了之后,他就扣了扣笔记本的硬皮封面,说:“可以了,进组吧。”
殷染钰那会儿还在用修道者的视角,写对其他角色的看法和解析,结果他从写到一半,就听到这么一句,一瞬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黎温朝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依旧在翻看少年的记录,越看越满意,他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之后,就说:“我可以把这些打印一份,传给费导他们吗”·殷染钰抬起脸庞看他,他有点儿疑惑,但是依旧顺从地说:“好。”
黎温朝于是就笑了笑,乘着少年上最后一节培训课的时候,抓紧时间去把少年的笔记复印了两份,然后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拿走了··费导那边说闲不算闲,说忙却也忙不到哪儿去。
他们主要忙着在演员们上面下功夫,头发花白的导演整天乐颠颠的,等着自己的求道者进组,等到接到了黎温朝那儿发过来的笔记,他就更高兴了,和几位编剧聚在一起认认真真地琢磨,时不时就要被惊一惊。
少年和他们的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在《问道》的剧情里,求道者最后是拂衣而去,不见姓名·他们给角色的设定,是他已经“得道”了,但殷染钰的想法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他就着剧本里边一些难以察觉到的细枝末节,以及一小部分逻辑并不是太过通顺的地方开始反推,逐步完善问道人的形象·这些小细节乍一看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但是当这种小影响逐渐叠加、变大的时候………·角色的命运就被推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上。
他的道破了··从他看到那位被分而食之的妇人时,从他救下了日后绝然赴往战场,那时还是幼年稚童的将军时,从他穿过尸山血海,踩着满地兵戈,就着满耳厮杀之声走到将军面前,把他从血泊里抱起的时候,他的道就破了。
求道人被妇人的苦嚎和哀鸣拉进了鲜血染红的红尘乱世里,徘徊着,走不出去··他没有走向编剧安排好的命运,看破红尘,磨砺道心,求证己道,再无踪迹··而是从一开始,就再没有了问道求心的路。
他的“问道路”,实际上却是自毁的举动,剧情里的一切勘破,最后都都成了沉沦··最后他在红尘中消失,并不是问道成功,而是死在了凡世里,就像是被蛛网缠住了的蝴蝶,从触碰到蛛丝的时候,就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费导和编剧翻着少年的笔记,被这种截然不同的思路惊住了·如果只是看这一条线,少年无疑已经把所有的逻辑链以及小细节都串联了起来,但是让人可惜的是,为了大局方面着想,这一部分必须做出一些妥协。
也就是说,这方面的剧情,即便是有一些小细节无法说通,也只能按照原有的安排进行下去··导演和编剧在感叹的时候,殷染钰却终于得到了一些空闲·他被黎温朝带去了一个私人庄园,让他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殷染钰还没泡过真正的温泉··或者说,他就没接触过温泉这种东西,唯一泡过的,就是严家的恒温泳池··私人庄园并不在他们暂时居住的城市,黎温朝带着殷染钰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才到了地方,这儿气候偏冷,殷染钰身上本来只穿了一件薄上衣,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又给黎温朝裹了两层外套。
他们坐的不是私人飞机——那玩意儿使用之前需要先提交一叠文件,反而没有客机来的方便·黎温朝在来之前就做了一些准备,他们刚下飞机,就已经有人开着车等在外面。
殷染钰被黎温朝套了口罩墨镜,走特殊通道出了机场,他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被黎温朝麻溜地打包塞进了后座··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车厢内有一股好闻的茶香,淡而清冽。
殷染钰一边闻味儿,一边往旁边挪了挪,看着黎温朝也跟着坐进来,不知道从哪儿取出来了一团软乎乎的抱枕,塞给殷染钰,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殷染钰没感觉有多累,他摇了摇头,没说话,然后就又被塞了一只大个儿的保温杯,黎温朝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地问他:“饿不饿我让人做了一点零食和点心,现在先垫垫肚子”·殷染钰抱着保温杯,感觉那股茶香又浓郁了一点,他等到黎温朝叭叭叭地问完,才摇了摇头,说:“不饿。”
黎温朝得到了答案,又看他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 xing -质,也就不再问了,抖开了一条小毯子,给殷染钰盖上了··这儿的确有点点冷,盖上毯子暖烘烘的,殷染钰也就没拒绝。
他侧过脸,去看车窗外的场景,外面的行人不算多,没有一个是亚洲人的样子,他们都是金棕色头发,偶尔会冒出来一两个深发色··已经不在国内了··殷染钰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他大略打量了一会儿外面的情况,就对异国失去了兴趣,敲了敲系统,让它调出了严昶景那边的情况。
严昶景最近很忙··——非常忙,甚至都已经不是回不了家的情况了·谢溯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越来越多,他聘请的那些私家侦探,在找到了一点真相的碎片之后,就顺着这点儿东西,摸索出了更多的情况。
就像是一副拼图游戏,谢溯想要把关于少年的过去拼凑起来,私家侦探则是在为他寻找这些被人藏起来的拼图碎片·这些碎片慢慢变多,为谢溯拼凑出了………一个色调冰冷的小角。
只是一角··但是却已经能让谢溯控制不住惊惶焦虑的情绪··他的情况异常的差,精神状态堪忧,但是却有一种异常的亢奋·在这段时间里,殷染钰的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充实得让他都有点儿受不了,而谢溯那头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没有任何的娱乐——甚至连提神茶水的味道都是苦涩的。
这种自虐式的自我压榨,给严昶景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在除了工作之外,他还需要小心地封.锁好关于少年的消息,不能给谢溯任何一点侵入的机会··这些事情堆积起来,疯狂地吞噬他的时间,让严昶景也被迫跟着谢溯的步调,被堆成小山的工作压得身心俱疲。
殷染钰瞄他的时候,他还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着话,两人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叠厚厚的协议,是在商谈一桩重要生意··那位老先生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是却依旧显得精神奕奕。
反而是严昶景,因为长时间的负荷工作,眼下带了一点浅浅的黑眼圈,虽然因为精神紧绷,看起来一副平静专注的样子,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却是肉眼可见的糟糕,让他的合作对象都忍不住摇着头,像是在训导后辈似的,慈和地劝导他:“不能仗着年轻就这么熬啊,现在你的身体还撑得住,以后可不行,等过了四十,有你好受的”·严昶景恭恭敬敬地听他说话,他平静地笑了笑,说:“这段时间也是没有办法,等到过去了,我就过来和您老一起养生喝茶。”
老先生笑呵呵地应下了,说:“挺好,我看看,最多再过个两年,你应该也就能闲下来了·”·严昶景看了看桌子上的合同,带着笑,应了一声:“的确,不过那会儿还是忙一点儿好,太闲了,对我也不是好事。”
严家和谢家的争执越来越激烈,如果说一开始,圈子里的人还觉得他们有机会和解,那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会有这个念头了··从一开始的摩擦,到这会儿的针锋相对,严家和谢家完全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严昶景心里明白这种针对是因为什么,也明白自己不会退步·所以顶多再过个两年,他和谢溯之间绝对会出个结果··要么是严氏的状态落到低谷,被谢溯彻彻底底地打压下去,要么就是谢溯那边先撑不住,被严氏瓜分走全部利益。
如果那时候谁闲下来了,基本上也就说明是谁输了·对严昶景来说,结束的时候,当然还是越忙越好··毕竟,如果是要接受另外一个巨型集团的相关利益链,那他们整个公司都只会忙,不会有任何一点儿清闲时间。
殷染钰一路上都在盯着严昶景那边的情况,等到他到了黎温朝的私人庄园,严昶景那边也已经聊到了尾声,那位老先生戴上了老花镜,抽出一只钢笔,认认真真地把合同签了。
目的达到,严昶景这才和对方道别,他坐着车,又匆忙地去参加了一场会议,会议结束之后,又是厚厚的一叠文件等待签署··殷染钰一边看着他的情况,一边被黎温朝带着吃了一顿过早的晚餐,等到填饱了肚子,黎温朝就把准备好的浴衣拿给他,两个人到了庄园后侧的位置,“扑通”两下,下饺子似的,泡到有点儿微烫的泉水里面了。
浴衣没有什么阻挡作用,殷染钰想过泡在水里在一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受不了,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烫,他被烫得一哆嗦,差点没像是弹簧一样蹦出去——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蹦,黎温朝就已经像是未卜先知似的,伸手duang一下把他摁住了。
·“忍一下·”·黎温朝没忍住,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他说:“这里的气候比较冷,现在出去肯定感冒,等一两分钟,你适应了水温,就不烫了。”
殷染钰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抿着嘴唇,没说什么话,但是身体却顺从地又坐了回去··和黎温朝说的一样,只是稍微过了几分钟,殷染钰就已经觉得没有一开始那么烫了——这会儿的水温刚刚好,算是微烫,但是却让人觉得很舒服,甚至催生出一点儿轻飘飘的睡意。
殷染钰慢吞吞地往下沉了沉,让下巴以下的地方全都泡到了温泉里,黎温朝一开始还下意识地伸手想把他扶住,但是在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在殷染钰和黎温朝还在暂时休假的时候,另外几位攻略对象却都忙得脚不沾地·殷染钰又盯着严昶景看了一会儿,一直看到严昶凌过来和他交接工作,才让系统转换了视角,开始看谢溯那边的情况。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谢溯的状态,要比殷染钰预想中的情况,还要差上一些··他和严昶景之间的局势,其实是严家要稍微占优的·虽然因为谢溯本身的原因,主动权算是在他这一边,但是相对的,严昶景这边却有着他暂时抓不到的优势——严家是和黎家是有合作的。
严昶景睁只眼闭只眼地给老盟友撒了一点好处蹭,对面也很上道,时不时地在一片混乱的局面里掺和一下,打击队友曾经的队友,麻溜地从对方身上削肉吃··在这样的情况下,谢溯能维持着现在的情况,实际上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不过他虽然控制着情况,但是本人的状态却也跟着越来越差,如果说严昶景只是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在身体上有些吃不消,那到谢溯这儿,那在这种恶劣的状况上,还得再叠加一层沉重的精神压力。
殷染钰看了看谢溯下巴上冒出来了一截儿的胡茬,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他在仔细地确认了一下谢溯的状态之后,就又看了看对方手边正在签署的文件··这份文件的标题有点儿眼熟,殷染钰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自己上一次是在哪儿看见它的了。
——是在严昶景的办公桌上··毫无疑问,这份文件是谢溯从严昶景那边抢过来的·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对彼此做了不少类似的事情,殷染钰已经见怪不怪。
他粗略地打量了一会儿那份待签署的文件,又沉默地盯着谢溯工作了半天,最后看他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暂时让系统关闭了影像,开始专心致志地泡温泉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殷染钰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一直顺从地跟着黎温朝安排好的步调走,但是顺存却不能代表他不累,实际上,长时间的课程培训,已经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可用精力,关于系统那边的事情,都只能他额外抽出时间来做。
长时间只维持不到四个小时的真正睡眠,让他也有点承受不住,殷染钰在微烫的泉水里泡了一会儿,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靠在石壁上,脑袋微微偏移过去,睡得很不安稳。
幸好黎温朝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的动作,发现少年恍恍惚惚地昏睡过去,他就麻溜地把人从泉水里捞了出来,帮他擦干身体,抱到暖和的房间里去了··殷染钰一睡,就一直睡了十几个小时。
早晨六点的时候,系统本来想叫醒他,但是打量了一下宿主微微皱着的眉头,他就把殷染钰提前设定好的闹钟也给关了··黎温朝也没有叫他,只是让人准备好带有地方特色的饭菜,随时等着殷染钰醒来。
等到殷染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他头一次睡得这么饱,皮肤都变得更加莹润·殷染钰看到透过窗帘落到地板上的光亮,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睡过头了。
他有点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按班就部地去洗漱了··殷染钰就在这儿修养了一小段时间,等到谢溯终于又查到了一些事情,居然找到了严昶景的住处的时候,黎温朝也就带着他飞回了国内。
——《问道》,开拍了··………………·“殷、殷老师,我这里的戏,有点摸不清楚,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和我对一下戏呀………”·休息室,一个穿着粉白色绣花重纱襦裙、梳着可爱发髻,画着精致妆容的小姑娘从门外探出脑袋,抱着剧本,红着脸,结巴着试图和他搭话。
殷染钰本来刚刚拍完一场戏,脚上还沾着泥巴和道具血浆·这会儿他的休息室里极其难得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就被这个运气极好的小姑娘找到了机会,鼓足勇气试图来搭讪。
殷染钰的化妆师因为一点意外,被人拉走去帮忙了,而助理也因为本来满满当当放好的毛巾刚好用完,赶忙去找新的毛巾和温水,他一个人坐在蓬松蓬松的沙发里,挽起长袍和裤腿,正在用卫生纸擦上面的泥,忽然听到搭话的女声,愣了一下,就抬起脸去看。
隔了很长时间,殷染钰又非常难得地化了妆··给他化妆的,是业内顶级的化妆师,风格非常有古韵,能把普普通通的大众脸,化成很有韵味,让人眼前一亮的气质美人,这种出神入化的技术搭上殷染钰本身的条件,本来就让人神魂颠倒的少年,杀伤力就更惊人了。
殷染钰本身的样貌,其实是偏向病态美的·长时间的扭曲生活,让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易碎而暗沉,就像是装在玻璃瓶里,一直开在黑暗里的花··似乎随时都会枯萎。
但是《问道》里的角色,却是不能有这种气质的·那位化妆师琢磨了好一段时间,才有了头绪,他拉长了少年的眉眼,又在一些小的地方,加上了一些细节,顿时就让殷染钰瞬间改变了气质,好像他真的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求道者似的,高洁得让人看一眼,就瞬间羞愧得恨不得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
他在擦衣服上的泥和血浆的时候,小姑娘还能结结巴巴地说几句话,等到他抬起脸,小姑娘顿时觉得“轰——”的一下,脑子里就像是被投了一颗蘑菇弹,嘴巴都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了。
少年把卫生纸丢到了垃圾篓里,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小姑娘抱着剧本,本来在其他人面前的机灵劲儿一丁点都看不见了,“我我我”个不停,其他的字一个都蹦不出来。
——幸好她还没“我”几声,就忽然脖子一紧,被一只修长的手拎着领子提起来,客客气气地丢到旁边了··“抱歉,这里不太方便。”
黎温朝皱着眉头,身上还捂着厚厚的盔甲,他单手端着水盆,半拉毛巾泡在水里,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贤妻良母的气质:“待会儿他还有一场戏,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崔姐问问,问他不是太合适。”
小姑娘耳朵根儿都要被烧红了,她羞得恨不得当场变成土拨鼠,就地挖个洞钻进去,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如果不是黎温朝离得近,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好、好的,我去找崔姐………”·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黎温朝“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把门一甩,就朝着少年走过去了。
殷染钰抿了抿嘴唇,脸上还有点儿茫然,黎温朝把水盆放到地上,又试了试水温,捏着殷染钰的jiojio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和血桨,这才解释似的说:“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不大好,虽然没什么人敢把这种小道消息传给报社,但是难免也会有些风言风语。”
他说:“要是有单独过来找你的人,你打发走就行了………如果不想说话,就一句话都不要说,不用理他们就好·”·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少年身边居然没有其他人帮忙,黎温朝毕竟也是演员,没办法无微不至地把少年看好,只能招聘助理过来帮忙。
但是这会儿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过来了,估计那位不知名的小姑娘都得进门了,助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可以说是很严重的失职了··——起码对于黎温朝来讲,是这样的。
他想到这里,心里就很不舒服,皱着眉头帮少年擦洗腿脚上沾到的脏污··黎温朝洗的很细致,一盆水很快就变得红通通的,透出一种浑浊的血色,本来雪白干净的毛巾也被染脏了。
于是黎温朝就把水盆和毛巾扒拉到旁边,让少年踩在他的膝盖上,用袖子帮他擦了擦水,然后又去换了一盆清水··殷染钰都快习惯和黎温朝的接触了··他连带着被一起粘脏的衣服下摆都被黎温朝搓洗了一遍,- shi -哒哒地在地上淌着水,白皙的jiojio被黎温朝用毛巾裹住擦干,一边被黎温朝捏着脚心擦洗,一边听他说:“今天感觉怎么样”·殷染钰沉默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觉得还好。
黎温朝说:“那就好,我也听费老说了,你表现得很不错·要是有哪里觉得不好,就直接跟我说·”·殷染钰一声也没吭,黎温朝也不多叨叨,只是拿着新拿的干净毛巾,把少年的腿脚擦干,又拧干了他衣服上的水,才说:“今天上午没有你的戏份了,下午也得到三四点,这身衣服穿着不舒服,妆也卸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他垂着眼睛说着话,语气和举止都显得格外温柔小心,就算是和他身份等同的人在这里,都绝对拒绝不了这样温柔到显得卑微的恳求。
而殷染钰却只是垂着眼睛,看自己袖子上的精致刺绣,一声也不吭··这就算是默认了··黎温朝于是松了口气,他又端着水盆拉开门,才迎面看见助理端着水盆赶回来。
殷染钰的助理是黎温朝精挑细选过的,是个看起来很憨实的小胖子,一看见黎温朝,一张面团儿一样、圆滚滚的脸,瞬间就变得雪白雪白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黎温朝为他的效率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当着剧组人的面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盆往旁边一放,示意他把水倒了,就又转身回房了。
助理被黎温朝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他抖着胖嘟嘟的脸,额头上都有点冒汗,直接把自己端来的干净温水当地一放,先把脏水倒了,回来一看,门口的水还放着,就又去把自己刚刚打好的水也倒了,搓干净手,甚至还刷了刷鞋,才紧张地敲了敲殷染钰休息室的门。
这么两个来回的时间,黎温朝和殷染钰都已经都换好了衣服·黎温朝干演员这一行也算是很长时间了,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才能不引人注意,又不会把自己闷坏了。
他平常在外面的时候,并不会口罩墨镜鸭舌帽,一副全副武装、好像是哪里走出来的通.缉.犯似的模样,只是会做一点简单的变装,比如套一身格子衫,戴个大黑框眼镜,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伪装成一个程序员之类的平凡物种。
但是这只是他个人出门时候的装备,这会儿领着一个殷染钰,他就恨不得把人从头到脚包上十八层,捂得严严实实的,最好是连一根头发丝儿都露不出来才算好··殷染钰被他套了一件下摆贼长的兜帽衫,扣上了一次- xing -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一对和墨镜效果相差无几的超大黑框眼镜。
但就算是这样,那几根从又宽又长的袖子里探出来的修长手指,也依旧挠的人心里痒痒,让人总觉得,眼前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瘦削身影,应该并不会是普通人的形貌,总让人想摘掉他的口罩,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样。
助理是黎温朝亲自挑出来的人,表面上看着憨憨,实际上却也算是很机灵眼儿的心机小胖,他一看两人的打扮,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赶忙先道了几句歉,然后有点拘束地准备收拾东西。
“不用管那些·”·黎温朝一看他去抽编织袋,就知道助理在想些什么··——这还要回到他们刚刚进组的时候··少年在那个时候,就引起了好大的一波惊叹。
他本来就长得过分好看,《问道》剧组里本来有些原本不是娱乐圈里、也不怎么关注电影娱乐,只是闷头演戏、专心跟着导演的指挥走的踏实派,隐约也都听过一些关于他盛世美颜的传言。
这些人基本上连他的剧照都没看过,一直怀疑网络上过分热烈的风向是少年的公司买了水军过分夸大的成果,但是这种想法,在殷染钰那天进组之后,就全部都被打破了。
殷染钰那天是被黎温朝护着进来的··他被黎温朝虚虚环住,只戴了口罩,露出低垂的眉目,细碎的头发从脸颊两边垂下来,让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安静沉默的味道。
就像是在初夏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惊鸿一瞥的某个影子,看不清楚,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但是在多年之后回想起来,那种让人颤栗的强烈悸动感却依旧清晰如初··让人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一点,再近一点,又本能地畏惧着不敢靠近,一旦接近到了某个程度,就会压不住心里喷薄而出的自惭形秽。
黎温朝那时候为殷染钰安排好了一切杂事,在剧组的时候,就算是黎温朝不在身边,其他人也基本上接触不到少年··看起来,黎温朝已经把殷染钰能接触到的一切坏的影响都消除了——他甚至完全为殷染钰把所有的,接触外界的可能都抹去。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理论上来说,殷染钰在剧组拍摄的这段时间,应该就会这么平稳而安静地发展下去,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意外情况··——但是意外就是这么发生了。
这件事还是黎温朝自己发现的··殷染钰和他拍戏时候的服装,都是有额外的人单独清洗的,不会和剧组里其他人的衣服混在一起·黎温朝在一天早上帮少年整理服装的时候,意外地摸到了一小块微硬的布料。
他皱着眉头,有点儿惊诧地捻了捻那块地方,然后通过淡淡的异味,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情况··——是有人把那玩意儿擦在了少年的衣服上。
黎温朝在那一瞬间被怒火点燃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熊熊的怒火越烧越烈——剧组开拍也有一段时间了,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共发生过多少次少年的衣服都被他备了好几份,防止在用的时候会出什么情况,他虽然也经常会为少年整理衣服,但是黎温朝到底自己也是要拍戏的,戏份还很重——他没办法每一次都帮少年把衣服铺展、一件一件整理干净,也不可能每次整理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捻过每一块地方。
而且少年拍戏的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剧组选定设计之后他亲自让人定制的,每一身都层层叠叠,异常精致·就算看起来简单,也大多都会有暗绣的同色花纹,光线稍微有一点变化,就能透出来斑斓美丽的反光。
也就根本不能像是纯色的衣服那样,一旦哪里的颜色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黎温朝这一次能发现,也是因为对方弄的地方在外袍偏上的位置——而殷染钰每一场戏,穿的衣服起码都有三四层,要是对方弄得稍微隐蔽一些,被发现的可能- xing -就会大大降低。
一想到少年之前一直穿着被人抹上了脏东西的衣服,黎温朝就彻底失去了理智·当天的拍摄任务被他强制拉后,黎温朝没让殷染钰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在一票雇佣人员的陪伴下先回去休息,自己开车去了负责给他们清洗衣服的地方。
黎温朝和殷染钰两个人在拍摄时穿的衣服,加起来数量非常可观,又不能像是普通衣服那样,可以直接丢到洗衣机里绞几下就好·每一件都得单独分出来,让人按步骤走,才能在洗干净的时候,不至于出现损坏。
这样大的工程量,当然不可能交给一个或者几个人完成,而是有专门的地方负责,黎温朝一向都把取送衣服的事情交给助理办,这一次却亲自上门,在负责人笑容满面地迎出来的时候,狠狠一甩,把他发现异样的衣服摔到了地上·负责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还是试着赔出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黎先生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哪里没洗干净”·黎温朝脸上完全没有了平常的文雅笑意,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压着火气,冷冰冰地询问出声:“阿余的衣服在哪”·“阿余,是严余先生”·负责人更加小心地询问了一句,看着黎温朝结了冰一样的眼睛朝着他看过来,心里顿时打了个激灵,什么也不敢多想,赶紧打了个电话,让人马上通知所有人到齐,请假和轮休的也马上回来,一个人都不许少。
黎温朝沉默着等在原地,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就这么站着等,负责人却不敢怠慢他,他心里发慌,却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殷勤地情黎温朝去他办公室等候··“黎先生,您看这个点,他们全都要过来必须还得有一会,毕竟现在这么堵,就是最快的速度也得有个时间,您就先进去坐一会等到人来齐了,我就过来请您”·负责人好说歹说,终于把黎温朝弄进了自己的工作室,他借着端茶水的借口迅速从里面溜出来,拎起还在地上的衣服就用最快的速度一顿摸,很快,他就找到了黎温朝之前看到了异样的地方,轻轻闻了闻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在他们清洗过的衣服上,本来是绝对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的·可是对于他们的主顾来说,那位就在他眼前晃荡着,真有那个意思,也不至于下流到用衣服纾解··所以还是他们这边出了问题。
一想到这个问题,负责人就满头冒汗,可是问题又会出现在谁身上·他这里的人手都是老人了,彼此之间都是相处了好几年的,算是知根知底·但是要是真的知根知底,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负责人一边疯狂动脑,一边赶紧把衣服收了起来,他喉咙发干,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去泡了一壶茶,然后端着茶给黎温朝送了过去··他出去的时间,对于泡茶来说有点久了,黎温朝一瞥他的脸色,就知道负责人去干了些什么事情。
他也没出声苛责,只是看了一眼,就端起了被负责人殷殷切切地倒满了的茶杯,借着茶水压火气··不过这火气压了还没一个小时,就在黎温朝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这里的人人数不少,但是负责殷染钰那一件衣服的,就是有数的人了。
是一个小姑娘负责了泡水,去污,之后和另一个姑娘做了大部分的清洗工作·她们和另外的几个沾手的姑娘根本不具备生产那玩意的能力,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嫌疑。
剩下负责晾晒,检查的人是两个男- xing -,但是在检查之后,还有人把衣服折叠放好,送到黎温朝助理手上··黎温朝在他们来到之前,就先用最快的速度看了看相关监控,但是监控里的画面模糊不清,看不到清楚的细节。
要是真想要把那个人揪出来,还是得用其他的办法··但是黎温朝甚至还没正式开始问话,只是把拿过来的衣服往地上一扔,就有人脸色一白,眼神慌乱,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事情到这里为止,也就变得很清楚了··到底也是私人服务的场所,这里的人都是为黎温朝服务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大家都签了保密合约,不存在泄密的可能,就让人觉得都可以信任。
黎温朝的助理有时候也就不会过分遮掩,而他露出的一些小细节,加上送来这里清洗的衣服,就能让人猜出很多东西了··黎温朝和严昶景的关系是很亲密的··他也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很多人都知道他和严氏集团的掌舵人是很好的朋友,而严氏集团——近期也有一位小少爷在网络里出尽了风头··黎温朝本身在圈子里的地位十分崇高,经常会进入剧组拍摄。
他的服装换洗都是交给这边来做,而这一次,助理送过来的衣服里,却多了很多和黎温朝型号不符、风格不同的衣服··黎温朝是个好演员,偶尔也会带一带后辈,提携一下。
但是再怎么提携,也不至于大方地把自己的私人资源和对方共享··这一点,加上之前的诸多细节,已经足够让人联想到一些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如果能有机会让少年沾染上自己的味道,就算是要被公司辞退,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稳赚不赔的事情。
黎温朝是第一次送别人的衣服过来一起清洗,而这些衣服的主人是少年的可能- xing -异常的大·它们虽然有一定的几率是其他人的衣服,但是…………·但是只要有一个可能,就已经足够让人冒险了。
少年实在是太过好看··很多人都看过他的电影,他躺在蔷薇花从里,美得让人心惊胆战,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个人全部的痴迷和爱慕··如果能让他沾上自己的味道,光是这么想想,就已经能让人得到无与伦比的精神快.感。
把衣服弄脏的那位,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的胆量实在过分的小,黎温朝刚刚找上门,还没来得及动手调查,就自己先被吓破了胆子··事情顿时就便已经很明了了。
在那之后,那位男员工就被辞退了,虽然负责人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但有一就有二,黎温朝一想到这事儿就觉得恶心,也怕再有人效仿,于是干脆把所有服装都收了回去,等到拍摄结束了自己清洗。
虽然这么做会让他每天都比以前更加疲惫许多,但是好歹可以避免掉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两样事情放在一起对比,那多出来的一点疲惫也就不算什么了··助理去拿编织袋,就是想把殷染钰的衣服都收拾好装回去,但黎温朝在之前就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也就不用他再忙。
他在少年的事情上太细致了,助理的工作基本上都被包揽,他尴尬而又手足无措,最后提着东西跟在两人后面,蔫了吧唧地回去了··时间就这么一直往后推··又过了几个月,殷染钰的相关戏份就全都拍完了。
这毕竟是最后一部作品,费老精益求精,殷染钰虽然还算有些天赋,但是在很多时候,走位、镜头,依旧免不了会有些许失误··——可能也不算失误,只是不够完美。
但费老却不满足于这种不完美,他并不在意拍摄的时长,也不用担心资金是否会不够充裕,只是一点一点慢慢磨,终于把殷染钰精雕细琢,从里到外地塑成了角色本该有的模样。
举手投足、低眉垂目,就算有刚刚看完殷染钰之前拍摄的电影的观众站在他面前,也绝对不会将两个角色错认为一个··变化太大了··他穿着白色的衣袍,赤着脚,神色平静而冷淡,他冷眼旁观,脱离世外,是仙人应该有的模样。
费老对最后拍摄出来的成品以及少年的状态赞不绝口,又惋惜于直到现在才碰到他,少年实在太适合拍摄了,他灵气十足,属于“祖师爷赏饭吃”的那一挂,而且还不是只赏了一碗,是被摆了一桌满汉全席。
黎温朝没有把殷染钰放在家里的意思,他在《问道》里的戏份数一数二,基本上拍摄完成就代表着杀青,于是把殷染钰打包揣着,就让他蹲在片场旁边看其他人演戏,多多少少也能有些经验。
殷染钰就这么认认真真的看着,好像真是个在认真学习演戏的新人演员·等到电影就快要杀青的时候,费老终于换了拍摄地点,去了某个大型影视基地··殷染钰这下被捂得更严实了,几乎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住。
头上扣着外沿宽得夸张的遮阳帽,脸上架着款式低调的大墨镜,下半张脸也蒙了口罩,还穿着衣领高宽高宽,可以把整张脸都埋进去的时髦外套··“这里拍摄的剧组很多,”黎温朝这么跟他说:“得防着偷拍的狗仔,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杀青了,然后我给你找新的剧本。”
殷染钰坐在片场外围,沉默着点了点头,黎温朝于是伸手挼了挼他的遮阳帽,把剧本放他旁边,被费老叫走拍戏了。·在少年身边假装路过的各路人马顿时一哄而上,这个拿着点小零食试图给他投喂,那个捏着小剧本试图和他进行演技交流,助理头皮发麻,一个一个给人哄走,一个不注意,就有人拿着奶茶把东西塞到了少年掌心里··殷染钰拿着被塞进来的奶茶:“………………”·之前就时不时能钻空子来找他的小姑娘红着脸,小声说:“中午天气太热啦,我买的冰奶茶,特别好喝,给你呀。”
殷染钰顶着那副大墨镜,想了想,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准备把奶茶推回去·结果他还没动手,助理就一把把奶茶从他手里“拔”了出来,然后客客气气地把小姑娘往后一挡:“谢谢谢谢,麻烦你了,不过殷先生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这样吧,这杯就当我请你喝了”·他麻溜地拿出手机微x转账,恨不得在少年十米范围内围上铁栅栏,上面挂个小牌牌:“不许触摸,不许投喂。”
把他当成濒危动物一样保护起来··然而少年本人却对他的心态一无所知,还拿着黎温朝的剧本,顶着个大墨镜,帮他拧开了一瓶水,默不作声地递过来··心机小胖接过水,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隔着墨镜也不是没有好处,他能自由脑补出少年蹙着眉头担忧的神情——这种平常的时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在拍摄期间,少年在平常的时候大多都安静而沉默,脸上也挂不了什么表情,就像是一尊能自由行走的活雕像。
活雕像偶尔也会被黎温朝拉着去吃点影视基地里的招牌美食,在黎温朝的想法里,这里大概会是少年以后常来的地方,当然也要熟悉一些才好··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他们乘着黎温朝的日常超常发挥,提前结束了上午拍摄的空子,做好伪装去了某家奶茶店,殷染钰没喝上小姑娘的加冰奶茶,却喝到了奶茶店小姐姐的爱心加料热牛奶,他没戴那幅大墨镜,而是架着一只圆框平光镜,带着鸭舌帽,滋滋滋地嗦着吸管喝牛奶。
黎温朝坐在靠外的位置给他剥橘子,把上面的白色纹路撕干净,问他:“会不会太甜了”·这家奶茶店的价格稍微有一点高,但是手艺很不错,东西也干净,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氛围很安静,隐私- xing -也好,可以稍微在这儿待一会儿。
殷染钰听他问话,也不吱声,只是摇了摇头,就继续抱着杯子滋滋滋··黎温朝给他点的是大杯——但是实际上,殷染钰怀疑这个大杯前面还得加个“超”字,热牛奶甜滋滋的,有一点红枣香,上午的天气虽然很热,但是店里的冷气开的足,喝微烫的热牛奶也不会让人冒汗,反而觉得胃里暖烘烘的很舒服。
·黎温朝也和他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早就摸索出了一套针对少年的语言解析方法,他看见殷染钰的摇头,再看看他吸个不停的样子,大概也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于是笑了笑,继续给他剥橘子。
他们所处的位置偏僻又幽静,旁边还有好大一捧绿植挡着,黎温朝也就难得的放松了一些,等到殷染钰把牛奶吸完,他就把放着橘子的小碟子推过去,说:“要不要尝一点很甜的。”
——这也是在某家他很熟悉的店里买的,并不是水果店,是并在他名下的一家蛋糕店,他本来还拿了一些草莓,不过草莓在等奶茶店小姐姐做牛奶的间隙里就被少年吃完了。
殷染钰被一大杯牛奶喝得有些撑,他看了看橘子,深切地感觉到黎温朝是在把他当猪养·不过他倒也没有拒绝,只是伸手把小碟子扒拉过来,准备看看这些橘子到底有多甜。
少年垂着眼,纤长的眼睫几乎要把平光镜从鼻梁上面推下去,他藏在长袖子里的手指露出来,捏起一瓣肉乎乎的橘子,看着又安逸,又美好··“等等·”·橘子还没被手指的主人送到唇瓣那儿,就被人连着少年的纤瘦手掌一起握住了。
黎温朝猛地站起来身,他有点儿抱歉地用手指蹭了蹭少年的鸭舌帽,然后把橘子皮扫到还装着橘子的塑料袋里,“刚刚有个狗仔在偷拍,待会儿回去,我重新给你剥好不好”·殷染钰愣了一下,抬起脸来看他,然后就被黎温朝伸手套上了一只口罩,被他拉起来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在偷拍”·殷染钰有点儿纳闷地把连接着谢溯的系统屏幕关了,戳出系统来问,系统停顿了一秒,回应道:“是的。”
他用最快的速度扫描过了宿主身边的情况,随后锁定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个人看起来普通极了,就像是所有正常上班族一样,套着一身廉价西装,耳边挂着个蓝牙耳机,在奶茶店外面的街道上闲逛,似乎正在和耳机对面的不知名对象谈业务一样。
——当然,这只是他看起来的模样··这人表面上低着头,打着电话,看着手机,实际上,那只“蓝牙耳机”却是一个特殊定制的摄像头,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内容同步在手机上面呈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黎温朝和殷染钰两人的气质有点儿过分出挑,他本来在扫- she -式地搜寻目标的时候,猛地就被捉走了目光,觉得有料可挖,就假装漫不经心地朝着这边过来了。
费老拍摄关山作的消息一早就在网络上有些消息流传,但是几年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也就都把这一茬放到了一边去·作为大导御用,黎温朝并不觉得粉丝的眼睛会看不出来他和殷染钰所做的伪装,他不怎么想上一些不怕倒闭搂一波就跑的花边小报,也不怎么想为狗仔的出名道路添砖加瓦,于是拉着人直接就走,借着自己对场地的熟练- xing -试图把人甩掉。
狗仔本来不动声色地往他俩这边凑,这会儿忽然看见两人起身就走,愣了一下,就赶紧追了上去··他不觉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会有人发现自己在偷拍,于是还在尽量隐蔽地跟在后面,黎温朝拉着殷染钰的手急匆匆地往前走,瞥见一个拐道,就直接拐了进去,然后拉着殷染钰在里面七拐八绕。
殷染钰被他拉得都有点儿小跑了,他试图把路线记到脑子里,没几分钟就觉得头晕眼花的,不由对系统叹了口气:“这里的路弄得这么绕,不怕有人进去了出不来”·系统想了想,说:“宿主不用担心,系统可以为您导航。”
殷染钰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你在我肯定放心,但是我说的是这个路………”·他回头看了一样,就看见那位狗仔已经追到了上一个拐角口,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举着个手机边跑边拍。
黎温朝也听到了后面的声音,他皱了皱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干脆直接绕进了某个剧组的后门,这边不知道是在拍什么剧,稀稀拉拉的就没几个人,唯一在的那几个正背对着他俩玩手机,凑在一起叽哩哇啦地,听声音是在打某个热门的手机游戏。
殷染钰被声音引得往过去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打量清楚周围的环境,就被黎温朝拉着直接进了一间没上锁的小房间··这儿似乎是这个剧组放道具的地方,里面黑漆漆的,几乎不透光,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低矮的小门。
殷染钰试着往里摸索了一下,就摸到一手灰尘,里面好像堆满了桌椅一类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摸索到一个宽敞一些的地方,就被黎温朝轻轻环住··“………这里比较挤。”
他听到青年这么说··黎温朝的语气在尽量缓和,但是殷染钰还是听出了他极力压抑的紧张情绪··他身上有一股橘子的清香··殷染钰被箍在青年的怀抱里,想要往后退一点,但是却挨到了被关上的房门,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声响。
黎温朝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用手掌把他的后脑和门隔开,小声说:“先别乱动·”·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殷染钰:“………………”·他感受着头顶灼热的吐息,顺从地停住了。
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跑步声,系统把外面的情景同步到了宿主的脑海中·那位狗仔似乎是怕跟丢了,跑的很快,直接从后面闯了进来·黎温朝拉着殷染钰过来的时候轻手轻脚的,他却不一样,“咚咚咚”的像是在踩鼓点似的,成功让前面打游戏的人转过了头。
有人偷偷摸摸地从剧组后门摸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明显是在拍摄什么·打游戏的人脸色一下就变了,站起来大声质问:“你怎么进来的干什么的,偷拍”·狗仔皱着眉头,转着眼珠子左看右看,找之前追的那两个人的踪影,听到有人质问,连忙赔笑脸道:“不是,不是,我就是个游客,刚刚和朋友走散了,看他们朝这边过来,就跟过来了……………”·他一边说话,一边试探着往外走,同时还把手机往兜里揣。
他之所以能一直追过来,也是因为手机上的配套软件可以把影像放慢,能看清楚追的人到底进了哪个道道··不过他这会儿似乎是被人剧组发现了,被发现偷拍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看场子的人也盯住了他的小动作,皱眉道:“你朋友哪儿的,能跑到里面来你等等,手机拿出来,你藏什么,心虚”·狗仔嘿嘿地给他赔笑,说:“没有没有………我是真的看见我朋友进来了,之前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让他等等我………”·他作势又要把手机拿出来,在做动作的时候摁了一下之前就设置好的快捷键,把手机上显示出来的录像关了,把手机递过去,同时又像是紧张似地摸了摸耳朵,说:“你看,我之前一直想给他打电话来着,他不接,这不是才急了吗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抱歉抱歉,真的对不起。”
殷染钰借着系统盯着他的小动作,为狗仔的小机灵夸了一句,顺手让系统把他之前录下的东西给删了·如果这位拍到了他和黎温朝的正侧脸,他倒是能让系统帮忙推波助澜一下,刺激一下见不到面的谢溯,但既然他忙了半天都只拍到了背影,那也就没有什么留着这段视频的必要了。
狗仔和看剧组的人又赔笑,又道歉,又把手机递过去,让人上上下下检查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被剧组的人将信将疑地给放走了,等到狗仔出门,就有人开始抱怨:“这把输了,都什么人啊,乱跑到这种地方。”
“哎呀,再开一把就行了·”·一开始站起来,用大嗓门把人喊住的那个重新点了匹配,他之前揪着狗仔,得检查他是不是偷拍的小报记者,挂了一下机,就导致游戏输了。
不过也只是一把游戏而已,那人要真是小报记者,就得把他逮住等导演回来处理了,还打什么游戏,怕不是要被后勤组长骂得狗血淋头··外面又重新开始吱哩哇啦地响游戏音效,殷染钰则是借助系统盯着那个狗仔往外走,然而可怜狗仔对这片不熟,弯弯绕绕,拐了几圈,就在里面迷路了,他骂着脏话拿出手机,想找视频,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片段,等到调出视频之后,脸色迅速从- yin -沉变得电闪雷鸣。
殷染钰本来还以为他会在外面等一会儿,说不定能拍到什么,没想到这人竟然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没有毅力,既然这样,他也就失去了被盯梢的价值··狭小的空间里又闷又热,虽然黎温朝身上没什么异味,但是两个人黏在一块儿,却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殷染钰轻轻挣了一下,想把自己从黎温朝怀里□□,却没有成功,反而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被青年更用力地拢在了怀抱里··“………别动。”
黎温朝这么说··他的心跳很快,背后和手心都紧张地冒出了汗·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拉着少年避一避,那么在拉着殷染钰进了这处小房间之后,他的想法就已经不是那么单纯了。
反而变得很难说清楚··这里的空间其实并没有殷染钰想象中狭小··黎温朝身后,就是一条被留出来的走道··他们完全可以两个人挤到里面,宽宽松松地蹲下来,甚至还能挪得更里面一些,那样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但是………·但是如果地方大了,就没有两个人挤到一起的必要了··黎温朝贪恋地把少年抱在怀里,这么想·他像是个第一次谈恋爱的青涩学生,在乱七八糟地找一些让人很难相信的理由,他说:“之前偷拍的人可能还在外面躲着,没走。
而且我们现在出去,也不好和这里的人解释,稍微等一会儿,稍微………”·他一边说,一边把少年越抱越紧·房间里的光线异常昏暗,昏暗到他只能模糊地看到少年的轮廓。
只要低头,就能闻到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牛奶香··这种纯洁的味道,混合着不知名的冷香,让黎温朝的脑子都似乎变成了浆糊·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着魔似地吻向少年的发梢。
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了脸,黎温朝就亲吻到了他的额角··砰·砰·砰·黎温朝感觉自己可能是喝醉了,或者是被少年身上浅淡的香气所迷惑。
外面打游戏的声音变得模糊、朦胧,只有怀抱里温热的躯体变得真切··黎温朝抱着自己挚爱的珍宝,亲吻他的额头,亲吻他的眉梢,亲吻他的眼睛,亲吻他的睫毛。
云一样的,温柔、轻软的吻,一直从少年的头发,落到他的嘴唇上··黎温朝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的沉迷于一个亲吻··他感觉自己几乎像是在做梦。
少年安静地仰着头,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压低的尾音在他的心脏里点起了一把炽热的火,这一处狭小的空间变得热烈而暧.昧,有一种无法明说的情愫··殷染钰感觉到自己的扣子被解开了。
他像是一只玩偶,乖巧而又顺从,只是遵循着黎温朝之前所说的拙劣理由,把声音压低、尽可能地放小,冷眼看着青年无比温柔地把这样的动作进行下去··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他清醒而理智,虽然体温在升高,眼睛里却依旧安静沉默,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少年的不反抗像是某种“默许”,黎温朝沉浸在这样的错觉里,被精神与身体所带给自己的快乐淹没了··“——- cao -”·外面忽然“哐当”一声,是有人得在什么东西上恨踹了一脚:“就差一点就赢了什么队友啊,垃圾队友,挂机都比送人头强他是被对面收买了吗”·云一样的亲吻猛地停住了。
黎温朝被外面那一下巨响震醒了,就像是人在噩梦里从高楼坠落,在那一瞬间被下坠的恐惧感拉回人间·那种醉醺醺的,朦胧的失控被一下打碎,黎温朝瞬间清醒过来,所有让人沉迷的错觉都被他自己撕裂了。
“………………”·他在这一瞬间几乎不知所措,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溢了出来,黎温朝僵硬地把少年的衣领拢住,一粒一粒地帮他把扣子系上。
“………阿钰·”·气氛变得无比僵硬··殷染钰抬起脸,他的呼吸还是有些乱,但是黎温朝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其他的想法,他伸手抚摸少年的脸颊,在混乱的战栗里,却还是留存着一丝窃喜一样的甜蜜。
“对不起·”·黎温朝这么说··他帮少年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庆幸于没有彻底错下去,还是在遗憾被人中途打断,这种混乱的思绪让他完全没办法正常地去思考。
黎温朝不知道少年心里会怎么想,他不反抗,或许是知道反抗没有用,也可能是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殷染钰被黎温朝从小房间里拉了出来,看着他强打精神和这个不知名剧组的看守人员聊了几句,打了剧组导演的电话,让这几个人安安分分地闭上了嘴。
做完扫尾工作之后,殷染钰就跟着黎温朝绕回了片场,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一个蹲在场地旁边,一个被化妆师提走,像是往常一样,一点儿异样都没有显露出来。
这件事像是某个让人并不逾越的小插曲,带来的唯一变化,大概就是黎温朝不敢再和少年独处了,他像是有了教训,和殷染钰待在一起的时候,连少年的发梢都不敢去触碰。
《问道》很快就拍完了··殷染钰收获了一叠正式在片场拍摄时的各类经验,可以说是收获颇丰·杀青宴上有人喝醉了,想借着酒劲和他握握手,最好能抱一抱。
却都被黎温朝皮笑肉不笑地一个一个挡回去了··殷染钰坐在他旁边,“吨吨吨”地喝着自己的牛奶,埋头清理黎温朝给他夹过来的菜,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吃东西。
黎温朝不敢喝酒,怕自己也会借着酒劲干出什么事来·等到晚上八点钟,杀青宴还没正式热烈起来,他就带着少年提前撤离,免得殷染钰的作息时间出问题··本来等到《问道》拍完,殷染钰就会重新回到严昶景那边去。
然而就是这段时间里,严昶景那儿却出了问题——谢溯的诸多私人侦探查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多,包括少年之前待着的地方,他干脆在严昶景暂住的地方买了几栋房产,在严昶景下班的时候,直接堵在了严昶景门口那儿。
严昶景都快被他气笑了,同时也感到了十二万分的后怕,谢溯完全是一副流.氓样子,如果少年没被他送走拍戏,岂不是真的会被谢溯逮个正着·有了这一茬,殷染钰便被留在了黎温朝这儿,黎温朝也有点担心被谢溯找过来,干脆带着少年溜到某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度假了。
他俩每天要做的事情,大概就是看一看剧本,磨砺磨砺演技,黎温朝还要为费老帮点小忙,比如找一下宣传团队,和家里人打声招呼快速过审什么的··《问道》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排上了档期,占有了可观的院线资源。
宣传团队也动弹起来,开始为《问道》宣传造势··——其实他们完全不需要认认真真地来做宣传,只要把殷染钰参演的消息打出去——少年庞大,并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粮吃的粉丝群体就会倾巢而出,迅速定下一刷二刷三刷的票和时间,当然,抢不抢得到,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殷染钰蹲在度假的地方看剧本,偶尔出门钓钓鱼,活的简直像是个小老头儿似的·能拿到他面前的资源都是数一数二的优质资源,好导演、好剧本任他挑选··黎温朝有心帮少年选点剧本磨砺演技,然而想了想,对少年来说,演戏本也不是一门职业,还是他玩得开心更加重要一些,于是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等到殷染钰看完剧本,再一个一个帮他分析,磨砺演技。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殷染钰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演戏··不管是谢溯,还是黎温朝,他们都觉得这是少年难得的喜好,于是使劲儿去满足他,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
殷染钰在琢磨着捞点钱,把身体之前欠严家的钱都还上··他一个一个地把黎温朝给他拿过来的剧本翻过去,几乎每一个剧本都很有趣,但是——·却只有一个剧本在里面写了邀请片酬。
这个剧本的导演是个很有才华的新锐导演,之前的作品有的叫好,有的叫座,诙谐剧情里还透着点对现实社会的辛辣嘲讽,看着很爽,但是又难得地有着深度··是个电视剧的剧本,一集的片酬从三千到两万上下浮动,主要看演员的咖位,但是再大的大咖过来,顶天了也就两万一集,多了没有,都拿去做服化道了。
这位导演很有- xing -格,曾经放出过话,说:我的作品肯定能火,但是片酬就这么多·爱拍拍,不拍自己哪里凉快哪里蹲着去,反正我自己就能把人捧火··他有脾气,也有能力,剧组也不要流量明星,挑的都是认认真真演戏的。
也有从他戏里火了之后飘起来的,之后就再没被这位导演拉进剧组过··他给的片酬很少··殷染钰要是真的想要赚钱,只靠他的脸,就能把这张世界瑰宝瞬间变现,但是他并不是真的想搞钱。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而是要搞一点点人设的细节··——少年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觉得自己像是垃圾一样,被谢溯丢掉了,又被名义上担着兄长名头,实际上不比一个陌生人熟悉到哪里去的兄长提走。
严昶景对他好吗·是很好的··两位阿姨对他又亲切又疼惜,就像是在宠爱小孩儿那样对待他,但是………·但是也就是这样了。
他什么时候会被严昶景再丢掉呢·少年这么想··总归都是会被丢掉的··先把欠着严家的钱都还掉吧,然后………然后他就能像是一个独立出来的,像是每一个成年的、自由的成年人一样,可以去做一点其他的事情了。
把钱还掉,他就彻底和严家没有关系了··殷染钰把这个剧本交到了黎温朝手里,这是一个有关于刑侦方面的电视剧,他看上的角色是主角——主要是因为主角的片酬会比其他角色多出来五千——主角的设定是个犯人。
是个连.环.杀.人.犯··主角的设定异常的苏··像是什么三流小说里的完美男神··他的父母都是知名学者,在同一家大学任职,在主角高二的某一天下午,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死于车祸。
肇.事司机酒后驾驶,蔫头耷脑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警.察在仔细地勘察了现场之后,发现痕迹和司机的供词吻合,于是这件事就被揭过··主角由此获得了数量可观的遗产,和无数好心的安慰与陪伴,他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异常悲痛,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难过。
主角的亲戚长辈也没有出现什么黑心的,没有人试图乘主角年纪小过来掠夺遗产,反而都真心实意地想把他接过去认真照顾,先让他过完高考再说··主角一一拒绝了他们的好心建议,在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期,料理父母的后事。
主角的- xing -格十分坚韧··他在为父母的离开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努力振作了起来,开始好好学习,补上之前拉下的课程,刻苦程度比以前更甚,在一年之后,他考上了国内最优秀的一流学府。
·老师、同学、亲人、朋友,都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高兴,主角也似乎从失去父母的- yin -影中走了出来,像是每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一样,去毕业聚会,和老师道别,被朋友约着出门,还收到了好几个女孩子的告白和情书。
如果只看这一部分,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温暖人心的励志故事,主角虽然失去了父母,可是他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在孜孜不倦地给予他向上的力量和勇气,这个故事或许略显俗套,却绝对不会让人感到厌倦。
然而——这在剧本里,却只是一个开头而已··主角被关系亲近的朋友打电话约去旅游,他一边温柔地答应下来,一边洗着手上的血迹··一具失去生息的尸体躺在他脚边。
主角一边销毁自己的犯罪证据,一边和朋友开开心心地聊着天,朋友听到他这儿流水的声音,问他:“你别是上厕所呢接到我的电话了吧”·主角笑了笑,说:“不是,是在洗水果。
明天见面我给你带一点·”·朋友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不知道主角已经用刀划开了尸体的血管··剧情从这里开始,一点一点地铺开··主角一边当着别人眼中的好孩子、优秀学生,贴心朋友,一边漫不经心地制造着各种各样的意外事件。
有的是精神失常,在红灯时闯出了斑马线··有的是情绪抑郁,在教学楼顶一跃而下··有时候,他也会亲自动手满足自身的施.虐.欲,就像是高三毕业时的自我庆祝。
剧情慢慢地走到后面,男主邂逅了英姿飒爽的军校女主,又因为几次意外,和在警.察男配有了一点交情·女主一直没有发现男主身上的不对劲,反而是男配一直对这个“好学生”保持着怀疑。
——甚至连那几次意外,都是男配特意制造的,他有意接近男主,想调查有关于男主的事情··随后的剧情慢慢发展,男配顺着蛛丝马迹,查出了男主父母双亡极有可能是被男主设计的,他托人去调出档案的时候,却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坐在他椅子上的男主。
这个本子在剧情方面可以说是异常出色,男主、男配,女主,女配的人设都非常出彩,各有各的苏点和故事线,里面有一些案件还是来自于现实改编··男主一面保持着完美男神的设定,一面引导他人自杀、他杀,促成完美犯罪。
偶尔亲自动手,也都把首尾处理得干干净净··男配对男主有了疑心,又的确摸到了一些男主的- yin -暗面,开始和男主斗智斗勇,在谨慎考量之后,他把自己有关于男主的怀疑,和调查出来的信息一一告诉了女主,却没有想到,女主已经被男主引导着,犯下了一件杀人事件………·在最后的结局里,男主终于被男配送进警局,执行死刑。
可镜头一转,男配却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手里转动着男主一直用的钢笔,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在漫长的过程里,他已经被男主影响,甚至………·变成了男主的模样。
“如果要拍这个剧本,对你的影响可能会比较大·”·黎温朝把少年挑出来的剧本看完,想了想,便尝试着给出一点意见:“不过这个剧本很出挑,现在国内还没有多少类似的题材。”
殷染钰坐在他对面,认认真真地听着他说话,黎温朝本来想斟酌用词,让他把这个剧本放弃——因为这玩意很可能会在国内禁播,可是看到少年脸上难得露出的专注神色,本有的打算便被咽了回去。
这是少年难得喜欢的剧本··黎温朝想,叫他拍戏,本来就是为了让他开心·既然他喜欢这个本子,那拍就是了··他于是直接联络了这位新锐导演,问了问演员的招募情况。
得知男主的扮演者还在筛选,便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个人选推荐,你要不要见一见·”·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导演:“”·他还是头一回见黎温朝推荐别人,不由感到了十二万分的惊奇,说:“行啊,你要推谁,带过来让我看看,以你的眼光,看上的人肯定也不差。”
黎温朝说:“你看严余怎么样”·导演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啥玩意,他谁”·“严余。”
黎温朝耐心地跟他说话:“严肃的严,严家的严——之前你一直刷了六回的电影,这么快就忘了”·导演“砰”的一下,感觉自己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他又惊又喜,乐颠得就差在家里床上蹦个迪,嘴里胡三倒四话都咕噜了,还想不明白,说:“他好长时间没消息了,你之前问我要剧本,就是给他看”·黎温朝“嗯”了一声,算是确认,他说:“你觉得我适合演男二吗”·导演愣了一下,没忍住:“啥”·黎温朝于是重复了一遍,说:“你觉得我适合演男二吗”·他顿了顿,道:“原定的演员,我可以给他三个不低于你这儿的资源,我也好久没拍电视剧了,在你这儿试试。”
导演摸了摸脑阔,感觉自己可能是出现了什么幻觉,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试着揪了一下自己的头毛··拽下来一小撮头发,一阵一阵的痛觉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导演虽然是个优秀新锐,但是说到底,其实也就算个新人··而黎温朝呢·他可以被定义为圈内天花板,是演员的天花板,也是导演的天花板。
这位高阶大佬手里的资源不是顶级就是超越顶级,而他也只有出道那几年才演了几部电视剧,之后把演技磨砺出来,就开始拍各种各样的顶级导演导演的电影,国内国外的顶级人马几乎都和他有过合作或者准备合作。
导演虽然和他有些私交,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从来没想过黎温朝能来他的剧组,给他蹭蹭顶级光环,顶多也就是琢磨着让人过来客串客串,帮他提一提收视率什么的··却没想到今天像是中了彩票似的,一连两颗大金蛋从天上砸到他脑门,让导演都忍不住出声:“朋友,你是准备开始培养我,玩养成吗”·“………………”·黎温朝想着他锃光瓦亮的头顶,默默挂断电话,让导演有一个时间稍稍冷静。
没过半个小时,导演那边就打来了夺命连环催,黎温朝本来在午睡,被他硬生生地闹起来,听着导演饱含疑虑地问他:“黎哥,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这个剧本吧,还是想自己拿着,就是………你明白我意思吗”·他怕黎温朝和殷染钰两人加盟,让他的话语权降低,导致写好的剧本会遭到更改,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出现过,虽然黎温朝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两方的吨位相差略大,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黎温朝也很理解,直截了当地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说:“阿余看上的就是你的剧本,我也不会在我不了解的领域指手画脚,你放心拍就是了·”·导演顿时松了口气,又高高兴兴地和他报了喜讯,原定的男二是导演自己从人堆里挖出来的十八线小演员,现在一听能和黎温朝搭上线,乐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导演只是略略一提,另外一边就像是怕人反悔一样答应了下来,速度之快,简直可以让人心梗··导演大概也深刻理解了这位小演员到底为什么会在有着不错的演技,脸蛋的情况下却一直火不起来了。
——这经纪人的行事作风也太让人窒息了一点儿,这种情况下,只要黎温朝一个念头反悔,变卦这么快、哪根大腿粗就抱哪根大腿的经纪人连带小演员,怕都要被导演划上黑名单。
导演一边说,一边没忍住吐槽了两句,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委屈:“好歹也稍微演出来点舍不得啊,这不还是我把他从人堆里头挖出来的唉………”·他千般迷茫,万般惆怅。
黎温朝没忍住,笑了两声,说:“下部戏你再找他吧,那时候他应该也红了,有演技的实力派流量,能带热度,也有质量·”·导演哼哼唧唧了几句,说:“真把你们拍完了,我也不用他那点热量了,蹭蹭你们的预热炒一炒………”·黎温朝和他闲聊了一会儿,最后又严肃了语气,说:“不过虽然不改剧本,但是你也得多想想该怎么拍才能显得主角罪有应得,现在的小孩子都容易被人影响,我怕会把他们的三观带偏。”
现在有一种说话,叫:“三观随着五官走·”,还有什么“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丑·”这样的话··而事实上也真是这样,虽然有些人只是嘴上说说,现实社会里碰到毁三观的反派人物只会马上报警求助警.察叔叔,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却是真真正正地被这样的“观念”给洗脑了。
少年实在美丽得过分,甚至不同于那些正常明星·正常美人的美,一般只会针对某一个- xing -别、某一类人群,而殷染钰却是真真正正的无差别攻击,不论是对美人多苛求的人一眼看去,都要被他迷的七荤八素,他甚至都能扭转人的审美观。
——要是在以前,有人用类似少年的方式横空出世,怕是早就被骂“娘娘腔”、“小白脸”,“白斩鸡”,亦或者是饱含恶意的“xx姐姐,xx妹妹”一类的话了。
但是实际上,从少年一开始在网络上出现的那会儿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网络都极少有这种类型的侮辱出现··那些对男- xing -明星恶意极深的“直男”,对少年却显得异常宽容,甚至不为他有许多女粉丝的癫狂呐喊感到恰了柠檬,反而有一部分□□丝开始极其恶意地侮辱女- xing -粉丝。
好一点的,说女粉就是贪恋美色,馋人身子,恋爱脑,看到好看的就花痴,扑上去走不动路··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坏一点的,就开始各种各样的- xing -.侮辱,让人看了一股气从脚底冲到脑门,恨不得穿过电脑屏幕把对方拉出来当场掐死的那种程度。
连男明星极难吸引的男- xing -领域都被少年吸纳过来,就更别提本就对好看的男孩子没有抵挡力的原生女粉了,这部剧本里,主角的设定本来就能让人抱着阿伟反复去世,加上少年的颜值加持,“三观跟着五官走”这种事情,是很可能会真的发生,甚至可能会对现实都产生一些恶劣影响。
黎温朝有这个忧虑,导演当然也存在这种想法·他发热的脑子像是被一盆凉水“哗啦”一浇,顿时就冷静了下来,一边小鸡啄米式点头,一边道:“放心吧,这个我之前也想过,我琢磨琢磨怎么来做………”·他对少年的演技没有半点担忧——少年拍摄的第一部 电影,他当时可是翻来覆去一直在重刷,甚至在电影下架之后,他也一直在反复观赏。
 ·少年身上有一股生来就具有的灵气,这是一种天赋,好的导演碰到有灵气的演员,基本上就像是一只饿久了的狼看见了一根肉骨头,恨不得当场就把它叼到窝里啃干净。
殷染钰表现出来的天赋实在是太强了··在正常人的眼里,一个演员,要演出楚暮生的模样是非常困难的,他像是枯萎的花,明明有着绮丽的少年外表,却像是一个衰败的老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正常的演员,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就像是一撮生机勃勃的植物,拿相机来拍一张照,把照片的色调调到黑白,或许可以让照片上的植物显得孤寂、暗淡,却总也不能像是一株真的已经枯萎了的植物那样,透出让人无力挽回的死气。
那种感觉太深刻了,导演一直在猜想少年可能是体验派,他有很强的演绎天赋,可以把自己代入这个角色,因此才能演出那样震撼人心的衰败感觉来··少年是一块已经透出了光华的璞玉,等着旁人继续雕刻,把他的光华彻底展露出来。
导演一边兴奋,一边皱着眉头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观众意识到主角的行为是错误的,他满心都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琢磨着琢磨着,y时间就悄咪咪地过去了··——《问道》要上线了。
问道剧组官方微薄上,最后一张剪影剧照终于公布是谁了··随后,微薄喜提系统瘫痪··剧组宣发把少年的剧照放在最后,并不是因为他的戏份占最大头,而是为了其他演员考量。
如果他们先放其他演员的剧照,评论大概就会这样:·“神仙哥哥神仙姐姐天女下凡女娲手办”·“brabrabrabra我手机屏幕好脏”·“这个小姐姐真的好好看我哭了我泪了我终于又看到这么美丽的人儿了,期待剧情呜呜呜呜呜………”·但是如果他们先放了少年的剧照,放少年剧照的那条微薄,以及之后的宣发,大概就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大概就会这样。
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夜之间所有人集体变成土拨鼠,除了叫出让人脑内自动播放的土拨鼠叫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算能说,大概也只能让人收集一片阿伟乱葬岗。
微薄官方的秃头程序员加班加点刚刚把微薄恢复好,就被见到情感抒发场地终于恢复的土拨鼠们一拥而上·微薄喜提二次瘫痪··这个消息比长了翅膀飞的还快,只要有社交软件、网络APP在的地方,几乎都被少年的新剧照刷屏了。
甚至连人群中也一片喜气洋洋的过年气氛,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就像是碰到了什么珍宝,珍宝被人一哄而上团团围住,饱含喜悦地问:“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之前没听过吗问号的问,道路的道”·“啊”·戴着眼镜的齐刘海呆滞地推了推眼睛,说:“那是什么,听名字………新出的点家小说”·“是费爷爷新拍的电影啊啊啊啊啊”·“费大爷你知道吧,就那个拍武侠片,拿奖的那个………”·“我这里有百度百科,我给她念,来”·人们挤挤挨挨,还是一个和眼睛儿关系好的姑娘挤到最前面去,“刷”一下,抽出来了一张自印照片:“你看楚暮生也演《问道》了——”··眼镜儿一拍桌子,顿时恍然,“原来是他”·之前楚暮生的热潮实在太过疯狂,连点家都有写无限流的把美人儿写进了自己的小说里。
写- xing -转收后宫的、直接当舔狗的、踢开黎温朝,代替电影原主角成为美人儿心房扣门人的,和美人儿做兄弟的,把美人儿当儿子的,还有穿成医生嫖美人的………·琳琅满目数不胜数,甚至连某大神都蠢蠢欲动控制不住手下键盘,让主角和美人儿做了好朋友,带着美人儿浪迹天涯海角,还给人送天上的星星啥的,让读者兴奋.jpg的时候,又痛心疾首:老狗,把你爪子挪开,不许碰我老婆·第142章 补接上一张·气死我了, 作话显示不对劲, 有八千多字一直贴不上去,限制字数是一万多好像。
上一张剩下的我丢在这里了, 看作话下面,有一个小姑娘要开学了我先丢三万字, 顺便看看剩下丢在作话里面的补偿是不是也出问题了··————————·我就不相信了, 我还存不上去·————————·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琳琅满目数不胜数,甚至连某大神都蠢蠢欲动控制不住手下键盘,让主角和美人儿做了好朋友,带着美人儿浪迹天涯海角, 还给人送天上的星星啥的,让读者兴奋.jpg的时候, 又痛心疾首:老狗, 把你爪子挪开, 不许碰我老婆·眼镜儿这种平常对电视电影没有兴趣的, 都被小说里这样的狂轰滥炸怼得去看了一样电影, 然后就被少年的盛世美颜吸引得如痴如醉不可自拔, 甚至亲自动笔, 写了楚暮生你的同人文, 热度大好, 一堆人喊着太太花式催更。
作者有话要说:这会儿看见了明显是新电影的剧照,眼镜儿已经在脑内进行了起码一千八百万的感人剧情,表面上却还保持冷静,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拿下了眼镜:“问那什么道是什么来着”·“………你刚刚到底有听我们好好说话吗”·↑·诸如此类的事情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不断发生,微薄程序员再一次含泪修好服务器之后,终于没见服务器再一次崩溃,含着热泪当场去世。
(并不是·)·殷染钰只大致看了看《问道》的情况,就收下心来,开始认认真真地读剧本··这次的剧本,全名就叫《连环作案》·殷染钰琢磨着人设,试着在镜子面前露出一个高智商犯罪天才应该有的恶劣表情——·没成功。
“…………”·殷染钰捏着剧本,皱起了眉头··在外界因为《问道》搅风搅雨的时候,殷染钰安静地蹲在黎温朝这儿琢磨剧本,时不时还得看看谢溯那边的情况。
黎温朝得忙着去《问道》剧组那边赶宣传,忙得团团转思虑再三,还是让严昶凌过来陪他··严昶景和谢溯蹲在一起对峙,等到《问道》的消息出来,谢溯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总觉着他会悄悄去见少年,盯他盯得更紧,同时,他也开始挖掘黎温朝的消息,这才让黎温朝不得不出门,转移一点注意力,别让谢溯知道掘地三尺,把少年从他窝里挖出来了。
严昶凌就更做贼似的,悄咪咪地过来了,全程都防着谢溯手底下有可能跟踪过来的人,等到他过来,黎温朝又细细叮嘱了一通,就赶忙出去,坐飞机去赶宣传了··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问道》现在并不需要宣传,黎温朝本人也很想咕咕,但是这毕竟是费老最后的一部作品,总不能让群像电影,一连缺席两个主角。
少年本身就不习惯人多的场面,为了他的安全着想,确实也不能带他出门,但是黎温朝却没必要像是少年那样防着,他怀着满腔惆怅,坐上了赶去宣传的飞机,每天借着“指导剧本”的借口和少年打视频。
严昶凌对此很有点儿不爽,他这段时间被严昶景揪过去当苦力,学是到了不少东西,但是累也是真的很累·他一见到少年,就像是一只撒欢的大狗似的,“嗷”的一声扑上去,让少年有点儿不知所措地抱住他。
黎温朝那会儿就感觉自己变得好酸··是真的酸,好像他自己都变成了大号柠檬似的,整个人都快酸死了··尤其是少年天生就对严昶凌很有好感,严昶凌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蹭蹭,像是小孩子似的抱怨着自己最近好累,少年就不知所措地抱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僵硬地抬起手掌,像是严昶景给他呼噜毛一样,轻轻地揉了揉严昶凌的脑阔。
黎温朝在旁边看得整个人都在往外流酸水··他从那天失控之后,就不敢和少年再一次挨得太近了,黎温朝很怕自己会彻底失去理智,对少年做出什么事情来,让他和少年间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再一次崩裂。
于是看到严昶凌欢实得像是哈士奇似的,也不能多说什么,顶多只能揪住他的衣领,暗暗咬牙想把他从少年身上扒拉下来:“别在阿余身上压,你想把他压死吗”·严昶凌就像是个撒娇耍赖的小孩子一样,紧紧扒拉着少年不松手,他说:“阿余都没说什么,你别拉我,哎,衣服要扯坏了——”·殷染钰被他紧紧抱着,跟个大号布娃娃似的,他只是看见严昶凌,就觉得很高兴。
他的确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严昶凌了··黎温朝见到少年的模样,就感觉心里又酸又软,他很嫉妒严昶凌能得到少年脸上浅淡的笑意,又不敢做什么,生怕让少年脸上的那一点暖意消逝。
尤其是在离开了少年身边之后,一想到能和少年长时间在他的私人空间里相处的人变成了严昶凌,他就像是吃了两百根坏掉的苦瓜一样,苦涩从舌根流淌到心脏,再随着心脏的跳动,随着血液流淌到全身。
好酸··真的好酸··“和阎行相关的人设,我以前也演过几个·”·黎温朝隔着屏幕,给殷染钰做远程指导,他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算是拼命三郎,如此热烈地喜欢演戏,各类角色都沾染过一些,现在从能给少年看一看自己那些尚且算得上光辉的面目。
“这几部戏都是我演的,你可以看看,我回来之后,再手把手带你剖析人物………资源我都已经发过去了,不过你最好在放映室里看,里面有录像带,阿凌会放。”
“行,我带阿余看·”·严昶凌厚着脸皮,套着少年穿过的悠闲服,等到黎温朝说完话,就瞬间把视频给关了,蹭在少年身上,像是难过似的抱怨:“这段时间,我们连天都没怎么聊过………你又要演什么戏,给我看看嘛。”
少年在面对他的时候,显得柔软又温顺·他把剧本递过去,严昶凌就哥俩好似的,把少年环到怀里,认认真真地看起了剧本··等到看完,他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是黎哥给你接的吗”·严昶凌这么问··少年就摇了摇头,说:“………我想要·”·严昶凌就把快涌到喉咙口的不赞同通通咽了回去,他有点儿想不明白少年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剧本,但是却也没有阻止,只是说:“喜欢也没事——不过你也要知道,主角做的事情,是违法的,错的,不能做的。”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他挼挼少年的脑阔,说:“别被主角带坏了,你得知道他做的不对·”·殷染钰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和严昶凌蹲在一起琢磨剧本,他对着镜子练表情的时候,严昶凌就在旁边看着,毫不吝啬地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问道》正式上线··黎温朝寄来了一盘录像带,他被谢溯像是猫捉耗子那样盯住了,现在暂时不能回去,于是只能把《问道》的录像带寄过来,让少年也看看自己演绎出来的成果。
和《问道》录像带一起过来的,还有被《连环作案》导演发过来的新剧本··殷染钰先和严昶凌看了《问道》··他也是第一次和费老这样的,几乎可以说是划时代的电影人合作,殷染钰对《问道》感觉还挺好,琢磨着它肯定能获得一定的成功,就是不知道这个成功的范围大小。
等到看完电影,他就大概对这个“成功”有了认识··费老不愧是费老··大导也不愧是大导··这部绮丽的、宏大的电影里,没有一个人是丑陋的,观影人们像是站在上帝视角,看着历史的洪流奔腾不息。
殷染钰之前也拍了一部电影,演楚暮生,拍的《秘密》··但是《秘密》有一个致命缺点,导演沉溺于展现他容貌上的美丽,他因为玫瑰少年的剧照,招来了巨大的流量和票房,但是与此同时——·但是与此同时,人们几乎都只沉浸在了殷染钰的脸庞里。
他们看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看着他蔷薇花似的嘴唇,看着他纤细好看的手指,看着他蝴蝶似的,落在眼睛上的睫羽··就像是喝了酒,浑浑噩噩地看着少年的脸庞不知朝夕。
没有多少人能认认真真地把整部电影看完,他们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少年吸引过去,几乎连灵魂都在为他战栗··就算有人认认真真地去看电影,注意力也多集中在黎温朝身上,不去给导演巧心安排的配角一点目光。
《秘密》因为楚暮生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成功··也因为楚暮生,让导演的所有努力都化作流水··精心改编的剧情、细心安排的小设计,甚至连演员的选角,都因为少年过于引人注目的面容被人忽视过去,甚至一直到现在为止,许多人看《秘密》,也只是为了为了楚暮生。
他们不在意导演是谁,也不在意剧情,只为了少年一个人牵肠挂肚,痴迷不已·《秘密》的风光被殷染钰夺走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也几乎全在黎温朝身上。
《秘密》成功了··但是也失败了··殷染钰对于身体的魅力很有数,所以他在看完《问道》之后,就对费老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崇敬心理··《问道》的精彩之处,并没有被少年的脸庞遮盖住。
影片的开头,是一片寂寥的原野··一个赤着脚,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在泥地里慢慢地走着··风吹过她的面容,吹过她的衣裙,让她的长发随着衣摆一齐往后扬去。
女人的面容有一种很独特的美感··浓眉、方颚,高挺的鼻梁··她身上有一种男子的刚毅气质··却依旧带着女人的柔美,哀愁的眼睛注视着看不见前路的荒原。
这一条拍的时候,殷染钰就在旁边··导演把他摁到车上,让演员抬眼看他,跟着他走··这片取景地是真的荒原,泥地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赤着脚踩在泥里,脚下还能感觉到有虫子在下面钻来钻去。
殷染钰的角色是一直光着脚的,他比那个演员要体会得更加深刻,对方绷紧的面容、坚毅的神情,是因为在忍耐泥地里传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那双哀愁的眼睛,看的是用她的双脚永远都追不上的,坐在车上的少年与盒饭………·作为参与拍摄的人员,殷染钰看到这一幕场景,再想到拍摄实录就忍不住想笑。
但是这种出戏感,很快就被压回去了··镜头变幻,女人逐渐失去了行走的力气,她疲惫地倒下,倒在泥地里,像是已经失去了生机··她的衣裳里,咕噜噜地滚出来了一只东西,那东西被衣服裹着,看不清形状,只略微滚了几下,就被泥陷住。
·一只靴子出现在镜头里··有人捡起了那个东西··镜头变幻,女人的手把馕饼塞到怀里,随后开始在人群中奔逃,闹得鸡飞狗跳,一长串人物随着这一连串的动静浮出水面。
女人揣着馕饼,小心着周围的情况,随后进了一个角落,就见一个美人怀抱着一个孩子,担忧地抬起脸来看向她··………这就是那个被饥饿的人群吞食的母亲了。
殷染钰知道剧本,却还是逐渐沉浸了进去·《问道》的背景非常宏大,乱世烽火,意气江湖,还有求道人在人世间行走,带出另一方世界的冰山一角··求道人出现了。
在那母亲被人群一拥而上,分而食之的时候,他就站在最高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穿着雪白的衣裳··他的衣裳料子十分的好,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是一种极致华美的简洁。
他的头发很长··几乎快垂到脚底··他的皮肤很白··不论是面容,还是露出的那一点手掌,都是雪一样的洁白,玉一样的莹润··他的眼睛很黑,眼睫也长,嘴唇红润,与这片世界相比,便是十二万分的格格不入。
幕布正式拉开··求道者在人世间行走··他看见亡国的妓子,为覆国者的上层取乐,她成了那人的妾氏,甚至为对方生了一个孩子··却在某一天忽然发难,一盏酒毒死了那人,又将发簪刺穿那孩儿的咽喉。
她又疯狂,又冷静,在喂那人喝了毒酒之后,还用匕首在他心口戳刺了十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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