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张好人卡+番外 by 不如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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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张好人卡+番外 by 不如睡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文案:·谢眠修了十几年的仙,才发现自己是穿书——还是断情绝爱升级流·原书主角正是他的竹马陆翡之··他的任务是得到陆翡之亲自颁发的“好人卡”——“你是个好人,但爱是不能勉强的。”
陆翡之此人出身名门,相貌绝艳又天赋卓绝,在外也很会装模作样,暗恋他的人能从西洲排到东洲,一年少说也要发三百六十五张好人卡··谢眠觉得这个任务并不难。
为了确保完成任务,他兢兢业业照搬了一个话本上的套路,傍晚送饭,早晨送花·感觉铺垫地差不多了,他把陆翡之约去了黑暗的小树林,平静开口:“翡之,我心悦你。”
黑暗中,陆翡之比他还平静:“你刚刚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谢眠一懵:“啊”·谢眠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已经被人给按在了树上。
陆翡之把人堵在树干和自己之间,眼里像是燃着燎原的火光:“爱慕我是吧来,先亲个嘴儿”·……·陆翡之站在那个据说能看到人一生中最不甘心的巨大水镜前。
他想过他会经历些什么·可能是拖着受伤的残躯走投无路也可能是一步踏错,从此再无飞升的希望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困境,他都绝对不会动摇心神。
信誓旦旦的他,还是被眼前这一切给震惊了··谢眠这个大骗子·告白之后拒不承认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沙雕版文案:·谢眠:谈恋爱吗·陆翡之:分手就自杀的那种·内容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谢眠、陆翡之┃配角:┃其它:·一句话简介:您所需要的好人卡已售罄·作品简评:·谢眠修了十几年的仙,才发现自己是穿书——还是断情绝爱升级流。
原书主角正是他的竹马陆翡之·他的任务是得到陆翡之亲自颁发的“好人卡”——“你是个好人,但爱是不能勉强的·”谢眠觉得这个任务并不难。
为了确保完成任务,他兢兢业业照搬了一个话本上的套路,傍晚送饭,早晨送花·感觉铺垫地差不多了,他把陆翡之约去了黑暗的小树林,平静开口:“翡之,我心悦你。”
黑暗中,陆翡之比他还平静:“你刚刚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本文讲述的是一对共患难、感情深厚的竹马被系统意外砸中,不断产生误会,却在解开误会的过程中意识到彼此心意,相知相恋的故事。
两位主人公的形象生动可爱、互动轻松有趣;故事情节波折起伏、引人入胜,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值得一读··第1章 ·盛夏时节,阳光璀璨,但深深浅浅的绿意和盘旋飞过的鸟群,冲淡了空气中的炎热和焦躁。
偶尔有飞檐翘角从高大树冠间探出,示意此间有烟火的痕迹··绿荫掩盖间的角落里,有一栋不大起眼的三层小楼,里面书架林立··这是朝凤城诸多藏书阁之一,只不过此地偏僻,收的又不是修行类的热门典籍,来看书的弟子并不多。
第三层摆着很久以前的杂史野记,平日更是冷清·今日竟难得有几个弟子坐在地板上看书··其中一人坐得久了,伸伸懒腰,戳身旁的朋友:“你们听说了吗陆师兄此次闭关,是准备参加两月后的摘星会。”
因为此处只有他们几个,都是一起来的,倒也不怕打扰别人·几人闻言纷纷放下书,小声说起闲话··有人诧异:“陆师兄今年就要参加吗”·“听说这次摘星会天骄云集,百年难遇,连北洲钟家那位鲜少露面的少将军都要去参加。
说不定陆师兄便是冲着他去的·”·一个锦衣少年“哼”了一声:“再如何天骄,我也不信他能敌过陆师兄·”·“欸,陆师兄去的话,谢师兄不一起吗我们朝凤城双璧……”·有人打断了他:“换个话题”·“他去干什么,丢人现眼吗”同伴的转移话题很显然没有来得及生效,刚刚夸赞完陆翡之的锦衣少年,立刻竖起了眉毛,“哼,都说谢眠厉害,你们谁见过他真正挥刀的模样不努力提升自身,天天就知道缠着陆师兄陆师兄孤傲高洁,这种人,怎么配于陆师兄共称双璧”·刚好隔着一个书架,在找书的谢眠:“……”·他是被什么“总能及时听到别人在背后讲自己坏话”的奇怪咒语给诅咒了吗为什么在如此偏僻的,十天都不一定有一个人来的角落里,都会遇到陆翡之的毒唯·还有,我什么时候不努力提升自身,天天缠着你陆师兄了·这粉丝滤镜未免也太严重了吧·“呃……”锦衣少年的同伴面面相觑,有人委婉道,“熙文,其实我觉得吧,谢师,哦不谢眠,他既然能与陆师兄齐名,想必还是有……”·他们也是奇了怪了,谢师兄明明既温柔又和善,到底怎么得罪熙文了·“谁知道这称号是怎么来的反正”陈熙文完全听不进去,愤愤道,“他就是个,是个表里不一自私谄媚投机取巧的伪君子”·谢眠还没决定好,到底是一步迈出去吓他们个半死,还是秉持自己一贯的宽广胸怀,悄悄离开。
一个声音从他脑海里冒出来··明明是机械音,却莫名充满了超市甩卖宣传一样的激情:【听到他那些话,难道你就不愤怒不羞愧不煎熬吗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们做任务,我们就给你换一身根骨。
就算比不上陆翡之,也绝对是天赋卓越从此大杀四方以每秒三千次的频率扇那个家伙的脸,分分钟给他扇肿】·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刚准备后撤的脚步一顿,难得搭理了一下脑袋中的不速之客,神色一言难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系统礼貌地询问:【怎么了】·谢眠却已经把刚刚的情绪收回去了,诚恳道:【没事。
我的意思是,随便他怎么说,我不在乎·】·系统好像比他还愤愤不平:【怎么能不在乎呢他说的多难听啊】·谢眠漫不经心:【这算什么难听话。
】·充其量只能算是孩子话··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他从小到大听过的闲言碎语数不胜数,比这恶意大的多了去了·若事事都计较,还不够自己累的。
【不过,】谢眠话题一转,【我最近确实不太高兴·】·……·藏书阁的每一层都有弟子值守·有人进出,用玉简拓印书籍,或是将无法复刻的书借出去,都需要在值守处留下记录。
轮到这么一个闲差中的闲差,此处值守的弟子正趴在桌子上看话本··见有人出来,他连忙坐直,笑道:“谢师兄这么快就出来了”·谢眠有一张非常出色的脸,轮廓柔和,嘴角习惯- xing -地微微上翘,仿佛时时带着笑意,是个温柔无害,让人如沐春风的长相。
一双墨玉眼弯起来,简直能叫人溺死在里面:“荀师弟,我想借这两本书·”·那弟子轻咳一声,急忙转开视线,接过书扫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但是他也没在意,很干脆地走完手续,交给了谢眠。
谢眠将书收入芥子,心中满意··其实在朝凤城,真没什么人对多如繁星又真假难辨的杂史野记感兴趣,这里之所以还会断断续续有人来,是因为学宫里有一位夫子,很喜欢从犄角旮旯里刨历史事件,留给学生做功课分析。
这些历史事件大多在正史中占的篇幅寥寥无几,每个人分到的事件又不一样,想要把功课做好,必须得亲自去野史里慢慢翻,先把相关篇幅找出来,再找论据来判断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艺术加工。
这可真是巧了,谢眠别的本事暂且不论,记忆力绝对优越,在这门功课上一骑绝尘,是那位夫子生平第一得意门生··这一届弟子的“论文题目”,还是他帮忙挑的。
谢眠刚刚借着书柜的间隙,扫了一眼陈熙文手边正在看的书,很快就猜出他这次的具体功课··唔,少了这两本书,也不至于无法结课,最多也就是哭着把漏掉的功课抄上两三百遍吧……·果然小朋友还是应该对师兄们,抱有一点最基本的尊重之情。
谢眠脚步轻快,迎面遇到几个师妹··平日里都挺秀气斯文的女孩子,此刻却激动地差点“嗷”一声叫出来,眼中闪着诡异又兴奋的光·她们稍微推攘了一下,其中一个女孩子上前,笑眯眯:“谢师兄,陆师兄在外面等你呦~”·谢眠没在意那个诡异的波浪号,怔了一下,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发现了陆翡之的身影。
陆翡之常年穿得像是要出嫁,天边的火烧云都没他红,又偏爱亮晶晶的华丽装饰,连弓上的雕花都贴着金箔·这一身打扮,若换个人,简直是又俗又浮夸,但穿在陆翡之身上,所有的轻浮艳色都被他这人压了下去,只显灼灼英气。
他靠在柱子上,连最寻常的木柱石阶,都被衬地像是一幅画··不远处站着几个年轻弟子,不时偷眼看他··陆翡之在朝凤城声望极高,但因为自带“生人勿近、不爱理你”的气场,下面的师弟师妹虽然心中仰慕,却也不会轻易上前来自讨没趣。
原本一脸漠然,紧盯着藏书阁门口的人,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在谢眠出现在窗前的同一刻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陆翡之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谢眠的人缘显然要比陆翡之好不少,他走出藏书阁,院子里的几人嘻嘻哈哈地跟他打了招呼,便在陆翡之的眼风中识趣地告辞:“谢师兄,我们回去练功啦。”
陆翡之却没像往常一样,拉着谢眠就走,反而站在原地,像是目送众人离开··谢眠挑了挑眉,将陆翡之从上到下地仔细打量了一番··一直到这些人的背影消失,陆翡之又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真的没人了,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一拉谢眠,整个人歪歪斜斜倒在人家身上,又很自觉地搂住谢眠的腰,示意谢眠:“快走快走别让人看到”·还好这地方没多少人。
谢眠:“……”·他半搂半抱,尽量不让陆翡之受伤的左腿用力,还要为了不被人看到,尽捡偏僻不平的小道走,内心简直无力吐槽:“你怎么过来的”·“我来的时候贴了隐身符。”
可惜一张隐身符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又不能接二连三地用·他只好找了个谁都不注意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藏书阁门口··谢眠想扶额:“……谁问你这个我问你腿瘸着,怎么从流光苑过来的”·流光苑是朝凤城的城主,也就是陆翡之母亲为他此次选定的闭关之所。
那儿离这里可不近·以谢眠对陆翡之的了解,也不太可能麻烦别人把贴了隐身符的他送过来·所以,总不能是一条腿蹦跶着过来的吧·还有,既然偶像包袱这么重,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回去养伤·“这个啊,我用弓撑着过来的。”
陆翡之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大大咧咧勾住谢眠脖子,“要不你背我吧”·谢眠:“……”·饶是以他多年的面具佩戴经验,基本能做到笑看世间沧桑荣辱,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想要殴打陆翡之的冲动。
你他妈拖着残躯,拄着拐杖这么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背你回去··很好,像是陆翡之应该拥有的逻辑··陆翡之还挺理直气壮的:“快走啊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陆翡之比谢眠还要高半个头,但不知道是不是鸟骨头都中空的原因,他并不算重。
嗯,对,陆翡之的原型是一只鸟,据说是丹雀,但因为陆翡之对自己的原型讳莫如深,谢眠没亲眼见过··陆翡之趴在谢眠肩上,喋喋不休,好像要把这二十天没说的话都补回来:“阿娘骗我说,要给我讲摘星会对战的经验。
结果进去就变卦说什么‘摘星会到最后都是拼近战,你拿着弓到时候是去搞笑吗小心被人打得爹娘都不认识·你丢得起这个脸,朝凤城也丢不起’。
你说说,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被人打得那么惨真是太可笑了”·“但是她根本不听我辩解,就没收了我的弓,把我丢进了八方铜人阵,而且移动范围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根本拉不开距离八个打我一个”·“摘星会只准灵镜期的修士参加,整场摘星会有没有八个灵镜期巅峰都不好说八个铜人,自带不死不伤,全都是灵镜期巅峰八个打我一个这像话吗”·谢眠安静地听他抱怨,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两人的住所。
他们两个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屋子一东一西,房门相对,但谁也没正眼看陆翡之那间,径直拐去了谢眠的屋子··谢眠把人放在床上,面对师弟师妹们温柔如同春风般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了,言简意赅:“脱。”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啦~感谢支持这次的攻,大概是个小学生··中午十二点左右更新,如果没有掉落更新,就看看文案详情那一页,没有请假的话,就是这个菜鸡作者又又又一次迟到了……我之前说乱改更新时间,你们就来评论区打我。
看这个更新趋势,我还是直接躺平任打吧……·看到有小天使问,在这里回答一下:因为改进大纲的缘故,文案稍作调整,以目前这版为准··下面是基友推文时间:超好看的克系无限流哦。
我的老天爷,没人说,我都没发现基友书名写错了·【捂脸】·《被迫女装经营后》作者:质谱仪·换装游戏主角虞楚越毕生最讨厌裙子··从游戏中逃出生天的某日,一个声音在他耳旁炸响——·【恭喜您进入第二轮逃亡】·【您的外貌值为99您已被成为抵达人类极限的绝世妖姬~请继续努力收集女装召唤神龙~】·于是,虞楚越被迫进入触手怪四伏的克系世界,收集各种:·小红帽的布裙·吸血鬼萝莉的哥特小洋装·大和抚子的樱花和服·akb48系打歌服()·……·——而他的对手,是从肉身搏斗、野外求生、解谜游戏中逃出的巨佬·巨佬们默默看着瘦胳膊细腿的女装怪,露出- yin -森笑容。
后来,他们捂着被打肿的脸,跪在地上无语凝噎··为什么这个女装怪每换一件小裙子都会得到一个超能力·还TM是二周目的挂比·※·以人类的恐怖与绝望为最高喜悦的邪神奈亚拉托提普在玩弄玩家时,发现一只正在痛殴肌肉男的清冷美人。
奈亚:这不是一周目鸽了我婚礼的漂亮小新娘吗:)·奈亚以伪装接近他、骗取他的信任,诱导虞楚越一步步走入绝境,陷进自己的掌控··然后,在他面前撕去伪装——·虞楚越(冷笑):你究竟想做什么·奈亚在他跟前展开一条缀满宝石的花嫁:你最喜欢的小裙子·虞楚越:……·他换上花嫁,把奈亚摁在墙上·暴打。
第2章 ·果然除了腿上的伤,还有好多处青紫··好的灵药擦起来都痛,陆翡之“嘶”了一声:“这还是亲娘吗她要是对我,能有对你的半点温柔,我就心满意足了。”
谢眠很不温柔地给他擦着药,平静开口:“师父同意你参加这次摘星会了”·陆翡之轻咳了一声,悄悄把脊背挺得更直:“是啊。”
其实在藏书阁听到传言时,谢眠就知道结果了·他并不觉得意外,但真正听到陆翡之回答的这一刻,擦药的手还是顿了一下··“摘星”其实是一处秘境,十年一开,为期十五天,只允许灵镜期修为的修士入内。
比起其他秘境里让人眼花缭乱的天才地宝,圣人传承,摘星简直朴素到了极点·里面唯独有一样宝贝,白日毫不起眼,藏在那些嶙峋山石间,夜间才会有隐约的暗光流出,名唤“淬星”。
十年栉风沐雨,淬炼星光,方成此石,是炼器的顶尖材料,数量稀少,珍贵非凡··淬星石刚被发现的时候,一度酿成惨案·灵镜期本是修士迈入高阶的第一步,那时却大批折损。
后面中州与十二城出面,举办了十年一届的摘星会·所有灵镜期内的修士都可以参加,比试后前三十人进入摘星秘境,以每人拿到的淬星石为分数,进行最后的排名。
发展到现在,淬星石在其中占据的意义已经越来越小,摘星会成为散修们扬名,各势力年轻精英弟子间的交锋的场合··但因为比试期间,摘星秘境是封闭的,尽管众人极力避免,还是出过几次势力间的恶- xing -寻仇事件。
久而久之,各方便默认将看重的精英弟子,留到灵镜中后期才放进去··虽然境界并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真实战力,但终究不可小觑··陆翡之去年刚刚进入灵镜期,完全没必要着急。
陆母之所以来这一出,只是希望他知难而退·但陆翡之硬生生熬下来了,她也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陆翡之见身后的人不说话,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一脸高深莫测:“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要这次去”·谢眠已经把药上完了,拍了一下陆翡之的脑门,陆翡之应声倒下,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哼哼唧唧地把谢眠的被子扯开,盖在自己头上。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非常没有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他闭着眼,都能从陆翡之脸上看到大写的“千万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干嘛要白费口舌。
陆翡之在被子里滚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谢眠的动静,掀开被子角落,警惕地往外瞄,从窗户看到谢眠提着一条鱼进了小厨房,立刻单腿跳着出去:“我要吃烤鱼烤的”·谢眠左手提鱼,右手拿着菜刀,心平气和:“鱼片粥,或者菜粥。”
陆翡之:“……鱼片粥·”·陆翡之垂头丧气地蹦跶到了灶边,给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他坐在那儿添柴火,明明这么大一个人,竟不显得憋屈,倒莫名有几分乖巧意味。
谢眠突然很想摸一下他的脑袋··其实想吃什么,只需要跟杂役说一声就好了,根本没必要像平常人家那样生火·陆翡之这点伤,也没必要吃得清淡,甚至可以说他压根没必要吃饭。
但他们还是保留了这样的习惯,就像他们很久很久之前一样··不过孩子长大了,还是不要随便摸头了·谢眠一边duangduang切鱼,一边想··吃完饭,谢眠一时没留心,陆翡之已经自顾自地蹦跶着回去,重新在床上躺好了。
谢眠推他:“回你那里去·”·陆翡之没动,谢眠无奈:“这里床不大,我晚上可能会碰到你的腿·”·陆翡之这才高贵冷艳地睁开眼睛,哼了一声:“你晚上睡觉乖得像只傻兔子,以为我不知道吗”·谢眠:“……”·真该让那些张口“陆师兄孤傲”,闭口“陆师兄高洁”的人来看看,这完全就是个大号的熊孩子好吗·夜里,谢眠熄了灯。
床外边已经被陆翡之霸占,他只好绕到里面躺下,刚闭上眼睛,大号的熊孩子突然开口:“喂·”·谢眠规规矩矩地躺着:“干嘛”·陆翡之半撑起身,趴在谢眠担心碰到他的腿,特意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枕头上。
尽管屋内黑暗,他还是能看清谢眠白皙的侧脸:“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这次不是直接奔着第一去的·再怎么样,自保也不成问题·”·没必要太担心。
谢眠睁开了眼··似乎察觉到谢眠的质疑,陆翡之躺回去,大咧咧道:“我有的是时间,境界早晚也会一步步升上去,为什么非要急着现在跟大我几十岁,几百岁的人比”·这话说得不可谓不狂妄,修行如大浪淘沙,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巨浪,让无数人饮恨于此。
但从陆翡之嘴里说出来,却带着青年人一往无前的笃定,让人忍不住去相信··陆翡之深沉道:“毕竟,我可是要登圣飞升的人·”·刚刚的豪情与少年意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中二的力量回荡在这间屋子里。
谢眠把手伸到枕头那边,用被子把陆翡之的头盖上,慈祥道:“睡觉吧·”·谢眠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第一千零一次叮嘱道:“这种话不要到外面说,知道吗”·陆翡之“嘁”了一声:“我才懒得跟他们说。”
陆翡之好不容易闭嘴,这边的声音又幽幽冒了出来··【你们是什么关系】·系统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动消声了,等到再次出现,它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推销工作的激情,反而充满了被欺骗的震惊和无助:【你说啊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谢眠隐在被子下的手指悄悄点了点床:【你们那里不是有剧情介绍吗】·系统大声:【你自己是bug自己心里没点数啊】·谢眠心里琢磨着这句话,随口答道:【我们是兄弟啊。
】·系统的声音里却充满了怀疑:【你可别以为我见识少,就骗我兄弟你们睡一张床】·谢眠惊讶:【这年头兄弟已经不能睡同一张床了】·是什么让人心,哦不,统心,变得如此肮脏龌龊·系统被他敷衍了好几天,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看来你是不打算接我们的任务了。
】·谢眠确实没打算接··他观察了几天,觉得系统那边应该不是什么危险- xing -很高的强权势力·若说是其他任务还可以考虑一下,对陆翡之告白然后被拒什么的,谢眠自认没什么血海深仇,滔天志向,还是算了吧。
系统突然叹了口气:【哥,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你之前穿越,是我们的手笔·】·谢眠原本生活在一个道法绝迹,科技当道的时代,十八岁那年车祸去世,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我们不能随意插手这世界里的土著,所以会从其他世界找早早去世的人,他们完成任务,我们提供奖励,银货两讫·本来按照流程,我们应该先和你商议,签订合同后,再把你送到现在这个时间点。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呢,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这差错大概并不像系统说的那么“小”,因为它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苦逼意味,【以至于你直接进来了,成了一个早幺的孩童。
】·【我的权限只够带一个人进来·但无论如何,这个任务是必须有人完的·如果你坚决不接,】系统语气诚恳,态度温和,【我们就只能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然后再换一个愿意的过来。
虽然你已经离开原本世界小二十年了,尸体呢可能都火化几百次了,但是你放心,我们绝对……】·谢眠打断了他:【等一下,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任务好像也没有那么羞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第3章 ·系统对这个结果表示非常满意,话音一转:【很好,那我们来具体介绍一下任务内容吧·】·谢眠怀疑它之前的话是在恐吓威胁,但是毕竟赌不起,只好洗耳恭听。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我之前已经说过啦,这个世界,是一本升级流小说,男主就是陆翡之·他风姿绝世天赋惊人品行高洁家世出众此处省略一百个赞美的词,无数人为他心折,展开强烈追求,然而他却始终心如止水,一心向道,委婉而不失风度地拒绝了所有的爱慕者,最终孑然一身,成功飞升,去探索更加深奥的道法与广阔的世界】·谢眠:【嗯。
】·他这个语气太过平缓,以至于系统很惊讶:【你不惊讶吗】·谢眠:【惊讶什么惊讶他最后成功飞升吗】·【不,惊讶他始终单身。
】·此界名为云渺,一朝五洲十二城,人与妖共治天下··陆翡之作为朝凤城的少城主,身家自然就不必提了·而且他还不是那种仗着长辈庇护的废物二世祖,才二十五岁,就顺利进入灵镜期,任谁也要赞一句“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相貌,鸟族化形后本就容貌出众,陆翡之更是其中翘楚··总而言之一句话,云渺顶级高富帅,还是年少有为那挂的·爱慕他的人堪称人山人海,要是没点关系,表白都赶不上趟。
这样的人,只怕有一百个红颜知己都不算多,竟然会从头单身到尾这本来就很值得惊讶好吗·谢眠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惊讶·单身有什么可惊讶的·如果系统现在告诉他,陆翡之将来能讨到老婆,他才要把下巴都惊掉了。
他和陆翡之相识十几年,一路见证了陆翡之有关感情的风风雨雨··陆翡之第一次遇到告白,是在他十五岁那年·谢眠还记得,那是停云城何家的千金,随父母到朝凤城拜访,对陆翡之一见钟情。
漂亮骄纵,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在小路上拦住了他们,脸颊通红,先是斜睨了谢眠一眼,又看向陆翡之,下巴微抬:“我有话跟你讲·”·谢眠识趣地打算避开,陆翡之却抬手,一勾谢眠的脖子把人勾回来,微微皱眉:“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少女恶狠狠瞪了谢眠一眼,倒也没再扭捏,鼓起勇气大声道:“我已经跟我父亲说过了,要你做我的道侣”·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有了窈窕娇美的模样。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红色斗篷,白色狐狸毛的领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少年郎·虽然说话霸道了一点,但也不失青涩美好··呃,如果不是对面的男主角直接说“我不要”的话。
少女懵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陆翡之小同学秉持着“你敢问我就敢说”的原则,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表示:“我不会和每日闲散玩乐,十四岁还不能进入灵台期的人做道侣。
两人未来境界差距太大,不会长久的·”·谢眠站在旁边,当场就感觉到了窒息··更让人窒息的是,大小姐脸青一阵,白一阵,竟抬手指向谢眠:“他呢他不过刚刚入道你怎么天天和他在一起”·陆翡之理所应当道:“阿眠怎么能一样呢”·其实谢眠知道,陆翡之的意思应该是,谢眠两年前才刚接触修行,修为赶不上他们很正常。
但少女不知道这件事啊,她心里充满了被拒绝的羞愤和难堪,尖声道:“你对这样的废物另眼相看却敢瞧不起我”·陆翡之大怒:“你说谁是废物”·谢眠作为被辱骂的当事人,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两人就一言不合动起手了。
谢眠那时候只是个刚入道不久的菜鸡,实在无法介入这样的高端战局,只好跑去叫人··两家大人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完全一边倒了,陆翡之正把人按在地上,用弓使劲儿敲人家的脑袋:“你再说你再说”·少女满脸满身都是泥,尖叫着一边挣扎,一边不死心地去打陆翡之。
谢眠简直不敢回忆这件事是怎么结束的··对此事同样留下深刻心理- yin -影的,还有陆翡之的母亲·陆母看自家儿子这个德行,很担心他将来有一天会走上“追妻火葬场”的不归路,于是语重心长并不失暴力地和他长谈一番,耳提面命……·这才有了系统口中的“委婉而不失风度”的“好人卡式拒绝”。
如果说当年的事,还可以解释为陆翡之年纪太小,情窦未开,那么后面发生的一件事,就再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在陆翡之二十三岁那一年,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医修世家委婉暗示,想要和朝凤城联姻。
那姑娘医术高超,修为深厚,温婉秀丽,气质如同林间清泉,据说平常就喜欢种花种草,喂喂小动物,脾气还特别好,从不跟人吵架,说话都不带大小声的··陆母很喜欢那姑娘,觉得配自家傻儿子绰绰有余,两方便心照不宣——“让两个年轻人交个朋友,接触一下”。
那姑娘曾被陆翡之救过,至今还记得红衣青年弯弓除魔,骄如烈日的惊鸿一瞥,而陆翡之也觉得她挺好,废话少,难得的是修行态度特别端正··见面的当天,两人交流了一番修行心得,还算相处愉快。
但那姑娘也不知道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还是单纯开玩笑,突然说了一句:“翡之,若我日后消磨你太多时间,谢眠师兄会不会心里不舒服”·结果这货当场思考了半刻钟,最后面色严肃地对人家姑娘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我要修行,挽弓,除魔,读书,没多少空闲的时间可供消磨·”·“就算将来合籍,我大多时候应该也是和阿眠在一起住,因为我们习惯了一起练功·当然,如果你想和我们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得先回去问一下阿眠·”·于是“脾气特别好,从不跟人吵架”的姑娘当场甩了他一个大耳光,声震云霄:“骗婚的死断袖”·谢眠看到陆翡之衣冠楚楚地去,顶着个巴掌印回来,自然很震惊。
等听陆翡之吐槽完,他整个人都麻木了,也不知道对此应该说些什么··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呃,毕竟大家是兄弟,说“打得好”好像也不是特别合适……·如果谢眠真的跟陆翡之有一腿,那也就算了问题是,他俩的关系简直比现代社会的纯净水还纯洁睡一个被窝俩人完全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那种,确确实实没有半点暧昧·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谢眠试图和陆翡之谈一谈:以后你再遇到和感情有关的事,能不能别带我入镜·咱们俩毕竟只是清清白白的好兄弟,别搞得我好像恶毒绿茶男配角一样。
陆翡之觉得自己快冤枉死了:“又不是我先提起你的她自己提的,我只是回答她而已她打我我都忍着没还手你竟然还向着她说话”·于是愤而和谢眠冷战了三天,见面必要冷哼一声,然后目不斜视,擦肩而过的那种。
谢眠:“……”·打那儿之后,谢眠就明白了,陆翡之这个人不能用常人的心理成长阶段来看待,他的“情窦”估计是铜豌豆做的,很难打开,以至于他从来没有进入过青春期,只能长久地停留在中二期。
陆翡之,是一个身家丰厚,天资绝世,容貌惊人,但注定孤老终生的男人··但是系统似乎对陆翡之抱有非常高的认可和期待,谢眠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揭陆翡之的老底,诚恳道:【我只是觉得,翡之一心向道,没有心思顾及儿女情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话谢眠说的也是真心··或许在外人看来,陆翡之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所有光环唾手可得·但谢眠却知道,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有些却不是·陆翡之看似风光,其实生活相当枯燥。
他是那种极难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一路心无旁骛,愿意为之忍耐和付出的人··至于男欢女爱这种“绊脚石”,还是算了吧,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挺好的。
系统狐疑地沉默了一会儿,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它轻咳了一下嗓子,继续道:【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故事·既然是小说呢,就有重要剧情。
我们的任务其实就是修正意外偏差,维护重要剧情·】·谢眠早在被系统找上门的第一天,就知道它口中所谓的“任务”是什么了,闻言质疑道:【发好人卡也算重要剧情】·而且陆翡之一年到头发过的好人卡也不少啊,难道就缺我这一张·系统理直气壮:【当然算了这本书连感情线都没有,发好人卡是难得的感情爽点啊】·谢眠暗自腹诽:这年头读者的爽点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没等他再问什么,系统已经一锤定音:【总之,你的任务就是先展开追求,随后告白,最后取得他亲自发放的好人卡事成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并得到任务奖励。
对了,你想要什么奖励】·提起这个,系统就兴奋起来了:【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根骨哦,天生剑骨怎么样】·谢眠心底的疑虑再次浮了上来:好像从一开始,系统就觉得,一身“好的根骨”对他会有很强的吸引力。
谢眠没表现出来,只是问道:【有其他奖励吗】·系统愣了一下,才回答:【当然有·你要看一下单子吗】·谢眠小小地打个哈欠,好似有了几分困倦:【奖励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系统识趣地不再说话··终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夜色沉沉,只听到窗外偶尔的蝉鸣··谢眠陷在柔软的云被里,把今天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他意外地发现:想到接下来的任务,自己竟然有那么点紧张。
谢眠翻了个身,安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羞耻啦··想想看,就陆翡之那个比麻花还粗的神经,只要他在“追”的时候,表现地稍微“委婉”一点,陆翡之很可能反应不过来,连发觉都不会发觉。
至于告白的事,陆翡之发好人卡都发出条件反- she -来了,接到自己的告白,必定会下意识拒绝··等任务完成了,就说自己一时为色所迷……·不到时候还是干脆假装这事没发生过吧。
谢眠面无表情地想:如果陆翡之再提的话,就揍他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姑娘【开玩笑兼试探】:“翡之,若我日后消磨你太多时间,谢眠师兄会不会心里不舒服”·陆翡之【如临大敌】:竟,竟然想消磨我的时间·第4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陆翡之睁开眼睛。
他没急着起床,反而悄悄放出一缕神魂,化作一只红色的鸟儿,非常霸道地对附近觅食的鸟儿连叨带打,都撵走了··真是的,才二十天不在,竟然就有鸟儿敢来我的地盘上找吃的了。
维护完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陆翡之才高兴地舒展了一下手脚·然后他发现,原本正正好摆在床中间的长枕头,已经被他挤到很里面去了·睡在另一边的谢眠只好挨着墙。
陆翡之不仅没有内疚,反而兴致勃勃地趴在枕头上,看谢眠睡觉的模样··睡着时候的谢眠,和平常很不一样··他平常总是唇若带笑,眼如静湖,从不因为闲言碎语和挑衅生气,也不因为任何事而喜形于色,永远平静得体,永远温柔从容。
就算在自己面前,能稍微放松下来,也要端着一点“兄长”的架势··但睡着以后的谢眠,陆翡之只能想到一个字,真的很“乖”·好像他身上所有的成熟稳重,都在睡梦中如潮水般退去了,倒显出一点稚嫩来。
明明是夏季,被子却要盖到脖子那里,严严实实的把自己像虫茧一样裹着,还要蜷成一个团,恨不得脸也埋起来·这姿势肯定不怎么舒服,但他就是能一晚上都不动,就连陆翡之挤他,也只会一点点往后挪。
陆翡之一开始,只是想嘲笑一下他小孩子一样的睡姿,但很快,脑中的念头就跑偏了··阿眠是不是又变白了眼睫好像也更长了点···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那些整天囔囔着评美人榜的无聊家伙,眼都是瞎的吧阿眠明显比那商什么音好看多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翡之并没有太当回事·他看谢眠眼睫微微颤动,知道人快醒了,突然灵机一动,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红色翎羽,轻轻地挠了一下谢眠的鼻子··谢眠朦朦胧胧中,感觉到鼻端一痒,打了个喷嚏,顿时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揉了揉鼻子,眼角还带着点泪花,哑声道:“好像有什么东西·”·陆翡之早已将翎羽收好,闻言轻咳一声:“可能是换羽的鸟儿落在窗边,有绒毛被风吹进来了。
我早说过,别让它们在附近搭窝·”·谢眠打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含糊:“这都到盛夏了,怎么还在换羽”·陆翡之靠在床头,掩饰住眼底的心虚:“鸟族之中品类繁多,何时换羽也不奇怪啊。”
也就是清晨,谢眠脑子迷糊,其他时候,陆翡之才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糊弄他··又躺了一会儿,谢眠才打着哈欠坐起来·他还没动手指,长袍,发带,玉佩,已经一一落在了他身侧。
谢眠抬眼,神色依然恹恹,眸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少爷,今天这么乖”·陆翡之从小就这样,就算是对亲近的人,也说不出什么真正的软话来。
肯放下身段,殷勤地做些小事,往往就是有所求了··陆翡之神色甚至比平常还要矜持冷淡一点:“今日还要去藏书阁吗”·谢眠就懂了:哦,想让我今天在家里陪他。
陆翡之面上一点也不在意,好像只是随口一问,眼睛却一直落在谢眠身上··虽说“摘星”只开十五天,但算上路途耗费的时间,初赛大比,摘星会结束之后的宴席,林林总总,这一走,少说也得分别四五个月。
谢眠将外袍披上:“嗯,要去还书·”·本来想着只借走几天,等那位不懂得尊重师兄的小师弟受过了教训,就把书还回去·现在一借走就是四五个月,谢眠怕等他回来,那位小师弟已经“魂归泉下”了。
话音落,谢眠从陆翡之身上跨了过去,下床,到院子里的井边打水洗脸··就算很多事一个咒语就能解决,他还是习惯了自己动手··等谢眠回屋,就看到刚才还精神奕奕,恨不得出去撵猫追狗的某人,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背对着他。
谢眠走过去,把用井水冰过的毛巾贴到陆翡之颈间:“喂·”·陆翡之差点跳起来,压着火气:“干什么”·我又不去藏书阁干嘛打扰我睡觉·谢眠弹了一下陆翡之的脑门儿:“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清晨雾气缭绕,在林间走得久了,衣服的颜色好像都微微变深了一些·微凉- shi -润的空气伴随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系统的声音比空气更沁凉:【话说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已经开始了,你的身份是一个追求者吗】·这个确实没想起来,但不耽误谢眠神色自若:【记得啊。
】·说起这个,谢眠还是决定挣扎一下:【我平常给他做饭,陪他练弓,这次摘星会也和他一起去,难道还不算一个追求者吗】·系统非常礼貌:【一般来说,我们都把这种角色定义为“饲养员”,很难通过我们的任务考核呢。
】·【行吧·】谢眠放弃了,【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攻略给我参考一下】·【你以为是打恋爱手游吗哪儿来那么多攻略·你以前没追过别人吗】·谢眠想了想,非常肯定:【没有。
】·前后两辈子,他从未喜欢过谁··系统:【那你就不能参考一下别人追你的方式吗】·只看谢眠这张脸,系统就不信他没有爱慕者。
谢眠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是个非常敏锐的人,通常来说,谁对他生出好感,他都能很快发现,然后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把后续的麻烦扼杀在幼苗时期··谢眠也没想到任务竟然在第一步就被绊住了,他一路思索着该如何找到头绪,就到了还书的地方。
值守的弟子还是姓荀那一位,正趴在桌上看书·不知道为什么,抬头见到谢眠,他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手忙脚乱地将正在看的那本册子收到了身后。
谢眠本来也没留心那本书,却因为他的动作,下意识扫了一眼,只看到花花绿绿的封面,和上面写着的一个“璧”字··“谢,谢师兄·”荀启脸极红,神色窘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是,是新出的话本子,讲,讲寻宝的我就随便翻翻”·谢眠没去细究他为什么这幅表现,而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话本子啊。”
……·谢眠将书还了,转身去了城主府··陆岚正倚在廊下吹风,见他一个人进来,饶有兴致地笑起来:“呦,小混蛋昨日出关,今日竟然没有打滚耍赖,让你寸步不离地陪着他”·谢眠有点无奈:“师父说笑了。”
打死陆翡之,他也做不出来打滚耍赖的事··陆岚托腮,神色散漫,乌黑的发间别着一朵火焰鸟:“你们两个都是小白眼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距谢眠来到朝凤城,陆岚收他为徒,至今已有十多年。
谢眠并不是个真孩子,未必能接受得了事无巨细的关怀;好在陆岚也不算多细心体贴的长辈·两人相处不咸不淡,竟也自在随意,感情愈深··“徒儿若没事便来打扰师父与师公,只怕师父要亲自赶我走。”
谢眠笑着应了一声,便在陆岚身旁站好,很自然地给她打扇子,“徒儿这两年困于瓶颈,一直也没有头绪,便想着是不是该出去走走……”·刚听他提起个话头,陆岚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了,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你就惯着他吧。
知道的,他二十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年六岁呢·”·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笑意不变:“师父,是我自己想去见识一下天下英才,和翡之有什么关系”·陆岚翻了个白眼:“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他一说去,你就紧跟着要去。
既然跟他没关系,要不这样吧,你出去也行,他往东你往西,谁也别跟谁一起·”·谢眠被怼得一噎,只好承认:“我确实有些不放心·”·他并不是那种时时刻刻都得把孩子拴在眼前的人。
过去两人也不是没有长期分开的经历·只是这件事不太一样··陆翡之刚突破灵镜期的时候,陆岚夫妻就和他说过,希望他十年后再参加摘星会,当时陆翡之也是同意的。
但在一个月前,眼看这届摘星会快开了,他却突然改了主意,并且态度坚决··谢眠知道陆翡之不愿意说,也没追问原因,但他心里多少有些在意··陆岚摆摆手:“滚吧滚吧。
我是管不了你们两个了,谁爱干嘛就去干嘛·”·谢眠和陆翡之不一样·他向来稳重懂事,陆岚也没什么要叮嘱的··谢眠离去后,院子陷入安静。
又过了片刻,空中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走廊尽头的水晶帘分来,走出一个白衣男子·和陆翡之极为相似的眉眼,但放在陆翡之身上,是如火般的张扬明丽,放在他身上,就变成了沉静而璀璨的星河。
陆岚没回头:“安哥,你说那小混蛋到底是闹哪出”·云祈安把手中的果盘放下:“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的,摘星今年要出一颗王星。”
淬星石已是炼器的顶尖材料,而其中的王星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几百年也未必出一颗·普通的淬星石虽然珍奇,对朝凤城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可这王星,就只能靠自己下场夺了。
云祈安的手指白皙细腻,像个书生,却轻松地将一枚灵果坚硬如石的外壳剥开:“翡之一直觉得,阿眠是因为缺把趁手的刀,才一直行刀不顺·”·陆岚却摇了摇头:“阿眠的问题不在刀上。”
只提了一句,陆岚便转了话题,抱怨道:“他还好意思天天说我偏心阿眠,我看他对阿眠,也比对我好多了·咱俩养他这么大,什么时候想过给咱俩弄点好东西啊”·“你说,”陆岚说着说着,心中一动,突然戳了一下云祈安,“小混蛋和阿眠,是不是有点,嗯”·云祈安失笑,没说话,只专心给她剥果子。
但陆岚随即想起来她儿子日常的种种表现,又自己摇了摇头:“我觉得阿眠眼神挺好的,应该不能·”·作者有话要说:陆翡之:虽然我圈地盘,粘着他一起睡,有啥好东西先想到他,但我对他只是好兄弟。
第5章 ·晌午,正是吃饭的时候,坊市里冷冷清清,只有阵阵蝉鸣··书肆里没有客人,连老板都回后院乘凉去了,伙计拖着脑袋,在柜台后昏昏欲睡,余光瞥见有人进了书肆,猛地一个垂头,清醒过来。
那男子相貌平平,一身蓝色布衣,看起来就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书生·但不知道为什么,伙计第一眼看过去,竟觉得视线有些移不开·他气质内敛温和,连这焦躁热意,都因为他的出现淡了几分。
眼看蓝衣男子到了柜台前,伙计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客人要些什么”·男子温声道:“你们这里卖话本吗”·伙计点头,将人领去了放置话本的书架:“客人有想要的本子吗,还是先随便看看”·男子看着这满架子的花花绿绿,有些为难:“这么多吗”·“我是帮家中阿妹带的。”
他带了些歉意,“但我平常不看这些,一时竟不大记得她想要哪个了·只记得里面好像有一个男子追求心上人的事·”·伙计有些为难:“这可就多了。”
但送上门的生意不能推出去,伙计热情道:“要不我给您推荐两本”·蓝衣男子松了一口气:“那便有劳了·”·提起自己推荐书的老本行,伙计就精神起来了:“既然是您妹妹看,里面又有追求心上人的桥段,我估摸着是写感情的本子。
那您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别看我们家瞧着不大,但颇有几位专门的撰稿先生,独家供应,整个朝凤城都出了名的”·“我们这儿最出名的——《双璧传》,如今出到第三十二期了。
若是不愿意看长篇连载,或者您担心令妹看过这本了,您就再看看这个”·伙计抽出来一本:“柳叶眉先生三个月前新出的——《双璧交辉之我与你相识的十五年》刚出的时候简直供不应求,加急印了三回,才算是有了余本。”
伙计说得口干舌燥,身后却一直没有传来回应·他扭头一看,发现那位眸中含笑,神色温柔的蓝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笑容··伙计不自觉降低了声音:“客人,怎么啦”·蓝衣男子咽了下口水:“我看好多本子上,都写着‘双璧’两个字。
这双璧是……”·伙计还以为什么事呢,大咧咧道:“就是咱们朝凤城双璧嘛,陆翡之和谢眠嘛·”·特意施了易容咒,来买话本子的谢眠:“……”·他猛地回想起今天在藏书阁,那位师弟匆忙将话本子收起来时,他扫到的那个“璧”字。
那位师弟当时的慌乱紧张,也就全都能解释通了··呵,“讲寻宝的”··他只知道几位师妹背地里对他和陆翡之的关系,有些不着边际的猜测,但他解释了几次,不见成效,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斜,也就不再提了。
反正只是小姑娘在心里自己憧憬一番,对他俩也没什么影响··但他完全没想到,外面竟然还有以他俩为主角的话本子看起来还挺热门··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以至于连他们学宫里的师弟都在看·算了。
谢眠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买了书,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谢眠沿着书架扫过去,抽了一个书名上既没有 “双”,也没用“璧”的册子出来。
伙计被口水呛了一下,委婉道:“咳,这个也是讲双璧的,挺出名,但恐怕不是很适合您妹妹看·”·谢眠一怔,低头看——《鹿眠于野》,单看书名,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像是个纯情温柔的故事。
但伙计尴尬又四处乱飞的眼神,给了他某种不好的预感,他掀开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把书合上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谢眠竟然感觉到筋疲力竭,他有气无力道:“我觉得她应该不太喜欢朝凤城双璧,有和他俩无关的那种吗”·伙计有些遗憾:“太可惜了,这可是咱们朝凤城话本圈里,才子最多的一家,写了很多好书的。”
谢眠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干脆让伙计把所有和他俩无关的话本子,都打包了一份带走··回去,陆翡之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拿新做的弹弓,把灵气揉成小团子,打外面的树叶。
见到谢眠回来,他抱怨道:“你去干嘛啦饭点都快过了·”·谢眠看到陆翡之,刚刚才强迫自己忘记的“倾城绝恋”“相识十五年”,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全都哗啦一下松了闸,跑得满脑子都是。
于是他非常冷酷地没收了陆翡之的弹弓:“今天中午没有饭了还有,晚上回你自己那里睡去”·……·赶走了陆翡之,谢眠终于能独占一床。
这本该是个美好而静谧的夜晚,如果不是脑子里有声音不断吵吵的话··除去了“双璧”,话本的数量还是不少·谢眠随手翻了几本,就看不下去了。
他不能理解那些爱啊恨啊,也完全不感兴趣·好在系统似乎对这些爱情故事很感兴趣,自告奋勇要全部看完,把里面靠谱的片段摘出来,念给谢眠听··系统正在他脑海中声情并茂地读着:【大雨倾盆他捧着花,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屋子里的烛火。
雨水不断地从他的脸颊滑落,可他的心上人,却始终没有出来·他的心逐渐像花瓣一样一片片凋零】·大概是今天的事刺激了谢眠,他躺在床上,神色恹恹,一改往日温和的假象,语气挑剔:【塑料假花吧。
青霜花娇贵的要死,别说在大雨里,吹点风可能花瓣儿就掉完了·】·系统第一百次被打断,觉得这种读者简直就是杠精:【主角是个修士,人家可以用灵气护着花啊】·谢眠“呵呵”笑了一声:【用灵气护着花,然后自己站雨里,这是有什么病】·系统简直气死了:【因为他的心上人不是修士,曾经淋着大雨等过他人家这是为了表示歉意你到底有没有听前面的情节啊】·【我听没听不重要。
】谢眠诚恳道,【我只知道,你要是非得让我拿着塑料假花,站在大雨里等陆翡之,你还是把我送回前世的火葬场吧·】·作者有话要说:伙计挥舞小手绢:不入坑吗朝凤城最火“鹿眠”cp,粮超多的哦。
谢眠:呵呵·今天没有饭吃了··陆翡之: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第6章 ·一人一统僵持片刻。
系统才很不情愿道:【可是这个故事真的写的很感人,如果你按照这个故事来做任务的话,一定可以高分通过的·】·谢眠非常谦虚:【不不不不,就按你们的最低通过标准来。
】·系统很失落,它不得不放弃了那本让它如痴如醉的“前期你追我,后期我追你,全程都在赛跑”的“虐恋情深”,怏怏地去看其他本子··第二天早晨,系统原地复活。
它的声音带着矜持和得意:【我昨天特意回去,找同伴开会谈论了一下,发现有一个本子很适合你·】·谢眠早已经不对系统的判断抱有任何希望了·他已经看出来了,系统就喜欢那些看起来就狗血又不切实际的桥段。
·什么大雨天送花啦、因为吵架而迎风吐血,望月流泪啦、放漫天烟火组成你的名字、狂吃没边的飞醋,当众大吼“你爱我还是他”……每一条都突破了谢眠“不想回到火葬场”的底线。
而且,谢眠发自内心地认为,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大家也不会认为他爱慕陆翡之,只会觉得他脑子有病··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如果我现在就开始假装我脑子有病,到时候能顺利地做出这样的举动吗·可陆翡之又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惊吓·系统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我这次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听,过了这个村,你再想让我这么帮你,可就没这个店了。
】·愚蠢的人类,准备回前世的火葬场吧·谢眠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挤出一个微笑:【您请讲·】·系统神神秘秘:【我们昨天晚上,把那一百多册话本都看完了,对其中所有追人的套路进行了总结分析。
发现有一个套路叫做:温水煮青蛙】·系统语气低沉,它大概是个被机械音和任务耽误的朗诵家:【你深深地,爱上了一个人·但你知道,他是一只追求远方、漂泊飞翔、永不为谁下落的无足鸟】·谢眠把这段话和陆翡之联系在一起,竟觉得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不过:【无足鸟什么的,是不是串频道了】·【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系统真是受够他了,决定下次选宿主一定要找个有浪漫细胞的,但现在朗诵还得继续,【于是,你只能将自己变成他身旁的那阵清风……】·谢眠反正已经破罐破摔了,麻木地打断它:【说人话。
】·算了·跟这种完全不知情趣为何物,连话本的美好之处都难以体会的可怜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把上面那句话默念了三遍,终于能做到心平气和,一口气道:【总之就是默默地照顾他帮助他从生活起居到人生梦想事无巨细无微不至以期达到他离开你就浑身不舒服最终顺利上位的目的。
】·谢眠敏锐地眯了一下眼:【这跟我昨天说的有什么区别你当时还说,我这种方式是饲养员·】·【当然有区别】系统严肃道,【两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饲养员是无所求的,最多只想rua他;而温水煮青蛙则是有意识地圈养他。
】·谢眠若有所思:【饲养员是健康科学饲养,而温水煮青蛙,就跟“悄悄地把他喂到三百五十斤,除了我之外没人看得上他”差不多·】·系统:【……差不多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谢眠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多大仇啊·】·【闭嘴】系统生气,【还不是因为你破事多我给你选了那么多路线欢喜冤家勇往直追痴缠虐恋哪一条不是经典你都不肯走害得我回去加班被同伴嘲笑】·【总之,这就是我们选出来的,最不尴尬,最低调的追求方式,已经算给你开后门了。
你要是再不愿意,我就把你送回火葬场·】·【很好·】系统见他不说话,冷酷道,【为了帮助你界定“饲养员”和“煮青蛙”之间的区别,我根据这本被我们一致选出来的经典教材,特意为你制定了一套细分方案。
你只要按照上面的步骤一个一个来,最终按部就班地告白,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第一步每天早晨,到那遥远的山谷,为他亲手摘一束花。
在他还没睡醒的时候,悄悄放在他的门前·】系统开始声情并茂地念书,【不知从何时起,每当他打开房门,都能看到那一捧带着露珠的花朵·送花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不知道这花是谁放在这里的,但花儿的娇艳和空气的芬芳,让他冰冷的脸色逐渐变得柔软而放松。
他不忍心看那花儿在泥土中凋零,插在了房间的花瓶里·】·【每次看到那花儿,他都忍不住猜测,是谁,在暗地里默默地关注他的心情与喜怒哀乐·久而久之,他习惯了每日清晨的花朵,也习惯了憧憬那个送花的人。
有一天,那束花突然没有出现,他本以为自己不在意,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谢眠躺在床上,没有动:【这院子有禁制,只有我和陆翡之能随便进·】·他前脚刚放过去,后脚陆翡之就拿着花来问他了。
系统对这条进行了适当的调整:【那就放到院子门口去·对了·陆翡之喜欢什么花】·谢眠认真回想了一下·陆翡之同学常年热爱苦修和暴力,对花啊草啊,完全没有表露过任何明显喜好。
如果硬要按照既往审美强行判断,大概是,牡丹·……·陆翡之同学信奉“三更灯火五更鸡”的人生信条,通常都会很早起来练功,为了确保能在陆翡之开院门的第一眼就看到花,天还没亮,系统就催促着谢眠去摘花。
好在朝凤城学宫内,就有一座花谷··谢眠被迫早起,脑子里像是有人在弹棉花,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必须亲自摘”,“要精挑细选”,“必须有露珠”“不能后期洒水”。
这就算了,谢眠还得像做贼一样,避开人家花谷里的随从··好不容易赶在陆翡之起床之前摘好了,下面铺着绸子,放在了院门口··系统:【他一定会很惊讶,很感动。
】·谢眠心里“呵呵”了一声,没有说话··……·清晨,陆翡之背过了一轮功法,约莫着谢眠也该起床了,便去开院门··他有点沮丧。
阿眠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变得很暴躁,不让自己去他屋子里睡了··门打开··陆翡之低头,看到了几支牡丹花··这花显然是清晨刚摘下来的,花瓣饱满,上面还滚动着露珠。
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心情很愉快的美··……·确保陆翡之已经看到花了,谢眠才推开房门··陆翡之正坐在院子里,身前摆着那束花,认真地端详着。
系统抑扬顿挫道:【他一定在猜测,是谁,在暗地里默默地关注他的心情与喜怒哀乐】·听到谢眠的声音,陆翡之抬头,高兴道:“阿眠,不知道哪个大傻子把新摘的牡丹落咱们门口了。
我们今天吃牡丹溜鱼片吧”·谢眠神色麻木:【这可不能赖我吧·】·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我选的开文时间不是很好,为了榜单,要到下周四,刚好三万字。
所以必须控制字数·绝对不是因为我短小··第7章 ·陆翡之一连吃了十天的牡丹溜鱼片,第十一天,他终于吃腻了·正好他腿上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打算出趟门,于是飞起一脚,把那挡路的花给踢进了旁边的草丛。
什么插进花瓶,睹物思人,完全不存在·谢眠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有人特意放在门口的·更遑论早起看看,是谁放的了··系统第一招折戟沉沙,消沉了几天。
最后还是决定把“送花”坚持下去,只不过同意谢眠把“陆翡之可能会喜欢的花”,换成了“陆翡之可能会想吃的花”·毕竟只看一眼就扔掉,这也太浪费了。
系统很快又重整旗鼓:【第二步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鉴于这一点谢眠已经做的相当到位了,系统决定加强力度:【一天吃几次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特殊的仪式感人家这个本子写的就很好,你看,白天有事,不一定能次次聚在一起,但可以每天晚上吃宵夜啊】·系统陷入了自己的幻想:【就算陆翡之有事赶不回来,你也要准点给他送过去长此以往,一到这时候他就会想起你,而且习惯了回家吃宵夜,还能有效杜绝他在外面乱搞】·谢眠扶额。
陆翡之在外面乱搞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我倒是不介意每天给他做宵夜·】·反正他们每天都开火,只是改个时间罢了。
谢眠看着身旁正开开心心吃饭的人,眉眼间掠过一丝担忧:【就是我记得他原型是只鸟,天天晚上吃,将来会不会飞不动】·不过,谢眠心想:陆翡之也从来没用过原型。
大概,不担心飞不动吧……·陆翡之的腿养好之后,便不再整日窝在院子里··他虽然之前抱怨了那么一大通,但显然还是把陆岚的话听进去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终日沉迷修行和弓箭,反而开始磨炼近战,经常一白天都混在校场那边。
饭点便顺理成章地推到了晚上··事实证明谢眠对陆翡之的了解非常深刻,陆翡之果然没在意最近的变化·他沉浸在“每天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阿眠还给晚上加餐”的快乐里,很可能自己已经得出了“阿眠最近这么好,一定是心疼我训练太辛苦”的完美解释。
而跟着系统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发现系统那些所谓“温水煮青蛙”的“小心机”,果然完全无法触动陆翡之麻花一样的神经,谢眠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一来,他怕尴尬·这些年,他在两人的关系之中,多少扮演着更可靠的“兄长”角色,若是袒露自己“爱慕”陆翡之,总觉得自己有点像变态;二来,陆翡之是个相当直接纯粹的人,绝不会因为有人爱慕而沾沾自喜,相反,若是他身边在意欣赏的人爱慕他,很可能会给他带来困扰。
谢眠并不愿意因为这个任务,影响到他和陆翡之多年的友情··就这样吧,按照系统的安排,等“追求”的判定一成功,就立刻告白,被拒绝··然后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嗯,只要他坚持不承认,时间久了,陆翡之自己也会相信,当初告白的事只是一场奇怪的幻觉罢了··……·校场内,陆翡之正与人对战··与其他擂台上不断发出的灵力震荡不同,这里的对战沉默而直接,像是很久之前,人与妖还不懂得借用天地间的灵气,所有的战斗只凭借身体的碰撞。
一旦接受了自己在近战上有所缺憾的事实,陆翡之比陆岚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格·他请来的陪练,都是这学宫中顶尖的近战高手,可能境界未必多高深,但对战斗的敏锐和感悟,远非铜人可比。
剑光在眼前绽开如同银花,陆翡之飞快下腰,避开这一击,抬手去扣青年的手腕··今日与他对练的穆飞双,是以速见长的雨燕一族·陆翡之失去了往日身形灵敏的优势,困于方寸,又不肯动用灵力,打得有些辛苦。
他甚至感觉到有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他十六岁那年,有长辈曾建议过他,弓这个东西到底只适合远攻,就算陆翡之再擅长,最好再选一把其他的兵器配合近战··陆翡之却不肯。
他相信手里的武器,就像生命中真正志同道合的知己,只有一个就够了·这世上的兵器根本无强弱之分,既然他选择了弓,一点一点地将其打磨出来,就不会再去羡慕其他武器的优势。
就算有所不足,也应该由他去弥补··况且,阿眠是用刀的·他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并肩战斗··“摘星”内不准联手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何况,阿眠的修行出了问题,这次只是陪他去,并不打算进入摘星。
“铛——”·钟声荡开,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渐渐失去了颜色,变得暗沉··陆翡之的弓与穆飞双的长剑碰撞在一起,一触即分,两人同时收招。
最近陪陆翡之练武的人都知道,陆翡之每天固定这个时辰离开,因为谢眠在家等他吃饭··穆飞双揉了揉自己发青的手腕,有些郁闷:“翡之,你怎么不找阿眠拆招”·他们轮着陪陆翡之打,都觉得很累,真不知道陆翡之怎么做到天天如此的。
陆翡之将凌乱的衣服整理一下,背好他的弓:“阿眠不方便·”·穆飞双不是那些刚入门不久的小孩子,他见过谢眠当初用刀时的惊艳·谢眠最近一年多不再用刀,其实大家也隐约猜出来,谢眠估计是修行出了问题。
见陆翡之不愿说,他也没再多嘴,找其他的同门去了··校场外,穿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正站在绿荫下等人·那少女容貌娇美,神态腼腆,看见陆翡之出来,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和身边搭讪的师兄告别,跑到陆翡之身边:“哥”·陆翡之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离开··在外人看来,这一对兄妹容貌出众,和谐友爱,实在是美好的一幕··走到无人处,陆翡之收起了伪装好的平静,警惕地问:“你来干嘛”·这小丫头- yin -得很,烦人地要命就算了,还是个告状精。
一来准没好事··陆莺抿了抿嘴:“我听说你要出远门·怎么,来看看你不行啊”·陆翡之嗤笑一声:“你能想到来看看我黄鼠狼给鸡拜年吧”·陆莺面无表情:“听说阿眠哥哥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宵夜呢,要不我去蹭饭吧”·陆翡之:“……说吧,要钱还是要别的”·陆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怎么会呢,我不过是想跟我的兄长,分享一个好消息罢了。”
“哥我之前不是写了一个新本子,放到书肆寄卖嘛,我今日收到书肆老板传来的消息,前几天卖出去一本”陆莺大概真的很兴奋,眼睛都是亮闪闪的。
她捏了捏拳头,“这只是开始,以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我写的本子·”·陆翡之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心里很同情那个一时眼瞎,竟然花钱买了他妹妹写的这玩意儿的倒霉蛋。
他不解道:“既然你这么想有人看,为什么不继续用‘柳叶眉’的名号,继续写‘鹿眠’”·“哼·《双璧传》不过是比我写的时候早些,出名了些。
世人愚昧,竟然说我写的《双璧交辉》不如它”陆莺憋着一口气,愤愤又骄傲,“总有一天,我不靠蹭热度,靠我自己,也能真正写出流传于世的故事”·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陆翡之想想之前扫过一眼的“大雨泪奔”,出于兄长的义务,劝了她一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陆莺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天太开心了,决定不跟这只愚蠢的鸟类计较·她强行塞了一个本子给陆翡之:“这是我卖出去的那个本子我不管你要好好看,看在你要参加摘星会的份上,给你宽限到摘星会回来之前,给我写一篇长评”·陆莺笑容温柔:“如果我没有看到长评的话……阿眠哥哥一定不会介意我天天去蹭饭的,对吧”·作者有话要说:陆翡之:我觉得写鹿眠就挺好的。
第8章 ·陆翡之踩着星光,推开院门,看到里面盈盈灯火,袅袅炊烟·他习惯的那个人正站在小厨房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切什么··一天对练后的疲惫,好像都在这一刻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拖沓着步子进去,感觉浑身都僵硬地要命,只好把自己“扑通”一下摔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像只倦极归巢,连羽毛都被恨不得全松散开的大鸟。
谢眠从小厨房里出来,闻到空中隐约漂浮的茶花香:“今日和阿莺一起回来的”·陆莺的衣服爱熏茶花香,香味馥郁,在空中却不长久,如今还留在陆翡之身上,两人应该才刚刚分开。
陆翡之很累,陆翡之不想说话,只哼唧了一声··谢眠摸了摸陆翡之的脑袋:“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请阿莺进来吃东西”·“其实我有邀她,但是她说自己忙于修行,不方便过来。”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谢眠不信,陆翡之嘟囔了一句,“为什么要请她来,又不是给她做的·”·谢眠无奈道:“她比你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家,你干嘛总跟她过不去呢”·他来到朝凤城的时候,陆莺才七岁,这些年下来,也拿陆莺当半个妹妹看。
其实陆翡之和陆莺的感情并不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面就鸡飞狗跳·上次谢眠偶遇陆莺,陆莺撒娇想吃枣泥酥,谢眠就将人带回来了·结果谢眠出去取个食材的功夫,陆翡之就把人给强行绑回了陆莺自己的院子,还把人家的辫子打了个非常非常复杂的结,拴在了床头上。
陆莺最爱惜那头乌黑长发,怕伤了发丝,一直解到半夜才解完,连夜哭着上门告状·谢眠心里一直有些抱歉··“姑娘家姑娘家姑娘家,你就知道姑娘家。”
陆翡之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想姑娘了”·这句话一开始只是顺口而出,但刚说完,陆翡之好像就被自己的猜测给吓着了·他猛地坐起来,很严肃地看着谢眠:“你不许想姑娘啊”·谢眠:“……”·谢眠懒得理他,起身去厨房拿东西。
但陆翡之似乎以为他默认了这件事,追在他后面,喋喋不休:“你想想看那些过去顺利飞升的大能,哪一个是有家室的谈情说爱有什么好无趣的俗世欲望没有意义浪费时间”·“找个姑娘做道侣就更糟糕了她们又麻烦又娇气,而且你能想象吗,她们居然还想让你减少修行和训练,陪她们消磨时间”见谢眠没给他回应,陆翡之越发着急,绞尽脑汁,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去回忆过身边的姑娘们。
突然,他意识到谢眠- xing -子沉静,平常也会对看起来安静乖巧的女孩子更照顾一些,顿时眼睛一亮:“而且她们看似一个个温柔似水,其实都是假的陆莺最讨厌了,还没学会说话就先学会告状装可怜还有我之前见过的那个医修我娘跟我说她- xing -子文静,结果怎么样一言不合就伸手打人”·谢眠推了推不断凑上来,打扰他尝味道的熊孩子。
然后又将蒸着的点心取出来,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熊孩子眼巴巴地从厨房里追到院子里,把人堵在桌子边,非得让谢眠给个答复··谢眠脸上神色平静,但如果站在他对面,就能发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再麻烦再娇气,还能比我们家少爷更麻烦更娇气吗”·陆翡之也好意思说别人。
谢眠想起了他刚救下陆翡之的时候·十二岁的少年一朝落难,后有追兵,晕倒在荒郊野外,可怜兮兮地像只灰头土脸,泥里滚过的鸟,被一时突发善心的人捡回了家。
说起这个,谢眠后面一直很奇怪,陆翡之一直都是个骄傲又爱面子的人,不肯轻易对人示弱·可他刚捡到陆翡之那时候,陆翡之好像特别害怕他·每次谢眠接近他,都感觉他全身的毛都要炸开了,色厉内荏,看起来凶,其实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被子里瑟瑟发抖那种。
谢眠当时还以为他是受过什么虐待,对陌生人有抵触情绪,所以惶恐不安,心中还很是怜爱了一番……·可惜后面大家熟了,就开始暴露本- xing -了,这个我不吃,那个我不穿长得有多好,- xing -子就有多恶劣,就连谢眠这种自认情绪稳定,- xing -格不错的人,每天都有一百次揍熊孩子的冲动。
那可真是麻烦娇气到了极点,一看就缺乏社会的毒打··当然后来谢眠也确实替社会“毒打”了他几顿……·谢眠把跑远了的思绪拉回来,看向眼前虽然长得比自己还高,容貌昳丽,但仍然能看出过去痕迹的青年,无奈又好笑道:“少爷,灶台上还煮着汤呢,您要是不打算吃‘干锅’,能不能先放我过去盛汤”·陆翡之被谢眠一句话噎得半死,等谢眠熄了火,盛好汤,在桌边坐下,才愤愤又委屈地反驳道:“我当初麻烦娇气,你也没迁就我啊,还打我。
可你找个姑娘家,难道你也能打人家吗”·“她们可不像我这么好欺负别说你打她们了,就算她们打了你,”陆翡之似乎对挨了那一巴掌怨念很重,幽幽地看着谢眠,“就连你的爹娘,你最好的兄弟,都替她们说话,觉得你挨打是活该。”
谢眠算是服了他了,终于举手告饶:“我没说要找个姑娘做道侣·”·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陆翡之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那男子呢”·谢眠无语:“也不。
我谁都不找,好了吧”·陆翡之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对嘛谈情说爱完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多少人耽于情爱而遍生忧怖,心魔丛生。
就连我爹娘,他们恩爱情浓,极少争执猜忌,也还是难免耽误修行·”·“阿眠·”陆翡之看着谢眠,天边的星光尽数落在他眼底,映得一双眸子宛如星河,“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飞升,对吧”·谢眠忍不住问了一句:“要是我飞升不了呢”·“一定行啊。”
陆翡之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心,没心没肺,笃定异常·但他很快又警惕地补充了一句,“只要你别一天到晚想着找道侣·”·谢眠:“……吃饭吧。”
我不过是劝你别一天到晚欺负你妹妹,什么时候“一天到晚想着找道侣了”·饭后,陆翡之洗碗归来,谢眠随手扔给他一个红色的穗子。
陆翡之接过那个穗子,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是什么”·是系统所谓的“第三步”——为他做一件贴身带的配饰,倾注你饱满的爱意就算你们不得已分开,也好让他能时时刻刻想起你体会到你对他的牵挂·谢眠平静道:“我打听了一下这次摘星会的事,好像高手不少,为你做了个小玩意儿,里面藏着一道符,有点防护作用。
你系着吧·”·“有点丑·”陆翡之有点嫌弃,但还是系上了,“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作者有话要说:肥之【委屈】:我也是个公主啊·第9章 ·云渺分东西南北中五洲,摘星便在中洲境内,与朝凤城所在的南洲隔着茫茫海域。
御风过去未免太耗体力,众人便乘鸾舟··在其他地界上飞的时候,晚上还能停了舟,住在朝凤城的产业里,到了这大海上,就只能住在舟上了··此次朝凤城学过参加摘星会的人不少,还要加上谢眠这类去凑热闹的,和随行的长老,这云舟便显得不够松快了,少不得有人得两人挤一间房。
原本怎么也轮不着陆翡之挤·但他听到这话,便很自然道:“我与阿眠住一间·”·分房间的那位师兄- xing -格活泼,闻言便挤挤眼道:“这还用说放心吧,便是有那空余的,我也给你俩划在一间里。”
谢眠原本也没在意过这些事·但自从他去了一趟书肆,知道这朝凤城里到处都是他俩的话本,甚至还有那些带点颜色的册子,也不知道多少人看过,如今被人打趣,就难免有些不自在。
他看向陆翡之,温声道:“你到时候要与人比试,路上还是好好休息,我与其他不参加摘星会的师兄弟住一间就好·”·陆翡之在外面倒是很能端架子,皱了皱眉,冷着一张脸:“你能受得了跟别人挤”·谢眠这人看似苦出身,平常又温和好脾气,好像什么条件都能将就,其实很不习惯与其他人太过接近。
之前一次出去除魔,他们一行人被阵法困在了山里,所有的芥子都打不开,众人只能挤在一个山洞里睡觉·谢眠那时候每晚都坚持在洞口守夜··修行者不必像普通人那样依赖饮食睡眠,但长此以往,终究疲惫。
众人都以为谢眠习惯了照顾别人,赞不绝口·唯有陆翡之知道,谢眠是睡不着··后来他去外面陪谢眠,等夜深了,便强行像抱孩子一样,把人搂在怀里,一动也不许他动,要过上好久,谢眠才能闭上眼睡一会儿。
可若是动静稍大一些,立刻就会警惕地醒过来,和平常在家里赖床迷糊的人,完全是两样··若是真的让谢眠与其他人挤一个屋,估计又得整晚整晚地熬着··“我还不知道你吗”他还记得谢眠之前嫌弃他麻烦娇气,又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眠不会下他面子,便趁机报复,“娇气又麻烦。”
谢眠:“……”·有一位师弟见气氛不太对,连忙劝道:“其实房间够的,只有三间房需要两人同住·陆师兄与谢师兄各住一间便好……”·分房间的师兄却没等他劝完,就将手里的那枚写着房号的玉牌丢了出去:“要吵架回屋吵去,我这儿还忙着呢”·陆翡之接过牌子,也没说话,一把扯住谢眠的手腕,转身就走。
谢眠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回头,对被他们打扰的几位同门笑了笑,神色略带歉意··那师弟入学宫的时间比较晚,没怎么接触过他们两个,只听闻陆翡之天之骄子,目下无尘,眼看着也确实脾气不大好。
谢师兄也是好意,想让他好好休息,他便那样恶声恶气··想起刚刚的场景,师弟有些不安,问道:“陆师兄不会跟谢师兄打架吧”·虽然谢师兄与陆翡之齐名,修为应当也不差,但他一看就觉得,谢师兄那样斯文温柔的人,只怕折支花也不舍得的。
遇上那种不讲理的人,肯定会被欺负吧·唐逸然翻了个白眼··他曾经天真无知的时候,也觉得谢眠一看就像个软包子,天天和陆翡之那种小混蛋在一起,估计是个倒霉跟班,少不了受气。
直到几年前,他和好几个同门一起去出任务,其中便有陆翡之与谢眠··他们总算循着线索,找到了那个食心吞魂,已经堕魔的邪修,将其击杀,却被那人临死前的反击困在了深山老林里。
那阵法没什么杀伤力,只能将人困上十几天,灵力无法调动,连身上的芥子都打不开·外面又滴滴答答地一直下雨,七八个年轻人,只好挤在一个小山洞里,等待阵法自然消散。
谢眠觉得这里不安全,坚持要在外守夜··一天夜里,他想着谢眠一直熬着也不是个事,便打算悄悄出来,劝谢眠回去睡一会儿,自己来值夜·结果走到洞口,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今夜雨竟然停了,难得有月光照进来,将洞口映地一片银白··如银月光下,陆翡之席地而坐,靠着山壁·那山壁凹凸不平,又很潮- shi -,唐逸然不用猜,就知道绝对不怎么舒服,但这位平常锦衣玉食,连弓上都要贴金饰的大少爷,却安静地靠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因为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谢眠像是个小孩子,整个人蜷缩在陆翡之身上,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唐逸然一惊,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陆翡之已经转过头来,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和怒意,硬是让唐逸然忍不住退了一步。
唐逸然想到这儿,嘴角又抽了抽··什么嘛,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外面谈情说爱,干嘛那么大火气啧··他瞥了一眼尚且忧心忡忡,有些走神的师弟:“你若敢去再送一个玉牌,让他们分开住。
我敢说,谢眠不会有任何事,你肯定会被陆翡之- she -成筛子·”·“另外,”他看着这位自从谢眠出现,眼珠子就没转开过的小年轻,今日难得有些好心,“外面的人我们不提,只说这朝凤城里,惦记谢眠的不比惦记陆翡之的人少。”
是,可能比起家世,比起修为,谢眠是不如陆翡之·可烈烈骄阳虽然引人追逐爱慕,明月也自有让人倾心之处··“但隔三差五,这朝凤城里就有人找陆翡之示爱。”
虽然大部分只是去了个遗憾,也没抱什么希望·可同理换到谢眠身上,“你见过有人敢去谢眠身边献殷勤吗”·唐逸然语重心长:“陆翡之的脾气,可不像谢眠那么好。”
明月虽好,有恶鹰看护啊··那师弟脸顿时白了一下:“你的意思,谢师兄与陆师兄是……”·唐逸然拍了拍这个小可怜,刚起爱慕之心,就得知对方有主。
虽然是很惨烈,那也比被陆翡之弯弓- she -成筛子强啊:“没事去朝凤城书肆里买本《双璧交辉之我与你相识的十五年》,经过我们考证,大多都是真事·人家俩是同患难共富贵,青梅竹马十五年的交情,别惦记了,啊。”
……·谢眠不知道舟上正有人科普他和陆翡之的“倾城之恋”,他在收拾房间··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但住两个人也不算挤。
谢眠只是在外面有些尴尬,屋子里只剩下他和陆翡之两个,他倒无所谓了,踢了倒在床上的陆翡之一下:“起来,还没换被褥呢·”·陆翡之滚个身,灵活地躲开谢眠踢的那一脚。
谢眠看了一眼陆翡之的腰侧,那里只挂着他常带的一块玉佩:“我给你的穗子呢,你怎么不戴”·谢眠当然不在乎他戴不戴,但陆翡之若是不戴,系统又要开始作妖了。
莫非是嫌丑谢眠可懒得再给他编朵花出来··陆翡之拉开衣襟,那穗子便系在里衣的一枚扣子上,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我戴在里面了。”
还好意思问呢··“你也不找人给上几个防护咒,就这么拿几根绳子随便一拧,就给我了·我戴在外面,就算不弄丢,风吹日晒的,不掉色吗”·只要戴在身上就行。
谢眠把芥子随手丢给他:“我出去找莫夫子问个事,你把屋子收拾了·不准偷懒,被褥,茶具都要换了,知道吗”·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肥吱瞪他只是因为:“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你一出来人又醒了”·诸位,你们叫“肥之”“肥吱”“肥啾”也就算了,叫“肥子”的是什么鬼我们肥吱只是毛有点蓬松而已啊·第10章 ·朝凤城学宫随行的夫子们住在鸾舟的最上层。
谢眠提着一个点心盒子,刚走到莫夫子的房门前,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下去下去,到我坐庄了”·谢眠敲门,应声推开后,发现里面果然挤挤攘攘好几个人。
鸾舟还没来得及飞呢,随行的夫子们已经攒好了局·大家大概准备靠打马吊度过这十几天··他迈步进去,夫子们扫了一眼,立刻投入到下一轮的牌局,眼神狂热,完全看不出平常严肃矜持,仙风道骨的师长模样。
谢眠也习惯这场景了·他把点心取出来,又把桌面上早变温了茶水倒掉,重新用小火煮了新的茶,给他们一杯杯倒上··等茶香在室内散开,那边也刚好结束了这一局。
莫夫子拿起手边的茶盏,再想想自家傻啦吧唧,没有半点眼力见,一打马吊比自己还积极专心的徒弟,不禁悲从中来··勤奋好学又天资聪慧,这就算了,还特别温柔贴心,为啥这样的徒弟我就收不到呢·他看着谢眠的眼神分外慈祥:“阿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谢眠在长辈面前素来人缘极佳,和这些夫子也熟络,并不拘束,笑道:“学生听闻此次摘星会,北洲钟家也要来人。
那位少将军太过神秘,除了十五岁便跃过一众叔伯,继承‘饮雪枪’的陈年旧事,竟再打听不到别的了,学生有些好奇·”·众人便笑起来:“这是替陆家小子打听情报来了。”
其实学宫里的夫子们不是很赞同弟子在参加比试前,过分关注对手的情况·一来,比试又不是填考卷,其间有太多的变化,提前了解未必有多少效果;二来,你不可能每次遇到的对手都是你熟悉的,如果过分依赖之前准备的功课,长此以往,反而容易落入下乘。
但大家都喜欢阿眠··再加上众人也知陆翡之这次准备仓促,鸾舟要在空中漂泊半月之久,也无聊地很,就提点他一下好了··“吃人嘴软啊·”莫夫子看了看那点心,满意地抚了一下长须,“你可曾知饮雪城名号的由来”·“饮雪城在北洲地界的极北之处,茫茫雪原之上,放眼望去,此城如同被冰雪覆盖,故名‘饮雪’。”
谢眠按普遍说法重复了一遍,又紧接着道,“但也有人说,一千年前饮雪城曾叫‘霁风’,诛魔之战时,霁风城突然被大批魔军围攻,当时钟家的主力正领兵支援临川,剩下的兵将却坚决不肯撤离,决心与满城百姓共进退,死战到底。
等援军赶回来,霁风如同被血雨淋过,为纪念当时战死的将士,霁风更名为‘饮血城’·但后来因这名字过于惨痛血腥,渐渐变作了冰雪的‘雪’字。”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这就是了·”莫夫子放下茶杯,与桌面碰出一声闷响,“钟家人擅用□□,灵气刚烈无比,走的便是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路子。
钟恒十五岁就能继承饮雪枪,绝对不容小觑·若是两人的距离在一百步开外,翡之的胜算绝对更高,但若是当面碰上……”·莫夫子对谢眠露出一个“我们都懂”的笑容。
谢眠点点头,又问起别人,每一句都细心地记下··“对了,这次云家也要去人·”最后的时候,莫夫子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皱了皱眉·他面色不太好,像是不快,又像是忌讳,“让陆家小子离云家人远点。”
谢眠一怔:“中洲云家”·此界名为云渺,姓云的人家不要太多,但说起中洲云家,便只能是那一户了,也可以说,是“皇族云家”。
云渺有人妖魔三族,分灵浊二气·灵由天生,浊从心起·修灵得道,染浊堕魔··千年前人妖两族战乱不断,民不聊生,由此浊气大盛,邪魔频出,更孕出一位举世难见的魔主,云渺尸横遍野。
中州云氏有子名琅,得世间人杰妖雄共奉为首,掀起“诛魔之战”,数载出生入死,终击溃魔军,斩杀魔主于剑下·云琅当场破境,成为云渺得道飞升第一人。
飞升之际降下甘霖,度化世间万千浊气··后来,云琅之子在众将领的拥护之下,建立云朝,坐镇中洲·而追随云氏的十二位将领,则建立了十二座城池,分布于四洲,从此人与妖握手言和,天下大治。
但一千年过去,又陆续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虽然云家仍是云渺第一世家,中洲在其掌控之下,各城也愿意给云朝些面子,但当年十二城共同听令于云朝的强盛过去,早已不在了。
云家向来神秘,但也未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谢眠有些不能理解莫夫子此刻的态度··但莫夫子没再多说,下了逐客令··谢眠离开后,莫夫子丢了块点心进嘴里,忍不住第一万次兴起了挖人的念头:“你说,阿眠现在刀路也走得不顺,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路子阿眠一看就跟我一样,是个斯文人,跟我学画不好吗以画怡情,由情入道。
多合适啊”·“哼,跟你学打马吊吧”旁边有人跟他呛声,“既然要换路子,何不跟我学剑君子之器,与刀法路子差别不像画那么大,又比刀更内敛,不是更合适吗”·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有胆量,这话当着城主的面说去,看城主会不会提刀砍你们。”
得亏人家阿眠不想换,要不然那边还没决定呢,这边学宫里先因为这个打起来了··莫夫子还有些不死心,愤愤地感慨道:“就算不是她徒弟,不也是她儿婿吗有什么区别何必两边都要占了呢也就是老夫没有个漂亮儿子”·……·陆翡之不喜欢干活,但是谢眠走前发了话,他还真不敢置若罔闻,又磨磨蹭蹭地躺了会儿,才爬起来收拾。
被褥枕头、茶具桌布,还有阿眠喜欢的熏香·对了,还得用屏风把屋子隔成内外两间,以免又有不识相的讨厌鬼上门找阿眠··一一都布置好了,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连鸾舟都升起来好一会儿了,谢眠还没回来。
也不知是去问什么了,要这么久·陆翡之倒也不着急,反正等到了宵夜时间,阿眠总会回来的··百无聊赖,陆翡之瘫在床上,突然想起来了陆莺给他的那个话本。
唉··陆莺不知道何时有了这么个写话本子的喜好,就开始折腾她唯一的兄长·陆翡之当初一时不慎,将陆莺的头发绑在床头上,就此被陆莺抓住了把柄。
如果他拒绝替陆莺看本子,陆莺就会威胁去找阿眠蹭饭告状,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一开始还好,陆莺写他和谢眠的事,陆翡之还有点兴趣,顺便给她讲讲他与阿眠肝胆相照的往事,指出来哪里有错处。
但后来,陆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坚决不肯再写鹿眠相关的本子··她那些所谓的“自己想出来的本子”,在陆翡之看来,完全是伤春悲秋,没事找事。
他一点也不想看·但是又迫于陆莺的- yín -威,不得不忍辱负重,备受折磨··算了,早晚都得有这一遭··陆翡之叹了一口气,打开了第一页。
讲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但是另一个人身份高贵,- xing -格冷清,难以接近,更别说攀折·那人就千方百计地接近他,先成了他的朋友··搞什么,又是这种情情爱爱,有这时间多练练功不好吗·陆翡之一边吐槽,一边向后翻。
后面写到了,那人为了追求心上人,每天清晨都在心上人的门前放一束花,但是又不露面,希望能引起心上人的猜测和憧憬··陆翡之还没意识到什么,他觉得这行为太傻缺了。
放花还不如放点烤鱼呢·每天修行都累得要死,哪个人会天天闲到去琢磨,是谁给我门前放了花·陆翡之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到了,那人为了让心上人习惯他的存在,每天都会在戌时,给心上人做宵夜吃。
他点了点头,觉得这书写得还算有点道理:戌时确实是个吃宵夜的好时辰··再然后,他看到了,那人亲手编了一个穗子,找借口送给了心上人,让心上人日日佩戴,好能随时想起他来。
陆翡之脸上的表情终于慢慢凝固了··作者有话要说:谢.倍受长辈喜爱.最佳女婿儿婿人选.眠·啊,没错,攻略就是妹妹写的··我真是个迟到大王,嘤。
第11章 ·谢眠是赶着点回来的·在这鸾舟上,肯定不像在家中那么方便,但是陆翡之又不喜欢吃那种提前做好的点心,谢眠只能借用了一下鸾舟上的厨房··屋子里没亮灯,也没有任何动静。
谢眠还以为陆翡之出去了呢,结果一推门,就看到陆翡之正呆呆地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推门的动静并不大,陆翡之却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几乎弹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谢眠,眼睛瞪得溜圆,可能是刚刚在床上打过滚,头发也跑出来几缕,乱糟糟的。
整个人看上去呆的要命··谢眠想起同门中对陆翡之的评价——“宛如曦日,气宇不凡”,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又怎么了”·一副大惊失色,仿佛世界观被悍然重洗的模样。
·黑暗之中,陆翡之的脑子里轰然一片·但对这种事,向来信奉“有什么说什么”,从不知道委婉为何物的陆翡之,却醍醐灌顶般明白了什么叫“不能轻举妄动”。
他仓皇地看了一眼谢眠,发现谢眠并没有盯着他看,稍松了一口气,随便想了个借口:“啊,我刚刚睡了一会儿,好像梦到了什么,什么奇怪的事·”·谢眠将灯点燃,啼笑皆非:“多大人了。”
说出去也是四海皆知的青年才俊,还害怕做恶梦··谢眠顺着光看过去,发现陆翡之好像真的吓得不轻·他脸通红,还出了一些汗,几根发丝黏在脸上,眼睛黑白分明又带着迷茫,映在夜晚暖色的烛光下,有种惊人的旖旎艳色。
可惜这间屋子里唯一能看到这一幕的人,对他的美色自带免疫功能··谢眠这下真有点担心了,他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陆翡之的额头:“你不舒服吗”·平常他俩搂着睡也是有的,陆翡之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对他而言,谢眠的身体和他自己的没什么区别,他们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手足。
但这一刻,那只手贴在他额上,陆翡之才深刻地意识到:不一样啊太不一样了·谢眠向来体温低一些,手虽然带一点刀茧,但仍然很柔软,像是一块微凉的软玉。
如今放在他热到快冒烟的额头上,陆翡之感觉一阵麻意从他们接触的皮肤那里,一直钻进了他的天灵盖··陆翡之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僵硬地像是木头,唯有心,跳如擂鼓。
他慌里慌张地想起自己之前打算好的试探,结结巴巴道:“阿眠,你,你今天回来地有些晚了,都过了戌时了吧”·谢眠下意识回答道:“没过啊。
我看着时辰回来的·”·才刚到戌时,系统就开始拼命催了·若真的过了时辰,系统还不得当场表演个“炸锅”·陆翡之脸色微变,睁大了眼,看上去- shi -漉漉的,像个茫然无措的幼崽。
看在谢眠眼里,就像是陆翡之不舒服,他却一直不回来,而有些委屈·这实在像是陆翡之能做出来的事·所以谢眠完全没起什么怀疑·他已经开始回想,在他下午离开房间时,陆翡之明明还一切如常。
这么短的时间,会出什么事·修行到了这一步,什么着凉发烧,已经极少出现了··谢眠看着陆翡之通红的脸,心中突然一惊:不会是他下午独自一人在屋内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吧·谢眠极力回想着走火入魔的征兆,想起之前夫子们课上讲过,“很多坐火入魔的人,在修行之中出了岔子,看到种种幻象,都会以为是做梦,但你问他做了什么梦,却又说不出来”,便问道:“翡之,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梦吗”·陆翡之脸涨红,看了谢眠一眼,飞快地摇头:“记不得了。”
谢眠顿时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急促道:“我去请夫子们过来看看·”·陆翡之连忙拉住了谢眠的衣袖·他知道自己没事,也不想让一群人进房间围观自己:“不用,我只是开着窗睡了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走火入魔是件非常私人,没有太多参考依据的事,每个修士可能都不一样·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如果对方没有发现自己走火入魔了,绝对不能拆穿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谢眠的后背瞬间就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但谢眠的段位实在比陆翡之强太多了·他不动声色,只是声音温柔了好几度,像哄孩子一样:“我今天做了鱼丸面,翡之吃一点,好不好”·陆翡之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我今天能不吃吗”·系统当然要求【不能】,但谢眠现在也不在乎它说什么了,他只是心里更沉了几分。
除了最初相识的时候,陆翡之折腾了两天·这么多年下来,什么时候见过陆翡之不肯吃他做的饭·真的太反常了··谢眠这下都有点装不下去了,他勉强笑了笑:“你不想吃这个,我再去给你做别的。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陆翡之的心也砰砰直跳··就算这样,阿眠也希望我能在戌时吃宵夜·所以那个话本上写的,果然是真的吗阿眠是真的,真的爱慕我吗·陆翡之对如何“解决”旁人的爱慕,其实已经非常熟练了。
他本想狠狠心,坚决不吃,以示自己拒绝被“驯养”的态度但他发现,谢眠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波动··其实换做平常,谢眠那点不经意的情绪泄露,根本不会引起陆翡之的任何注意。
但此刻,陆翡之所有的注意力都紧紧放在谢眠身上·他很自然地捕捉到了谢眠笑容下的苦涩和勉强,心想:我不肯吃,阿眠这么伤心吗·陆翡之坐起来,神色凝重,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妥协一般:“那我还是吃吧。”
“不想吃就不吃”谢眠往常倒是信奉“孩子不能惯,做什么吃什么”的原则,但现在却一点都不敢勉强他,柔声道,“你今天想不想吃烤鱼,我去给你做。”
陆翡之酷爱吃鱼,尤其是烤鱼,放特别多辣的那种,但是他嗓子又不太好,听说幼年吃多了辣导致的·作为以歌声闻名的鸟族一员,他竟然唱歌跑调所以谢眠平常不太给他做。
陆翡之劝他别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呃,如果是烤鱼的话……·陆翡之乖巧地点点头:“好·我等着你·”·谢眠其实根本不是去做饭,他出了门就开始往顶层跑。
好在夫子们打马吊不分日夜,还没有散去·他敲开门:“夫子我发现翡之不太对”·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素来稳重,很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潜质,他此刻气喘吁吁,声音颤抖,脸都是惨白的,顿时吓坏了一众人。
大家马吊也不打了,立刻将人迎进来,问发生了什么··谢眠将今晚的事详细讲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脸色通红、神情迷茫、行为反常”·谢眠哑着嗓子:“我说请夫子们来看看,他不肯。
我是借口去做饭出来的·”·众人对视了一番,面色都凝重起来:“这个表现,确实很像·”·“走火入魔的人大多非常警惕多疑,等闲不肯叫其他人近身,便是同处一室也会觉得不安,容易攻击对方。”
谢眠想了想:“我刚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他倒没抗拒·”·只是看上去很不自在··莫夫子摸了摸胡子:“你与他关系非同一般,他自然信你。
但我们就不一样了·”·“翡之向来好强,会不会是这次摘星会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岑夫子问谢眠,“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主意,非得这次去参加吗”·谢眠摇头,非常后悔自己当初没坚持问一下:“我不知道。
他不说,我也没问·”·走火入魔这种事,后果有大有小,难以预料,更得慎重··“既然他说了不让,我们今夜便不能过去,以免刺激到他·”莫夫子安慰了谢眠一番,“既然看上去没有到处攻击的意思,应该不怎么严重。
你先回去哄着他,若他有什么要求,不过分的,都顺着他·也不要表现得太异样,尽量像往常一样·自己多要小心·我们明日一早,便找借口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啊,你们想多了,他俩没在一个频道上··第12章 ·谢眠匆匆忙忙离开后,陆翡之回过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看的那个话本子,还随手扔在床的里侧。
只不过被扯出来的被褥,盖住了大半··他心中一惊:阿眠应该没看到吧·陆翡之胆战心惊地将书收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这件事细论起来,明明应该是阿眠比较亏心啊大家说好了谁也不找道侣,好好修行,一起飞升,你却都没跟我商量,就擅自,擅自爱慕我,还背地里玩“水滴石穿”那一套。
作为被穿的那块石头,明明应该是我理直气壮,直接把书摔到他脸上,让他给我个解释·解释不出来至少也要冷战三天,再逼迫他发誓日后不准赖床,每日卯时起床练功,不许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是我这么心虚呢·陆翡之自从得出了“阿眠可能爱慕我”这个结论后,就处于一种眼前一切飞速旋转,世事大梦一场,完全没有真实感的虚无状态。
直到现在,他终于冷静了一些,很快为自己心里的“野鹿乱撞”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话本子上写的,也可能不是真的··毕竟在陆莺的逼迫下,他也算是看过不少本子,除了她写的那本《十五年》,勉强算是依照了他和阿眠相识相处的经历,其他的本子上的很多事,显然都是无稽之谈。
比如说话本上动不动就因为感情不顺而寻死觅活,而他却从未听说过谁因为找不到合心意的道侣,就想不开的·而且以他对周围环境的了解,就算真有这么个事,只怕在那人的心上人幡然悔悟之前,寻死的人就先被爹娘师父给打成半死了。
而且阿眠与他的相处,也不是完全和这本子上一致的··比如说这头一条,就对不上··虽然他对自己十一岁时的容貌气度也很有自信,但阿眠应该不太可能对十一岁的他一见钟情吧……·而且阿眠之前对他也完全不像是话本里面那样“百依百顺”,反而还很严厉。
他就想吃个辣一些的烤鱼而已,都被管得死死的,寻常吃不到··唱歌跑调怎么了,谁规定鸟族就不能跑调了·鸟族化形后,有很多种交流的方式,唱歌也就变成了个鸟喜好,不再像原本那么重要。
唯有在求偶时,还保留着化作原形,以歌定情的习俗·可他又不打算求偶··等等难道阿眠管着我不让我吃烤鱼,是希望我向他求偶吗·陆翡之攥紧了手底下的被子,觉得自己有点紧张,刚刚才褪下去的热意又涌到脸上来了。
他下了床,跑到桌边,提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冷茶··不,不行啊·其实严格来说,我还没到鸟族的求偶期·而且我的原形也不能让阿眠看到。
如果他还记得当初的事,认出来那只鸟是我,也太丢脸了……·不对,我没打算求偶呀·但是不求偶,阿眠怎么办,会不会很失望·陆翡之想了一大堆,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脑子比之前还晕。
谢眠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陆翡之光着脚站在地上,原本好端端摆在桌上的茶壶,此刻被扔在地上,壶盖都摔开了,桌子也歪了不少··谢眠原本还幻想着,陆翡之可能真的只是做了个噩梦,这么长时间,已经平复好了。
但此刻希望彻底破灭了,他心里像是被塞了个秤砣,无限地向下坠去,可面上却还得装得平常一样:“不是说想吃烤鱼吗把桌子摆好·”·陆翡之生平第一次,觉得连谢眠做的烤鱼,都食之无味。
他麻木地嚼了几下,看到上面洒着的大片辣椒,激灵了一下,突然放下了筷子··谢眠看似在一旁忙自己的事,其实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立刻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难道是放的辣还不够多·陆翡之觉得自己脸都快冒烟了,支支吾吾道:“对嗓子不好。”
其实这事实在作得很·之前谢眠煮了鱼丸面,他不肯吃;谢眠又不辞辛苦,按他往日的口味去做了烤鱼,他刚吃了两口,又嫌伤嗓子·若是往日,谢眠大概就准备收拾他了。
所以陆翡之脱口而出那句话后,就如临大敌地看着谢眠··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看陆翡之突然紧张起来,想到夫子们说的“走火入魔之人行为态度反复无常,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怀疑和不安”,于是笑道:“那就放着吧。”
反倒是陆翡之,见谢眠不生气,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该浪费谢眠的心意,重新拿起了筷子:“我的意思是,下次别放辣了·”·果然反复无常啊。
但比起夫子们举例的“比如本来好好说这话,却突然翻脸把人杀了”之类的反复无常,陆翡之一会儿吃一会儿不吃,简直像个小朋友··谢眠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提着的心,慢慢就放松了许多。
他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托着腮,看陆翡之吃饭··其实,翡之这样的人,就算真走火入魔了,也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吧··陆翡之感觉到他的视线,动作越来越僵硬,连筷子都自己打自己的腿,一时没注意,就把辣椒籽儿吸进了嗓子里,顿时又痒又辣,眼泪都呛出来一点。
他手忙脚乱地想倒水,却发现茶壶刚被他丢到地上去了··谢眠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陆翡之可怜巴巴又悲愤欲绝地看着他·太过分了我才不要对这样的人求偶·谢眠一边笑,一边很有经验地取出一枚入口即化的灵果,掰开陆翡之的下巴塞进去。
·陆翡之含着那口冰泉,蔫蔫地趴在桌上··谢眠伸了伸懒腰,去整理被陆翡之滚得乱七八糟的床铺:“别趴着了·吃完了就把桌子收拾了,早点上床睡觉。”
陆翡之猛地坐直身体:“上,上床睡觉”·谢眠听出了其中暗藏的惊恐,回头,挑眉:“不然呢你打算在那里趴着过夜吗还是我给你像小龙女一样栓跟绳儿”·谢眠知道不能给陆翡之太多压力,于是也没等陆翡之回答,只自顾自熄了灯,躺好。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过了一会儿,慢慢有人走到了床边··那人推了推他:“你去里面睡·”·谢眠假装自己睡着了,不动··陆翡之知道他认床,现在换了屋,绝对不可能这么快睡着,于是委屈道:“往日都是我睡外面。”
确实是·但谢眠有点怕陆翡之情绪不稳定,半夜跑出去··虽然夫子们说让他尽量不要激怒陆翡之,但他觉得,陆翡之面对他脾气还不错,不必太过顺着,倒显得刻意。
谢眠坚决不动,陆翡之和他在黑暗中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他绕到另一边,爬到里面去躺下·这床不如谢眠屋子里那张大,尽管陆翡之有刻意把手脚放规矩,两人还是距离亲近,几乎是肩并着肩。
陆翡之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传来的温暖·他咬了咬嘴唇··如果阿眠爱慕我,我是不是不该和阿眠睡一张床了·这岂不是占了阿眠的便宜·但如果这样计较的话,我岂不是也不能和阿眠住一间屋子、要求阿眠每日陪我练弓、和阿眠勾肩搭背了……·陆翡之正胡思乱想,突然,旁边的人撑着身体,朝他俯身过来。
谢眠身上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将他整个笼罩在里面·陆翡之顿时后脊柱一麻,如果他现在是原形,可能整个球都要因为毛炸开而蓬松一圈··谢眠给他盖上了被子:“不是说下午睡着的时候吹了风吗”·虽然觉得吹风着凉肯定是假的,但还是盖着被子吧。
陆翡之脑子里的弦儿“咯嘣”一声断了,所有的顾虑和猜测都在那一阵气息中化作青烟,从耳朵里飘了出去·他只记得一件事,呆呆地问:“小龙女是谁”·谢眠给他掖好了被子,随口敷衍道:“是位喜欢睡绳子的仙女。”
陆翡之立刻忘了其他的事,下意识警惕起来:“什么仙女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么个人”·谢眠只好为自己的一时口误而付出代价,无奈道:“我只是从什么地方听了一耳朵,并不认识。”
“听了一耳朵你就记住了”·还记得她喜欢睡绳子·陆翡之顿时觉得不太妙:“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准想姑娘吗”·谢眠:“……”·他心想:他觉得他平日里挺清心寡欲,心无杂念的啊,怎么在陆翡之心里,连走火入魔了,都不忘担心他要去找姑娘做道侣·“我记得我记得,做梦都不敢忘。”
谢眠努力告诫自己,现在非常时期,不能拍陆翡之的脑门·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睡你的觉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担心爹找后妈呢。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问题来了:肥吱,明明是他“爱慕”你,你怎么觉得是你占他便宜呢·第13章 ·换了屋子,心里又装着事,谢眠早早便醒了。
他睁开眼,非常意外地发现,他竟然还睡在原处,而陆翡之也乖乖地待在另一边·两人各占一方,秋毫无犯··这实在是件稀奇事··说起来,为什么谢眠总是睡在里侧,就要提起一段悲惨往事。
两人刚开始在一张床上睡的时候,谢眠自觉是兄长,当然要睡在外侧,以方便照顾受伤的小朋友·那会儿还好,小朋友虽然睡相霸道了一点,但毕竟不多大,还能凑活。
随着小朋友迎风猛长,很快长成了华彩夺目的青年,睡相差的威力也不可再同日而语··谢眠连续三天被陆翡之挤地半夜从床上滚下去,第四天,就很自觉地搬着枕头去了里面。
反正里侧靠着墙,随便他挤好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叠在墙角睡··谢眠起身的动静很轻,但陆翡之根本就没睡,自然立刻就听到了·但他又坚持躺了一会儿,才假装悠悠转醒。
陆翡之一夜没睡··闭上眼就是话本里各种“牵肠挂肚”“寤寐思服”“黯然神伤”的场景,还全都替换成了阿眠的脸·好不容易把这些念头挥散,睁开眼,发现人就睡在他旁边,近到能看清谢眠的每一根眼睫。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陆翡之整个晚上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滚到谢眠身边,把人给冒犯了·简直是又紧张又焦虑又疲惫,堪比受刑··于是谢眠看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睡了一夜的陆翡之,并不精神奕奕,反而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角都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红。
谢眠心中微凛: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谢眠正想着该怎么把人骗出去,便听到了敲门声··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玉兰色衫子的青年,文雅端秀,宛如青玉。
谢眠一眼便看出是昨日见过的师弟,笑着打招呼:“岑师弟早·”·岑羽昨日听了唐逸然的劝告,回去想了很久·他并不惧怕陆翡之,但既然爱慕之人已有了恩爱甚笃的心上人,他也不屑于为一己私心,做出觊觎他人爱侣的龌龊事。
他本已下定决心,从此与谢眠保持距离,不给他带去困扰,也斩断自己心中妄想··但今日通知讲学事宜,偏偏是他被分到了这一层··岑羽垂下眼睫,避开和谢眠的眼神对视:“谢师兄早。
夫子们传信,将底层的厅堂布置成了课室,要大家每日辰时到课室温书,几位夫子会在台上答疑解惑·请师兄们按时过去·”·谢眠心知是夫子们想出来的套路,但仍表现地有些惊讶,问道:“昨日还不曾听说这件事”·岑羽虽然理智上想明白了,但还是忍不住,因为能多和心上人说了几句话,心生雀跃,委婉道:“夫子们昨日夜里出来巡视,抓到两位师兄在屋内饮酒。
回去商议后,便传出此讯·”·两人正说着话,里面传来脚步声··谢眠下意识回头看,微微皱起了眉··陆翡之是含着金汤匙出身,虽然过了两年苦日子,还是改不了大少爷的脾- xing -。
他不习惯用清洁咒,每日要沐浴更衣,芥子里的新衣服能堆成山··陆翡之今日选的衣服繁复了些,扣子不好系,他在这方面也没什么耐心,一时没留意,竟系错了一颗。
谢眠却与他截然相反,衣衫可以简单朴素,但必须干净整洁,看到这一幕就非常难受··岑羽没往里看,他只是看着谢眠··谢眠平日里像是一汪静湖,无波无痕,宛若琉璃,但是这一刻,这潭水突然被风激起涟漪,可能不复之前那么温柔,但唯有这波痕,是鲜活又生动的。
谢眠对他礼貌地道谢,告别,便转身向陆翡之走去··岑羽步子微顿,余光看着谢眠很自然地揪住陆翡之的衣领,一边帮他把扣子改过来,一边训他:“六岁的小孩子都不会犯这种错”·那传闻中- xing -情桀骜,目下无尘的陆翡之,就这么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被他训。
岑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启步离开了··……·其实夫子们搞这么一出,也不完全是为了陆翡之··昨夜他们听完谢眠所讲,心中有点担心,便停了马吊,出门巡查一番,然后就抓到了两个饮酒的,三个看风月话本的,还有打马吊、投壶者若干。
朝凤城学宫内风气向来自由松散,除了每日的功课之外,倒不拘着学生不准玩乐,但毕竟这次一去就是几个月··那些已经过了结业资格,去参加摘星会的学生也就罢了。
这舟上还有一路随行,安排后勤和其他琐事的年轻弟子,若是被带的松散了,回去也不好交代··这才有了每日的自习课··谢眠一开始还担心陆翡之不愿去。
学宫过去也有过这样的规矩,但陆翡之一向嗤之以鼻,觉得是浪费时间·谁知这次陆翡之很配合,每日天亮便去,夜深才归,可以说非常努力用功了··几位师长在台上端坐,隐晦地观察了好几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
陆翡之确实经常冷着一张脸,不怎么跟身边人说话,但他平常也这幅德行,实在不能赖到人家“走火入魔”身上··莫夫子又借口为其他弟子示范,与陆翡之过了几招,发现陆翡之动用灵力时,神魂稳定,气息平和,再正常不过了,甚至隐约还有节节上升的迹象。
但阿眠也不太可能撒谎啊··还是岑夫子最先看出来,私下问另外几人:“你们发现没他好像只在和阿眠接触的时候,表现地不对劲。”
他这么一说,几人将注意力放到两人的相处上,顿时发现了微妙之处··陆翡之这人的- xing -格表现地相当两极分化·他并不算沉默寡言,只是对他不感兴趣的话题,不感兴趣的人,都表现地相当冷淡;而在熟悉亲密的人面前,却直接坦率。
谢眠对他而言,更是人尽皆知,头一份的不一般··如果说陆翡之在谁身边最随意自在,只怕连他的父母妹妹,都远不如谢眠··这几天里,他与谢眠仍同坐一张长桌。
但谢眠一靠近他,比如说越过他取一根笔,或是拍一下他的肩膀,明明都是过去很平常的动作,陆翡之却会变得一僵·有时候,他还会刻意无视谢眠的视线或碰触··岑夫子想想,以多年的教学经验,觉得怎么有点像是十三四的小孩子情窦初开,面对暗恋的心上人·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俩都好上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倒是莫夫子突然揪了一下胡子:“你们说,会不会是小两口闹别扭,他装走火入魔,故意吓唬阿眠”·众人顿时“嘶”了一声:“好歹也二十六了,应该不能这么,那什么吧”·但大家毕竟也是看着陆翡之长大的,仔细想想,还真觉得陆翡之干出来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大家都是长辈,也不太好掺和人家小道侣之间的恩恩怨怨,确定了陆翡之没什么危险,便告诉谢眠:“我们并未看出什么异样来,应当不是修行出了岔子。”
谢眠却真真切切地能感觉到,陆翡之和往日有很大不同·虽然听说不是走火入魔,心中稍有宽慰,但眉间的担忧仍未散··“既然不是修行上的问题,应该就无大碍。
是不是翡之不适应舟上的日子要不这样,”莫夫子到底心疼自己的好学生,隐晦地提点道,“明日便到雁丘岛,鸾舟会停下来休整一天·你带着翡之下去转转吧。”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小道侣约约会,把话说开,不就好了吗·谢眠也无他法,回到房中,发现陆翡之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幕发呆··他心想:翡之也确实是上了舟,才开始不对劲的。
莫非真的是鸟族天- xing -,不耐烦拘束于这狭窄舟上吗·谢眠摸了摸陆翡之的脑袋,注意到陆翡之眼神的躲闪,柔声道:“莫夫子说明日到雁丘岛,鸾舟要停泊一日,我们下去走走”·这个提议非常寻常合理,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鸾舟的速度极快,修士一旦离舟,便很难再追上·大家都在这舟上憋了好几天,明日肯定都会下去散心··但陆翡之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声。
雁,雁丘岛不就是那个传说中因一只大雁为爱侣殉情而得名的鸟族道侣必去的定情圣地吗·作者有话要说:夫子们:他们不是早就老夫老妻了吗·谢眠:陆翡之没有情窦这个东西·第14章 ·鸾舟落在雁丘岛时,已经入夜。
岛主早已安排好了房间,只等诸人住下··为众人引路的婢女- xing -子活泼可人,离去之前笑道:“诸位贵客来得巧,今晚岛上刚好有一月一度的夜市·虽不如大城池般繁华多样,倒也别有几分我们这里的意趣。
贵客们若感兴趣,不妨去瞧瞧·”·朝凤城虽说并不排外,兼容并包,但终究还是鸟族的地盘·雁丘岛的大名自然人尽皆知·知晓赶上了夜市,本来因为数日漂泊而稍显疲惫的众人,顿时精神一震。
咳,虽说这舟上没几对正经道侣,但单身的鸟可以出去碰碰运气;已有道侣但未在身边的人,也可以买点雁丘岛上的特产啊··谢眠本没想凑这个热闹,但他煮个茶的功夫,发现陆翡之已经换好了衣裳。
好一身讲究,鲛绡金纹,玉带珠冠,便是立马代表朝凤城去参加个什么云渺第一盛典,也绝对不丢排场·若是这雁丘岛上有靠打劫发家致富的,头一个就得找上他。
谢眠心想:果然是在舟上憋坏了,以往陆翡之对逛夜市这种事,可从来提不起兴趣··两人住在靠里的院子,并肩向外走,接连遇到好几拨出门逛街的同窗,甚至他还看到了夫子们的身影。
·谢眠作为一个纯种的人族,终于对雁丘岛在鸟族中的崇高地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们借住的别院,在雁丘岛唯一的一座山上,出了院门,山下的景色便一览无遗。
那位介绍雁丘岛的姑娘实在是太谦虚了··明明是夜里,山下却被灯火映地一片华彩,犹如万点繁星,只不过此处不是天上冷冷清清的星河,而是充斥着欢声笑语的人间。
夜市上人流如织,与其他地方的夜市相比,这里显然暧昧气氛更浓,到处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时不时有人牵着手走过,好像空气里流淌着蜜··鸟族喜华丽多彩,夜市也完美保持着这样的风格。
陆翡之在一个卖珠子的小摊前停了下来,虽然看起来一副“只是随便看看,啧,颜色一般”的模样,但谢眠还是很自觉地做好了掏钱的准备··街边有小贩见谢眠闲站着,招呼他:“这位公子,买根红绳吧”·谢眠笑着摇头。
他确实看到有不少同行的人用一根红绳系着彼此的手腕,但红绳这种东西,又在这样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意义就很明显了··他和陆翡之并不是需要绑红绳的关系··小贩笑眯眯:“我可是在这里卖了几十年的红绳了,从来没听说过谁在我们家买了红绳,后面断了的。”
陆翡之已经飞快地做好了“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要”的决定,将所有瞧上眼的珠子都收入囊中,就听到了有人找谢眠推销红绳··他立刻双眼微眯:“我们不要”·谢眠也笑着拒绝了:“我们确实不用。”
小贩倒也不是非得卖给他俩,只是好心提醒:“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啊,你们还要往里去吧越是往里走,越是挤挤攘攘·若不用什么东西连着,很容易走散的。”
陆翡之才不呢·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这小贩,立刻拽着谢眠的衣袖离开了··他,他还没想好呢绝对不能给阿眠这样的暗示·小贩看着这俩人离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瞧着挺有钱的年轻人,怎么搞对象的时候这么抠门·陆翡之离开了好一会儿,背后竖起的汗毛,都慢慢平复下来,才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地好像不太好,像是急着跟谢眠撇清关系似得。
他偷偷看了眼谢眠的脸色,试图弥补:“如果到时候很挤,我们就拉着手,不会走散的·”·谢眠根本没在意这件事,他兴致勃勃地看沿途的花灯··这里的人真的很会做生意。
他们没走多远,又被拦下了··那是一人一鸟,两个都是小孩子·胖乎乎的小喜鹊叼着一个篮子,里面都是花·丁点大的小孩子则负责寻找买花人。
小孩子一开始明显是冲着陆翡之去的,因为陆翡之看上去实在非常有钱,但他走到近前,看了一眼陆翡之拽拽的表情,立刻一个哆嗦,脚下意识转弯,停在了谢眠面前··谢眠低头,发现是个三头身,于是蹲下来,声音温柔:“怎么啦”·小孩子呆了一下。
这个哥哥,太好看了,虽然他身边的哥哥也好漂亮,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三头身好不容易从美色漩涡中挣扎出来,背着手小声道:“哥哥,你不给身边这位漂亮哥哥买束花吗”·一人一鸟,都是胖乎乎的,歪着脑子,黑乎乎的眼睛,特别专注地看着他。
这么小,就要出来卖萌养家啊··谢眠付了钱,从篮子里面随手取了一束花··小孩子高兴起来:“哥哥心想事成啊·”·身边的小喜鹊也跟着叽叽喳喳。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忍俊不禁,他看着一人一鸟慢悠悠跑去找下一个客户,自己拿着那束花,继续往前走··不过,有个困惑从谢眠脑中一闪而过:一般这种情况,不是都祝“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吗,怎么会是“心想事成”·可能是小孩子记错词了吧。
谢眠没再想,陆翡之的指甲却快要掐进手心里去了··其实他知道,谢眠买花可能只是因为,那两个小家伙萌萌的,又会卖乖又会装可怜·谢眠从来就这样,吃软不吃硬,对小孩子心软得要命,像个烂好人。
可偏偏,谢眠选了一束白色风信子··陆翡之本该不了解这些,奈何他有一个对话本痴迷热爱,并且逼迫他看完还要写长评的妹妹··白色风信子的含义是暗恋,不敢表露的爱。
陆翡之紧张地想:万一一会儿人多,阿眠真的拉我手怎么办手心里都是汗啊·为什么今天刚好选了鲛绡的布料都不能擦汗。
要不我先发制人,拉住他的衣袖但是这样又好像小孩子··陆翡之一路走着,偶尔在小摊前驻足,眼睛好像扫着上面的面具,却心不在焉·谢眠刚好看到有小摊在卖糖果子,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先看着,我去买点吃的。”
陆翡之站在人家摊子前发呆,只看不买,很快就有了新的客人围过来·他心中烦躁,干脆转身,想过去找谢眠··突然,有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就在他耳际。
“既然心中迷茫,何不卜一卦呢”·陆翡之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个卜卦的摊子··这摊子实在简陋,就两张席子,卜卦人坐着一张,对面摆着中间,中间有一个签筒,四周连个招牌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逛累了,临时坐下休息呢。
而且,这卜卦人的年纪也太轻了些··尽管那人用白布遮着眼睛,盖住了大半张脸,陆翡之还是能一眼看出来,这人的年纪顶多及冠,一身富贵难掩,入世未深的气质。
云渺自然也有修士能测天机,问吉凶,可这种像是哪家没看好,放出来玩耍的天真小少爷,实在是没多少说服力··陆翡之其实不信这些,他一向信奉“天机莫测,成事在我”,但这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
那人蒙着眼,却好像视线无碍,一直面对着陆翡之·等他走到面前,便温声道:“请抽签吧·”·陆翡之坐下就有点后悔了:“你不先问我测什么吗”·蒙眼青年就低声笑起来:“在这雁丘岛,大家只算一件事。”
陆翡之也觉得自己有点傻·这显然是雁丘岛上的套路,专门骗那些满心情情爱爱的傻子的钱·真正有点本事的,谁不是轻易不肯出手,一旦动卦,必得沐浴焚香,斋戒数日。
但坐都坐下了·他随手抽了一张签,递给对面,想着赶紧走人··那人却没接签,只低声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陆翡之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签上果然写着这么一行字,顿时:“……”·他当然听说过这句诗,但是直接拿这岛的成名诗写在卦上,也太糊弄鸟了吧·不等陆翡之说话,青年已经开口,声音像是带着点笑意,但又像是含着某种隐藏极深的恶意:“客人您抽到的这张签,叫做‘殉’。”
“虽不能得爱慕之人的真心,但随之而去,自此难分,也算是另一重圆满了,不是吗”·陆翡之顿时冷了脸色,一袖抽翻了签筒:“无稽之谈”·作者有话要说:迟到大王就是我……【躺平任打】·肥吱:我们不是道侣不能绑红绳但是可以牵手手……·第15章 ·谢眠是在半刻钟后发现不对的。
陆翡之嘴刁,吃糖果子只吃现炸的,谢眠就等了一会儿·这里距陆翡之在的摊位,也就隔了不到五米,谢眠也没太留心那边··但等他买好糖果子,转过身,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其实也可能是逛去了别的摊位,但谢眠却下意识心头一沉··他快步往前走了两步,便听到有一个清朗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公子似乎正为一件事情所困扰,何不算一卦呢”·谢眠看也没看,径直从摊位前走过,但他踏入卦摊前那一块土地,周围熙攘的人群,热闹的灯火,都仿佛一瞬间淡去了颜色,唯有那声音清晰地如同荡在脑海之中。
“公子近两年灵力运转越发艰难晦涩,出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寻补救之法吗为何路在眼前,却视若无睹呢”·谢眠猛地回头,冷冷道:“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束花的花瓣猛地被风吹散,朝着蒙眼青年席卷而去,本该是梦幻般的花雨,但在临近那人时,全都化作了冰冷利刃·那蒙眼的青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危险的接近,兀自含笑坐在原地,利刃从他身上穿过,并未溅出血光,反而是人影虚晃了一下,渐渐淡去。
他笑着捡起一枚因摇晃而掉落的签:“泛泛汉江萍,飘荡永无根·阁下命中无枝可依,却眷恋他巢不去,最终只会害人害己·”·突然,一道炙热灵力像是带着滔滔火焰,将本就渐渐崩塌的幻境彻底撕裂。
仿佛被什么东西隔开的热闹与色彩,再次回到了谢眠的感知中··谢眠发现他还站在街上,陆翡之正站在他身侧,一只手牢牢扣在他肩头,神色担忧··谢眠打开那装糖果子的袋子,果然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折纸,不过已经碎成几片。
他有点可惜:“果子不能吃了·”·陆翡之却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物品,飞快地夺过来丢掉,然后很严肃地看着谢眠:“那骗子又跟你说什么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倒没避讳,他和陆翡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径直道:“他说我是漂泊命,因为强留在不属于我的地方,才修行不顺,劝我离开朝凤城。”
陆翡之先是松一口气,至少没再说什么“殉”之类的,但他很快又勃然大怒:“这骗子最好别再被我遇到”·谢眠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人不可小觑。”
谢眠其实心里也清楚,对方的把戏实在是老套又简陋,不过是在人心思浮动的期间趁虚而入,只要自己意志坚定,并不为其所扰,就不会受到影响··但归根结底,这么多人困于心魔,不是一句“意志坚定”就能挣脱的。
攻心的可怖之处,就在于戳中你心底最脆弱迷茫的那一块,让你明知是陷阱,还是忍不住往里掉··况且,谢眠轻描淡写道:“我确实算是漂泊命·”·前世十八年,此世五年,亲友皆离,受尽漂泊之苦。
直到他遇到陆翡之··陆翡之脸色更加难看:“你相信他的鬼话”·“那人鬼鬼祟祟,是敌非友·当然不能信·”谢眠扯了扯陆翡之的袖子,示意他继续往前走,“装神弄鬼的最高境界就是真真假假搀着说,你验证了那些真的,自然就忍不住去相信那些假的。
其实真的东西不足为奇,假的才是他们试图让你相信的东西·”·“我修行出了问题是真的·他说我命中带漂泊,可能也是几分真,但他说我修行出问题,是因我留在朝凤城所致,我不信。
而且他话中有个很明显的错误·”·系统的声音难得在他和陆翡之相处的时候冒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什么修行有问题,到摘星会见识天下英才,寻找突破之法,只是借口。
你本质上只是个陪读家长罢了·】·谢眠随口回应:【好说好说·】·陆翡之扯了一下谢眠的袖子,在他侧过脸的时候,很认真地告诉谢眠:“命里漂泊也是假的。
朝凤城不就是我们的家吗”·谢眠嘴角勾起,眼神柔软了几分:“我知道·”·其实当初,陆翡之的家人找过来,谢眠根本没想过,跟着一起走。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陆翡之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只要家里不败,早晚要找他回去·所以当那对衣衫华美的夫妻出现在院子门口,陆翡之眼睛一亮,喊“爹娘”的时候,谢眠就明白离别的时辰到了。
他那时候生活已经稳定了下来,没想过换取什么报酬,也不太想在陆翡之面前,从保护者的角色,变成寄人篱下··可惜他刚委婉表达了自己想留在这里的意愿,那位温柔如同春风的青年男子,也就是陆翡之的父亲,就开始劝他,从必要- xing -到重要- xing -,再到可持续发展。
陆翡之已经很麻利地把两人的行李打包好了··最后让谢眠彻底妥协的是,陆岚一挥手,止住了云祈安未尽的话:“安哥,十二三的幼崽很难说服的,直接打晕带回去养吧。”
虽然这么多年,这俩大人不怎么靠谱,连陆翡之都靠他养……·谢眠注意到陆翡之刚开始就称呼那人为“骗子”,问道:“你也遇到他了”·“我是抽了一根签。”
陆翡之想起自己卜卦的初衷,连忙又解释了一句,“当然我只是看他可怜,连一个客人都没有,所以随便抽着玩玩”·陆翡之提起那个卦象,还很不高兴:“他告诉我,你将来会所托非人,殉情而死。”
·陆翡之心底还是觉得有些沉重,他干脆把谢眠扯到街边的角落里,严肃问道:“如果你爱慕的人不幸去世,你会选择为他殉情吗我问真的。”
谢眠:“……”·这什么鬼问题··但是谢眠自从被陆翡之揪着叨叨“不准找道侣”,自觉已经掌握了此等问题背后的回答精髓,于是端肃了脸色:“我一心向道,只想和你一起飞升,不想找爱慕的人。”
陆翡之脸色稍缓,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高兴起来,反而有些纠结·他侧开脸,在这灯光昏暗的角落里,难以看清眼底的神色:“其实我知道,心里爱慕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的。”
谢眠心里顿时冒出来一个大大的“”,他忍不住想掐一下陆翡之,看是不是原装的··这可不像是他家少爷说出来的话,陆翡之的态度难道不应该是“爱慕都是练功不够刻苦的蠢货想出来浪费时间的方式”吗·“但是殉情这种事,就太蠢太可笑了。”
陆翡之垂着头,按着谢眠的肩膀,“就算你真的很喜欢谁,都必须要珍惜自己的- xing -命·”·“等等·”虽然这签是很荒唐可笑没错,但谢眠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你抽的签,他说的怎么会是我将来如何如何”·陆翡之理直气壮:“他没说是谁啊,但我又不会为情所困”·他当时想的是谢眠爱慕他的事,算出来的自然是谢眠。
所以他当时才会那么生气·如果那人说的是他,他可能翻个白眼也就走了,不至于掀他摊子,发现对面是假人,立刻转身去找谢眠··谢眠:“……行吧。”
他实在有些无语:“难道我就很像会为情所困的样子”·陆翡之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谢眠:“……”·不过,反正那人是胡说八道,倒也不必计较说的是谁了。
陆翡之一直跟他絮叨这种事,好像他就特别恋爱脑,满脑子都是谈情说爱一样·谢眠都有些不忿了,他碰了碰陆翡之的胳膊:“万一是你呢你如果特别喜欢一个人,会选择为她殉情吗”·陆翡之还认真想了想:“看情况吧。
我若真到了乐意为谁殉情的程度,那就殉好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眠:“……兄弟,你回忆一下你刚刚说的话,不觉得你有点双标吗”·陆翡之轻蔑地一笑:“但是我根本就不会那么喜欢一个人。”
陆翡之这逻辑简直让谢眠无言以对··两人离开角落,刚好有一个人抱着满捧的花和他们擦肩而过,陆翡之后知后觉,眯了下眼睛:“等等,我的花呢”·谢眠一怔:“你的花”·陆翡之心里早已确定了谢眠买那花是给自己的,一时没留心,竟说漏嘴了,只好硬着嘴找理由:“当,当时那小鬼不是说,‘给漂亮哥哥’买的花吗难道不是给我买的吗”·可惜那束花已经被谢眠当成武器,化作零碎花瓣了。
谢眠随手拦下身边卖花的小姑娘,又买了一束,没好气地塞进陆翡之怀里:“给,漂亮哥哥·”·作者有话要说:蒙眼男子:只要他们相信了我的说法,联想到自己身上,就一定会生出嫌隙·陆翡之:你竟然说阿眠会殉情·谢眠:我只是个陪读家长罢辽。
筒子们,那蒙眼的一看就是个- yin -阳怪气的反派啊,大家为什么会相信他的话·有人问我会不会虐,不会很虐吧应该,反正最后是个甜蜜蜜的结局啦。
还有,大家不要再联想之前的设定了,大纲已经进行了调整,这样很容易影响阅读体验鸭·接着往后看就好了··唔,看到有小天使提议,想看原本的设定,我可以到时候加个平行线番外,不过就拜托大家不要再在正文一直提起了,搞得后来的小天使很困惑,我也有点沮丧。
总之,就是这样啦·希望大家都开心看文我也开心写文·第16章 ·幽静曲折的庭院里,白色的玉石砌成台阶,沿路尽种着月华树。
就算在夏日,也能感觉到令人指尖泛青的寒意··蒙着眼睛的青年男子正坐在院内的石凳上·他原本安安静静地坐着,衣冠胜雪,如同一座冰雕,却突然像是被注入了魂魄,开始弯腰咳嗽起来。
他咳地又重又快,院中站着不少侍从,却大多对这一幕视若无睹,只自顾自弓腰站着,神态谦卑·唯有他身旁的一个婢女,眼中闪过一丝担心,却也没敢动··有白衣女子踏入小院门,她容颜瑰丽,宛如姑- she -神人,脸上的神情却比冰霜更- yin -寒。
她径直走上前,一句话不说,便狠狠扇了那青年一耳光,连他脸上蒙着的白巾,都给扇歪了··那青年兜头就挨了一耳光,却并不生气,反而边咳边笑:“我不过是想先去瞧一瞧,咱们那位素未谋面,大名却如雷贯耳的堂兄,姐姐为何生这么大的气”·这声“姐姐”温柔如同呢喃低语,却没能融化半点云遮月眼底的寒霜。
她声音沁凉,如珠玉坠落冰上:“你该知晓这件事如何要紧,若是因为你自作主张而搞砸了,便不是我给你一耳光,就能解决的了·”·云遮影温顺地低下头:“是。”
云遮月却并不觉快慰·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六岁,曾经也会牵着她衣角,跌跌撞撞往前走,如今却难以捉摸的弟弟,眼底有晦涩的情绪一闪而过·她转过身,裙摆扫过玉阶:“你知道就好。”
云遮月离开,云遮影随手取下了已经歪掉的面巾,露出一张光洁俊朗的面容,竟和陆翡之有三分相似··他已经习惯了不会睁开眼睛,不再需要时时借助外界的强制。
夜色已经深了,他刚刚用了傀儡术,又被反噬,现在应该去休息·但是他不想动··他在想今日“见”到的两个人··有意思··他这点子把戏,虽然老套,但在揣摩人心上,一向无往不利。
传说中最是天资高绝,目下无尘的陆翡之,不仅为情所困,好似还是个无怨无悔的情种·而谢眠这个人……·他与陆翡之的牵扯极深·少年时因为救下陆翡之而在朝凤城立足,被那对夫妻视如己出,就连陆翡之这么桀骜的人,都与其感情极深,后面更是情根深种。
·朝凤城终究是妖族统治的领域,信奉强者为尊·陆翡之幼年便展现出极佳的修行天赋和坚韧意志,但尽管如此,也一直到二十五突破灵镜期,才真正坐上少城主的位子,此后也一直老实待在学宫内刻苦修行。
而谢眠,早年虽也传出过修行的美名,但因为处事低调,并不如何显眼,后面灵力运转出了问题便彻底沉寂了下去·据说平日里- xing -格温吞和善,并无任何精彩绝艳之处,可依然在朝凤城与陆翡之待遇无二,且风评极佳。
无论怎么想,都像是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之辈··在云家人看来,这样的人心思诡谲,最好把控·云遮影一开始也没太将他放在眼里,只不过顺带瞧一眼,却意外发现了惊喜。
他用的幻术其实很简单,能击破人心底的迷障·你现在最困扰什么,就听到什么··陆翡之听到的是“情”,谢眠听到的是“修行受阻”。
陆翡之抽了签,却在听到签文那一刻,及时从中抽身,已是难得的心神坚定;谢眠却干脆连看都没看签筒一眼,他甚至没兴趣听云遮影要说什么,上来就是冰冷杀机··云遮影忍不住翻了个身:难怪陆翡之会喜欢。
貌如温玉,心神似刀啊··真是有意思··……·很有意思的两个人并没受到太大的影响,还在逛街··陆翡之这次可真不敢和谢眠分开了。
这次来的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万一下次来的是个高手,谢眠打不过怎么办于是他灵机一动,一手搂着花,一手隔着袖子,拉住了谢眠的手腕··谢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是知道陆翡之是担心他,也没挣开。
两人也没什么目的,就顺着人群走,走着走着,便到了一处巷子·这巷子看起来很是奇特,灯火要比外面昏暗很多,人却半点不见少·更奇特的是,巷子里人人都戴着面具,一眼扫过去,像是什么神秘的大型集会。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巷口有小贩热心地告诉他们:“是我们雁丘岛最出名的特产街,但凡来雁丘岛,没有不去光顾的·”·到一个旅游景点先买特产是常规- cao -作,谢眠便问道:“是卖什么的”·小贩笑嘻嘻地指着自己摊上的面具:“您进去一瞧就知道了。
不过您看,大家都戴着面具,您要不要买两个”·陆翡之刚刚和谢眠分开之前,就在看面具,当时没来得及买,现在又被重新提起了兴趣··小贩已经热情地介绍起来:“您看看喜欢哪一对我从里面给您拿新的。”
摊子上的面具多种多样,有的是半面,有的是将整张脸遮住·应有尽有·但更多的,还是带有象征意味的大雁,还有比翼鸟、鸳鸯、比目鱼……·陆翡之一早就瞧上了那只赤色的比翼鸟面具,伸手指了指。
小贩懂了:“得嘞,我这就给您拿一对·”·陆翡之却立刻提起危机意识,他飞快地又指了指摊上另一个蓝色的:“他喜欢这个给他拿这个”·谢眠确实喜欢那个像是浪花的比目鱼,于是笑着点头。
小贩有点无语:“客官,您选的这两个,都是一对一对卖的·”·陆翡之才不会被这种理由说服呢他斩钉截铁:“我们要两对”·陆翡之衣袖宽大,他握着谢眠的手腕,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人牵着手。
小贩看着这俩人转身进了巷子,忍不住跟身旁的人吐槽:“真奇了怪了,我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小两口哪有一个戴比翼鸟,一个戴比目鱼的·鸟和鱼,这不成天敌了吗”·那人摇摇扇子,悠哉道:“鸟吃鱼嘛,一样的。”
巷子里除了灯火昏暗,人人戴着面具,其他倒也和外面差别不大,巷边是各种各样的摊子和商铺,每家看起来生意都不错··谢眠一开始也没细看,只沿着街扫了几眼,发现有卖书的、有卖药的、卖酒的、卖衣裳的……谢眠当时还心想:这雁丘岛的特产种类还挺多的啊。
陆翡之发现一家店叫“觅香坊”,想着应该是卖香料的·他爹爱调香,不如买点回去讨好一下,省得陆岚天天骂他白眼狼,于是就拉着谢眠进去了··店面不大,里面柜台上也只零星摆了几样东西。
他们一进去,伙计问清是要买香,便将他们两个给引进了一间单独的厢房·里面已有一位年长些的香师等着他们··谢眠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买香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怎么还特意引到包间说·香师笑道:“两位平常喜欢什么香”·云祈安自然是不缺香用的。
陆翡之也不过是为了表示一点自己的心意:“你们这里的特产有什么香”·香师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香,便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啊·”·陆翡之微微皱起眉:“我们来这里,自然是想买些外面没有的香。”
香师好像有点懂了,看了看这两个年轻人,啼笑皆非:“我们这里的香,可跟外面的香不一样,不是放在炉中燃的·而是以人为媒,分为内服和外用两种,只要连用七天,便可肌肤生香。”
陆翡之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的:“那你这里的香,和熏香又有什么两样”·吃下去还担心不安全呢··“我们这香的奇特之处在于,平常是没有味道的,只用在最私密的场合。
越是……”掌柜声音低不可闻,将这句隐晦了过去,“就越是香浓·”·谢眠越听越不对·听到这句话再不懂,他就真是个傻子了·他早该想到的雁丘岛的特产能是什么·谢眠立刻反手拉住了身边这个真傻子,对那掌柜说了句抱歉,就开始把人往外扯:“这里不适合我们逛”·陆翡之还没打听清楚那香是怎么一回事,还好奇地问:“越是怎么”·谢眠实在不想和他解释这个,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快走”·那些书坊,药坊,还有卖衣服的店,顿时在谢眠眼中变成了避之不及的妖魔鬼怪,拉着陆翡之目不斜视地离开。
到了巷子口,正好迎面碰上唐逸然··他俩虽然带着面具,但这玩意儿挡不住熟人·更何况陆翡之这身衣服实在很有辨识- xing -·唐逸然大咧咧地喊他们两个:“都说这里是特产区,你们买了什么”·陆翡之和唐逸然也相熟,闻言答道:“什么都没来得及买。
阿眠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要拉着我回去·”·谢眠知晓这巷子的内情,但他也知道,有些妖族对这种事,并不像人族一般有诸多羞涩避讳·他看唐逸然一脸坦荡,也不知是不清楚内情,还是特意来逛的,也不便说什么,只好笑道:“我有些累了,便和翡之先回去了。”
唐逸然摆摆手:“没事,若是遇见好东西,我帮你们带点·”·谢眠一噎:“……谢谢,但真的不用了·”·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这特产是什么·其实若放别人身上,阿眠早感觉出来了。
主要是因为,肥吱以前对感情的战绩过于辉煌,以至于阿眠根深蒂固地认为,肥吱是不会喜欢谁的·其实我们肥吱只是青春期来的比较晚而已……·第17章 ·唐逸然第二日上门拜访的时候,谢眠刚好不在。
岛主这别院并不如何恢弘华美,胜在玲珑自然,别出心裁··小小的一方院子,青砖黛瓦,青石铺地,是最朴素不过的模样,如同墨入水中·偏偏廊下栽着一株石榴花,花开欲燃,忽然就将这幅清淡的画,点上了重彩的颜色。
陆翡之就坐在回廊处,低头正看着什么·他侧颜俊美,竟比那身旁的榴花还要夺目几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唐逸然这种见惯了的,都忍不住心错跳了几拍。
他赶紧镇压了一下,再想想同行的那个师弟,自从得知谢眠与陆翡之是一对,就一直闷着头不说话··美色堪杀人啊··幸亏这俩人早早内部消化了,要不然简直造孽。
他象征- xing -地敲了一下院门,便走了进去,环视一圈:“怎么不见谢眠”·如果谢眠在屋子里,听到动静也一定会出来与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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