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软饭男 by 碉堡(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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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软饭男 by 碉堡(中)(4)
·荀川不知何时飘了过来,他靠在严遇肩头,对苏晴抬了抬眼皮,瞳孔色泽瑰丽,红宝石般剔透,隐隐带着些许敌意··严遇略微挑眉:“助手”·苏晴微笑点头:“我听房东说了,你是无业游民,反正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当我的助手好了,移魂借位而已,我想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吧。”
低等游魂活动的区域有限,她们遗愿大多都是想看亲人最后一眼,术士可以给魂体牵灵线,让她们短暂拥有四处走动的能力去寻找亲人,简单是简单,不过效率极其低,一天最多只能牵五次,很显然,苏晴一个人忙不过来。
严遇尚在思索,系统叮的一声响了··【叮触发事业支线任务,请宿主答应这位美女的要求哟,早日获得助手职位,自立自强,星际自强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严遇就知道这SB玩意儿会蹦出来,拧着眉不耐的问苏晴:“一个月多少工资”·苏晴默默伸手比了一个九,手指纤细漂亮,大概是她身上除了头发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地方:“这个数怎么样”·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严遇为她的大方感到些许诧异:“九万”·苏晴嘴角笑意一僵:“你怎么不猜九十万呢”·严遇嘁了一声,就要关门,苏晴赶紧抬手挡住:“两万一个月两万,逢年过节有提成,带双休,其实这年头死人钱也不好赚,哥哥你通融一下吧。”
严遇闻言立刻停住动作,仿佛就等她这句话了:“行,不过先说好,太难的活我不接·”·苏晴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你可以把阵法擦了吗”·严遇低头看了看手表:“哦,再过半个小时它自己就会没的。”
太厉害的阵法维持时效并不长,需要不停的加固描摹,严遇画的这个阵法,超过一定时间不去加固,就会自动消失··苏晴无声的骂了一句脏话:“我****”·荀川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等严遇关上门后,略有些气闷的拉住了他:“你要钱,我可以给你,没必要找那个女人。”
严遇觉得做人真难,荀川活着的时候自己找他要钱,回回都被骂渣男,自己不找他要钱,他反而不乐意了··严遇把手抽出来,随口道:“不想要你的钱。”
·荀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了回来,抿唇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严遇:“不喜欢·”·荀川:“那你为什么要她的钱不要我的钱”·严遇躺在床上,默默把枕头拿过来,盖住了自己的头,拉长了声音道:“说明我对你好,不舍得用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吧,买吃买喝都随便。”
荀川伸手把枕头拉下来,然后压在严遇身上,偏头静静看着他:“那些钱本来就是给你的……”·就好像严遇当初去收拾荀川的遗物,唐颖说荀川如果活着,这些钱迟早都会到他手上,荀川也只会给他。
也许是因为家庭原因,荀川- xing -格敏感乖张,在长辈眼中是极其不讨喜的,他占有欲极强,不能忍受任何人碰他的东西,只有严遇是个例外··荀川很极端,爱与恨,都浓烈的让人心惊。
严遇望着他,不说话,想说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想要钱了,但到底没有开口,荀川眼睑颤了颤,睫毛纤细,带着一份特有的精致漂亮,他靠近严遇,又低声重复了一句:“本来就是留给你的……”·第102章 那个雪天没能等到你·荀川以前是一把锋利的刀, 寒芒初绽, 伤人伤己, 后来遇见严遇, 才像是有了刀鞘般, 把一身尖刺都收了进去, 盼望着,能被妥帖安放。
严遇抬手,将二人之间碍事的枕头抽离,荀川就整个落在了他身上,然后又被稳稳抱住, 贴的严丝合缝··有那么一瞬间,心里静谧的不像话,甚至盼望着时间能停住,荀川靠在他的肩头, 轻轻蹭了蹭,分秒就在恍惚之间静悄悄的溜走,物转星移。
严遇抱着他, 双手收拢, 像是抱住了一只脾气不好又可怜的小野猫,又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所有物, 没有留出分毫余地··荀川仿佛察觉到什么,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他靠过去, 轻轻咬了咬严遇的下唇, 咬扯一下,又松开,最后忍着那种想将人吞吃入腹的渴望,将脸埋入了他的颈间,轻嗅浅淡的烟草气息。
严遇不是个吃亏- xing -子,偏头反咬住了近在咫尺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酥麻骚痒感,一直从脊椎袭遍了全身,荀川颤了一下,捂着耳朵退开些许距离,一双眼浸着些许水色,润泽瑰丽,不动声色的睨着严遇。
严遇扯过一旁的被子,往身上一盖,荀川的视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窸窸窣窣的动了动,然后又被严遇按住:“睡午觉·”·人懒到一定境界可以睡个昏天黑地,加上严遇大清早就起来,困意已经抵挡不住了,荀川却睡不着,躲在黑漆漆的被窝里发呆,时不时伸手抠一下严遇的衬衫扣子,东碰碰,西碰碰,不大安分,直到另一只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这才安静下来。
晚上的时候,苏晴来找严遇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十七八岁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身上- shi -漉漉的,从头到脚都在往下滴水,很快就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滩··“她叫池夏,一年前在附近公园溺水身亡,投胎前想去游乐园玩一趟,不过我这边抽不开身,你帮忙牵灵线带她去转转,天亮之前带回来就行了。”
苏晴说着摸了摸池夏的头,而后者怯生生的往她身后躲了躲,看起来是名内敛的小姑娘,苏晴在包里翻了翻,然后抽出一叠钱递给严遇:“这是活动经费,池夏想吃什么喝什么就给她买,剩下的归你。”
严遇心想鬼又没味觉,吃能吃出个什么劲头来,接过钱粗略的数了数道:“你还挺大方的·”·苏晴一本正经的道:“我这是在积- yin -德。”
严遇:“嘁·”·苏晴走后,屋子里统共就剩了一人二鬼,池夏似乎有些怕他们两个,缩在墙角一直不敢动弹,荀川脸色就更加臭臭的,他想起严遇都没有带自己出去玩过,现在居然还陪别的鬼去游乐园,周身气压不免愈发- yin -沉。
严遇从抽屉翻出一捆红线,然后又坐在椅子上用黄纸剪了个小人,一边剪一边问:“想去哪个地方玩”·池夏原本低着头,闻言眼睛一亮,语带希冀的道:“我……我想去新天地乐园。”
新天地乐园,离这里大概十五站路,夜场六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远是远了点,不过只要有钱,一切都不是问题··严遇把小纸人固定在抽屉缝隙里,做了个替身,红线一头系在小纸人身上,一头系在池夏手腕上,成为了二者之间的媒介。
红线在严遇手中诡异的慢慢变长,仿佛可以无限拉伸,每长一寸,池夏的活动地方就多一寸,只是方向和长短只能掌控在严遇手里··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池夏飘下了楼,严遇准备锁门,结果一回头,发现荀川盘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屈指敲了敲门:“出来。”
荀川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的道:“她想去游乐园,又不是我想去,你一个人陪着还不够吗·”·严遇觉得荀川有进步,换以前早炸毛了,现在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话,把钥匙在手上晃了一圈道:“现在不来,到时候可别偷偷摸摸跟我后面。”
他总是能把荀川看的很透,在严遇眼中,荀川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心里想什么,都表露在面上,没有什么更深的心机城府··池夏很瘦小,身形纤细,穿着一件宽大的校服,看起来松松垮垮,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听苏晴说,她是在附近公园溺毙身亡的,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
新天地乐园进场口就是一条小吃街,他们在此处下车,严遇手中- cao -控着红线,左边站着荀川,右边站着池夏··池夏眼巴巴的看着油炸摊,怎么都舍不得离开脚步。
严遇睨了她一眼:“你饿死鬼投胎吗”·池夏仿佛在呲溜口水:“我活着的时候一直减肥,不敢吃发胖的东西,好久没吃过炸串了。”
严遇抓了一把里脊串,又抓了一把韭菜豆腐,让老板下锅炸,池夏看见旁边的奶茶店,又眼馋的飘了过去,她没办法点单,严遇就只能过去付账,全程跟在后面当兼职保姆。
荀川是实体状态,孤身坐在路边长椅上,气质冰冷,引得四周行人纷纷侧目,游乐园夜场区很热闹,到处都是出来嗨的年轻人,刚才还有美女上来搭讪要微信企鹅号,结果被他一个眼神吓走了。
严遇递给他一杯奶茶,语气感慨:“艳福不浅呐·”·荀川忍着想把那杯奶茶捏爆的心情,拍开了他的手:“我不喝·”·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严遇当然知道荀川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他只是觉得,既然都给池夏买了,没道理不给荀川买,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干脆自己喝··池夏是魂体,常人看不见她,捧着东西吃在外人眼中相当于物体凭空漂浮,严遇让老板把东西打包,等找个僻静没人的地方再给她吃。
人只有在失去什么的时候,才会忽然感受到拥有时的幸福··池夏目光近乎贪恋的望着四周的霓虹华灯,看见路边绿化带里的草都想上去扯两下,荀川在一旁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严遇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这才回神。
严遇解释道:“免得走丢了·”·荀川也没挣扎,只是道:“你以前从来没这样·”·带他出来,陪着他··严遇嚼了嚼嘴里的珍珠,声音含糊不清:“今天补上。”
荀川闻言,偏头看向他:“我活着的时候干嘛去了,为什么一定要等我死了才这样呢·”·严遇没说话,忽然感觉嘴里的珍珠有些腻,奶茶也甜的齁脑子,他四处看了一圈,见池夏已经从旋转木马上飘了下来,正往摩天轮那边跑去,拉了拉荀川道:“走吧,带你坐坐摩天轮。”
池夏是魂体状态,不用买票,严遇排了半个小时,买到两张票,然后带着荀川坐了进去,从透明的窗口往外看去,是一望无际的夜景,还有波光粼粼的江面,当摩天轮一点点升起的时候,看起来很是壮观。
池夏坐在对面,看见江水时忽然抖了抖身体,然后双手抱住膝盖,不说话了,一双单纯的眼睛看着外面,带着些许渴望,小口小口的喝着奶茶,哪怕没有任何味道,也依旧很开心。
严遇问:“还有什么执念吗”·池夏家庭并不太和睦,也没有去看看亲人,闻言摇了摇头,有些害羞的道:“没有了,就是……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男朋友。”
她小眼神一直盯着严遇,仿佛在暗示什么,荀川见状脸唰一下就黑了,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小女生计较,勉强忍着··严遇捏了捏耳垂:“唔……我有对象。”
荀川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池夏笑了:“你是人,我是鬼,就算你没有对象,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呀·”·荀川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转,相反,变得更糟糕了。
摩天轮一点点的上升,停在了最高处,据说如果在这个时候许愿,一切都会成真,池夏闭着眼,双手合十默默许愿,严遇不信这个,没反应,就在此时,他后脑忽然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被荀川用力咬了一口,寡淡的唇陡然多了一抹艳色。
面对严遇探究的视线,荀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然后又垂眸,轻轻的,亲了他一下,这才缓缓退开··池夏适时的睁开眼,发现摩天轮已经越过中线,开始缓慢的往下降去,神情变得有些难过,一个人低声道:“我以前……很想死……但是真的死了,又开始怀念活着的时候……”·想在阳光下行走,感受那种暖洋洋的和煦,尝遍酸甜苦辣,哪怕有些滋味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也好过现在,每天躲在- yin -暗的角落独自发腐,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
他们下了摩天轮,池夏最后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身后,对严遇和荀川轻声道:“谢谢你们呀·”·苏晴临走时给了严遇一个小瓶子,让他了却执念后,就把池夏收到这里面,到时候送去投胎,严遇闻言微微点头,然后解开红线,捏诀把她的魂体收进了瓶子里。
不远处的旋转木马旁边,有一个捏气球的小丑,他穿着滑稽的彩色衣服,肩角吊着两个铃铛,绿色头发大红鼻子,嘴上用油彩画了一抹大大的弧度,无端怪诞,他手上的气球分发完毕后,人群就散了开来。
小丑走路左摇右晃,摇摇摆摆,像跳蚤一样左跳右跳,肩上扛着一个大摆锤,看起来十分沉重,一锤下去能把人脑袋砸碎,他动作夸张的左看右看,最后看向了摩天轮底下。
严遇此时刚好拉着荀川离开,想起还有几天就是鬼门大开的时候了,不由得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荀川:“x市。”
严遇脚步顿住了··荀川嘴角拉开一抹弧度,再次重复道:“我想去x市·”·那个雪天,他没能等到严遇的地方··第103章 藏着一句对不起,永远都说不出口·x市, 严遇十八岁离开那个地方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他姥爷当初说, 有多远走多远, 最好一辈子也别回来,严遇就真的,一次也不曾踏足。
长途汽车在路上稳稳行驶, 能透过玻璃窗看见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 不知不觉, 已经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 入目是大片金色, 微风过处,泛起一片涟漪, 房前屋后,田野地间, 触目可及。
严遇睨着窗外, 最后又收回视线,对于即将抵达的地方,心中显然不太平静, 荀川是透明的魂体状态, 坐在他膝上,静静看着掠过的大片风景, 用只有严遇能听见的声音, 语气诡异的道:“我上次来的时候, 还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严遇没说话,不着痕迹攥紧了手心,去x市要四五个个小时的车程,还早的很,他侧靠着椅背,在车子轻微的颠簸中半梦半醒,然后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身下是皮质的沙发,触手冰凉,耳边嘈杂一片,像是有人拿着麦在鬼哭狼嚎,睁开眼,到处都是人,炫丽的灯光飞速变换,快的来不及捕捉,严遇明白了,自己在酒吧包厢里。
他有自己的意识,但身体动作却根本不受控制,伸手从茶几捞过一瓶酒来,然后倒满酒杯,色泽瑰丽,指尖还夹着一根烟,星火明灭不定··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严遇看了一眼来电提示,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不过语气十分冷淡:“有事”·话筒那边隐隐传来呼啸的寒风声,一阵一阵的,荀川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哭了还是冻着了,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的道:“你要的两万块钱,我打你账上了。”
严遇弹了弹烟灰,俊美的脸在灯光下明灭不定:“挺好,就当分手费·”·话筒那边有片刻失音,泄露出急促的呼吸声,让严遇确定荀川哭了这一事实,他没有挂断电话,饶有耐- xing -的等着对方回话。
“我不分”荀川哭的气都喘不上来了,他气的踢了一脚身边的行李箱,蹲在车站旁边低吼道:“我不分,你要钱我又不是不给你,我死都不分”·严遇挂断电话,把手机重新扔回到茶几上,仰头灌了一杯烈酒,旁边有个光头男在k歌,虎口处纹了一只蛇,见状吹了声口哨道:“严哥有本事,荀川那个富家少爷傲的跟什么似的,还不是被你耍的团团转,分了多可惜啊,这年头舔狗难找。”
他嘻嘻哈哈的,言语中满是下流的笑意:“荀川长的比娘们儿还漂亮,那个腰,那个腿,我一直男都心动,你不想要了让哥们儿接手呗”·严遇闻言没说话,只是颠了颠手中颇有分量的空酒杯,然后又觉得不大趁手,重新换了一整瓶没开封的,旁边有人见状悄悄拉了东子一把,笑着打圆场:“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俩哪天不闹分手,哪次真分了你这矮穷矬,真分了人也看不上你啊,可闭嘴吧。”
东子酒意上头,不以为然,但瞧见严遇有些- yin -沉的侧脸,还是坐了回去··没过一分钟,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严遇把手机放在耳边,闭着眼,静听对方要说些什么。
荀川冷的声音都在打颤,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你在生气那天骂你是吗,好,我道歉,我不该骂你……”·严遇拧着眉头,拍了拍裤腿:“你骂的没错,我就是渣,他们都知道,就你不信,下次找对象记得擦干净眼睛。”
“我就是不信”·荀川情绪瞬间崩溃了,他开始压不住喉间的哽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不管不顾的无理取闹:“严遇,我只要你,我不要别人,我们以后好好的行吗,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也不乱发脾气了,我都改……”·这绝对是严遇记忆中,荀川哭的最委屈的一次,他以前哪怕想复合,也是别别扭扭示好,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的道过歉。
“严遇,我就在x市等你,你过来,你明知道我怕黑,这边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黑漆漆的,我害怕,我不分手,也不走,我等着你过来,你过来好不好……”·“我不会去的,你自己回家吧。”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重演着,严遇发呆了片刻,就在此时,东子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泼了他一身酒··严遇条件反- she -站起身,把手机扔到茶几上,然后掸了掸裤腿,东子没什么诚意的道了歉,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严遇没心情找他的麻烦,去了洗手间··手机搁在茶几上,还没来得及熄屏,东子伸手拿了过来,从通讯录里翻出荀川的号码,然后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旁边有人看见,不由得问了一句:“你小子,拿严遇手机干什么坏事儿呢,到时候他发飙可没人救你。”
东子满不在乎,神情得意:“嗨,我看看那个傻子能等多久嘛,反正他俩都分手了,我不信严遇还能打死我·”·有人啐了一句:“外面大雪天的,冻死个人,你可真缺德”·严遇回来了,他隐隐感觉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过了手机,把聊天记录翻了一遍,东子浑然不惧,他把消息发出去后就删了,不信严遇能查出什么来。
之后,严遇的手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来电,他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换姿势,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了,包厢里开着暖气,感受不到丝毫寒冷,但偶尔有人进出,裹挟着外间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
有人骂骂咧咧的:“真他娘冷,今天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凑合一晚上吧·”·时针滴滴答答的转着,声音急促,严遇攥着手机,力道大的要嵌入手心,最后忽然对身旁的人招了招手:“把你车钥匙借我。”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正是过年的时候,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大雪纷飞,街上车子少的可怜,行人更是屈指可数,后半夜的时候四周基本上已经空了··x市的车站上面有棚顶,勉强能挡住部分风雪,一名衣着单薄的男子在来回走动,像是在等人,他哈出一口寒气,冷的不行了,从身旁的行李箱抽出一件外套穿上,但依旧抵御不了夜晚寒意的侵蚀。
旁边的商店都关门了,旅店也关门了,荀川手脚已经开始逐渐僵硬,他不敢走,怕严遇找不到自己,蹲在地上静静等着,天气太冷,手机屏幕上结了一层寒气,他用袖子擦了擦,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的看。
——等我,马上过来··发信人显示是严遇··荀川的手很漂亮,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冻的青青紫紫,又红又肿,他对手上哈了口暖气,想给严遇打电话,又怕惹他烦,最后还是歇了心思。
以前他们也闹别扭,吵架,严遇每次都说不来,但他每次都来了··严遇会来的,荀川对此深信不疑··他抬眼,看见对面的居民楼亮着灯,暖调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能听见一片欢笑,还夹杂着春晚女主持人报幕的声音。
荀川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些许羡慕,但一想到严遇等会儿就会来接自己,又不羡慕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六个小时,雪花浩浩荡荡的飘落,完全没有停歇的趋势,荀川手已经开始趋于麻木,他吸了吸鼻子,想给严遇打电话,结果显示关机,应该是没电了。
荀川蹲在雪地里,感觉自己像傻逼一样,最后站起来四处走动取暖,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一个高壮的黑色人影正朝他缓缓走来,手中刀尖闪着寒光··雪落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嘎吱嘎吱的脆响,荀川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沉重拖沓,与严遇截然不同,心中悄然升起一抹警惕,不动声色的退远了一些,拉着行李箱想离开。
对方是名高壮的男子,见荀川准备离开,也不打算隐蔽了,眼见四处无人,他直接快步上前,一把勒住了荀川的脖子,刀尖抵着他后背,恶狠狠道:“不许动”·荀川下意识就想做出还击,但估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力,还是选择放弃,喘了口气,平静的道:“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那人闻言发出一阵病态的低笑:“老子要钱,也要命·”·说着就开始把他往车站后面的小巷子拖,荀川见势不对,用手肘往他肚子上狠狠一击,趁劫匪松懈的时候赶紧往外跑去,谁知尚未来得及呼救,后背就是一麻,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衣服里缓缓浸了出来。
劫匪抽出刀,捂着他的嘴往巷子深处拖去,荀川拼命挣扎,手指在地面狠狠划过,触碰到雪层下的地面,硬生生掰断了两根指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疾驰的声音,渐渐驶近。
是严遇……吗·荀川瞪大了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挣脱劫匪钳制,与他扭打在一起,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车站前,车灯大亮,在黑夜中十分醒目。
劫匪似乎有些慌,忙乱中摸出一块砖头,照着荀川膝盖狠狠一砸,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开了··恍惚间,有温热粘稠的液体缓缓流下,荀川抹了把脸,视线一片猩红,他看见一名身形颀长的男人下了车,眉眼都是那么熟悉,眼眶一热,带着哭腔,低低的喊了一声:“严遇……”·不知道为什么,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手肘蹭着,一点点往外爬,身后留下一抹浅淡的血迹,反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严遇……”·周遭静的出奇,衣角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严遇四处找了一圈,最后听见巷子里的异动,脚步一顿,仿佛察觉到什么,飞速跑了过去。
巷子里一片狼藉,仓惶间,严遇被雪地里的石块绊倒,摔了一个狼狈的跟头,他看见身旁的人影,连滚带爬的过去把人抱住了:“荀川”·他带着些许温度的指尖抚上荀川冰冷带着雪沫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粘稠,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严遇……”·荀川的害怕与恐惧终于在此刻得以宣泄,他攥着严遇的衣领,泣不成声:“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严遇不说话,用外套将他裹进怀里,温暖着他冰冷的身躯,然后低头亲了亲荀川冰冷颤抖的唇,紧紧抱着他:“没事……”·“没事的……”·荀川抱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肩头,哭的一抽一抽:“我没有家了……严……严遇……你别……别和我分手……以后我……我自己挣钱养你……钱都……都给你……”·严遇温热的指腹擦掉他眼泪,亲了亲他的眼皮,顿了顿,低声道:“好,不分……”·荀川终于破涕为笑,他抬眼看向严遇,一副厉鬼模样,眸底血红,无声的动了动唇,声音忽然变得破碎沙哑起来:“好……不分……”·咽喉处一道割伤,有鲜血汩汩流出。
严遇浑身一颤,吓醒了,他忽的坐直身体,瞪大眼睛往四周看了看,结果发现一车人都睡着了,而自己怀里坐着一缕虚魂,目光透过玻璃,仍静静的着外面的油菜花··是梦……·严遇用手盖住脸,遮住了那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荀川似有所觉,偏头看向了他··严遇缓缓放下手,忽然把荀川拉到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一下又一下··而后者晃了晃脚尖,显得十分愉悦··第104章 假装骗自己,你曾经来过·都说人心里越遗憾什么, 就越会梦到什么, 旅途很长,除了司机, 大部分旅客都睡着了, 严遇却才刚刚梦醒,他掌心抚过荀川的头顶, 然后又下滑至脊背,忽然感觉一切都是命。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汽车到站了, 相比别人大包小包的行李, 严遇除了一个旅行包,堪称两手空空,下车后,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知是不想走, 还是不知该往哪里走。
周遭人很多,来来往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推移,又变得不那么多了, 小地方,热闹是真热闹, 冷清也是真冷清··荀川见状牵住他的手, 带着那么些强迫- xing -的, 把他拉到了车站旁, 一步, 两步,三步……·严遇似乎不愿意过去,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
荀川回头看向他,眯了眯眼,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在长椅上坐下,这里相较去年的冬天,多了许多鲜艳的颜色,绿化带里新栽种了一些花,浅红色的花骨朵,枝条细长,小巧玲珑,攀岩绕住白色的护栏,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曾经的丧命之地,现在是别人眼中的湖光山色··荀川没有什么反应,伸长了腿,脚尖一晃一晃,双手撑在身侧,低着头看路边的蚂蚁··他仿佛只是单纯的,想来这里坐坐而已。
严遇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在荀川身旁坐下,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了过去··荀川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然后若有所思的道:“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每次我摔了伤了,你总能第一时间出现,什么事都能解决,什么事都难不倒你……”·严遇想说自己其实很没用,这么多年都浑浑噩噩的,他是野草一堆,是烂泥一滩,怎么样都能活,到哪里都能活,和荀川不一样。
严遇在这里,充分体现了坐立难安四个字,好像死在这里的不是荀川,而是他,勉强待了片刻,最后拉着荀川离开了那个地方,往远处走去:“时间不早,先找个旅馆住下,明天再坐车回去。”
荀川被他乖乖的牵着,也没挣扎,只是偶尔往四周看看,仔细打量着这个严遇出生长大的地方··x市不算繁华,更没有什么星级酒店,严遇带着荀川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旅店,交钱办理了入住手续。
严遇从包里拿出换洗衣物,然后进了浴室,荀川躺在床上,轻飘飘的滚来滚去,蹬掉了一个枕头,伴着哗啦啦的水响,里面传出严遇平静的声音:“后天晚上九点,鬼门就开了,到时候我送你去投胎。”
荀川打滚的动作瞬间停住,然后轻蔑的嘁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去投胎”·严遇穿上衣服出来,早知道他没这么听话,把- shi -头发捋至脑后,五官分明:“因为当鬼没前途,跟着我也没前途。”
荀川心想自己凭什么听严遇的,严遇让自己去投胎,自己就得去投胎吗,不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极其不悦的嗯了一声,然后背对着他看电视··严遇原本在擦头发,待瞧见他孤零零的背影,动作忽然顿了顿,荀川一回头,就发现严遇怔怔的望着自己,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严遇笑了笑,把毛巾扔到一旁,然后坐上了床,顺带着把荀川也捞到了怀里,用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呼吸间,带了那么些绵绵密密的情绪,藕断丝连一样,斩也斩不断。
·荀川压根没打算去投胎,该玩还是玩,时不时蹬两下被子,然后用遥控器换自己喜欢的台,情绪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严遇却从身后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间,许久都没有动过。
荀川感觉有些怪怪的,偏头看向他,却被严遇捂住了眼睛,视线一片漆黑,紧接着唇上多了一点微暖的触感,牙关被迫撬开,有什么温软的东西探了进来,缠绵不失霸道。
荀川指尖一颤,遥控器掉到了床下,他反应过来,推又推不开,只能搂住严遇的脖子,用力回吻了过去,结果身形颠倒被人压在了身下,黑暗中,只感觉一只带着些许温度的掌心攀上了自己腰间。
荀川想把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拿开,结果掰不动,只能带着些许凶狠的力道,亲严遇的同时又狠狠咬了下去,幸而不曾见血··天花板上的灯亮得晃眼,荀川却什么都看不见,身处黑暗中,不安且刺激。
“严遇……严遇……”·荀川声音带了哭腔,只能死死攀住他的后背,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痕··“我在·”·严遇勾起他的腿,盘在自己腰间,发狠似的吮吻着他,恍惚间有什么带着些许温度的液体砸落在荀川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
“严遇……严遇……”荀川扭头,想把他的手拉下来,声音沙哑破碎,不成调子,“让我看看你……我想看看你……”·严遇紧紧拥着他,温热的气息打在荀川耳畔,低语时带着久违的温柔:“不用看,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荀川没动了,他攥着严遇的手腕,维持着那个姿势,闻言忽然委屈的撇了撇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你骗人,我不信你。”
“别哭,我一直在,”严遇搂住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反复的,一下又一下亲着他,无意识的道:“都是我不好……”·荀川闻言忽的松开了他的手,摸索着,抚上了严遇的脸庞,指尖在触及到男子眼角的- shi -痕时,忽的顿住了,许久后,才压着喉间的哭腔,抿唇颤声道:“我没怪过你……”·从来都没有……·“我只是生气,生气你和我分手,害怕你找别人,喜欢上别人,以后就再也不记得我了……”·严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拿开覆在荀川眼皮上的手,仔仔细细端详着这张脸,只感觉怎么都是好看的,谁也比不上。
“你好好去投胎,我以后谁也不找,谁也不喜欢……”·严遇吻遍他的眉眼,将暗藏的委屈细细抚平,待看见荀川在身下忍着哭意,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看见了那个人前坚强,人后独自舔伤的荀川。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严遇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真的舍不得……·一点都舍不得……·舍不得他发着烧在楼下淋雨等自己回心转意,舍不得他被别人讥讽嘲笑,舍不得他委屈无助的哭泣。
结果一次次的分手,一次次的优柔寡断,无数个舍不得缠在一起,就那么害死了他··荀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眸水润,像猫儿一样哼哼唧唧的,严遇洗完澡上床,他就自己靠了过来,无意识的在怀里蹭了蹭。
严遇抱住他,亲了亲他的眉眼,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最后落在唇上,直把荀川亲的不好意思了,这才熄灯睡觉··黑暗中,只能听见一个人静谧的呼吸,严遇睡不着,忽然感觉时间过的太快了,望着窗边的帘子上的花纹,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一缕微薄的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来,荀川动了动脑袋,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住严遇,皱着眉头躲进了被窝里,结果又被拉了出来··“起来吧,还得坐车,别误了时间。”
严遇捞过衣服套上,看不出丝毫困倦,轮廓分明的侧脸俊美如昔,细看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荀川趴在他背上,悄然睁眼,然后掐了一下他的腰间才松开。
严遇回头看向他,也没生气,见荀川耷拉着脑袋盘腿坐在床边,显然是不情愿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进浴室洗漱去了··预定了早上九点的大巴票,车站旁边有一家口碑还算可以的连锁奶茶店,严遇撑着一把黑伞,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过去买了杯饮料回来,递给荀川道:“喝吗”·荀川想说不喝,但透过半透明的杯子,发现里面是自己喜欢的葡萄汁,冰块碰撞间,发出轻响,靠过去喝了一口,却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他推给严遇:“你喝·”·严遇依言喝了一口,荀川问他:“什么味道”·“没什么味道,”严遇把包装袋勾在指尖,一手撑伞,一手牵着他往车站走,“酸酸的。”
这次他们还是靠窗的位置,严遇旁边坐了个浑身烟酒味的中年男子,说话唾沫子横飞,鞋都脱了半只,他还一个劲的往严遇这边挤,一个大行李袋放上面,另一个直接塞进了严遇座椅底下的空位,粗声粗气的道:“哎让让,让让。”
严遇冷眼睨过去,周身气质不似善类:“你叫谁让”·他身形高大,五官俊美的近乎邪气,气势极其压迫人,那中年男子莫名觉得严遇是个狠茬,也没敢吭声,把行李拉到了自己脚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荀川看热闹不嫌事大,戳了戳严遇:“他骂你·”·严遇说:“我不聋·”·然后把荀川拉回来,攥住他踢向那名中年男子的腿,牢牢固定在自己这边,旁人看不见荀川,严遇这一连串动作就显得有些奇怪。
“你就知道跟我耍横·”·荀川瞪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窝进他怀里,见旁边那名中年男人正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严遇,一缕怨气弹出,对方身形一歪,头颅软软垂下,睡着了。
严遇抬眼,对上荀川有些得意的神情,侧身挡住外界视线,捏着他下巴,亲了亲侧脸,修长的指节攥住车窗帘子,拉的紧紧实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荀川闭着眼,睫毛又密又长,不住颤动着,他缓缓搂住严遇的脖子,和他拥挤在这狭小的座位间,尘埃在空气中跳动,窗外是一片山野烂漫。
·苏晴下午驱魂回来,正是最后一丝天光消散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回去吃晚饭了,她走在小巷里,看见一名脚步虚浮的落单男子,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蹦蹦跶跶的小丑,肩上扛的锤子泛起一阵幽黑的光。
小丑脸上化着浓重的油彩,顶着一个夸张的大红鼻子,穿着鲜艳的条纹拼接衣服,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看了让人心底渗的慌··拐进下一个巷口的时候,苏晴直觉不好,顿住了脚步,男子似乎也没发现身后跟着一个荒诞滑稽的小丑,掏了掏下身,像是准备撒尿。
墙上出现一个放大的锤子- yin -影,高高扬起,狠狠砸下,刹那间仿佛听见脑壳破碎的声音,男子浑身一抖,一道虚无的灵魂瞬间脱离躯体,碎成千万片,被小丑吞吃入腹。
苏晴见状惊讶的捂住嘴,赶紧转身跑开了,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巷子里,心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妈呀,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高阶猛鬼,她怎么不知道,坏菜了坏菜了,还是赶紧溜吧·苏晴几乎是带着那么些慌乱的跑回了家里,没成想在进楼的时候撞到了一名男子,两个人同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嘶……疼死了·”·苏晴个子高,身体比普通女- xing -要强壮些,好悬扶着铁门站稳了,她捂着头看去,见对方是名男子,再仔细一打量,竟然是严遇,顿时松了口气。
“朋友,你跑哪儿去了,我今儿可找你半天呢,一大堆活等着干,我以为你人间蒸发了·”·说着,视线又落到他与荀川相牵的手上,神情带了那么些微妙。
严遇道:“回老家了一趟,你白天不在家,没来得及告诉你·”·然后牵着荀川往楼上走去,苏晴跟在后面,心有余悸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声音一惯温柔,却带着掩不住的焦急:“严遇,我刚刚在附近看见了一只高阶厉鬼,这地方不能待了,等明天把手头上这批游魂送去投胎,我就得搬家了。”
“高阶厉鬼”严遇拿出钥匙开门,然后晃了晃和荀川牵在一起的手:“你说他吗”·荀川冷哼,踩了他一脚。
苏晴摆手:“哎呀,不是,比他还要厉害点儿,不和你多说了,我得上楼收拾行李,你们也赶紧赶紧收拾吧·”·说完急匆匆跑上了楼,真正诠释了何谓风一样的女子,严遇收回视线,摇摇头道:“真厉害。”
踩着恨天高还能跑那么快··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仅仅离开了一个晚上,再回到家里,还是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严遇把包扔到椅子上,坐着就不想动了,荀川坐在书桌上,轻轻碰了碰他的腿:“你要搬家吗”·严遇握住他冰凉的脚踝,摩挲片刻,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忽然想起什么,然后对荀川道:“池夏的魂体还在我这里,我上去给苏晴。”
然后拉开椅子起身,在荀川的注视下,俯身亲了亲他··苏晴说收拾行李,回家就真的在收拾行李,半点不含糊,地面上乱糟糟全是杂物,根本不像一个女人居住的地方,严遇屈指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苏晴弯着腰,在整理行李箱,闻言回头看了看,声音极是好听:“哎呀,稀客,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严遇走进去,把装着池夏魂体的玉瓶轻轻搁在桌上,想了想,又解下脖子上的玉葫芦,里面是苏玉的魂魄:“麻烦你,明天送她们一起去投胎·”·苏晴道:“你家那位要我帮忙送过去吗。”
她本也是随口一问,结果发现严遇不做声,诧异的回过了头:“不是吧,你还真想让我送过去”·严遇顿了顿:“我自己送也行。”
他发现书桌一角摆着张照片,是名很漂亮的长发女子,巧笑倩兮,比明星还好看,眼睛温温柔柔的,和苏晴有些像,但又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严遇正疑惑着,只听苏晴叹了口气:“何必呢,活着不容易,在一起了就更不容易,生死局虽然没办法解,但这样也未必不好。”
严遇闻言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你说什么”·苏晴手下不停的叠着衣服:“原本我不该多嘴的,只是吧,我刚搬来那天,你家那位给我看了张卦图,生死局,我算了算,年纪刚好和你们俩对的上。”
严遇眯了眯眼:“你告诉他了”·苏晴耸肩:“他问了,我自然就说了,你也没告诉我不能说呀·”·严遇闻言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最后退出苏晴家,不动声色的关上了门,握住门把的手隐隐见了青筋。
苏晴追上去,拉开门,见严遇没有立即走,抱歉的笑了笑,摊手道:“如果你不忍心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送他去投胎,反正顺带手的事·”·严遇说:“不用。”
第105章 系统疯了·严遇下楼的时候, 有轻微脚步声在楼道回响,蝇虫在昏黄的灯泡下飞来绕去,天气闷的让人喘不上来气,附近垃圾堆的臭味飘过来,在整栋楼弥漫扩散。
靠着栏杆点了根烟, 严遇望着眼前残破的墙壁, 忽然感觉自己活的不太像个人,一边觉得就这样挺好,一边又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手上的烟只燃了一小截, 然后被按在栏杆上掐灭, 严遇伸手推开房门,结果没成想荀川就站在门后面,二者四目相对, 一时间真不知道是谁吓着了谁。
愣了片刻, 荀川让出位置,重新飘回床上, 一双腿晃来晃去的, 严遇没说话, 在门口换了鞋, 然后在书桌旁坐下,片刻后, 伸手拉开了第四层抽屉··荀川不动了, 想看, 又觉得不应该再看。
书桌底下有一个用来烧符纸的火盆, 严遇拖出来,然后把纸点燃扔进去,一簇橘色的火苗燃起,将他侧脸照得多了几分温润的味道··荀川还是问了一句:“你烧什么东西”·严遇眸底映照着火光,淡声道:“让你倒霉的东西。”
他当初如果不去算这个卦,就不会和荀川分手,不分手,荀川也就不会去x市等自己,也许就不会死,有时候,冥冥中一切都是命数··荀川悄无声息的飘过来,周身- yin -气让火焰都弱了几分,不住的抖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严遇将手一拢,火光又重新明亮了起来,纸张也很快化作灰烬。
烧完后,严遇倒了一杯水在里面,浇熄残余的星火,问荀川:“恨我吗”·本以为会很撕心裂肺的一句话,就这么平平淡淡的问了出来。
荀川闻言,知道一定是苏晴和他说了些什么,无所适从的抠了抠书桌边角,垂眸看着火盆:“不恨,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但说完,又觉得没什么意义,严遇实话实说了,自己也未必会信,只会觉得他连个像样的分手借口都不肯给,毕竟算命这种东西,太玄了。
荀川甚至不知道,人死之后,真的会因为过深的执念而变成鬼··严遇闻言摸了摸口袋,想抽烟,结果发现已经没了,荀川抽出他手里的打火机,咣啷一声扔到旁边,然后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
“当鬼也没什么不好,”荀川捏着他的下巴,眉梢冷冷,带了那么些居高临下的意味,“我要是不死,分手之后说不定你就心安理得的把我忘了·”·死了,严遇才能记他一辈子,一辈子都忘不了……·某种意义上,荀川还算了解严遇,他人不坏,但没心没肺也是真的,不然也不能长这么大。
严遇说:“能忘倒是好事·”·鬼门不是每年都会打开,三年一次,五年一次,都是没个准的,有些术士能推算出来,鬼魂却不能,他们之中有想投胎的,宁愿争的头破血流都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今夜,严遇能明显感到外间怨气的躁动,他担心有恶鬼闯进来,袖子里藏了柄金钱剑,靠着床板闭目养神,天亮才微微松懈神经··严遇黑白颠倒习惯了,一到白天就犯困,他睁开眼,见荀川还在身侧躺着,打了个哈欠,也跟着躺了下来,不多时就睡着了。
荀川不动声色的翻了个身,静静睨着严遇,然后悄悄伸出手,似乎想捏捏他的鼻子,但又不想吵醒他,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正是盛夏最炎热的时候,外间草木都被晒得蔫曲发黄,荀川透过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也被这灼热的阳光给逼退了回去,只能静等太阳下山。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期间严遇一直睡着,除了偶尔翻个身,并没有醒,荀川眼见红日西斜,走至门边,身形瞬间消散在空气中,然而下一秒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拦了回来。
他后退几步,重新聚起身形,脸色微妙的变了变,这才发现房间四周不知何时被人布了阵法,根本出不去,而严遇也似有所觉,悄然睁开了双眼··“你出不去的。”
严遇从床上起身,看不出半点困倦之意,望着荀川道:“……不是答应我要去投胎的吗”·荀川出不去,脸上表情变了又变,难看至极,眉梢最后陡然多了一抹灰败之色,闻言无不嗤笑的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严遇如果信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布什么阵法,当即气的踢翻了椅子,不信邪的往门外冲,结果魂体又被拦了回来。
严遇就在一旁看着,心想还是那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 xing -子,反正阵法也没什么危害,干脆把被子往脸上一蒙,眼不见心不烦··荀川气疯了,将他的被子用力扯下来,语气- yin -恻恻的道:“去,把门给我打开——”·严遇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语气平静:“为什么不愿意去”·他指的是投胎。
荀川气的指尖都在抖,他一把揪住严遇的衣领,双眼红的几欲滴出血来,冷笑着反问自己:“为什么我为什么不愿意去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懂什么呢……”·他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喜欢的只是眼前这个人,而不是听别人的鬼话,去等待什么虚无的灵魂转世。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哪怕是同一个灵魂,也不会再有这一世的刻骨铭心,也不会再有这一世的记忆,可这些严遇都不明白,荀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给他听··他死了,还能做鬼来找严遇,魂体如果去投胎,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还能凭借什么来找他呢·荀川出不去,也不能拿严遇怎么样,气急了就开始摔东西,严遇也不拦,随他摔去,反正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玩意儿。
“咣啷——”·屋子里动静不绝于耳,碎裂声一下接一下的响,可惜严遇是个穷鬼,并没有什么东西让他一直砸,不多时动静就停了,只剩大件的衣柜书桌。
荀川坐在地上,肩膀一直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他猛力踢了一下床尾,对严遇吼道:“你放我出去”·严遇从床上下来:“你先冷静一下,其实……”·其实有事好商量。
然而他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属于女人的尖叫,听起来惊骇至极,严遇闻言脸色登时一变,这才发现楼内不知何时多了一股极强的怨气,他回头看了眼荀川,停顿片刻,打开房门径直冲上了四楼。
门一开,阵法也就失效了··苏晴家没开灯,入目黑漆漆一片,衣柜书桌歪倒在地,比战场还乱,严遇刚才明明在底下听见了她的惨叫声,上楼来却是静悄悄的,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苏晴”·严遇喊了她一声,却没人应,凉风吹过,散乱的符纸在地上悠悠转了个圈··“咚……咚……”·就在此时,衣柜门响了两下,严遇抬眼,警惕的一步步走近,伸手试探- xing -的拉开柜门,窗外惨淡的月光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与此同时,一只锤子在他身后高高扬起,照着严遇头顶用力砸了下去——·“刺啦——”·一阵腐蚀声响起,那锤子陡然顿在了半空,一个装扮滑稽的小丑愣愣低头,结果发现自己腹部不知何时插入了一柄金钱剑,腐蚀自己魂体的同时还在冒着青烟,不由得发出一阵尖声怪叫,拔出金钱剑扔向远处,朝着严遇狠狠砸了下去。
严遇早有准备,飞快的闪身躲过,伸手拉开衣柜门,将里面昏迷的苏晴拖了出来··“桀桀桀桀……你居然也是灵体……真是太好了……我就不用勉强用那个女人的身体了……”·小丑一瞬间又恢复了开心,扛着锤子左蹦右跳的朝着严遇跑了过去,一双手伸得老长,似乎打算掐住他的脖子,严遇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看见地上有一捆散落的红线,一把推开苏晴,飞速绕了一个繁复的锁魂结,在小丑尖锐的指甲伸过来时,直接套上了他的手腕,然后把绳结狠狠一拉,顿时腐蚀出一股青烟。
·而苏晴刚刚一摔,似乎也醒了,她捂着头踉跄站起身,见状不由得脸色大变,赶紧从地上翻找出一柄桃木剑,狠狠插入了小丑的后背,对严遇厉声喊道:“你赶紧走他是猛鬼千万别让他上你的身,不然就完了”·严遇和苏晴都是天生灵体,这样的体质最易招鬼,灵力盛则魂气弱,鬼魂只要上了他的身,就可以永久使用这具躯体,更重要的是还能保留做鬼时的异能力,无怪乎小丑这么高兴。
他原本看中的是苏晴,不过现在有了更合适的男- xing -躯体,当下把所有攻击都对准了严遇,一心想上他的身··猛鬼比厉鬼还要高上一阶,严遇对付荀川勉强能打个平手,真对上猛鬼是没有一拼之力的,此时只感觉浑身都被怨气凝固住,根本动弹不得。
“桀桀桀桀……”·小丑凑近了他,双手像是流动的液体一般,顺着束缚的红线一点点入侵进严遇的身躯,苏晴见状急的不得了,却偏偏没办法撼动他分毫,就在这时,一股浓黑的怨气忽然出现,紧紧缠住了小丑的脖子,生生把他往后拉开,带离了严遇的周围。
小丑整具身体化作一滩扭曲的液体,瞬间脱离了那股怨气的掌控,与此同时尖锐的指甲掐住那团怨气,然后狠狠咬了下去,咀嚼有声,将这股怨力吞吃入腹··一道人形身影在他背后凝结成形,赫然是荀川的模样,他隔空摄取严遇掉落在地的金钱剑,不顾被腐蚀的双手,对准小丑头顶狠狠插了下去——·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刺啦——”·一股剧烈的腐蚀声响起,小丑一顿,开始拼命挣扎起来,荀川就是不松手,死死固定住了金钱剑,他的双手连带着胳膊肉眼可见的被腐蚀成了骨骼,最后被金钱剑的光芒狠狠弹开,小丑也像是雪人一样,凭空化掉了,液体流淌在地板上,然后飞速朝着严遇袭去。
苏晴拼命在地上翻找着可以驱鬼的东西,而严遇脸色已经青黑一片,他半跪在地上,呼吸困难般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发出小丑得意的桀桀怪笑··“桀桀桀桀……你们杀我呀……杀了我呀……”·荀川的脸大半边都现出了腐态,弱得比虚魂还不如,身形时隐时现,动弹不得,他目眦欲裂的看向严遇,双眼红的几欲滴出血来。
苏晴怎么也没想到严遇的魂气会这么弱,急的焦头烂额,符咒一道道的打,却没有分毫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丑的灵魂一点点占据他的身躯,登时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严遇艰难出声:“杀了我……”·他看着荀川,对苏晴道:“苏晴……用金钱剑……杀了我……”·等小丑的灵魂真正占据这具躯体,什么都晚了。
苏晴捡起金钱剑,泪水簌簌落下,哭的气都喘不上来,却被荀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了手腕,顿时怎么也下不了手··严遇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分裂成了两半,四肢也开始不受控制,他望着荀川,无声的动了动唇,说了什么,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就在最后一丝神智即将被湮没的时候,严遇脑海中传出了一道哭声。
【呜呜呜呜呜呜你是什么东西快滚出去滚出去啊啊啊啊啊啊我*你妈的*你妈的滚啊呜呜呜呜呜妈妈我害怕我怕鬼我不想待在这里呜呜呜呜】·严遇身形一僵,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海里拳打脚踢,一边哭一边和小丑的灵魂掐架。
【呜呜呜你个丑东西离我远点滚滚滚我*你妈的让你离我远点你还不听呜呜呜你还不滚我打死你我打死你】·第106章 此生,互为对方敛尽一身锋芒·严遇只感觉自己脑子快裂开了, 痛的在地上直打滚,苏晴吓了大跳,赶紧把四周的硬物挪开,不远不近的站在一旁,又不知该不该上前, 急的后背都汗- shi -了。
系统一边哭一边打:【呜呜呜呜呜呜你还不滚我打死你打死你】·外间还有苏晴和荀川, 小丑在重伤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出去,只能和系统争夺了起来,想要吞噬它的力量, 严遇不知道战况如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只能听见系统单方面的抽抽噎噎。
【马勒戈壁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电死你我电死你丑东西你还敢咬我呜呜呜呜我咬死你——嗷呜嗷呜嗷呜】·【呜呜呜让你滚你不听,非要逼我动手……死在这里太吓人了……踢走你呜呜呜……】·系统单方面打死了小丑。
小丑剩余的残魂从严遇身体里被踢了出来, 弱的只剩一缕不成人形的游魂, 挣扎扭曲片刻后, 光芒一闪, 化作一颗漆黑的怨珠,静静躺在地板上··这是高阶鬼魂死后才会凝结成的魂珠。
苏晴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赶紧开灯, 上前把严遇从地上扶起, 见他虚的脸色几近透明, 眼神涣散, 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脸:“严遇严遇”·“咳咳咳……我没事……”严遇呛了一口气,然后推开她,自己从地上撑着起身:“你快送那些鬼魂去投胎,鬼门快关了……”·苏晴闻言脸色大变,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十二点了,赶紧跑进卧室把那些收纳游魂的瓶瓶罐罐给翻找了出来,往包里一装就要赶去送他们投胎,只是临走的时候看了眼荀川,又看向严遇,欲言又止的道:“他……”·严遇摇摇头,连呼吸都费劲:“你去吧……”·然后扶着墙,一步步走到了荀川跟前,苏晴见状抿了抿唇,转身跑开了。
荀川这次伤的很重,只能勉强维持住人形,他见严遇没事,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反应过来,却又挣扎着后退:“我不去投胎……”·他艰难摇头,神色抗拒惊惶:“我不去……严遇……我不去……”·严遇闻言脚步一顿,然后忍着周身密匝匝的刺痛感,半跪在地上,俯身将他揽进怀里:“不去就不去……”·“我本来,也没想强迫你去……”·荀川抬眼,发现严遇的眼眶带了些许微红,他从来没见过严遇这幅模样,不由得愣了愣,伸手想摸摸他的脸,但瞧见自己身上的腐态,又收了回去。
·荀川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好看不到哪里去,捂着脸偏了偏头,只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严遇……你不能嫌弃我……”·严遇不说话,亲了亲荀川的额头,然后抱着他起身,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荀川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听着耳边沉缓的心跳道:“我过几天就好了·”·严遇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不动声色将情绪都藏住了,他惯于把一切都埋在心里,让人窥探不出半分心思。
鬼魂受了重创,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在- yin -暗潮- shi -的地方静静修复魂体,严遇把荀川轻轻放在床上,见他一动不动,睡着了一般,抬手关灯,室内顿时陷入漆黑。
严遇背靠着床边,席地而坐,不知想起什么,又悄然睁开眼,心中默默唤了一声系统··【呜呜呜……找……找人家干嘛……嗝……】·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系统哭的直打嗝,现出了原型,是一个散发着静谧蓝光的小团子,在半空中上下浮动,室内也因此多了一点光亮,却并不让人觉得刺目。
严遇顿了顿:“谢谢你救我·”·系统哭的已经没刚才那么厉害了,但还是抽抽噎噎的:【没救你……嗝……我是在救……救我自己……】·严遇犹豫片刻,缓声问道:“……你能救救他么,我可以用东西换。”
光球闻言止住了抽噎,渐渐飞高,在荀川周身静静绕了一圈,然后又重新飞回到了严遇面前,左右晃了两下,做了个类似于摇头的动作:【生命是无价的,任何东西都换不了。
】·严遇问:“命换命呢”·系统还是摇头:【不能·】·它说完,还在屋内悠悠的飞了一圈,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底下巷口睡着的流浪汉,看见了拥挤得水泄不通想去投胎的游魂,还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杀马特青年,嘀嘀咕咕道:“其实人类已经有了最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要虚度光- yin -呢。”
严遇跟着看去,闭了闭眼,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无力的恨意,至于恨什么,却又说不清楚··也许是恨那些人明明活着却不珍惜,也许是恨荀川什么都没做错却偏偏惨死,更多的,还是恨自己。
系统见他低着头不说话,指尖死死攥住窗帘,青筋隐现,不着痕迹离严遇远了些:【知道生命为什么珍贵吗……】·【因为多数情况下,每个人只有一次生命。
】·珍惜生命,这是每个人都懂得的道理,却没有谁能真正做到,当有人浑浑噩噩度日的时候,游魂渴盼着能感受阳光,当有人抱怨上天不公,殊不知连活着对于他们都是一种奢望。
巷口拥挤不通,都是成千上万的游魂,他们声势浩荡的奔赴着去鬼门关,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只是为了争一条命而已,一条命··系统飘到了被子上,借着静谧的蓝光,仔细打量着荀川的侧脸,尽管显了腐态,却还是能瞧出些许俊俏模样:【嘻嘻……还挺好看的……】·严遇闻言跟着看去,悄无声息的伏在床边,隔空轻抚了他一下,眼中终于多了丝淡得看不见的笑意。
系统重新没入他的身体:【把那两颗怨珠给他吃下去吧,亲,请早日自立自强哟,星际自强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严遇动作一顿,想起之前在荒楼中绞杀算命老头豢养的鬼婴儿,对方化作了一颗怨珠,而刚才小丑魂飞魄散后,也留下了一颗怨珠。
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当时也并没有在意,闻言赶紧跑上楼,把遗留在苏晴家里的怨珠捡了回来,又翻动抽屉,找出之前随手扔进去的鬼婴怨珠··一共两颗,一大一小,通体漆黑,严遇能隐隐感受到里面凝结着巨大的能量,斟酌片刻,给荀川喂了下去,然后掀开被子,略有些紧张的查看他的情况。
喂下去不到片刻,荀川周身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一股浓黑的怨气,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在了里面,严遇二指一并,在眼皮掠过,开了天眼却什么都看不见,神色略有些紧凝,连唤了系统好几声,都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在一旁静静等候。
时针滴滴答答的走动着,当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哭声,凄怆悲凉,让人心底发寒,严遇往窗外看去,发现底下数不清的鬼魂都在低头拭泪,徘徊着不愿离去。
鬼门只会开四个小时,想投胎的鬼魂太多了,一些弱的,挤不到队伍前面的,就没办法投胎,只能难过的哭泣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在小巷回荡··住在四周的居民也许听不见这种声音,但之后的半个月会受怨气影响,精神低迷,整晚整晚的做噩梦。
严遇经过刚才那一遭,魂体正弱,乍然听见万鬼哭泣,只觉得头痛欲裂,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连带着神智也迷糊起来,最后终于支持不住,身形一歪,倒在地上··苏晴勉强赶上鬼门的尾巴,给鬼差塞了些好处才把手中的一干游魂送去投胎,只是巷口拥挤,她出来的匆忙没带多少驱鬼法器,不得不找了个隐蔽地方躲着,天亮才敢回家。
苏晴最先关注的是严遇和荀川,见楼上没找到他们,又下楼敲响了房门:“严遇严遇你在吗严遇”·没过多久,房门咔嚓一声被人打开,苏晴尚未看清是谁开的门,就被屋内冲天的怨气吓了大跳,本能后退了几步。
来开门的是荀川,他回头看了眼房内躺着的人,然后对苏晴道:“严遇睡了·”·苏晴闻言点点头,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那你呢,你怎么样”·她说完,下意识打量了荀川一眼,却惊讶的发现他相较昨天有了些许变化。
荀川原本肤色是苍白发青的,眸色血红,现在却仅仅只是苍白,瞳色比之前更红,浓重到近似黑色,乍一看已经和正常人无异,苏晴默默感受了一下,察觉到荀川的怨力竟然比猛鬼还要高上一阶,面色不由得微妙的变了变。
苏晴语气犹疑:“你……”·荀川淡声道:“我没什么事·”·说完,见房内的严遇翻了个身,整个人险险的挂在床边,似有要掉下来的趋势,转身走了过去。
鬼为什么会称之为鬼,到底是和人有不同的,长时间待在- yin -暗的地方,心底渐生恶念,就会开始杀人发泄,凶愈凶,狠愈狠,到最后谁也制服不了,所以遇到高阶鬼怪,于术士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荀川这样,修为比猛鬼还要高上许多的……·苏晴透过门缝看去,发现荀川轻手轻脚把严遇推回了床中间,然后俯身在他脸上偷亲了一下,- yin -柔漂亮的五官就多了些灿烂的笑意,些许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倾洒在二人身上,莫名觉得岁月静好。
苏晴不知道为什么,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带上房门,轻手轻脚的上了楼··真好……·其实人都会变恶,更何况鬼,有时候在不知不觉中,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就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连自己都不认得,但如果有喜欢的人,并一直记着这份心,就不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来。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他们是两柄锋利的剑,却又互为对方的鞘,相互之间,妥帖安放,敛尽一身锋芒··第107章 忽然对未来有了期望·严遇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光怪陆离,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不剩下,他呼吸沉重,艰难的从梦境脱身, 睁开眼, 一片虚迷。
无数个虚影聚在一起,眉目逐渐清晰,最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荀川趴在他身上,睁着眼睛道:“你再不醒,我都要以为你死了·”·有那么瞬间,他的眉眼极是鲜活,张扬肆意。
严遇怔愣片刻, 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抬手摸了摸荀川的脸, 又碰了碰他喉间消失不见的割伤, 笑着低声道:“真好·”·也不说是什么真好··荀川单纯以为他在夸自己的美貌,抬着下巴将脸往上凑了凑:“是吧是吧,一点伤都没有了。”
他靠的极近, 严遇偏头就能亲上他, 事实上严遇也真的这么做了, 捏着荀川微凉的下巴, 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停顿了两三秒的时间才离开,顺着他的话道:“嗯,一点伤都没有了。”
荀川对上严遇深邃的眼,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果现在有体温的话,他耳朵大概已经烧起来了,翻个身埋进被子里,闷声道:“我现在比你厉害了……”·严遇微微挑眉:“所以……”·荀川声音带了些得意:“以后你不能赶我走了。”
“不赶你,”严遇可能觉得他有些傻,重新躺下来,将荀川拥入怀中,亲了亲他微凉的额头,叹口气道:“以后再也不赶你·”·荀川有时候想想,如果当初严遇对自己坦言相告,而自己恰好又信了,两个人也许会过上那么一段心惊胆战的日子,但自己最后也许还是会死。
平平静静的死,因为早就知道原因,所以也没有怨恨,也就变不成厉鬼,最后转世投胎去··现在这个局面,虽然走过来太艰难,但谁又能说这不是另一种方式的成全呢。
严遇躺了没多久,才发现自己灰头土脸的,后背还有黏腻的汗渍,下床把床单被罩全都拆了下来扔进洗衣机,顺便进浴室洗澡··荀川手一抬,衣柜里就飘出一套颜色素净的被单,他抵着浴室门,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双手贴住磨砂玻璃,做了一个扑进去的姿势,故意吓严遇:“我进来了。”
严遇正在洗头,他把泡沫冲干净,睁开眼,发现门外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想进就进·”·反正吃亏的又不是自己··荀川还是不好意思偷看,脸皮就是这么时薄时厚的,他指尖敲了敲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去铺床。”
房里太静了,荀川不喜欢这种感觉,打开了电视,哪怕不想看,听听声音也好,严遇头发短,从来不吹,他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头发- shi -漉漉的往下滴水,看见荀川弯着腰在铺床,铺完床又套枕头,来来回回像一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
洗衣机发出嗡嗡的声响,淡淡的洗衣液香在室内飘散,之前追的电视剧恰好在这个点回放,严遇用手机点了外卖,又见荀川拉开了窗帘,眯了眯眼,这才发现今天微雨,外面气候凉爽,是一个令人舒适的温度。
他忽然就知足了··荀川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自己之前买回来的零食,见严遇坐上来,伸腿把他踢了下去:“你头发在滴水·”·严遇勉强稳住身形:“你的零食过期了。”
荀川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看生产日期,又见严遇在闷笑,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他凑到严遇后颈,忽然对他猛吹了口气,让后者冷的抖了一下··荀川问:“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就这么做的。”
严遇发现自己头发奇迹般的干了,跟着坐上床:“所以呢”·荀川说:“这个动作不正经,很撩骚·”·严遇背对着他,看不清神情,但仿佛是在笑,随口应了一声:“哦。”
没过多久,外卖送来了,都是快餐食品,汉堡炸鸡可乐薯条,荀川刚吃完零食,又馋了,见严遇打开可乐,凑过去鼓着腮帮子先喝了一口··他仿佛能尝出一点味道了,眨眼道:“凉凉的,有点甜。”
严遇闻言一顿,咬住吸管跟着喝了一口,结果什么也没吸上来,这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抬眼看向荀川,而后者对他做了一个嘲笑的鬼脸··严遇:“不要紧。”
他还有一杯,买的是双人套餐··电视剧里的白蛇传似乎已经到了尾声,法海将白素贞镇压在雷峰塔下,言明金山寺百步之内,非出家人不得擅入,许仙拿着一柄剃刀,直接在门外割了发髻,披头散发,一刀刀将头发剃了个干净,在雷峰塔外扫了一辈子地。
窗外细雨滴滴答答的下,玻璃窗上也多了许多水渍,像蚯蚓一样蜿蜒着下落,今天温度有些低了,荀川把被子一掀,窝进里面舒服的叹了口气:“最喜欢下雨天待家里了。”
严遇问:“为什么”·荀川道:“别人淋雨,我不用·”·房子老旧,下雨的时候,天花板会泛潮,不知不觉就长了许多霉点,严遇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从来不考虑以后怎么活,现在忽然间明白了,人活着,有个奔头是很重要的。
他睁着眼,碰了碰荀川:“过段时间,我们搬家吧·”·荀川看向他:“你有钱吗”·严遇双手枕在脑后,慢慢阖目:“我自己挣。”
苏晴那点三脚猫功夫都能挣那么多,没道理他不行,术士有秘法护住阳气,长时间跟鬼打打交道也没什么,严遇以前不做,纯粹是觉得招霉运,不过现在想想,也还好。
·苏晴原本打算今天就搬家的,但也许是因为伤了元气,耽搁了一段时间,之后不久,她来找严遇,严遇这才知道,苏晴原来还开了家算命的茶室··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我已经选好新住址了,房东说那边还有空房,而且离茶室也挺近的,你们要不和我一起搬过去吧,我在外面早出晚归的也顾不上,你们可以帮忙看店,偶尔会有客人来算命买护身符,工资给你照算。”
严遇也算救了苏晴的命,她有心照料一二,再者说捉鬼这种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方便,轮流倒班,生意也能兼顾··严遇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给房东大妈补齐了之前的房租,然后开始陆陆续续的收拾行李,堪称毫无章法,厨房收拾一半,又跑去装衣服,衣服还没弄完,又想起应该把自己捉鬼的金钱剑用布缠起来收在一旁,免得误伤了。
荀川抱膝坐在地上,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一片,实在无从下手,不太明白严遇一穷二白的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杂物··严遇道:“把书收一收就行,废纸不要了。”
荀川撇嘴:“你说的轻松,又骗我给你当苦力·”·然后把他的卦书一本本摞起来往袋子里装,严遇忙活一早上,也是灰头土脸的,他把袖子挽至手肘,见荀川低着头收拾东西样子实在乖巧,靠过去亲了亲他。
荀川转过身,嫌弃擦脸:“你一身汗,走开·”·严遇乐了,痞子- xing -一上来,压也压不住,不顾荀川的挣扎,强行蹭了他一脸汗,然后在他脸颊用力亲了一口:“我就不走。”
荀川掐了他一把··就在此时,楼下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严遇道:“苏晴来了,你先收拾,我把装好的行李拎下去·”·荀川不理他,闷头把东西往袋子里装,等听见严遇脚步声远了,这才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个房子不算大,也不算好,但有太多事都发生在这里,骤然离开,还是有些不舍的··杂七杂八的卦图太多,荀川怕有什么遗漏的,又把地上散落的纸张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一张张铺平摞在一起,让严遇等会儿自己上来看看有没有要扔的。
书桌底下积了层厚厚的灰,房门大开着,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底下一个小纸团跟着轱辘滚了小圈,靠在桌脚不动了··荀川顺手捡过来一看,发现是去x市的车票,又扔在了身后,但不知想起什么,身形蓦然一顿,转过身,重新捡了回来。
这张车票已经旧的有些破烂了,边角毛糙,荀川用手一点点抚平,才发现时间是过年的时候,25号早上十点半发往x市的车··而他死在24号……·荀川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不着痕迹攥紧了那张车票,许久,长叹一口气,背靠着床边席地而坐,撇了撇嘴,似乎想哭,最后又忍回去了。
仿佛是很久之前的对话,现在想起来,却还是字字清晰··“严遇……”·“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知道我那天晚上会死,你会去x市吗”·“嗯……”·“你会去的对吗”·“嗯。”
他到底还是去了,哪怕不知道自己会死,也还是去了··楼道间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荀川反应过来,将那张车票夹进了一本书里,然后把拉链拉上,严遇走进来,进浴室冲了把脸,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
荀川问:“外面很热吗”·严遇:“还好,搬东西出的汗·”·他往四周扫了一圈,发现只剩两个蛇皮袋,问道:“就这些,没了吧”·家具不要,到时候重新买,荀川指了指旁边的一摞纸:“你看看有没有要用的”·严遇看也不看:“不要了,走吧,关门。”
说完拎起两个袋子率先往楼下走去,荀川关上门,变成一缕魂体,轻飘飘飞过去,攀住了严遇的后背,然后轻声问道:“我不重吧”·严遇开玩笑:“我说重,你倒是下去啊。”
荀川摇头,搂紧他的脖子:“不下去·”·第108章 人生苦短,何必相互辜负·茶馆坐落的位置很幽静, 装修古色古香, 正中间是一个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着一些上了年头的古物和珠宝玉石, 再往后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博古架, 摆放着三两个青瓷花瓶, 余下的位置则搁着茶叶盅。
室内燃着浅浅的檀香, 闻之令人心旷神怡··苏晴走进后面的隔间,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牌位,无名无姓,还有一张少女遗照,黑白的寡淡也难掩绝色, 她熟练的上了三炷香,然后插入了香炉中。
严遇在一旁睨着, 觉得那照片自己似乎在苏晴家里曾经看见过, 想问什么, 但又没有问出口··苏晴用抹布擦了擦灵台上的浮灰,瞧见他带着探究的眼神,动作不由得缓了缓,一点点擦拭着相框边缘,低声道:“这是我的灵位。”
严遇微微挑眉:“你是鬼”·“像吗”苏晴笑了笑,“我命里有一劫,原本十八岁那年就该死了, 我不信, 也不甘心, 就自己给自己改了命,好歹……算是活下来了,按照老一辈的规矩,立个牌位积积香火。”
严遇又看向那张遗照,发现眼睛和苏晴其实有几分相似,赞道:“你以前长的挺好看·”·“长的再好看也没用,世界上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什么好事都让我一个人占全了呢,都说红颜薄命,丑就丑吧,我现在这样也挺好。”
生老病死是天道应有的轮回,有些人长命百岁,有些人少年夭折,都是注定的,苏晴强行改命,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严遇看了看那张遗照,只觉得真是漂亮,一面替苏晴可惜,一面又觉得,能活着就是万幸了。
茶室清净,少有客人来,但一来的话,必然是笔大生意,苏晴有时候忙,顾不上开门,这就是传说中的半年一开张,开张吃半年··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后来换了严遇看店,生意倒比以前好了起来,不过大部分都是女顾客,荀川一个劲的冷笑,苏晴也跟着伤心起来:“这难道是个看脸的世界吗”·荀川凉凉道:“可不就是看脸的世界。”
·苏晴卒··严遇倒不管那么多,有生意就接,白天看店,晚上闲着没事就和荀川去帮苏晴的忙,和往年的浑浑噩噩相比,勤奋的简直不像话,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冬天。
外面寒风阵阵,茶室开着暖气,倒也并不觉得冷,苏晴去超市买菜,打算回来包饺子吃,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等天气暖和了再开门··严遇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英伦风格子毛衣,在进行收尾工作,把店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番,后背出了一身薄汗,他把拖把归置好,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等到了晚上六点就关门。
荀川钻进他怀里,发现严遇在看剧,还是以前那种很老的武侠片,虽然年代久远,不过都是一代人的回忆··荀川坐在他膝上,晃了晃腿:“你真像老大爷。”
一个人如果开始喜欢回忆过去,那就说明他老了··“这叫成熟·”·严遇把手机放在柜台的支架上,从身后把荀川揽进怀里,双手穿过他腰间,抱的严严实实,和他一起追剧,过了半晌,又问他:“冷吗”·外间已经开始飘雪,荀川似有所觉的往外面看了一眼,怔愣片刻,然后重新窝进了严遇温暖的怀抱里,把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道:“不冷。”
严遇把椅子上搭着的毛毯披在他身上,不动声色把他搂的更紧了,桌上茶壶冒着袅袅热气,咕嘟咕嘟的响,荀川隔空从桌上抓了一把巧克力榛子糖,靠在严遇怀里玩手机,像是在看家具。
荀川:“这个台灯好看·”·这一年勤勤恳恳的汗水没有白费,严遇前段时间攒够钱买了套房,打算等天气暖和了就装修,这几天一直在看家具··听见荀川的话,他跟着看了眼,发现是个云朵形的小台灯,一捏就亮,伸手点击加进购物车,然后评价道:“挺少女心的,适合你。”
荀川:“呸·”·严遇笑了:“喜欢就买·”·柜台下的隔层有一摞厚厚的卦图,都是他这一年劳动的成果,因为牵扯命数,不能随意撕毁,要集中起来烧掉。
荀川还是把小台灯下单了,然后兴致勃勃的继续逛,瞧见那一摞纸,摇摇头问道:“画那些东西不觉得无聊吗,你以前又懒又馋……”·严遇平静的打断他:“我不馋。”
荀川:“好吧,懒·”·严遇:“这一项也不成立,因为我现在很勤劳·”·荀川不说话,吃了一块巧克力,把里面的果仁咬的嘎吱嘎吱响,严遇揉揉他的发顶,偏头亲了他一下,仿佛也尝到了巧克力的甜香。
严遇:“荀川……”·荀川:“嗯”·严遇亲了亲他的眉眼:“和重要的人在一起,认认真真活一天,抵得上别人虚度百年。”
严遇:“……我很后悔,以前的二十多年没有好好活,但又很庆幸,现在认真还来得及·”·毛毯沾了严遇的体温,暖意融融,丝毫感受不到外间的风雪严寒,荀川闭眼,仿佛还能听见街对面放的歌曲,一颗总感觉缺了些什么的心,忽的就圆满了。
严遇手机网卡了,声音忽停,一直在缓冲,他倒也不着急,静静听着外面传来的歌声,时不时夹杂着汽车疾驰而过的声音··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苏晴拎着菜回来了,头发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她感受到屋子里的暖气,忍不住抖了抖,然后跺脚道:“超市人好多啊,我以为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好冷好冷。”
严遇上前把菜接过来,发现她买了许多肉,外加一些干果零食,自觉的去后面隔间洗菜去了,茶室有小厨房,苏晴解下围巾,把喝茶用的桌子收拾干净,挽起袖子对荀川道:“就在这儿和面包饺子吧。”
严遇感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黄花梨的桌子用来揉面,真够奢侈·”·苏晴:“擀面,又不是要劈了当柴烧·”·严遇的手机依旧摆在那儿,网顺畅了之后,里面的电视又开始继续播放,荀川一边揉面一边听,苏晴瞥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she -雕英雄传吗,歌挺耳熟的,比看春晚有意思。”
这二人一鬼没有交集以前,都是孤家寡人的,从来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因为电视里越热闹,就衬的自己越凄凉··严遇把馅料调好了出来,却见他们统共就擀了三张饺子皮,拖了张椅子坐在桌边,跟着揪面团:“为什么不买现成的饺子皮。”
荀川:“揉面好玩·”·苏晴跟着点了点头,她压根不会做饭,全程浑水摸鱼,最后全是荀川包的,饺子下锅后捞起来,一个个白白胖胖,皮劲道,肉馅也足,沾上醋能香掉舌头。
席间吃的差不多了,苏晴对荀川和严遇做了一个拱手拜年的姿势:“新年快乐,这是我过的最高兴的一个年了,不像以前,一个人孤零零的·”·术士有五弊三缺,所谓五弊,即“鳏、寡、孤、独、残”,三缺就是“财、命、权”,世界运行有命定的法则,这是他们窥探天机不得不接受的惩罚。
他们三个- yin -差阳错聚在一起,也是缘分··严遇笑了,点点头道:“新年快乐·”·荀川听见上空有烟花炸裂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光华,也跟着道:“新年快乐。”
苏晴从口袋拿出两个大红包,一个给荀川,一个给严遇:“这一年辛苦你们了,来年也要顺顺利利,长长久久的·”·严遇刚伸手接过红包,脑海里忽然叮的响了一声,手一抖,红包直接掉盘子里了。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叮】·【本次服务即将结束,宿主成功奋起,完美贯彻自立自强四字方针,经星际审核官判定已达合格标准,也请您继续再接再厉,往后余生继续保持下去哟~】·严遇闻言下意识松口气,随后又愣住:“你要走了”·他还以为系统会绑定自己一辈子。
【叮因为宿主已经不需要系统君了哟,这是好事,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所以要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哟,人生也是这样,请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努力走下去吧,错过一次,就不要再错过第二次了】·苦尽甘来,苦尽甘来,因为有前面的苦,所以后面的甜才显得弥足珍贵,严遇经历了那么多,系统相信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严遇静默了片刻,然后笑笑:“谢谢你,也谢谢这一段因果·”·相遇是因,离去是果,术士算尽半生,说到底也不过是因果二字··【叮抽离程序启动,请宿主做好准备,·开启自检程序,·自检完毕。
解除捆绑中,·20%·50%·100%·解除成功,本次服务圆满结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一团蓝色的光球从他身上飘出,飞向外间的白雪茫茫,荀川见严遇在发愣,用胳膊拄了拄他:“干什么,傻了吧唧的。”
盘子里的菜已经吃干净了,只剩一点汤渣,荀川抽出纸巾把红包捡起来擦了擦,然后递给严遇··严遇没要:“拿着吧,给你保管·”·荀川一顿,然后扔到他怀里,忍笑道:“不稀罕你的钱。”
严遇接住红包,看向他,反问:“那你稀罕我的人”·荀川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苏晴坐在对面,把一切收入眼底,默默捂脸,只露出一双茶色的眼睛,衬着绸缎般的墨发,隐隐能看出她以前的颠倒众生:“你们两个,够了啊。”
严遇只是笑,然后把红包悄悄塞进了荀川口袋··人生苦短,何必相互辜负··第109章 重生·临县是个偏远的小地方, 人来人往, 喧嚣热闹, 这日,老旧的筒子楼前却停了一辆纯黑色的车,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与周遭格格不入。
楼下小卖店的老板在看报纸, 待看见车头前的立标,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好家伙,上百万的车,他不吃不喝几辈子都未必买的起啊, 这穷地方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有钱人。
不止是他,四周过往的行人也在纷纷侧目, 最后见车上下来了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 眉飞入鬓, 一双桃花眼偏向狭长,不笑也带了三分笑意,像游戏人间的浪子··闻绰后退几步,仰头望着上方的筒子楼,绕过半空中密匝匝的电线,最后停在五楼那一层, 下巴微抬,是一种衣锦荣归的得意。
半晌,一名司机模样的人从筒子楼里匆匆出来, 对上闻绰的视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起来有些紧张:“闻总,里面住着的是个寡妇,问了好几遍了,就是没有白杨这个人,您是不是记错了。”
闻绰微微眯眼,冷冰冰的睨着他:“那傻子就住这里,我才走三年,不可能记错·”·说完拧眉,不耐的一把推开他,自己走了上去,司机在底下瞧着,眼见闻绰走到五楼,敲开503的房门径直而入,然后被那个泼辣的寡妇推了出来,争吵声大得在底下都能听见。
“你这人有病吧老娘在这儿住了两年了,就没听说过什么白杨,失心疯了吧你”·这边门挨着门,户挨着户,不多时就有人推开窗户看热闹了,闻绰- yin -沉着脸下来,司机哆哆嗦嗦的,愈发不敢上前了。
这位新上任的闻总可是个厉害人物,听说是个私生子,在外流落十几年才被老家主认回去,几年时间,硬是斗赢了上头的嫡系大哥,成了闻家的继承人··闻绰脾气不好,司机也有所了解,斟酌再三还是壮着胆子上前:“闻总……”·闻绰没理他,径直走到楼底下的小卖店,把他们家最贵的烟买了一条,靠着玻璃柜台询问道:“老板,问一下,上面503住着的白杨搬哪儿去了”·老板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闻绰急的敲了敲桌子:“就老在这儿捡瓶子卖钱的那个傻子。”
“白杨啊——”体态微胖的老板娘打起塑料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篮子刚择完的菜,哎呦一声费劲的在小马扎上坐了下来:“他脑子不是有病嘛,几年前来着……哦,三年前,每天麻愣愣的在街上到处找人,也不说在找谁,在一个雨天跑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后来房租到期,三婶没找到他,就把房子租给别人了呗。”
老板娘说完,见闻绰不吭声,瞧了他一眼,莫名觉得眼熟:“哎,你……我是不是见过你”·闻绰不理,只问她:“……白杨在找谁”·老板娘摇头:“嗨,多久之前的事儿了,早忘了。”
再抬眼,闻绰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刚才买的烟也没拿,老板乐颠颠的把烟重新摆回柜台:“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哎,他那车,你知道多少钱不五百多万啊,怎么就来这个小地方了呢。”
说完又问道:“他刚刚找你问谁”·老板娘头也不抬的道:“白杨呗,你这脑子真是不顶事,以前住五楼那个吊脖子自杀的女人,警察还来了好几趟呢,白杨就是她家孩儿。”
这么一说,老板也想起来了,用力一拍大腿:“哦,陈美英家的吧,这娘们也是狠心,听说白杨就是给她吓傻的·”·老板娘翻了个白眼:“你和你亲妈尸体待一晚上试试,白杨才几岁的娃,换你你也傻。”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说就说,别带老子娘·”老板不悦的抖了抖报纸,继续看新闻:“我就记得闻绰了,这小崽子不学好,天天来我这赊账,跟对街的一群地痞流氓压马路,嘿,我记得他跟白杨那小傻子玩的还挺好,不过后来就没见人了。”
“什么玩的好,那小流氓天天骗白杨的钱,缺不缺德,傻子的钱都骗·”老板娘说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脑海中灵光一现,忽的站起了身:“哎呦,我想起来刚才那个有钱人是谁了,不就是闻绰嘛”·这个偏僻的小镇,十几年前曾经搬来一名漂亮的女人,她带着十岁的儿子住在504,和隔壁的陈美英是邻居,后来陈美英上吊自杀,还帮忙照料着白杨,可惜好人不长命,得了癌症没钱治,没几年也去了。
她的儿子就是闻绰··街道拥挤,随处都是胡乱摆放的自行车,司机走的很不顺畅,好不容易才走上宽阔的街道,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闻绰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眼神锋利的能杀人似的,心肝一颤,精神错乱下意识踩了油门。
这是一个拐角,对面刚好开来一辆载着木料的大货车,司机反应过来肝胆俱裂,猛踩刹车,结果最后还是躲闪不及,砰一声撞了上去——·天边流云变换,就像世事无常。
·闻绰以前遇到过一个傻子,傻子没爹没妈,和他家就隔着一道墙,小小年纪就要自己养活自己,捡垃圾,捡废品··闻绰觉得他很可怜,傻子被人欺负的时候,就老护着他。
后来闻绰也没有妈妈了……·傻子说要捡垃圾养他··为什么不呢·闻绰知道傻子喜欢自己,但他不喜欢傻子,却还是昧着良心靠他活了二十年,最后孤身一人逃出了临县那个破烂贫穷的地方。
闻家派车来接闻绰的那一天,傻子在车后跑了一路,他没命的跑,没命的跑,笨拙的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喊着闻绰的名字··闻绰下车停留了三分钟,他抱了抱傻子,小声道:“你回去,等我挣了大钱,回来接你过好日子。”
傻子不懂什么是好日子,只是紧紧抓着闻绰的手不松,一个劲摇头,满头大汗,紧抿的唇满是倔强··闻绰知道什么是好日子,他十岁之前,住的是别墅,出行有豪车代步,他知道牛排的味道,知道蛋糕的味道,也知道他妈妈是豪门贵妇,最后却被一个小三扫地出门。
闻绰恨,又恨又不甘心,他恨那些人,更不甘心待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地方,和一个傻子过一辈子··“你回家等我,我过会儿就回去·”·闻绰把傻子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袖口掰开,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天边太阳落山,昏黄的阳光透过网吧大门照了进来,一名男子靠着椅背睡着了,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半晌,他动了动,鼻翼间满是劣质香烟和泡面的混合味道,一种很久远的,却熟悉的味道。
闻绰听见耳边一阵阵的键盘敲击声,他烦躁的掀开眼皮,待看清周遭环境后,瞳孔却猛的一缩,动静极大的站起了身··“艹,闻绰你睡抽了吧,吓老子一跳。”
邻座有一个头上剃着闪电的小混混在骂骂咧咧的打游戏,模样很熟悉,闻绰愣愣的坐下来,透过电脑屏幕,看见自己一头红毛··他长得帅,这样张扬的颜色也衬住了,平添几分妖气,只是面容尚带着些许青涩,是闻绰十八岁的模样。
他伏在桌上,好不容易才消化完自己重生了这个事实,肩膀又被闪电男给拍了一下:“哎,那傻子又站外面等你呢·”·闻绰小时候学习挺好,长大就歪了根了,读完高中就没怎么念,天天泡吧打游戏,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心等着闻家来接自己回去。
挺不切实际,也挺白日做梦的想法··闻绰跟着往外看去,目光就怔住了··网吧门外站着一名清秀的黑发少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掉色的t恤,瘦瘦的,像棵白杨树般挺拔,他一直看着闻绰,一言不发,唇瓣微抿。
白杨小时候受了刺激,脑子慢吞吞的,也不爱说话,看着跟傻子没什么两样,但他该明白的道理都明白,知道泡网吧打游戏不是好事··通常情况下,他会站在外面等闻绰,闻绰不出来,他就一直等,如果天黑了,该吃饭了,闻绰还不出来,白杨就会进去把他揪出来。
简而言之,这不是一个好惹的傻子··这次不用白杨揪,闻绰就火烧屁股似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刚想冲出去,结果就被网吧老板给拦住了:“哎哎哎,闻绰,赊的泡面钱还没给呢。”
闻绰下意识摸了摸裤兜,空的··他看向白杨,又激动,又不好意思,心脏怦怦直跳:“那个什么……借我点钱·”·白杨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就走。
闻绰:“……”·网吧老板敲了敲桌子,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怎么着啊,卖肾还是割肉,十五块五,您看着办·”·闻绰冷笑:“就你那破东西,还用老子去割肾”·他是这边的混混头子,一说话,旁边几个小流氓就跟着站起来了:“就是啊,几桶破面,还是过期的,倒送老子都不吃。”
老板哼了一声:“你们这群小崽子,说什么都没用,今儿把老子的账一分分结了,不然一个都别想走·”·闻绰烦了,找旁边一个脸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小混混借了二十块钱,然后火急火燎跑出了网吧,谁曾想刚好碰上去而复返的白杨。
白杨手里攥着几张钱,还有一把硬币,闻绰不用看都知道他这是他卖瓶子挣的钱,却不在意,而是一把将白杨抱进怀里,哥俩好的拍了两下,又气又笑的道,·“大傻子,你跑哪儿去了”·那是一种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失而复得的欢欣。
白杨顿了顿,眼神迷茫,好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第110章 这个傻子真好骗·闻绰就住504, 这边楼栋破旧, 房租不贵, 可惜他一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房租基本上都是骗白杨给他交的, 难为一个傻子,自己生活辛劳, 还得养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闻绰今年19岁,掰着手指头算算, 再过两年闻家就应该来接自己了,没什么要紧的,跟着上辈子的路把公司抢过来就行了, 在此之前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只是,这次离开的时候, 得先把那傻子安顿好, 不能让人再跑丢了。
闻绰上辈子不喜欢白杨, 这辈子也不见得喜欢,充其量拿对方当兄弟,以后荣华富贵一起享··他能给的只有这个……·盛夏时节,天热难耐,黄昏的时候才渐渐凉快下来,偶尔夹杂着一阵过堂风, 无声无息的安抚人心,闻绰松开白杨,瞧见他手里的零散碎钱, 似笑非笑的问道:“这钱给我的”·白杨立刻警惕的缩回手,把钱装进口袋,再不理他,转身上楼,闻绰跟了上去,笑嘻嘻的道:“哎,你这抠门的毛病怎么老改不了呢,多大点钱,至于跟藏传家宝似的吗。”
他搭着白杨的肩膀,却被甩了下来,闻绰也不在意,在贴满广告的破旧楼道穿梭,见外面的铁栏杆晒着衣服,风一吹,花花绿绿的床单迎风飞舞,飘来淡淡的洗衣粉香,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天边彩霞绚丽,橘红蓝紫层层叠叠晕染开来,是一种声势浩荡的壮美,站在楼道间,趴在护栏上就更是看的分明,这样的景色,闻绰许久都没见过了··有多久呢,好像是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闻绰爬上五楼还有些气喘,他趴在栏杆上,不太想动,白杨站在家门前,正准备开门,见闻绰那幅样子,走过去把他拽了开来,闻绰只感觉衣领子一紧,被迫后退了几步,哎哎哎的道:“干什么干什么,又犯傻病。”
·白杨惜字如金:“危险·”·闻绰蒙圈:“什么危险”·白杨:“摔死你·”·闻绰乐了,掰开他的手,重新把自己衣领整理好:“摔死我才舍不得死呢。”
再熬两年,闻家就是他的了,再也不用屈居这个破地方过穷日子,他干嘛要死··白杨眼瞳很黑,皮肤很白,五官清秀分明,不犯傻也是个帅哥,可惜气质有些- yin -郁,他再次揪住闻绰,往自己家里扯,神情固执的道:“吃饭。”
闻绰不做饭,没钱做饭,一日三餐都在白杨家蹭混,真是举世少有的废物··闻绰扒着门不动:“哎呀,又是清炒白菜配米饭,我都吃吐了,你哪怕熬稀粥也比这个强啊。”
闻绰感觉自己吃了十几年这样的饭菜,闻着味儿都想吐,他怕了这种穷日子,是真的怕了,午夜梦回,辗转难眠的时候,回想的都是以前的好日子,反复想反复想,整个人已经有些病态。
身处天堂,然后一夕坠地,倒不如一直生活在地狱里,酸甜苦辣,都是对比出来的··白杨静静盯着他,一双眼黑漆漆的,不松手,闻绰被他看的发毛,拗不过,最后敷衍松口道:“行行行,你先做饭,做好了我过去吃,我先回屋洗个澡,网吧泡半宿了,一身汗味。”
白杨松开他,然后进屋,咣一声关上了自家房门··闻绰也不生气,靠着墙,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仿佛是觉得挺有意思,他开门正准备进屋,谁曾想刚好遇上三婶收衣服从天台下来。
“哎哎哎,小绰,先别进屋,”三婶抱着床单,扭腰走了过来,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你上个月房租啥时候交啊,总拖总拖,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拖呢。”
闻绰笑不出来了,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支支吾吾的道:“过两天,过两天·”·闻绰母亲人挺好,跟邻居关系都不错,三婶看闻绰小孩一个不容易,也没催太紧,只是道:“那你可记着,千万别忘了。”
闻绰态度良好:“一定一定,忘不了·”·俊气的孩子总是很讨喜,三婶笑了笑,往他头上拍一下,离开了··闻绰家里挺乱,但没什么多余的东西,看起来也就不那么乱了,他把床上散乱的衣物扔进盆子里泡着,仔仔细细把这个一眼就能看完的小屋子打量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果然还是别墅住着舒服。
床头柜静静摆放着一张女子照片,模样秀丽,身后大片田园风光,美不胜收,是在私人酒庄拍摄的,背面写了柳若卿三个字,还有一行日期,闻绰看两眼,把相框翻过来,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这女人脑子不怎么样,手段不怎么样,骨气倒是一等一的硬,老公出轨离婚后,直接带着十岁的儿子孑然一身离开了夫家,抚养费是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她当着小三的面撕了个粉碎,利落又干净。
柳若卿啊,还是一身大小姐脾气,被家里养的不知世间疾苦,没脑子也没心机,只剩一身傲气,可惜柳家破产负债后,她早就没了傲气的资本,几年穷日子就把她蹉跎死了。
余下十几年,就只剩了闻绰一个人··所以说,闻绰最讨厌傻子了,这个傻,隔壁那个也傻··他意兴阑珊的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去了白杨家里,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味,闻绰看了眼,发现白杨在厨房切菜,然后懒散散的进了屋。
白杨屋里东西很多,一堆捡来的塑料瓶子踩扁了装在蛇皮袋里,整整齐齐码在角落,老旧的桌子上有一个大鞋盒,里面装着冲洗干净的瓶盖子,都是中了奖的再来壹瓶,闻绰数了数,大概有三四个。
白杨在炒菜,下锅后发出一阵刺啦响声,闻绰轻车熟路的掀开床铺,果不其然在床垫底下发现一叠人民币··傻子挣的钱零零碎碎,他习惯攒到一定数目换成一百,再把一百攒成整数,一千两千的存去银行,不过往往还没来得及存去银行,就被闻绰坑走了。
闻绰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哎,白杨,借我点钱,我交房租,改天还你·”·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厨房炒菜声立刻停歇,白杨关了煤气,然后箭步冲进卧房,把床垫底下那几张人民币抢过来,捂着口袋护宝似的摇头道:“不借。”
闻绰似笑非笑的坐在床边,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我又不是不还,你借我应应急,我以后十倍百倍还你·”·白杨后退两步,还是摇头:“不借。”
闻绰觉得他不仅跟自己老娘一样傻,还一样的倔,恨得人牙痒痒,下意识从床上站起了身··白杨警惕的盯着他,睫毛浓密,那双黑色的眼睛就显得十分漂亮,像一幅水墨画,黑的黑,白的白,没有一丝杂质。
真干净··闻绰上前一步,他后退一步,闻绰再上前一步,他直接转身去厨房··“别走啊,”闻绰一把将他拉过来,然后轻车熟路的抵在了墙上,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又带着那么些故作可怜,“借我点钱,以后还你,你总不想看着我被三婶赶出去吧。”
“你是坏人,不借·”·白杨一向不动声色的脸上浮现慌张,伸手想推开他,结果反被闻绰攥住双手,重新按在了墙上:“我怎么坏了”·闻绰搂住他的腰,只觉得真是瘦,骨头都硌人,白杨脑子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开始挣扎,却被闻绰抱的死紧。
闻绰温声软语,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让人目眩神迷的笑意:“小傻子,我知道你最好了,就借我点,我肯定还你,要不这样,我以后不去网吧玩儿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都听你的行不行。”
这种话,他说了不下十几次,都说烂了,没一次真的做到过··白杨不吭声,动作却倏的顿住,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是一个- yin -郁的美少年,闻绰修长的手指撩开他的碎发,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挣钱连本带利的还你。”
说着,试探- xing -的碰了碰他口袋,白杨见状垂眸看去,却没阻拦,闻绰就知道他是答应借了,笑的风流肆意,捏起白杨尖瘦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唇:“好白杨,就知道你最好了。”
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探进他的口袋,将白杨辛辛苦苦攒了许久的钱成功坑到手··【刺啦——】·就在这时,闻绰手忽然一麻,那叠钱瞬间散落在地,紧接着他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古古怪怪的电子音。
【宿主你好哦,此项- cao -作违背系统规则,第一次警告,第二次严重警告,第三次将会扣除生命值,请务必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生命·】·【星际自强系统已经启动,我们的宗旨是自立自强,拒绝软饭。
亲,用自己的劳动和双手换取的果实才是最甜美的呢,让我们硬起来吧】·闻绰脸色微微一变,往四周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发现,只当是自己幻听了,又见白杨怔怔的望着自己,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乖。”
然后俯身把钱捡起来··【刺啦——】·又是一阵电流袭过,这次比上一次更严重,闻绰腿一麻,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浑身剧痛无比,神色惊骇异常。
【叮此项行为违背系统自强法则,请宿主慎重哟,情节严重第三次将扣除生命值,生命来之不易,请好好珍惜哟】·闻绰:……·第111章 拿回去吧·临县的清晨很是静谧, 天还没亮, 楼下的早点摊就冒起了袅袅炊烟, 卖卤蛋的大爷骑着三轮车在街道慢吞吞的转悠,车把上挂了个小铃铛, 清脆的声音悠悠飘了很远。
白杨很早就起床了,他拎着一个袋子, 准备下楼捡塑料瓶,八点再去餐馆擦桌洗盘, 中间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还可以再捡,晚上下班去帮杂货店老板搬货, 一整天被他安排的满满当当。
闻绰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他昨天情绪不大对劲, 说要借钱, 又没拿钱, 饭也不吃就闷头回了家,晚上一直没再出来过··白杨从他家门前经过,停顿片刻,然后下楼去,再上来时手里拎着一杯豆浆和两颗卤蛋,放在他家门口, 敲了两下门。
闻绰醒的比以前早,又或者说昨晚上压根没睡,听见动静立刻就开了门, 一头红毛炸成鸡窝,随便抓两下又人模狗样的,有一种颓废的帅感··“那傻子”闻绰蹲在门口把早点拎起来,对白杨招了招手,有些不耐的道,“我不吃,你自己拿去吃。”
白杨微微眯眼,皱眉望着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了,一件白色t恤被洗的起了毛边,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瘦削的锁骨,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感··闻绰站起身,把早点拎起来放到他手里,竭力放慢了语调道:“你自己吃,我不饿。”
然后也不管白杨听没听明白,径直关上门补觉去了··闻绰昨天在自己家发了一晚上疯,撞墙,锤脑袋,滚地,吵过,闹过,能试的办法都试了,就是没办法把那个鬼玩意儿从自己身体里弄出去,已经有那么点心灰意冷的架势。
离闻家接自己回去还有两年,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又不能喝西北风,简而言之,系统的出现给闻绰造成了致命- xing -打击··街坊四邻都知道白杨是个傻子,有心照顾一二,平常有些搬货擦桌子的散活都会找他,再支付一些微薄的薪水,最多的时候一天打四份工,一刻都闲不下来。
趁着午休时间,白杨午饭也没吃,又拎着袋子在路边捡塑料瓶,弯腰的时候,肩膀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抬头,发现是对街的大宏··“哎,傻子,我这儿有塑料瓶,你要不要”·大宏也是附近的小地痞,黑黑瘦瘦,跟个细麻杆似的,坐在路边的护栏上,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瓶在半空中抛来抛去,晃荡有声。
白杨没理他,转身离开,大宏见状从护栏上跳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伸手推了白杨一把:“哎,傻子,爸爸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白杨低着头不吭声,换了个方向想走,又被大宏推了回来,踉跄着撞到墙上:“哎,原来你不仅是傻子,还是个哑巴,耳朵不会也是聋的吧……我上次还听见你说话了来着,怎么,瞧不起我啊,这样,你叫我声爸爸,我就让你走。”
大宏嘻嘻哈哈的把白杨推来推去,像是发现了什么乐子一般,旁边的商店老板娘扔下抹布喝止道:“缺不缺德白杨招你惹你了,整天的不学好等会儿让闻绰看见非把你打的哭爹喊娘。”
大宏不以为意,就在这时,仿佛是印证老板娘的话一般,他后腰忽然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噗通一声飞了老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你让谁叫爸爸,嗯”·闻绰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穿着一件黑色骷髅短袖衬衣,酒红的头发向后梳着,打扮一如既往的古里古怪,双手插兜,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冰冷。
大宏被那一脚踹蒙圈了,捂着腰半天都没爬起来,商店老板娘嘿了一声,打起帘子进后屋了,闻绰见他不说话,失去耐- xing -,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照着他脸狠狠扇了一巴掌:“你个小学没毕业的玩意儿还有脸骂别人傻子,字认全了吗英语会说吗知道爸爸两个字怎么写吗老鸹站在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闻绰说一句就扇一巴掌,声音脆响,大宏力气没他大,脸顷刻就肿了,只能恶狠狠盯着他,闻绰见状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看你妈啊看,老子高中毕业了”·小混混打架是常有的事,旁边的居民都在看热闹,有些人见闻绰把大宏牙都打掉了,满脸血吓死个人,嚷嚷着要报警,白杨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了闻绰,将他用力往外拽:“别打架。”
白杨急的拍了拍他的手:“别打架·”·闻绰一个眼神冷扫过去:“你他妈就知道跟老子横,刚才被欺负的时候怎么屁都不放一个”·他松开大宏,又不解气的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隔空点了点他脑袋:“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闻绰心狠,手也毒,他知道,有些人不吃苦头不长记- xing -,这次放过,下次他还会再犯,只有把他打痛了,打伤了,这样他以后才不敢欺负你。
事情闹的有些大,大宏的妈听见消息就气冲冲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白杨看了一眼,然后赶紧把闻绰往家里推:“快回去·”·“回个屁,老子刚下来,”闻绰推开他,“你闪开,我不信她还能一擀面杖抡死我。”
大宏妈妈一看见自家儿子被扇成猪头,立刻哭天抢地的就喊了起来,坐在地上用擀面杖一个劲的敲着地:“哎呦喂我们娘俩是造了什么孽啊,这是得罪谁了啊,闻绰你个小王八羔子不学好,迟早让雷给劈了啊”·闻绰昨晚上还真让雷给劈了,最烦这个,闻言脸色唰的- yin -沉下来,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走上前,笑着问道:“你说谁让雷给劈了,嗯”·闻绰名声都臭大街了,上次有个熊孩子往白杨衣领子里扔鞭炮,他硬生生撵了人家六条街,堵在巷子口狠打了一顿,这么小的娃都不放过,可见人有多心狠,大宏妈见状吓的哭也哭不出来了,生怕闻绰事后带着那帮子狐朋狗友秋后算账。
“说的就是你劈死你个王八犊子黑心烂肺的”大宏妈只敢占占嘴上便宜,一边把儿子扶起来,一边骂骂咧咧的往家里走,时不时警惕回头,看闻绰有没有追上来。
“sb·”·闻绰对他们竖了个中指,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他翻身坐上栏杆,见白杨在底下看着自己,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塑料袋的瓶子,满脸嫌弃:“去去去,又捡这破玩意,能卖几个钱,傻子。”
白杨把袋子紧了紧,迷茫过后理解了意思,然后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道:“很多钱·”·闻绰眼神控制不住的飘了过去,他从护栏上跳下来,瞬间变了幅笑脸,伸手就要掏白杨的口袋,捏了捏他的脸道:“哎呦,这么厉害啊,让我看看挣了多少钱。”
【刺啦——】·一声电流响过,世界瞬间寂静··【亲~管好你的小手手哦】·闻绰面无表情缩回手,同时也看清了白杨口袋里都是一毛一毛的硬币,差点没呕出血来,一个人闷头锤栏杆,有气没处撒,快憋死了。
白杨拉住他的袖子:“闻绰·”·闻绰嫌弃甩开:“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他力道有点儿大,白杨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他看了看闻绰的背影,又低头数了数塑料袋里的瓶子,然后系好,进餐馆继续干活去了。
闻绰一上午没吃饭,刚才打完人就有点虚了,扶着栏杆被太阳晒的头晕目眩,最后推门走进餐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老板丰叔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这两天厨房大师傅请假回家了,菜都是丰叔侄女儿做的,生意有些惨淡,听见推门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哟,闻绰啊,吃啥,叔给你算便宜点。”
白杨正在拖地,哪怕已经很干净,也还是一遍一遍的拖,执拗的令人心惊,到闻绰旁边的时候,拖把被人一脚踩住了,白杨抬头,对上闻绰人模狗样的脸:“拖什么拖,拖干净了等会儿一来人不就又踩脏了,有劲没处使。”
闻绰用铅笔在菜单上圈了几个菜,然后递给白杨,一副大爷样:“点单点单,我饿死了·”·丰叔抬头看了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以前不和白杨玩的挺好吗。”
闻绰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还是秋天,他干净俊秀,彬彬有礼,十几岁的年纪却比大人还稳重,喜欢穿英伦风的格子毛衣,内搭白衬衫,每次背着书包从门前走过的时候,和路边流着鼻涕满街疯跑的孩子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时白杨年纪还小,她妈妈上班,没办法照料他,就把他托付给餐馆老板帮忙看着,白杨不玩泥巴也不疯跑,小时候就很沉默,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前等妈妈下班,一坐就是一整天。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闻绰有一次放学早,看见白杨坐在那儿跟木头人似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又觉得他十分乖巧,蹲下身逗弄道:“白杨,又在等妈妈啊,去哥哥家玩好不好”·他们两个年岁其实没差太多,但白杨从小身体就弱,个子几年都没长,家里贫穷,陈美英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他吃,营养比同龄人落了一大圈。
闻绰最常做的事就是待在家背英语,楼下几家住户有女儿,最爱粘着他玩,但没见他真的和谁玩过,总是独来独往的··白杨瘦瘦小小,闻言抱着膝盖看向闻绰,脸上没什么肉,就显得那双眼睛愈发大,闻绰越看越喜欢,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俯身把他抱了起来,却发现这孩子比想象中要轻。
也许是父母基因好,闻绰身形修长,十几岁个子就蹿的老高,抱着白杨丝毫不费力:“走,去哥哥家玩,给你吃巧克力·”·白杨还是不吭声,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软趴趴的靠在闻绰肩头,轻嗅他浅色毛衣上淡淡的薰衣草香。
闻绰觉得这片住户的小孩子都贼吵贼能咋呼,每天闹的人脑袋疼,在楼梯疯跑个没停,所以不爱和他们玩,都像白杨这样安安静静的多好,又乖又好看,就是傻兮兮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柳若卿那个时候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也不管闻绰,每天精心化妆,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去慢悠悠的晃一圈,收获一些惊艳的目光,然后靠在窗户前伤春悲秋··陈美英自顾不暇,压根也没想让白杨上学,闻绰闲着没事,就教他读书认字,语数外什么都教,白杨看着傻,但该学的都学会了,闻绰会什么,他都会。
他是他一手教出来的··那个时候的闻绰,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回回考试都是满分,奖状一摞一摞的往家里拿,英语说的比老师还流利,会弹钢琴会画画,大家都说他以后肯定有出息。
但闻绰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仿佛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那一摞摞代表荣誉的奖状证书,在他眼中和废纸,和微尘没有什么区别··闻绰上初中的时候,柳若卿病情也恶化了,每天都吐血,药也不吃,嚷嚷着要跳楼,再没有以前静谧美好的样子,像一个泼妇,闻绰就把她反锁在卧室里,一个人在外间画画。
陈美英几年前就死了,但白杨还是每天都过来,闻绰不说话,给了他一颗巧克力,让他坐在身旁,捏着画笔,沾起颜料,在柳若卿的哭闹声和踹门声中作画··白杨听见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拍了拍闻绰的手,闻绰却捂住他的眼睛,淡声道:“别管。”
笔下不停,一幅画渐渐呈于眼前,是生命力顽强,象征着不屈不挠的白杨树··……·柳若卿死的那天,闻绰跑了,没人知道他去哪儿,家里的奖状被撕了一地,画具也摔碎了,白杨每天都找他,每天都找他,就是没找到,半个月后,闻绰自己回来了。
他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和一群小混混压马路,喝酒飚脏话,打架骂人,再看不出以前的模样··……·餐馆的空调有些老旧,嗡嗡声不断,白杨用抹布擦了擦桌子,把菜端上来,闻绰见状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坐着吃饭。”
·这话是对白杨说的··闻绰刚刚去了趟银行,七拼八凑弄出来五百块,他心想留着干嘛使,又不能买别墅又不能买跑车,交房租也不够,花干净拉倒。
白杨闻言在他身旁慢吞吞的坐下来,看了眼账单,又从贴身的口袋翻出一叠皱巴巴的钱,五块,十块,一块,二十块,一张张的数··闻绰:“哎呦喂,别数了,我请客,我付账,您消停会儿。”
反正现在没客人,丰叔看了眼,也没在意,继续算自己糊里糊涂的账··白杨还是在数钱,闻绰烦了,借着桌子的遮挡往他屁股上狠拍了一下:“你非得当着老子的面炫富是吗”·又道:“再数老子全给你抢过来”·白杨被打的有些疼,一双眼暗沉沉的盯着他,过长的刘海将眼睛挡了些许,看久了让人害怕,闻绰是个色厉内荏的货,几秒后,认怂的拍了拍他的腰:“吃饭,吃饭。”
白杨继续数钱,数完了,然后放在桌上,往闻绰这边推了推,自己盛饭吃··闻绰见状一愣,没敢去拿,粗略用眼睛数了数,发现九百出头,刚好是自己一个月的房租,登时心花怒放:“白杨你……”·【叮~】·“……你把钱拿回去吧。”
第112章 请不要污蔑统统·丰叔侄女儿炒菜的手艺平平, 怪不得生意惨淡, 早知道就应该去对街那家饭馆,闻绰心情不好,连带着也影响食欲,吃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白杨不挑食,一个人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只是不夹菜。
“啧, 吃菜啊, 光吃白米饭能顶饱,怪不得瘦成麻杆子·”闻绰皱着眉,用筷子三两下给他夹了半碗菜,又盛了半碗饭, 小碗堆成山高, 白杨顿了顿, 然后继续吃,沉默且认真。
闻绰不吃饭, 但也懒得走,来这儿纯粹就是为了蹭空调凉气的, 靠着墙打游戏,丰叔看了一眼,心里知道原因, 却还是故意打趣:“咋, 钱多闲的慌点一桌菜筷子都不动。”
闻绰视线盯着手机屏幕, 背靠墙坐着,一条腿搭在白杨膝盖上,懒洋洋的道:“免了,这么难吃,我消受不起·”·餐馆很小,离后厨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闻绰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厨师帽,浓眉大眼的姑娘就哗啦一声掀起塑料帘子走了出来:“谁说我做饭难吃谁说的”·闻绰懒洋洋举起手,很是光棍的认了:“我。”
那姑娘还高高的举着锅铲,一见说话的人是闻绰,忽然尴尬的放下手来,极是文雅的把锅铲在灶台上轻轻放好,她摘掉厨师帽,放下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走过去坐在了闻绰对面:“又是你这小流氓,那我也是第一次做饭嘛,这一桌子菜我忙活大半天呢,你也不说夸一夸。”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刘萌萌对闻绰有意思,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不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这条街喜欢闻绰的大姑娘海了去了,不差她一个··闻绰虽然总被骂小流氓,但女孩子就喜欢这种坏调调,多看他两眼都会脸红,不过喜欢归喜欢,却没有谁真的打算嫁给他,先不说家里人同不同意,就他那游手好闲的样子,嫁过去就是一辈子穷命。
临县很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很现实,每天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劳累,几年的时间,能把一个豪门夫人蹉跎成街头泼妇,也能把一个教养良好的富家公子打磨成地痞流氓。
好比昔日的柳若卿,又好比今日的闻绰··“哎呦喂,看你说的,我吃饭是花了钱的,又不是吃白食,你第一次做饭没道理连累我遭罪啊,不过我这个人大方,不跟美女计较。”
闻绰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一身坏气,眉眼桀骜,偏生勾人,刘萌萌听见他夸自己,耳根子悄悄红了,捏着自己的麻花辫在指尖绕来绕去,带着少女的娇羞:“就你话多,白杨这不是吃的好好的嘛。”
白杨从头到尾一直在静静的吃饭,存在感几乎为零,刘萌萌说着看了过去,却猝不及防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面暗得看不见半分光芒,心头莫名打了个突··“谁白杨”闻绰毫无所觉,笑了一声,搭上白杨的肩膀,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他可爱惜粮食了,你端盘生的上来他都能吃下去,是不是白杨”·白杨不说话,静静睨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闻绰此时心情跟刘萌萌一样,心里也莫名打了个突,讪笑着松开了他。
白杨不动声色站起身,然后进厨房洗盘子去了··桌上的菜还剩了大半,基本上没怎么动过筷子,刘萌萌转头看过去:“哎,反正今天没什么客人,你坐着多吃点饭啊,天天啃馒头哪儿受的了。”
厨房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还有水流的哗哗声,就是没人应答··闻绰轻微顿了片刻,他看看白杨碗里剩的菜,又看看被塑料帘遮挡住的厨房,扔掉花生壳,拍了拍手,对刘萌萌道:“看,你做饭多难吃,白杨都吃不下去了。”
刘萌萌气鼓鼓的道:“不可能”·闻绰乐了:“不信你就自己尝尝呗·”·天气闷热的时候最容易犯困,丰叔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白杨拿着清洁球,一点点擦洗着满是油污的碗碟,听见外间的笑闹声,没有半分反应,继续低头工作,下一秒却指尖一痛,沁了滴殷红的血出来。
最后一个浅蓝的瓷盘,边缘之前不小心被客人磕掉了一小块,棱角锋利,白杨看了眼,洗干净放在一旁,然后冲掉手上的油渍··伤口有些长,受伤的位置还在冒血,却又在转瞬间被水流冲刷干净,就在这时,厨房的塑料帘子响了一下,紧接着白杨腰间一紧,被人从身后搂了个满怀。
耳畔响起闻绰带笑的声音:“哎,怎么饭都没吃完,天天啃馒头,把胃饿小了”·他比白杨高了大半个头,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坏坏的,无怪乎那么多大姑娘都被他勾去了魂。
白杨仍是当初瘦弱的少年模样,他视线盯着碗池边缘的一小滩血迹,然后挣扎着转身,推开那个难缠的人··闻绰挑眉:“哎,闹脾气了”·他就见不得白杨闹脾气的样子,整个人- yin -- yin -郁郁不说话,像根木头似的,原本不傻也成了真傻子,最长的一次两个月都没理自己,冷暴力真可怕。
闻绰重新搂住白杨,捏着他下巴狠亲了一口,白杨挣扎着想推开他,却又被闻绰抵在灶台边亲的愈发放肆,唇舌交缠,心中一瞬间溃不成军··亲着亲着,闻绰终于看见了白杨手上的血痕,寸长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架不住血流的多,他停下动作,捏住白杨的手问道:“怎么弄的”·他说完,又觉得白杨肯定不会理自己,从裤兜里摸了包纸巾出来,就在这时,外间响起了刘萌萌的声音:“这菜哪里难吃嘛,闻绰闻绰你跑我家厨房投毒去了吗”·她噔噔蹬跑过来,撩起塑料帘,第一眼就看见白杨受伤的手,大部分女生对鲜血总是有些害怕的,刘萌萌吓的后退了一步:“哎呀,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啊”·闻绰嘁了一声:“你家洗碗连手套都不给呗,怎么这么穷抠呢。”
刘萌萌瞪了他一眼:“少乱说,手套昨天破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呢,你等着,我去楼上找药箱·”·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白杨浅色的唇红的不太正常,上面还有浅浅的牙印。
刘萌萌走后,厨房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一时间静悄悄的,闻绰垂眸,捏住白杨受伤的手,盯着他的唇看,只觉得色泽瑰丽,很是漂亮··白杨眼睑动了动,睫毛打下一片- yin -影,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媚意,像一颗青涩的果子,又酸又甜,他偏头想避开闻绰的视线,却被捏住了下巴。
“别动……”·闻绰只说了两个字,然后俯身,亲了亲他,衣角带着浅淡的薰衣草香··白杨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闻绰却已经退开了。
刘萌萌拎着药箱下来,帮着白杨处理伤口,消毒的时候闻绰看了他一眼:“疼不疼”·白杨摇头··闻绰开心了,虽然不说话,好歹理自己了不是。
刘萌萌把纱布缠好,然后道:“伤口不能沾水,碗放着吧,等会儿我来洗,白杨你去把灶台打扫整理一下就行·”·又对闻绰道:“过来结账,可别想吃白食”·说完打起帘子走向外间。
闻绰看了眼白杨,然后笑眯眯的跟上去:“美女,便宜点,给我打个折,以后还来你家吃呗·”·“谁信你,整天嘴里没一句实话,”刘萌萌用计算器算了账,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手艺不精,没好意思多要,顶着丰叔惺忪的睡眼给闻绰打了七折。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一百多块钱,不算贵,闻绰数了张一百给她,刘萌萌瞧见他口袋里还有几张红票子,十分稀奇的道:“哎呦,真难得,您老人家难得有余钱,该不会发了财吧”·“我发财了还来你家吃”闻绰抖了抖手上仅剩的钱,托腮望着她:“看见没,我全部身家,美女你要是可怜可怜我,借我点钱,我感激你一辈子。”
刘萌萌白了他一眼:“天天瞎撩骚,撩完就跑,谁信你的鬼话,不借,没钱·”·闻绰挑眉点了根烟,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知道刘萌萌喜欢自己,但又觉得,这喜欢实在太浅薄。
别人喜欢他,却不代表欠了他,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但在闻绰这个长歪了根的人眼中,借,是真的喜欢,不借,那就是喜欢的太假··闻绰动动手指头就能把白杨骗的倾家荡产,对刘萌萌使劲浑身懈数也未必能骗过来块八毛,区别在哪儿呢,大概就是,在白杨心里,他最重要,而在刘萌萌心里,还有很多东西都凌驾于闻绰之上。
烟雾缭绕,闻绰眼带笑意,又问了刘萌萌一句:“美女,真不借啊”·刘萌萌哼了一声,走进厨房:“不借·”·闻绰挑眉,得意的灭了烟:“不借就不借。”
果然,还是白杨对他最好··有时候想想,可能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再遇到一个那样的人··闻绰往门外走去,却见白杨在收拾刚才的残羹剩饭,不由得顿住脚步,倒退了回去,凑到白杨跟前仔细看了看他,也不说话。
白杨擦桌子的动作一顿,却见闻绰忽然对他勾了勾手指:“哎,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丰叔在柜台后,见白杨慢吞吞的把头靠了过去,而闻绰挡着嘴,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拉开门出去了,白杨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到了地上。
丰叔问:“那小子跟你说啥了”·“……”·闻绰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亲了白杨一下··时至下午,太阳已经没有中午那么强烈了,闻绰走出餐馆,刚好碰见闪电他们成群结队的在街上瞎晃荡。
“哎,闻绰,网吧新上了游戏,一起去试试呗,我看着还不错·”·闪电头发剃的只剩一层短茬,却还是固执的留着那个有些傻气的闪电图案,闻绰在原地跳了两下,像是在活动筋骨,又像是在思索,最后下巴一抬:“走,去网吧。”
闻绰初中开始就是在网吧泡大的,天天打游戏天天打游戏,手上养了好几个高等级游戏号,缺钱了就卖一个,缺钱了就卖一个,卖到现在就只剩一个··网吧乌烟瘴气,有厉害人物直接在这儿泡了半个月都没回家,闻绰找了个位置,发现键盘上都是头皮屑,耳机油腻腻的,铁青着脸换了位置。
他翘腿坐在电脑椅上,然后把号挂着卖,等别人联系自己,老板正在卖泡面,见状拍了他一下:“哎哎哎,脚·”·他顶看不上闻绰这帮子人,见了就横眉竖眼,收费有一段时间还比别人贵了几块钱,卖的东西还都是过期食品。
闻绰掀了掀眼皮,把腿放下来··老板嘀嘀咕咕道:“什么素质,看见你们这帮子人都害怕,上辈子结仇了吧·”·闻绰挑眉:“无仇不成父子,你看我像你爹吗”·“嘿——”·老板闻言把泡面往桌上重重一搁,指着闻绰道:“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有本事再跟我说一遍”·闪电他们都在旁边,闻言齐齐站起身,跟着起哄拍了拍键盘:“哎呦,说你长的像我们儿子呗,咋了,没听清楚啊”·“闻绰说的也没毛病啊,无仇不成父子嘛。”
老板恼了,指着他们几个道:“滚滚滚我不做你们的生意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儿”·闻绰刚好把号卖出去,闻言拉开椅子,面无表情,隔空点了点老板的头,在对方有些胆惧的眼神中走了出去,闪电等人面面相觑,反应过来跟着追了出去。
·“哎哎哎,闻绰,走什么啊,咱们钱都交了,不玩白不玩·”·闻绰翻身坐上栏杆,有些烦躁:“玩屁,玩谁也不玩他的·”·闪电抓了抓头发,有些郁闷:“我的《绝境》刚开局呢,还没打就歇菜了,嘿”·旁边的小四眼道:“怕什么,不止你一个,好多人都卡在初级关上了,就连九藏,那个英雄榜第一的主播,现在才打通第一关。”
《绝境》是新出的一款枪战游戏,难度系数大,开发商财力雄厚,找了不少知名主播打推广,现在才刚刚推出就已经风靡大众,可惜很多人都没摸清楚关窍,初级关就折了不少人。
这个游戏上辈子火了很久,闻绰都玩腻了,听见闪电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心底,别人不会玩《绝境》,他会啊,网上带新手过关,组团一次带一波,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闻绰越想越觉得可行,但又被一个新问题给难住了——他没有电脑。
临县地方小,统共就两个网吧,而且天天泡里面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买一台自己的电脑,但是钱不够该怎么办呢··闻绰不可抑制的想到了白杨……·【叮请宿主自觉遵守自强法则,违背将扣除相应生命值】·闻绰听见“叮”的声音就头痛,挑眉问道:“借钱,借钱也算吃软饭”·【……别人不算,你算。
】·闻绰:“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不会还】·闻绰:“……”·闻绰被气到了,因为他真的没打算还,深吸一口气,然后冷笑出声:“借点钱就扣生命值,你手上死过不少宿主吧”·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闻绰点了根烟:“说吧,你手上沾过几条人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请宿主不要污蔑系统君】·天地良心,它从来只是吓唬吓唬宿主,顶天电两下子,从来没有真正扣过他们生命值。
系统觉得自己的善良受到了污蔑··第113章 心结·陈美英是在一个大雨天吊死的, 客厅里的墙壁牵了根小拇指粗细的钢丝线, 平常用来挂衣服, 她买了一捆尼龙绳,踩着凳子结束了自己的命。
上吊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 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安详,刚开始并不会死, 人会因为本能而拼命挣扎,双手双脚不自觉的在空中乱蹬, 眼球外凸,舌头外伸,最后经过漫长的几分钟, 才会彻底停止呼吸。
陈美英的死状很惊悚,前来查看的邻居都吓的脸色发青, 更何况与尸体共处一夜的白杨,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 之后就更是沉默,渐渐的,别人都说他是傻子··只有闻绰知道,他不傻,就是当时受了刺激。
餐馆晚上九点下班,不过生意冷清的厉害, 除了蚊子就是苍蝇,半个人影也没见,刘萌萌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随即就被外间的闷热给逼退了回来:“不会是要下雨了吧,怎么这么闷的慌。”
她取下了晾衣杆,径直上楼收衣服去,回头见白杨还在打扫卫生,远远喊了一声:“白杨,你把门关上下班吧·”·外间黑漆漆的,时不时刮来一阵闷热的风,风摇树枝,是要下雨的征兆,家家户户都在急着收衣服,易拉罐在地上乱滚,咣当作响,街上很快空无一人。
白杨站在门口,抬眼看了看暗沉的天色,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立即回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落,砸在他身上,衣服很快就- shi -了大片··闻绰原本躺在家里,听见外间的闷雷声,不知想起什么,火烧屁股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他急匆匆出门,趴在五楼栏杆上,刚好看见白杨站在巷口,对他招手喊了一声:“白杨回家”·距离有些远,不知道白杨听见没,他仍站在原地,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一步步朝马路走去,闻绰见状傻眼了,低声爆了句粗口,拿了把伞风风火火跑下楼,赶紧追上去。
“大晚上瞎跑什么,又犯糊涂,丢了可没人找你”·闻绰把他从马路上扯回来,墨蓝色的格子伞打在头顶,挡住了渐大的雨势,但白杨似乎不愿意离开,低着头缩成一团,一个劲摇头,抗拒又害怕,拼命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别闹了,回家”·电闪雷鸣间,伞也被倾斜着吹倒,闻绰半边衣服都- shi -透了,他一手艰难的撑着伞,一手把白杨往家里扯,白杨就是不动,抓着路边的栏杆在地上缩成一团,死都不松手。
闻绰怕伤了他的手,没敢硬扯,他扔了伞,将- shi -漉漉的头发往脑后一捋,在原地来回走动,看起来很是烦躁··也许是有心理- yin -影,白杨雨天的时候不愿意待在家里,陈美英死后没多久,柳若卿有一次晚上起来收衣服,看见他就蹲在楼下的巷子里睡觉,大雨浇的浑身- shi -透,心里一软,把他抱回了自己家。
也就是那个时候,闻绰才知道白杨有多害怕雨天,他靠着墙,忽然思考起上辈子,自己离开的那三年到底下过多少雨,而白杨又是怎么撑过来的··有些事不能想,一想就打不住了,是给自己找罪受。
那么多年的相依为命,不可能没感情,闻绰见白杨缩成一团的样子,忽然就心软了,他擦了把脸上的雨水,然后走过去倾身蹲下··“走,回家·”·闻绰把白杨抱进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掌下身躯孱弱,却又一个劲的发抖。
“没事的,回我家睡去·”·闻绰把伞捡回来,挡住大半个身躯,他掰开白杨攥住栏杆的手,半拖半拉的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楼道昏暗,一时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闻绰隔着窗户看了眼白杨的家里,漆黑幽静,他一想到陈美英就是在这儿吊死的,心里也打了个突,莫名对白杨感同身受起来,加快速度用钥匙开了门··二人身上都- shi -透了,闻绰怕白杨趁自己不注意又跑出去,一手拉着他,一手打开衣柜,扯了件衣服和裤子出来:“先洗澡,洗完澡睡觉。”
白杨没动,闻绰只能把他往浴室带,心无旁骛的帮他洗了个澡,男人身材没什么好看的,前面平后面平,跟搓衣板差不多,闻绰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白杨却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后躲。
闻绰晃了晃手里的衬衫:“躲什么,不穿衣服了”·白杨又不动了,片刻后,走过来把衣服套上,然后一颗一颗的把扣子扣好,闻绰在旁边看着,三两下把他最顶上两颗扣子解开:“扣那么上,不勒啊”·又道:“你这个子长没长,这是我多久前的衣服了。”
闻绰很高,哪怕是他许久之前的衣服,对白杨来说还是长了一截,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瘦削的肩膀都露了半边,闻绰看了眼他- shi -漉漉的墨发,衬着苍白的皮肤对比分明,不知道为什么,又伸手给他把领上的衣扣重新扣好了:“去床上躺着。”
浴室门一关,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闻绰站在花洒下,莫名觉得脑子有点乱,心里是一种拿不起又放不下的感觉,也就是传说中的优柔寡断··他套上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头发已经有点褪色了,发根也开始长出新的发茬,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关灯上床。
白杨就静静躺在里面,缩成一团,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闻绰晚上也爱这样睡,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把白杨拉过来··“哎,白杨,陪我说说话呗·”·白杨没吭声,连呼吸都是浅浅的,他靠在闻绰怀里,指尖动了动,不着痕迹的,一点点的牵住他的衣角。
闻绰兴致勃勃的道:“我头发颜色快掉没了,你说我明天染个什么颜色好看,蓝的还是紫的”·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他说完又觉得这些颜色好像都染过了,兀自陷入沉思,白杨在黑暗中睁开眼,说了两个字:“……黑色。”
闻绰觉得有些普通:“有待商榷·”·他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单,双手交叠,片刻后用胳膊碰了碰白杨:“有什么挣钱的办法吗”·白杨低着头,小声道:“捡瓶子。”
闻绰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想都别想,我才不会去捡瓶子·”·白杨思索片刻,眼中有些许茫然:“我来捡·”·闻绰心想你捡了,钱也不是我的啊,他用被单蒙着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窸窸窣窣抱住了白杨,然后和他说悄悄话:“其实……我妈也是死在这间房里的。”
白杨顿了顿,只听闻绰道:“我觉得她特别气人,比你还气人,骨气是什么,能当饭吃吗,她倒好,生了病两腿一蹬走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熬……”·闻绰说着说着,忽然又沉默下来,他不想捡瓶子,也不想去给人家搬货,更不想做打工的,跟柳若卿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是没什么区别的……·不是每个人都能从深渊中走出来··柳若卿临死的时候走出来了,周围的环境和贫苦,还有病痛的折磨,都足以将她逼的疯魔,但这一切在生死面前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临死的时候,和闻绰说了一句话:“忘记吧……”·忘记过去的富贵,忘记过去的身份,安于现状,就这么活着··闻绰也想忘,但是他忘不了,犹自陷入泥潭难以自拔,贫穷是枷锁,死死拖住了他的脚步,他曾试着走出半个身子,最后又被强行拉了回去。
闻绰这一刻只想到八个字,心比天高,身为下贱··他抵着白杨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就像两个人的命运,怎么也拉扯不开··闻绰低声问白杨:“你一个人在家里,不无聊吗”·白杨没动静。
闻绰又道:“你买台电脑吧,又能看电视,又能玩游戏,不会玩我教你·”·白杨:“不买·”·“别呀,你攒钱干什么,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趁着年轻多享受享受生活,老了就没机会了。”
闻绰想挠他的痒痒,结果发现白杨身上一点肉都没有,隔着衣服一摸,就是清晰的肋骨,仿佛就贴了层皮,忽的想起,他也只是个半大少年··白杨从来不吃早饭,中午就啃馒头,没日没夜的干活,不瘦才怪。
“算了……”·闻绰终于有了那么点于心不忍的感觉,他拨开白杨额前的碎发,又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起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的时候··“白杨,以后我们两个还是一起,等我挣了大钱,带你过好日子。”
白杨动了动唇:“不……”·“不什么不,不要你买电脑了,又犯傻·”·白杨抬头,一双眼黑漆漆的望着他:“我买。”
闻绰顿了顿,轻笑一声,忽然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无声的摇了摇头:“乖,不买·”·……他四肢健全,不傻也不笨,为什么要一个傻子的血汗钱,人总是要学会低头的,先学会低头,以后才能抬起头来。
白杨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费劲的抬起头,掰着手指认真的算了算:“多少钱”·闻绰忽然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喜欢白杨,也许有时候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接受不了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傻子,一个男人。
他捏住白杨的手,发现上面还缠着纱布,力道又轻了些:“别问了,不用你买·”·白杨也许是觉得他在耍自己,微微抿唇,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没生气,闻绰条件反- she -怂了一下,然后把被子一盖:“睡觉,睡觉。”
第114章 白杨,那个少年·闪电的舅舅在附近工地当包工头, 他听说闻绰想找工作, 先是啧啧称奇, 然后十分讲义气的给指了条明路:“正好那边缺小工,我跟我三舅说一声, 让你过去搬砖,一天一百四, 咋样”·闻绰把手上最后一个游戏号卖了两千多,扣掉房租, 还剩了一千,勉强能撑一段日子,闻言不死心的问道:“除了搬砖, 就没别的活了”·闪电拍了拍他的肩膀:“闻绰,哥们儿我一向服你, 咱们这么些人, 就你读到高中毕业了, 去工地搬砖是委屈了点儿,但临县这破地方也没别的活啊,你总不想去外地打工吧。”
闻绰当然不想去外地,在本地都混这么惨,外地无亲无故的,他不得饿死街头啊··工地分大工小工, 大工主要管技术活,钱拿的也多,小工就是纯学徒, 卖力气的,闪电缺钱了偶尔也会来混几天工,不过他父母健在,压力没有闻绰这么大。
“你可小心点,上次有小屁孩走路没注意,脚都被钉子扎穿了·”·正是酷暑时节,闻绰什么都没干后背就已经汗- shi -,他皮肤白,在一众灰头土脸的工人中鹤立鸡群般醒目,闪电乐了:“哎,信不信,你在这儿待上几天,保准黑的跟炭一样。”
闻绰扣好安全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闷头铲沙子,然后用斗车拖到施工墙旁边,顶着太阳跟闪电一起和水泥,衣服不多时就- shi -透了··工地虽然拿钱多,但卖的都是力气活,闻绰带着手套,咬牙扛了一上午砖,中午休息的时候脸色发青,他找了个背阳的地方坐着,手腕上全是水泥点子,掌心麻木的没有分毫感觉。
闻绰把脸埋在膝盖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汗水流下来,蛰的眼睛生疼,旁边的工人都在吃馒头,条件好点的泡了碗面,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周遭尘埃漫天。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闪电和他三舅一起吃的饭,回来带了瓶冰啤酒给闻绰,闻绰没要,他就自己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你说你,当初努把力考上大学,哪用现在这么辛苦啊。”
闻绰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浑身骨头缝都在疼,他摘下手套,发现掌心磨了个大血泡出来··这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很适合在春日迟迟的时候抚上钢琴键,也适合握上笔杆,沾染笔墨书香,但很可惜,现在只能用来搬砖。
旁边的工人吃完午饭抓紧时间过去砌墙了,用大嗓门喊了一声:“赶紧把水泥搬上来,不够用了,快点快点”·闻绰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扛了一百斤的水泥袋往楼上走,只觉得这钱真不好挣,但却难得有了几分倔强,硬是给撑下来了。
一连五天,他早出晚归,回来累的倒头就睡,基本上都没见什么人,连白杨都只和他匆匆打了几个照面,工人不是每次都能接到活,这是短期工程,再做半个月差不多就要收尾了。
负责抹墙的大工拿钱多,一天工资四百到六百不等,闻绰每天过去和师傅套近乎,然后跟着学,熟练了也能帮着搭把手,工资涨到了二百块钱··这天中午,闻绰坐在荫地方休息,别人都在吃饭,他累的什么都吃不进去,自顾自坐着玩手机,就在这时,闪电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啧,说就说,拍什么拍。”
闻绰肩膀上两大块乌青,几天了都没消下去··“不是,”闪电耳朵上夹着根烟,往后指了指,“白杨那傻子在门口呢·”·闻绰条件反- she -挡住脸,他顺着闪电指的方向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可能来这儿捡瓶子的吧,过会儿就走了。”
闪电挑眉:“屁,老子在楼上看他在门口站了俩小时了,估计又是等你呢,你这是找了个爹还是找了个妈啊·”·闻绰一顿,然后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你别说我在这儿,把他撵走就行了。”
“得嘞”·听得闪电的声音远去,闻绰把手机屏幕当做镜子照了照,结果发现自己满脸灰,汗水顺着一淌,全是一道道的泥印子,想抬手擦一擦,结果发现袖子更脏,只得作罢。
头顶上方忽然洒落大片- yin -影,闻绰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闪电,不耐的抬眼一看,结果发现竟然是白杨,顿时吓了一跳:“卧槽,你怎么进来的”·闻绰唰的从地上起身,回头看向大门口,闪电似乎有些无奈,臭着脸指了指后门,意思他是从那里进来的。
白杨今天没拎着塑料袋,大概不是因为捡瓶子才来这边的,他见闻绰穿着件旧外套坐在地上,浑身都是泥点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目光一沉,攥住了他的手道:“回家。”
闻绰甩开他:“我工作呢,你自己回去,别在工地里乱走·”·“回家·”·白杨又去拉他,抿唇将他往外带,四周人都纷纷看了过来,闻绰这几天又累又疲,心头恼火,推了他一把,谁曾想白杨没站稳,噗通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闻绰没料到这出,脸色瞬间一变,想拉他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手伸出去,又犹豫的收了回来··白杨低着头没动,坐在地上,看不清神情,闻绰居高临下,盯着他瘦弱的脊背,也没动。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白杨还是一动不动,闻绰终于发现事情有些大条,赶紧伸手拉他起来,声音又气又急:“哎我跟你说了工地不能乱走,地上都是碎石头,摔了刮掉你半层皮……”·“啪嗒——”·一滴泪水忽然掉在闻绰手臂上,带着灼热的温度,他下意识看了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到嘴边的话也被堵住,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风一吹,手臂有些微微的凉意··闻绰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白杨……”·白杨不说话,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手肘擦破了,两条血印子明晃晃的在上面,十分醒目,他低头慢慢拍了拍手心的沙砾,然后再次拉住闻绰,将他往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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