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太监系统肿么破 by 停云里(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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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太监系统肿么破 by 停云里(下)(3)
·“不,我没有,但是我知道你的差事是什么了”穆元咏笑得格外灿烂··“是什么”·“航天部。”
第96章 耀阳升起(12)·“我们先不要想飞多高, 我们首先要的,是要如何飞起来·”穆元咏说:“你见过鸟吗”·“你是说,我能够像鸟一样”赭石微微愣了愣。
“不·”穆元咏摇头:“不是你,是你, 要把别人像鸟一样送上天空·”·“那我图什么”·穆元咏说:“那是你一个人能够飞上天空有意义, 还是所有人都能够非常天空有意义举个例子, 从此处到武国,马不停歇, 也要一天时间,而要是可以飞, 那么半个时辰就可以到。”
赭石看着穆元咏, 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你不觉得,人类飞上天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穆元咏说:“是, 但是, 我更考虑的是实用- xing -, 做出要就要用, 用得最广泛的才是最有用的。”
赭石不由得露出沉思的模样,他说:“我知道了,我需要一个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的意义和最终的结果·”·“那你时间不多了·”穆元咏把自己的怀表从衣服里面拿出来:“指针走完这一圈, 就是你的时间。”
“这又是什么”·穆元咏把怀表拿给他看:“我叫做表,记录时间用的·”·“我能有一个吗”赭石一眼就相中了这个。
穆元咏说:“可以,但是这个不行, 这是他送给我的·我可以给你做一份新的·”·赭石笑了起来:“好,那我等那份新的,我发现你这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穆元咏说:“你可以去看,现在没人拦着你·”·赭石对穆元咏说:“你就对我这么放心你不怕我是那边派来的女干细, 你不怕我反过来对付你”·穆元咏说:“还行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但是无论你我现在立场如何,等到最终时刻,你我终究是要站在一起的。”
他想,如果他现在防这个防那个,那对于发展实在是太不利了,而要是等未来人跟这边建立联系之前,他没有把文明完全发展起来,就被自己人给干掉,那也是他自己识人不清。
“什么是最终时刻”·穆元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时间不早了,他还有事,等到那一天到来,你也许就会知道,当然,也有可能到来不了。
赭石被张亮送走以后,穆元咏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收拾好心情,他问回来的张亮:“这会儿你可以说帐的事情吧,先前交代你重新整顿的,如今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数字不会骗人的,臣最近把所有的帐,一本一本的,全部对了一遍,还是被我抓住了尾巴,说实话,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掩盖,大抵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心也不慌,我审问了几个就全交代了,殿下,这个窟窿之大,我最初发现的时候极为震惊,我难以想象整个大雍还有谁会如此大胆,直到我发现了是谁以后,我反而更加的震惊。”
“哦”穆元咏倒是有些好奇起来:“是谁”他说着开了个玩笑:“难不成是我自己”·“殿下。”
张亮突然跪下来,自从穆元咏免了这群人的跪礼之后,就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跪下来了,他当时有那么片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榔头砸了一下,因为张亮的表情极为骇人,他说:“你有什么就说,这样做什么”他心里面其实是隐隐有着一些不好的预感。
强强爽文系统宫斗·果然,张亮说:“这笔帐,一部分来自先皇,一部分来自太后·”·穆元咏在碰这摊子事情之前,曾经想过,想过会招惹麻烦,但是他是什么身份,那些给大雍,给穆元家打工的臣子,招惹了也就招惹了,他还惧谁呢·当时先皇对他再怎么不好,到临死的时候,他仍旧想救下这人- xing -命,只是源于那系于血缘的关系,当这人死去后,他就想把所有的一切,恩怨也好,不足也罢,全部埋葬掉,不再去想这个人,也把先前因为那点奢求而生起来的不平都埋了起来。
如今,这件事再次牵扯到,再就是他目前最信任的太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要被抽干净了一样,都说那个位置是孤家寡人,坐到上面,一边是国,一边是家,家国,国家……二者到底要怎么区分,怎么并存·他说:“张亮,这事情,就这样了,不要查了,什么都不要查了,你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张亮退了出去,把所有的公务都拦了下来,只剩下穆元咏一个人。
他抬起头,发现夜晚已经无声无息的降临,那一刻,他想了很多,想自己的过去,想上一辈子的所有事情,想那已经死去的父王,想着自己从他身上的得到的那么一丝丝冰冷的关爱,想那在大雍朝廷的太后,想她冷酷的手段。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摆脱掉自己最初的身份,·他玩不过这些人··再努力,再努力都没有用··他一下子就像是被打倒了一样,躺在地上不由自主的自怨自怜起来,也就那么一会儿,他的脑海里面晃过了孔稷的脸,上辈子的脸和这辈子的脸都融合了在一起,上辈子,孔稷跪在他的面前:“皇上,奴婢一直在你身边。”
这辈子的孔稷握住他的手:“我一直站在你这边·”·他不能,他不能就这样认了,他不可以这样轻易的就屈服,他有孔稷啊,他有这难以想象的未来人的科技帮助,他有着一个巨大的知识库,他怕什么- yin -谋诡计,鬼蜮伎俩·要真的是玩不过,他就直接造一个巨大的核/弹,大不了一了百了。
死了拉倒·他怕什么他到底在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值得他畏惧的,这些算得了什么·以前谁说了算,他不管,但是现在,他说了算。
他当即就叫道:“来人”·守在门前的侍卫站出来:“殿下”·“叫张亮过来,今天的公务也都拿过来,现在正是时间紧张的时候,不能拖延,另外,你把吴肖肖叫过来,我有另外的事情……”他有条不絮的吩咐下去,他说完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后,又说:“让厨房准备一些小菜,刚刚跟那赭石根本就没吃饱。”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事情还没做完,还不能放松啊……”·他不能被这些人,这些事打败,他要一直,一直的坐在这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看着他们一件一件的按照他的预想进行着。
他能够做到,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当张亮来的时候,穆元咏已经开始批改吴秀寿的这份报告了,他把手上这份放到一旁,说:“你来了,吃了吗”·张亮说:“已经吃过了,殿下有想法了吗”·“没有。”
穆元咏坦诚的说:“我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样,要不你差人直接当面去问太后”·张亮一愣:“殿下……”·穆元咏说:“坦白来讲,我们发现了,什么都不说反倒会让事情变得更坏,虽然我知道你们向来主张打草不应惊蛇,但我还是想要给太后一个机会,你就差人,当面问起这事吧。”
张亮没有再劝··穆元咏又问:“还差多少”·张亮说:“想办法再填,但是……窟窿太大了,本来指望武国那边捞一笔,但是殿下的意思是想把武国重新整顿,那武国那边的钱都要花在那边,这边……今年的军饷已经凑不上来了。”
“以前是怎么弄得”·张亮说:“我们这些将军手上都有外快,捞钱的法子,打战是捞钱最快的,但是现在……”·“行了,你,你把王旭叫过来。”
“钱,会有的,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想不到,不代表别人想不到,你不用担心·”·——·王旭和吴肖肖是在穆元咏吃饭的时候来的,王旭最近正在边关这边重建了一个商家联盟,脱胎于原先的工商部,但更像是民间的组织。
他目前主要的任务还是想尽办法的给穆元咏提供经济上的资源,他现在的地位就像是穆元咏的钱袋子,穆元咏想尽一切办法的从里面捞,他就想尽一切办法的往里面填,此时见着穆元咏找他,心里面大致也是有数的,无非又是没钱花用了,才会想起他。
所以他的脸色哪怕进来钱还是笑容满面的,一进去就开始摆着苦脸起来··吴肖肖跟他正好前脚碰后脚,很看不惯他这女干/商嘴脸,所以也没怎么问候,穆元咏不在乎这些人之间的细枝末节,他说:“既然都来了,我这里就跟你们说几件事吧。”
他就把先前张亮说得那些事情说了··他说,王旭,这边你不用摆那脸了,这事情不是小事,目前的问题很严峻,我不是要把全部的压力放在你身上来,有问题你可以提,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能够尽快解决目前现状的办法。
至于吴肖肖,你现在算是情报部的头了,但你先前也是太后的人,我用你也不是没有顾虑,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你,要是太后那边真的要因为此时站在与我们相反的方向,你就是我的后手,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万不可掉以轻心,所有人,包括我们内部的人,你都要防好了。
明白吗·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第97章 耀阳升起(13)·王旭这边在想办法把穆元咏这里的经济空档给补齐, 毕竟这种东西不是说可以就可以,首先得提前做个调研,然后再思考怎么去弄,王旭再这方面稍稍有些天分, 这年头, 来钱最快的无非就是战争, 一场战下来,什么窟窿都给你补齐了。
这方面, 穆元咏不是不知道,之所以没有去用, 自然也是有他的缘由, 频繁的战争其实并不利于真正的发展,民生需要安定,穆元咏不打算让他的国家, 他的人民痴迷于战争的红利, 因为天下终会太平。
稳定的发展才是未来的主旋律,·他需要王旭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前人没有走过的路··这确实是有些把王旭给逼到了绝路,他不重新再踏出一条路来,大家都活不下去。
这样的年轻人, 能不能够真的承受的起这样的负担,穆元咏不知道,他也不没有时间去来判断, 他只能告诉你,你能做,你必须做,你就就得去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他只能把视线从王旭那边稍稍移开, 因为张亮那边反倒很快就得到了太后那边的消息··穆元咏对于太后,内心极为复杂,他曾去信跟孔稷商量过此事,孔稷给他的回答是:只能相信太后。
是的,他们只能相信太后,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们受太后的影响和恩惠极多,如果真的要一点一点的剖析,这么说——只要太后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穆元咏想要十年之内把大雍,把整个世界提到跟未来可以相比较的程度,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问题。
他手上的人,最基础的那一帮子,最值得他信任的,可全部都是太后手上的人,没有太后的支持,他想重头来过,难上加难··你要说穆元咏心里面没有那么一丝挫败,那也不是没有,但是有时候,他想了许多东西,想自己这一生加上前面的那一生,他真正信任的人其实少之又少,他不知道,如果太后都不值得他信任了,除了孔稷,他还能信任谁呢·他这辈子,把自己的信任不要钱的泼洒出去,其实有时候是抱着,反正做不成就去死的心态去弄的,就是已经把自己完全给抛弃掉,一切只向着那个目标看的心去做这所有的一切。
但是太后这一出,让他开始怀疑,这不是一个好的念头,因为你一旦怀疑起一件事情,你会连它带着的所有事情都怀疑起来,不是说怀疑不好,人确实不能没有警惕之心,但是怀疑,在他这个身份,这个地位上,会无限的放大,他会不由自主的怀疑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他……并不想做一个孤家寡人。
他想,想要相信太后··好在,张亮那边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他就得到了太后那边的消息,太后给他写了一封信,信里面简要阐述了一下为什么边关军饷会有这么大一个窟窿的原因。
其实朝廷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不能按足数给军饷了,很多部分需要将军自己贴补手上的军士,好在先前那位被穆元咏杀掉的江波这一方面做得还算是不错,这也是因为他能够坐稳这个位置的原因。
太后提起江波死去的事情,在这里她没有怪穆元咏的意思,江波不站在穆元咏这边,穆元咏能杀他,不仅能杀他,还能在杀了他之后保证边关不乱,迅速整合边关,这是穆元咏的本事,她说,也许大雍会在穆元咏的手上绽放不一样的光彩,她这么期待着。
但是穆元咏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比如先皇其实就没有这样的魄力,他做了很多很多太后看不上的事情,但是在军饷这一方面,太后反倒说,算是十件不足当中唯一足数的了,就连她,也说不出一句不是来。
这又是为什么·这里就要说一说当年边关建立的原因了,要知道这样一座军事要城,其实是很花钱的,而且为了保证他们的战斗力,这花的钱就更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要知道当时边关在最初设立的时候,为了能够真的抵抗那来自胡蛮的威胁,最初的穆元帝是打算打造一个极为强悍的军队,能够跟胡蛮相抗衡的军队,他从很早就有了这样的念头,从三座边关城池就可以窥见一二。
也是因为这座边关,大雍内部哪怕再如何风雨飘渺,大雍外部仍旧没有其他的人敢造次··但是这座边关,要维持它往日的风光,所要花出去的钱,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小数目,当年穆元帝雄心勃勃,志向高远,又是一个对下属极为大方的皇帝,他在军饷,钱粮这一块,最初设置的条件是非常之高,当然他那个时代,完全可以供应的起,而且当兵打仗的,伙食要是不行,连平日训练都没力气,哪里指望他们能上战场,你花钱,来达成你的目的情有可原——但是你自己花钱就算了,你不能连带着逼着你的后代也去花这笔钱啊。
你这会儿有钱可以花,你能保证你的后代跟你一样有钱吗·偏偏最近几年大雍内部其实并不怎么稳定,光旱灾涝灾就已经出现了几次,大雍百姓没有撑不住造/反,已经算是大雍气数还未尽了,可是大雍自己内政都要周转不过来了,还要额外再花一笔难以承担的开销去养着边关这一群军队。
又不打仗又不干啥的,就这么白养着··养不起啊··从先皇的先皇开始,大雍已经负担不起了,但是先皇的先皇,也就是穆元帝的儿子,他是一个非常敬重穆元帝,也就是自己父皇的好儿子,所以还是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给供上了。
但是到了先皇那里起,先皇从小就有点叛逆的心,他又不是他老爸那么敬重自己的爷爷,他自己都吃不起了,怎么还愿意把自己吃喝的钱扣锁出来去供养一群目前还指望不上用场的人呢。
但是他又不能明着去反对穆元帝啊,这不仅是不孝,这还是一个后代反对挑战开祖皇帝的权威,这会被后面的人在史书上指着骂··先皇爱面子,就没有这么做,他耍了个花枪,明面上,咱们还是按照穆元帝的那一套去弄,钱该拨都会拨,自己吃不起都给你拨过去,但是走得只是个数字,真正的钱还待在国库里面。
这就是窟窿的原因,士兵军饷不足数,也不是没人想要闹,但是都被江波给按下来了,江波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上面的人耍这一套,他只能做个平衡,就是不像上面的那么绝,毕竟真要因为军饷亏空,饿死了士兵,这事情就瞒不过去了,这也不是先皇愿意看到的。
强强爽文系统宫斗·遮羞布还是要掩一掩的,再说先皇也没打算,真的就把边关给撤走,大雍的武力威慑还是需要的,否则不是谁都想着来这里闹腾一通吗本来自己内部就一大堆子麻烦事情了,还要去跟外边的人扯皮,不是更麻烦·先皇的本意其实只是想削减一部分军饷,可又因为穆元帝当时立下的条令,他没有资格动这一块,就只能做假账,然后给江波的只是一部分的一部分,江波拿了这一部分,可不是好拿的,他要拿这一部分做出完整军饷的效果来,那就要想尽心思去额外的弄一些钱了。
至于到底是用了什么心思弄来钱,先皇不在乎,他只看结果,这也导致江波后面站在穆元咏的对立面,走向必死结局的原因,他最终还是在后面的路当中迷失了自己,忘掉了自己最初的初心,沉迷于权贵所带来的甜,而忘记自己当初的苦。
穆元咏看完了这一封信,很快也写了一封给寄了回去··他说,对于先皇的所作所为,到底是错还是对,他不方便评价,也没办法评价··先皇对不起的人太多了,不止是他一个,他上,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中对不起自己的孩子,下又对不起忠于自己的臣子,看起来好像是一无是处,但是他仍旧也有做得比较好的地方,比如他曾经也是一个好儿子,也做过好父亲,也曾是臣子眼里的好皇帝。
但是他没有一直维持住自己的这个身份,他总是捡起来一点,又丢下去一点,最后什么也没抓住,什么也没有留下··穆元咏这些话都没有在信里面说出来,他在信里面是这样说的,他说,他跟先皇,跟先皇的先皇,跟穆元帝都不一样,边关的作用其实不仅仅是一个军事要地,是一个国内经济上的负担,它还可以是撬动整个大雍,整个世界的撬杆,他会努力把它打造成一座集军事,集商业,集农业,集教育的综合城市,它可以自给自足,还能帮助其他的地方,带动其他的地方。
他说,边关是一座没人发现,也没人发掘的宝藏,穆元帝只是想把它打造一个可以对抗胡蛮的要城,他想得太简单,从而付出的与收获的完全不相称,也让他后面的人为之痛苦。
第98章 耀阳升起(14)·穆元咏信寄出去不久, 太后就回了信,她说:希望如此··希望你说的这一切都能够实现,也希望你眼里的那个未来的大雍能够呈现在世人的眼里。
穆元咏那一夜都没有睡,他望着星空, 想着那些已经死去的, 不在的人,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就有了那么一些伤春悲秋的情绪, 他半夜叫张亮给他送来了一壶酒,孔稷不在他身边, 很多心里话都没有人讲, 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院子周围是轮守得侍卫,他也没找他们说话。
酒是边关这边酿造的, 格外的烈, 边关的冬天又长又冷, 许多百姓没有什么可以取暖的, 就喝这些烈酒,喝下去,肚子就暖和了, 穆元咏还没有感受边关的冬天,他觉得今年应该能够感受到了。
·这阵子,他一直不曾喘息的, 向着自己的那个目标前进,有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歇一歇,歇一歇, 不要让自己绷得那么紧,但是总是想着没时间了,下回再歇,做完这件事再歇,明天再歇,然后就忘记了。
玩乐·不曾有··就连酒也少沾了··但是今天,他就想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独自喝一杯酒,不,一杯酒也许不那么够。
他想放肆自己醉那么一回··他已经很少想起自己的父皇,想起自己对于父皇不宠爱自己从而升起的怨念,想起那个仍旧躲在自己世界装疯卖傻的母亲,他很早,就已经自作主张的跟他们割舍了所有的关系。
但是现在,他却都想起来了··他想起曾经弱小的自己,想起自己曾经也不是没有犯下的错事,想起莽撞,想起那些拿到现在来讲,不会被人所看重的一切不好的东西。
他也曾是那样的样子啊——他自己都要不记得了··原来我变了这么多吗·他这样想··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腥辣的酒烧进喉咙里面,他忽然就笑了:“管那么多做什么……”·他也不知自己那一晚喝了多久,等到天明的时候,张亮已经抱着厚厚的公文站在了他的前面。
他说:“这些都是王旭送来的·”·穆元咏说:“放到一边吧·”·张亮有些疑惑地看了穆元咏一眼,接着就听他说:“冬天要到什么时候来临呢”·张亮说:“秋老虎还要在叫一会儿,热过半个月,温度就下来了,有经验的人这会儿已经开始准备棉絮。”
穆元咏嗯了一声:“能供得上吗”·张亮:“什么”·穆元咏:“挨家挨户的棉絮,能供应的上吗”·张亮想了想:“有一些困难。”
穆元咏嗯了一声,说道:“把大家都招来,有些事要说·”·然后所有还在边关的,穆元咏的人就都来了,他们显然事情还没做完,脸上都是一副很匆忙的样子,穆元咏看着他们,就想自己手上的人还是少了一点,转不过来。
他说:“现在边关招贤吧,把部门一个一个的都扩起来,像先前一样,这事情……阎罗你有经验了,只不过这一次要多一些,东西也要丰富一些,我们这样来……”·一谈又是一个上午过去了,穆元咏伸了个懒腰,去了趟作坊:“岑子石,现在作坊一日的产量有多少了”·岑子石就问:“殿下你说的是什么的产量”·穆元咏看了一眼:“就最简单的,咱们的新式武器。”
岑子石就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像那种大炮,一个月能出一座,已经算是整个作坊没有偷懒,加班加点的赶制了·”·穆元咏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强强爽文系统宫斗·岑子石就问:“殿下是又有什么办法了吗”·“办法倒是没有……”穆元咏说:“就是有个新的东西,必须提前出来了。”
“等武国新一批煤炭送到了,我们这边就开始干活,但是老岑啊,你这作坊还是小了一点,人还是少了一点·”·岑子石就说:“殿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人不得吃饭,干活不得拿工钱,我就算是想招,也要养得起啊,而且也不能什么人都要啊,整个边城几乎所有有点手艺的人都招来了,这已经算是整个大雍最大的武器作坊了。”
“还是小了点·”穆元咏说··岑子石:“这还小,殿下觉得多少才够呢”·穆元咏:“一万以上吧。”
岑子石就笑了:“那不是作坊了,那是一座城了殿下,还不是一座小城,像不远处的那座石城,里面居住的百姓也不过几千人,殿下,你可知一万人每日的开销聚合起来有多大码”·穆元咏就说:“那你知道一万人的产量有多少吗”·岑子石说:“供不起来,产量也是虚的。”
穆元咏没有说话了··他半晌说:“能的,只要那个东西出现·”·“代替人类,划时代的物品·”·——·蒸汽机真正出世的那一天,离冬天已经不远了。
岑子石带着新招来的一千来人一起迎接这个穆元咏所说的划时代物品,他们日夜不休,哪怕有着穆元咏提供的图纸和说明,仍旧是折腾了数个日夜,弄出无数失败品,才最终拿到了一个成功的成果,而这个成果还并不是穆元咏所说的最终成果,而只是前面的几代还存有瑕疵的蒸汽机。
穆元咏难得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就叫做一号吧·”·岑子石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普通了··他说:“它发作起来声音轰隆作响,不如叫做猛虎一号”·穆元咏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名字也没有高雅到哪里去,但是看着岑子石的目光,他忽然笑了起来:“好,那就叫做猛虎一号。”
于是猛虎一号的诞生,在后面的大雍历史上记载,是划时代的一件产物,但是由于那个时代划时代的产物太多,而显得并没有他后面的兄弟那么出彩··不过蒸汽机的出现,意味着很多连带的产物也能够加入到计划当中了,首先最出名的就是火车和蒸汽轮船,一个简单的气泵就可以带来动力,依靠它所创造的一些工床可以极大的减少人工的成本。
从纺织再到加工施造……·穆元咏来到先前就已经看到一片空旷地方,他说:“这里开始,要建造大雍的第一座工厂·”·“第一座武器工厂,第一座纺织工厂,第一座食品工厂,第一座加工工厂,第一座轮船工厂……”他说完,看向一旁的张亮:“我说的,你写下来没有。”
张亮说:“写下来了,只不过殿下,您这么早就开始做自己的史录真的合适吗一般都是皇上才可以做起居录·”·穆元咏说:“哦对了,忘记了,我还要建造只属于我们的报纸……你把这句也记上来,武国那边因为内乱,很多百姓都被征去当兵,田地也没了,你着人去武国那边招工,条件不用太丰厚,按照正常的来就行,武国那边过了,再去新国,去比新国更远的地方,我要用这块金子来吊世界的饵。”
·张亮说:“……行叭,殿下你开心就好了,但是咱们有那么多的钱吗”·穆元咏就吼道:“王旭王旭死哪里去了,我的财政主管怎么天天见不到人”·张亮叹了一口气:“你刚刚给王旭安排了事情,王主管应该是先去考察材料源产地去了吧。”
穆元咏:“………………他不是我的财政主管吗管我的钱就好了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怎么也是他去做”·张亮:“……”这要问你自己啊。
穆元咏就说:“唉,还是缺人啊……不过,总会有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抢”·蒸汽机出现不久,孔稷就带着燧石枪过来了,他其实早就应该完成了,但是蒸汽机又耽误了他一段时间,凭着岑子石他们,各方面还是欠缺了一点,对于零件精确地程度,掌控的没有孔稷这边弄的好。
孔稷过来了以后,穆元咏显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轻松了许多,他说:“你不来,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不顺,你一回来,就什么都顺了·”·孔稷说:“我哪有这么厉害,我要真有这么厉害的话,那你早就成了大雍千古一帝了。”
穆元咏就说:“现在不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吗”·孔稷笑他:“你这是取笑你自己,你根本就不想做这个皇帝·”·穆元咏哈哈哈笑了起来:“不是不想,而是觉得吧……其实也没有那么有意思,现在的制度,把所有的一切都堆在皇帝上头,有一些事情是方便了,但是其他方面弊端也多啊,遇到什么事情,就说是皇帝的锅,发洪水了,是皇帝不行,自己生不了儿子,是皇帝不行,庄稼没长起来,是皇帝不行,皇帝也很想行啊,可这些跟他搭不上关系啊。”
孔稷就笑得不行,腰都抬不起来:“一阵子不见了,你倒是越来越能说了·”·穆元咏就说:“还不是被这些人给逼的·”·“哦怎么回事”孔稷问道。
第99章 回忆篇(完)·“大概是我惯的, 越来越不守规矩了,平日里也敢跟我顶嘴,说得多了·”穆元咏有些无奈··强强爽文系统宫斗·孔稷就笑他:“你倒不是真不乐意的样子。”
“这样挺好的·”穆元咏说:“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有什么就敢说什么的样子, 就觉得自己提倡的那些事, 做得那些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意义。”
孔稷看了远方的太阳, 说:“你说得这些啊,其实也就是你这会儿的想法, 谁知道过会儿你又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呢”·穆元咏就笑了起来:“哈哈哈,是啊。”
他牵起孔稷的手:“还是你在我身边, 我过得自在一些, 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能说,我觉得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你了·”·孔稷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趁着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 逛了一圈工厂的建造情况, 然后就溜达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穆元咏说:“我这阵子一直在想上辈子的事情·”·“都说让你不要想了, ”孔稷侧过头看他:“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想了·”·“就是因为过去的事情,所以才有价值,我不能因为这个就要逃避, 你不知道,我都说给你听,可以吗”穆元咏看着孔稷, 慢慢道。
孔稷叹了一口气··“那你说吧·”·——·那是一个清晨,大致是这样的一个时间,具体的穆元咏也不太记得了,他当时三十多岁, 后宫里面自然不可能空虚着,但是却都没有碰过,他到底是很寂寞的一个人,整个皇宫那么大,人,却看不到几个,空荡荡的,让人过得一点都不舒服自在。
穆元咏坐在自己的皇宫内,前面是几个伺候的太监,他们都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讲,旁边是巨大的柱子,那里也藏着人,但是却要当作自己不存在的样子,所以穆元咏很无聊。
他身边唯一走得近的太监,如今在外面给他建了个庞大的检察机构,里面供养着无数的眼线,遍布整个大雍··但是他——仍然觉得无聊··四周的空气都变得让他不那么自在,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费劲,他终于忍耐不住站起身,旁边的侍从小心小意的说:“陛下,您这是”·他说:“出宫。”
“陛下……”那几个人匆匆忙忙的追上来··他极为不耐烦的道:“别跟着我·”·烦死人了··全都烦死人了。
他快步走在白玉铸造的地板上,神情渐渐地变得- yin -暗起来——说到底,他这样的皇帝到底做得还有什么意思·终于,他站定,侧过头,对着追来的侍卫道:“传旨,宣孔公公入宫。”
“是·”·那天,清晨的阳光还想格外的刺眼,他眯着眼睛向上看去,觉得天那么高那么远,他看起来是整个大雍最高最伟大的人,但是这一刻又被衬托的极为平凡和渺小。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边是无聊情绪下升起的烦躁与愤怒,一边又是对事实的无能为力和抗拒··他忽然就想,自己到底过得痛快吗·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到孔公公站在他的面前。
孔家子仍旧叫做孔家子,没有得到太后的赐名,此时跪在他的面前,他的背脊那样的挺直,跟其他那些小心翼翼的太监完全不一样,他忽然想,我真的有好好的看这个人吗·他到底是怎样的优秀的下属可靠的力量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的人·他是否一直在依靠着他。
穆元咏站在原处,喜怒不定的看着他,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这段时间,孔家子一直跪着,未曾动过一分一毫,是了,他武功盖世,靠着这个救过他无数次··但是这会儿,他却越来越看他不顺眼起来。
因为他对比着他,一个仍旧年轻,一个却渐渐地迈向了岁月的尾巴··穆元咏坐了下来,他说:“朕有一些话想要对孔伴伴说·”·孔家子的头往前低了低,但是背脊仍旧挺直。
“这些年,多亏了孔伴伴一直辅佐于朕,如今大雍内乱平定,百姓安居乐业,可以当得起盛世……”他缓缓道来,想要看到孔家子脸上的表情,但是隔得太远,他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心里就有一些烦躁。
·“你抬起头来·”他说··孔家子抬起头,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到似乎完全不为他所说的一切而动容,简直不像是外人嘴里的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孔千岁,他明明如今大权在握,就连他这个皇帝都已然撼动不了他了,但是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也没有一丝让他看出得意忘形的举动。
他又想起昨夜大臣们的秘奏,他们说孔家子意欲窃取大雍的江山··他批:“尔等一片胡言乱语·”·可如今看着孔家子这般平静的面容,他心里面堆积的烦躁却越来越旺盛。
他干脆就直截了当的说:“如今大雍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孔家子平静的面庞这才稍稍的有了一丝丝的裂缝,他看向他,是一种直视的,没有任何惧意的,是完全平等的目光,他说:“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什么时候”穆元咏说:“你到底瞒着朕什么朕给了你多少次机会,让你跟朕说实话,你看看你,你以为朕的脾气就真的是那么好的吗”·“陛下。”
孔家子看着他的目光里,承载了太多的东西:“请再给奴婢一些时间,奴婢会告诉陛下所有一切的·”·穆元咏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半天都没有动弹,外面的风吹进殿堂,带起他额头上的一缕发丝,他当时想:真应该把这个逆拖出去斩了,就像是他先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可是这一次,他迟迟的没有发话··他张开嘴,说得话却是:“哼,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不想再听到那一句陛下,还不到时候·”·强强爽文系统宫斗·孔家子朝他拜了拜,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孔家子··什么说会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什么说再给他一些时间,都只是这人的谎言··一个可恶的让他牙痒痒的谎言,他曾经最看重的,认为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就这样莫名奇妙的死去了。
等孔家子回去后不久,他就在傍晚等到了侍从匆匆地进来宣报:“陛下,孔公公去了·”·他那一会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陛下,孔公公去了。”
那人就又重复了一遍··他大怒:“胡言乱语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于是这个老实听话的侍从就被一旁的侍卫拉了下去,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连一声冤都不敢喊。
他站在空荡荡的殿堂内,外面是已经黑下来的天空,但是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天空也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原本曾经应该有的光,对他选择了关闭··而他到最后都不知道那个,被孔家子带到坟墓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想,也许这就是孔家子对他的报复吧,要用死亡来吊他的胃口。
但是为什么用报复这个词来形容,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也许他觉得,是因为他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有达到他的期望,所以孔家子才会这么做,才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他又想起最后一次见面,他说的那句话:“这里已经没有了你的位置·”·他当时为什么要那样说呢·他这样问自己,为什么·他后来又做了一些让孔家子知道了不会那么高兴地事情,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他就是心里面好像暗藏着一种火焰,它一直在那里,从知道那句孔公公去了开始,突然燃烧起来,并且越来越迅猛,让他渐渐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理智。
他不记得那会儿他到底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朝廷殿堂那根柱子总是被血浇了一遍又一遍,后来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每次路过那根柱子总觉得有些碍眼,后来干脆让人把柱子也给砍了。
他好像从此打破了一些什么,他开始不记得前阵子的一些事情,有太医给他治病,说他患了脑病,要怎么怎么治,总之说了一堆,说得他内心那火又燃了起来··他摔碎了太医送来药,直接叫人把太医拉下去砍了,他说:“这药怎么这么苦是不是想要毒死朕”·药怎么能不苦呢可是曾经孔家子伺候他喝的药,全都是甜的啊,孔家子说那是他这边特制的,吃了就什么病都没有了,这是他的秘密,要他记得保密。
他做到了,但是孔家子,你能不能告诉他,为什么最后竟然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其实都是他的错,对不对,是他害死了孔家子,是他自己的错··那就毁掉自己好了。
最后有一天,有人给他端上来了一碗汤,那人的气息很像孔家子,他轻声对他说:“听话,喝了这个,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幸运的寿终就寝,无病无痛无灾,你是一个好皇帝——不是暴君。”
第100章 辉辉朔日(1)·其实穆元咏也不是没有疑虑, 那些曾经回想过的,以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对于孔稷这个人——·后来他终究还是想起来这一切,想起来后的那天, 孔稷不在身边, 旁边是深深的黑夜, 和即将入秋的沁沁凉意,他抬起脸, 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但是他一直憋到了现在, 见了孔稷才缓缓的说出来。
“其实再想, 那时候端来药的人,应该就是你吧,你到底是死了, 还是还活着, 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有着系统的你, 可以任意穿越时空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穆元咏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握住孔稷的手:“我握住你,才觉得心里头是踏实的。”
孔稷说:“我不知道·”·他露出一点难过的样子:“但是……我听得好难受·”·穆元咏说:“对不起。”
孔稷说:“都让你不要说了, 现在我怎么都没办法,不去想……”·他说:“我简直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去, 抱一抱你·”·穆元咏张开手:“你现在就可以抱的。”
孔稷没忍住,笑了起来,拿手点了点穆元咏的脑袋:“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的, 有时候吧,又显得笨呼呼的·”·穆元咏没有说话了,他张开手,拥住孔稷,头放在孔稷的肩膀上,微微的蹭了蹭:“那让我抱抱你吧。”
他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就觉得什么都不可怕,也不会再去害怕什么了·”·“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怕了。”
——·冬天已经悄然而至,但是边关仍旧是一副极为热闹的景象,站在工厂外面,冲然而上的蒸汽带来扑面而来的热气,几个人站在工厂外面,脸上一边冻得通红,一边又露出欣喜地笑容,孔稷也裹得很严实,穆元咏站在他旁边,也像个球一样的,抬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这边关的冬天,可真是冷啊·”他呼出的气体都快要被冻住了一般:“大家都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了,也不用客气,今天就我们几个热闹一会儿。”
张亮端来红色的大花娟和剪刀··孔稷笑了起来:“这谁出的主意”·穆元咏:“你管谁出的·”·孔稷笑得眼都睁不开了:“这肯定是你出的主意,你这是什么品味”·穆元咏梗着脖子,强撑:“喜庆,喜庆懂不懂。”
旁边张亮端着手酸得厉害:“还剪不剪了”·强强爽文系统宫斗·“这么一会儿就支不住了·”穆元咏说:“画家还没到呢。”
“要画家做什么”吴肖肖问··“当然是来画画的啊·”穆元咏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面吐白气:“瞧你问的什么。”
吴肖肖:“我当然知道画家是来画画的,但是……”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画家来这里干什么,画什么啊”·孔稷想到了什么,就说:“你不会吧。”
穆元咏:“怎么就不行了·”·孔稷一边冻得龇牙咧嘴一边又被穆元咏给雷得不轻:“这么冷的天,你让大家站在这里给人画画”·吴肖肖啊了一声。
张亮当时就想要把手里的大红花给扔出去··穆元咏:“这不是没有照相机吗这样值得纪念的日子当然要找人专门画下来啊·”·孔稷就觉得稀奇:“你不冷啊”·穆元咏鼻涕都快出来了:“怎么会这么冷,整天待在炭火屋子里面不觉得,这也太冷了一点了吧”·孔稷:“原来你知道冷啊。”
“废话,我又不是铁人,当然知道冷了·”穆元咏抽了抽鼻子··“那你大冷天的,让我们这一群人在这里白站着·”孔稷说完这句话就要走,穆元咏连忙把他拉住:“这不是大好日子吗最新一代的工业蒸汽机完美亮相,边关第一大综合工厂终于建成,这样划时代的事情,我纪念一下怎么了”·“那你也要看时候啊。”
孔稷看他那冻得舌头都撸不直的样子,又觉得心疼:“你不关心我们,你也要关心一下你自己啊”他捧着穆元咏的脸:“看你脸冻得。”
穆元咏傻笑:“我不冷·”·“你不冷,你耸什么鼻子”·画家刚刚被带到,也是裹得跟个球一样:“在哪画呢”他眯着眼睛,一看就眼神不好。
穆元咏就不满意:“怎么找个瞎子·”·画家说:“小年轻,你懂什么,画画不需要看得太清楚,越模糊越好·”·穆元咏:“还有这么个道理”·他觉得有些意思:“那你就画吧。”
画家:“在这里”·穆元咏:“在这里怎么了”·画家就没说话了··孔稷本来是打算拉穆元咏走得,却见画家当即点了点头,说了声:“明白了。”
还以为这人是答应在这里画,正要说不用的时候,却见画家一个极为利落的转身:“恕我无能为力,钱我就不要了,先走一步·”·穆元咏:“…………………………………………”·孔稷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接着一旁的穆元咏就要炸了:“喂——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给我回来这是钱的问题吗”·在他的声音下,画家走得更快了。
孔稷艰难忍住自己的笑意,拉住要跳起来的穆元咏:“好了好了,你什么身份,跟人计较丢不丢份啊·”·穆元咏委屈巴巴:“他瞧不起我·”·“他哪里瞧不起你”孔稷拍了拍他身上飘上来的雪:“别闹了,咱们回去好不好”·“可他就是瞧不起我,把我当傻子呢。”
穆元咏不甘不愿的往孔稷身上蹭··旁边的张亮默默地朝吴肖肖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上,然后撤退··都走了好远的路了,吴肖肖才说:“这样不好吧……”·张亮说:“那待在那里做什么你真是情报部的,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察言观色”·吴肖肖不吝请教:“张兄,有何见解,可否赐教。”
张亮就说:“今天这事儿,摆明儿是殿下在跟孔先生撒娇呢,你真以为他好好的不在屋子里待着,要大冬天跑出来的到处折腾,发疯”·吴肖肖沉默了一会儿:“……难道不是吗”殿下发疯的次数难道少了吗·张亮也很是沉默了一会儿。
好叭,这个例子举得不恰当··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黑线:“总之刚刚你就有点不懂眼色了,你没发现这段时间,因为工厂的事情,孔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跟殿下在一块了吗整天跟着那姓岑的在一起,殿下看那姓岑的眼神都不对了。”
吴肖肖说:“……可岑先生已经三十岁了,孩子都有两了,可能吗”·张亮就说:“我说你这人不懂眼色吧,我好好的在教你,你给我杠个什么劲儿这也要跟我杠,那我不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吴肖肖连忙拉住张亮的手:“张兄,好兄弟,好哥哥,你就再教教我吧,我这次发誓,我真的再也不打岔了·”·张亮:“这是你说的啊,不是我逼你说的。”
吴肖肖就差没有举天发誓了··张亮就看着吴肖肖,半天过去了··吴肖肖:“”·张亮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着你这张脸就说不出口了,总觉得你又要杠我。”
吴肖肖:“………………………………”·他说:“行叭……”然后把脸捂住,就露出两条缝:“这样行吗”·张亮:“噗嗤——”·强强爽文系统宫斗·吴肖肖突然明白了,立刻放下手,准备拿起刀:“好啊,你原来在耍我”·张亮就:“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骗啊,你真的是情报部的吗”·吴肖肖:“你别说话,看刀”·两人开始动起手来,旁边的几个人:“…………………………”·王旭问阎罗:“不劝劝”·阎罗:“怎么劝,你去劝”·王旭:“我不去,我不会打架。”
赭石摇了摇扇子:“多热闹啊……”·王旭看着赭石半天没有说话:“……”·赭石摇扇子的手不由一顿:“你看本公子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王旭道:“这么冷的天,你还在那里扇风,你扇风就算了,你不对着自己扇,你扇我干什么”·赭石:“…………………………抱歉,没注意。”
王旭:“老实说,你是不是一直就在针对我”·赭石:“这个真没有,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王旭直接开始撸袖子了:“我觉得我没有误会,这里就你和我两个平日里做公子打扮,我昨天穿了一件飘霜纱云丝镶金缎子,你今天就要拿一件狐裘,偏偏颜色还跟我仿佛……我刚看上一个白玉龙家的珍宝,你就把它带到家里去了,你还说没有你这扇子也是抢了我的,朱宝龙的字画,我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再一去问,就跑到你家里去了”·赭石:“……我说这是巧合,你相信吗”·王旭已经把拳头挥过来:“我这一拳也是巧合,你相信吗”·赭石:“你不是说你不会打架的吗”·“文人之间的打架不叫打架”·阎罗好奇的问了一句:“那叫什么”·王旭百忙之中还抽空回道:“那叫撕X”·阎罗:“……………………”·第101章 辉辉朔日(2)·边关的冬天格外让人觉得时间漫长, 一往外望去,一片雪白。
穆元咏站在屋檐前往外望,孔稷缩在屋子里面,看他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就道:“看什么呢……还是诗兴大发想要作诗一首”·穆元咏缩回来:“我你又是不知道, 那水平, 也就跟吴肖肖可以比一比了,刘厚胜那水平一般的教书先生都比不过。”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孔稷把手上的东西放了放:“那你看什么呢”·“就不准我忧国忧民”穆元咏抖了抖脖子, 刚刚脖子探得太长,雪给飘进来了, 给他冻得啊, 一边抖着身子,一边还若无其事道:“这么大的雪,边关这边都供上了从武国那边的碳, 我跟张亮也商量给咱们边关的百姓走一走地暖, 每家都给铺上地道, 统一供暖。”
“这不挺好”这事穆元咏早就跟孔稷商量过, 现在正在施工,下个月底就能见着真货了··“怎么了,是担心冻着施工的不是棉袄吃的都给供足了吗那账册你都找人对了三次了, 就怕人给贪了,现在谁敢动这个手,你明摆着是不许, 旁着又没饿着他们……”孔稷没想明白。
穆元咏说:“边关这边冻不着,但是离边关不远得那些百姓呢雪下得这么大……”·孔稷提个建议:“要不把他们给迁过来”·穆元咏说:“我有这个打算,但是这大冬天的,突然这么一提, 又怕那些人多想,边关毕竟地理特殊,一动就是有战争,先前武国那事平得快,他们刚听到响,我们这边就胜了,所以没有闹出什么水花。”
孔稷就说:“我听明白了,你是觉得百姓还是不够信你吧”·穆元咏就朝他一笑,然后在孔稷脸上亲了一口:“你真聪明。”
孔稷被他糊了一脸口水:“好好的,你动什么嘴·”·穆元咏这人吧,你说他纯情吧,该看的也不是没有看过,那些比较露骨的,孔稷也有几次撞见他看那些东西,毕竟现在他也有小视频可以看,看资料也是看,看那些东西也是看。
但是你说他要有多么涩情,那真的是……没看出来··他看那些东西,就像是看个乐子,有时候还啊哈哈哈的笑··孔稷:“………………”·他有时候曾经满脸复杂的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
穆元咏说:“怎么不知道,不就是那回事吗·”·孔稷想你真知道啊,然后他就问,那你笑个什么劲呢·穆元咏说:“我笑了吗……”他愣了一会儿,指着自己问孔稷:“我笑了……”·孔稷:“……”·穆元咏一脸稀奇:“我竟然真笑了,我就觉得挺奇怪,你看那男的长那么丑……摆得又是那么奇怪的姿势,就觉得看着就很好笑啊。”
孔稷:“………………”·虽然穆元咏这人吧,有很多优点,也有很多缺点,但是那外貌还真的是没话说··他说完之后,还朝孔稷撒娇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我一点都不喜欢看的……”·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然后一边说,一边腻歪在孔稷身上,蹭来蹭去。
·孔稷就想,你要是没兴趣,你蹭我干什么,旁边有柱子,你去蹭柱子去··然后蹭着蹭着吧,穆元咏又没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他说他一不小心又想起那个男的的脸,然后就……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笑··行叭……·本来孔稷还是有点兴趣的,结果什么都没有了··这就是虽然两个人的关系是确定下来了,但是真正跨那一步却没有。
顶多也就是牵个手啊,兄弟两友好的拥抱一下,然后就是现在,穆元咏吧唧糊孔稷一脸口水,还不是亲嘴上,亲得还是最纯洁最不会让人想歪的脸蛋··所以,某些时候,孔稷会觉得穆元咏是把自己当爸爸了,可能这人缺父爱吧。
所以这会儿,当他一边嫌弃的说:“你好好的动什么嘴”的时候,穆元咏就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又蹭过来,给他亲右脸上了··孔稷想,我看看你下回亲什么。
他一边抹脸,冲着穆元咏得意的笑脸说:“都说叫你不要瞎糊口水了·”·“哪有口水,我今天拿花露涮了口,香得狠·”穆元咏对着自己哈气道。
这人真是……又幼稚又鸡毛··孔稷哦了一声:“是吗,那让我闻闻”·穆元咏凑过来:“闻到了吗”·孔稷说:“再近一点。”
穆元咏就看着他,一脸狡黠:“你做什么呀”·两个人这会儿挨得极近,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的那一种··孔稷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你说我要做什么”·穆元咏笑了一会儿:“我知道你要亲我。”
孔稷想,你知道啊··你知道你笑什么啊·很毁气氛的好不好··他就说:“你知道啊,你想不想要我亲嘛”·穆元咏把唇递过来:“我也想亲你。”
总之两个人对话极为幼稚,一点没有那种让人感觉激烈或者想要燃烧起来的感觉··但是却有一种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特别的亲密,有种像是亲情,又像是友情,最后才是爱情的感觉。
总会不由自主的就想要会心一笑的那一种··孔稷有些明白穆元咏总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动不动就想笑的心情了,透过这个吻,他其实感受到了穆元咏的那种兴奋的情绪,但是他又没有他的那样激动,他总是平淡的,平淡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穆元咏确实——他高兴就高兴,难过就难过,总是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所有情绪,在他面前尤其是··因为很高兴,所以就忍不住想笑··后来穆元咏是这么回答他的,就只是高兴地笑,至于为什么高兴,因为看到你,就觉得从内心到外都高兴得不行,所以说了两句就笑了起来,只是看一眼,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但是很毁气氛啊,孔稷这么回答穆元咏··穆元咏想了一会儿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可我就是高兴啊·”·他就不会一点掩盖自己的情绪,也不是不会掩盖和遮掩,而是在他的面前,就一点都不会了。
“原本是会的,我还是有城府的·”穆元咏是这样解释的:“但是对着你就不会了啊,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呢·”·孔稷说:“你在我面前好幼稚啊,一点都不像是在其他人面前的那个样子。
我感觉我好像养了个儿子·”·穆元咏说:“可我忍不住啊,总觉得好难啊,其实是你的问题·”·孔稷:“我有什么问题”·“你就是有问题啊,肯定是用了什么道具,就像是你那个什么鬼系统里面的某个道具,让人一对着你就完全放松下来,一点防备都提不起来。”
穆元咏一本正经的说:“我现在就真的是一点都端不起来了,所以肯定不是我的问题·”·孔稷:“……………………”你说是我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吧。
然后穆元咏看他不说话,又蹭过来,用着一副超级幼稚的语气说:“是我的错吧,都是我的错·我亲亲你,你原谅我吧·”·然后又是亲脸蛋。
孔稷就想,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再怨念什么啊··你这么纯洁的样子,实在是让我下不了手啊·孔稷为这个事情还很是发了一会儿愁,本来他们平日里工作就已经很忙了,虽然住在一起,但动不动就是今天有这个项目,要出去一段时间,再就是另外有件事,要你拿拿主意,好不容易有时间两个人可以好好的处一处吧,却是纯洁得不行的纯聊天,唯一出格的就是亲了个脸蛋,·话说这到底哪里出格了·孔稷内心的复杂情绪无以言表,他就跟311商量这事要怎么搞。
孔稷:“他根本就像是完全没有开窍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的错吗可我也没像他那样啊我还是……我还是有……”·他有些难以启齿起来。
自从两人离开京城以后,孔稷就用系统的道具恢复了自己的完整,从头到脚的完整··小孔机也一点没有长歪,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孔稷说:“这要是用作在边关那些失了手脚的人身上多好。”
311就说:“现在就是这样啊,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肢体恢复嘛,我们这里只要你还有一口气,进治疗舱,也就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事情,系统给你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出格拉,只是治疗舱微缩版本的治疗剂而已。”
孔稷:“总之就是好神奇啊·”·311说:“安啦安啦,你们现在也很努力的在变得越来越好啦,这种治疗用的是从宇宙外星获得的,你们……你们就先努力努力,登上月球吧,算是踏出星球的第一步。”
强强爽文系统宫斗·说得孔稷直犯愁,他们现在连大雍外面的土地都还没有怎么登陆呢——结果现在就要登到外面的星球去了,这步子迈得可真够大的。
这会儿,孔稷跟311商量着关于青少年如何启蒙的事情,311就建议这么着吧,该知道的其实他也知道,问题就是呢,你不确定他是不是有那个冲动……·不如干脆你就这样那样……·两个人叽叽咕咕了一会儿。
·孔稷胸有成竹了··第102章 辉辉朔日(3)·孔稷跟311商量过后决定这样办··因为冬天这边的气候实在寒冷, 很多事情又不能全挤在一堆,工厂建起来后,后面的事情就不用穆元咏事事插手,反倒轻松了一些, 孔稷也有机会跟他两个人天天的处一块儿了。
地暖铺设还在进行, 穆元咏感叹自己在百姓那边的名声还不够响亮, 就打算建造报社··报社主要的就是印刷技术了,随着工厂的建立, 后面这些也就变得越来越好办了。
他也就把图纸和设想交出去,后面的自然有人给他安排好, 这些东西穆元咏也渐渐地变得对属下越来越放心, 他现在要做的更多就是民生这一块,和武国那边的整治了··科技的研发,需要一个充沛的土壤, 他不想让其被遮掩。
正因为这事情发愁呢, 孔稷就跟他提了个建议, 说整天闷在屋子里面也闷不出什么一二三四五六来, 不如出去走走··穆元咏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还是可以的,就是因为太冷了, 所以他其实好久没离开这屋子里面了,正应该出去见见百姓都是怎样的,后面的事情才好安排, 整天闷着头想,确实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来。
但是这会儿他其实还是没明白孔稷的打算,他们虽然在边关过了年,又在先前那小城待了一段日子, 但是说到底一不过刚刚过了一年光景,穆元咏自己二十岁不到,上辈子又都是些被人填进来的虚假记忆,说真正动真格的还真没有。
他对于这一块简直单纯得厉害,偏偏自己还没察觉,还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甚至为自己这么干净的感情还感到欣喜过··等到孔稷带他来到烟花寻柳之地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见着装修看起来还挺奢华:“只是这配色还是太俗了。”
按说,穆元咏要是没见过,那真是假的··但是他是没想过孔稷会带他来这样的地方,他一边评价着这酒楼的配色不太好,又说里面服务的人员打扮什么的:“嗯——还算统一,这点就比较好,倒是选择新颖的姑娘,其他酒楼还用男人,小二什么的勤快是勤快,但是这工作又不累,姑娘看着顺眼,温言细雨的,又妥贴,这点老板还算是个会做生意的。”
旁边跟着的老鸨几次想要张嘴插话,都找不到说话的空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穆元咏把这地方评价了个来回,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那热热闹闹的笑容眼见着僵硬下来。
孔稷也是有些目瞪口呆··哪有人逛这地方,跟考察基地似的啊··穆元咏还真以为孔稷是带他来考察基地的,一番评价完之后,就问孔稷:“你这是想弄个连锁生态酒楼,刺激一下娱乐消费”·老鸨刚想着这人总算停了,正要过来伺候,就听到穆元咏说得这么一番话——啥玩意儿听不懂我要怎么接·孔稷:“……………………”·他很是无语的扯了扯穆元咏的袖子:“你在这儿跟我装呢,还是真的没看出来”·人老鸨那么大的人,你在这儿装瞎·穆元咏视线绕过去,看到老鸨了:“你是这儿的老板”·老鸨呵呵干笑:“老板不敢当……”·穆元咏就说:“行叭,你这个酒楼出不出价钱好商量,我看你这边想法还是可以的,就是经营不善,正是酒楼热闹的大白天,屋子里面都没几个坐着的人。”
老鸨:“………………………………”·孔稷实在听不下去了,拉着穆元咏走到一边,说了这地方的名诲。
穆元咏:“”·穆元咏:“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他是真的没搞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有这么一块地方,怎么王旭那家伙没给我说”·孔稷跟他咬耳朵:“那能跟你说吗,本来就不光彩,你要的是正经做生意的,这里又不是”·穆元咏就有点来气了:“你知道这里不正经,你还带我来做什么,不是说散心这里有什么可散心的……”·孔稷想着:好叭,他倒还生气了。
果然311那货就没有靠谱过··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说:“咱就挑白了,直接讲吧·”·穆元咏嘿了一声:“你早就该这么着了,有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对你藏过吗”·“行。”
孔稷就直截了当的:“你对我有感觉吗”·穆元咏:“”·他愣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明白:“什么意思什么感觉”·孔稷:“………………”·孔稷凑过来,在穆元咏的脸上亲了一口:“有感觉吗”·穆元咏就笑:“这感觉当然有啊……”·孔稷就说:“你又笑。”
穆元咏:“你亲我,我当然笑啊·”·孔稷无力了:“又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低下头,眼睛朝着穆元咏,两人相视着,接着他含住了穆元咏的唇,低声道:“这样有感觉吗”·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穆元咏:“……………………”·孔稷使尽浑身解数:“还想笑吗”·穆元咏一双眼睛好像含了水一样,他两颊染上微红,他真的有一副极为姣好的样貌。
孔稷不知不觉得就被迷住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微微的喑哑:“嗯……怎么不说话了”·穆元咏的声音比他还沙哑,他说:“说不出,想亲你,想抱你,想……”·那边老鸨还被晾着,忽然那两个说要包她青楼的公子又掉过头来寻她,问有没有没人的干净的房间。
老鸨微微愣了愣,仍旧摆出职业的笑容:“两位公子,这里不是客栈……”·到底怎么回事吗先前说这是酒楼,现在又拿它当客栈使·她这里是青楼再重复一遍,是青楼不是什么酒楼,也不是什么客栈·孔稷说:“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有这个需求,你是做服务业的,客人的需求就是上帝,别说你这里是青楼,只要客人有需要,我就是拿你这儿当酒楼使,只点菜不点姑娘,你也不应该拒绝。”
老鸨:“…………………………”·穆元咏:“爷有钱·”·老鸨立刻再次挤上笑容,虽然有些艰难,有些勉强,但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娘……都可以忍·“两位客官,这边来……”·穆元咏朝孔稷咬耳朵:“你最近说话怎么这样,看教材书看晕了”·孔稷回了一句:“某些人不是也这样吗”·穆元咏没说话,冲他傻兮兮的笑。
被孔稷捂住了嘴巴:“你快别笑了,刚刚还有的气氛都快被你搅和没了·”·穆元咏就只能在心里笑,然后朝孔稷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很听话的样子。
长长的睫毛扫到孔稷的手边,骚到了他的心里··孔稷:啊啊啊啊卖萌是犯法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一边这么想着,但是最后却反倒被可爱的某人给吃干抹净。
孔稷:QWQ·因为某人卖起萌来实在是苏到他的身体都软了,那含水的眸子轻轻扫过来,明明没有什么别的意为,只是喊了他一声名字,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听你的,你要什么给什么,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下来。
实在看不得这人委屈的样子,就想他一直这么笑,笑得全天下都是他的··而孔稷也确实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这人的面前,供他取用供他采摘··孔稷:谁,谁让他长得那么好看呢·孔稷自己长得也不差,但是还真没见过长得比穆元咏还要好看的,不是那种完全女- xing -的,而是介于男女之间,霸气起来有着别样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屈服,但是撒起娇来又格外的萌,反正怎么都让人受不了。
孔稷就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心脏需要来一粒救心丸那种··天微微亮,孔稷最先醒过来,今天倒是难得的是个晴天,虽然冬天的阳光只是看着温暖,真正照在身上并感不到什么暖意,但是孔稷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泡在温泉里面,整个人舒服得快要飘了起来。
311在他脑海里面说:“怎么样,我给你推荐的道具很合适吧,一点后作用都没有”·孔稷:“你给我闭嘴,我本来打算是给穆元咏用的。”
311:“指望你这个颜控翻身,就好像指望明天太阳从西边升上来,母猪去上树,老鼠在天上飞,所以你就不要再试着反抗了,认真的屈服于现实吧·”·孔稷:“现实在残酷了……他明明那么好看,又那么会撒娇,还会偷偷的哭,我怎么可能……”会是下面的那一个啊·简直就是天崩地裂·孔稷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那么攻,但是站在穆元咏面前,还是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攻的气场的,你看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淡定自若得,又坚强又靠谱,又温柔又贴心,可以说得上绝世好攻了·是的,他真的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现实摆在他的面前··第103章 辉辉朔日(4)·那一夜过后——这个开头真的好吗·总之, 孔稷当天吃完311提供的药,感觉良好,没有什么不适,这方面穆元咏倒是没有像别的小说那般食髓知味, 他只是说:“我其实这阵子一直在看这方面的资料, 像我们这个年龄, 发育还没有完全成熟,要适当的抑制, 才能保证身体健康。”
你康,他永远都是那么的清丽脱俗, 不与其他的人为伍, 谁TM愿意第二天清早衣服还没穿好,就听你在那里说养老经啊··孔稷实在是没给他好气:“你是不是看书看傻了”·真是奇了怪了,没见这人多么爱学习, 但是现在说话偏偏爱嚼着这些道理。
穆元咏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他只是说哦:“可我只想让你跟我活得久一点, 长命百岁·”·人家说长命百岁都是带着美好祝愿的意思, 但是穆元咏却偏偏说得很认真。
他真想长命百岁啊··还不是假的··孔稷服了,他缩在被子里面,实在懒得动弹, 虽然碳火给得很足,但外面还是没有被子里面暖和,柔软的布料贴着身体, 让他整个人都软乎乎的,恨不得再睡一觉,又这么强耐着睡意,跟穆元咏说话:“活那么久干什么……到时候老了, 走不动路了,牙齿都掉光了……”·穆元咏把头伸出来一点,看着孔稷道:“你不想活得久一点”·强强爽文系统宫斗·孔稷说:“不想。”
穆元咏的手本来是支着脑袋的,他这方面比孔稷耐寒一点,听到孔稷这么说,就把手伸进被子里,他那手在外面不知道多冰,跟个铁块似的,然后往孔稷温暖的肌肤上挨,冻得孔稷唉哟唉哟的直叫:“你你你你拿走”·穆元咏就跟偷腥似的笑:“让你说这话气我。”
孔稷本来昏昏欲睡的,这会儿整个都清醒了:“你干嘛你,好好的·”·他两只手把穆元咏的手给抓住,抓得紧紧的,那手心去捂穆元咏的手:“别挨我。”
穆元咏就拿手指划他的手心,划啊划的,也不知道划的什么,他说:“你要跟我一起长命百岁·”·孔稷说:“可是那么老了以后,就不好看了。”
他真的是个彻彻底底的颜控··一脸极为明显的拒绝表情··穆元咏想了想,就说:“就算老了,我也是最好看的·”·孔稷不相信:“老了怎么会变得好看,头发都白了,皮肤也松弛了,脸上有皱纹了。”
穆元咏耍赖:“我不管了,老了我也是最好看的,你信不信”·孔稷:“……”·穆元咏又挨近了一点点:“你信不信我,老了我也是最最最好看的,皮肤只会变得有一点点粗糙,眼睛还是这样委婉上挑的样子,反倒更成熟好看了。”
孔稷:“你说得好像你真的见过似的……”·穆元咏:“我就是见过啊·”他说:“我有上辈子嘛。”
孔稷半信半疑:“真的假的·”·穆元咏握住他的手:“当然是真的,你还不相信我吗”·穆元咏就笑了起来:“那你愿意跟我一起长命百岁吗”·孔稷仍旧觉得这是一个让他很为难的问题,他翻个身:“让我仔细想一想……”·“有什么好想的。”
孔稷说:“我人生的计划是死在我变丑的前一天,你这样一来,打断了我所有的规划·”·穆元咏当时听得真的恨不得牙齿痒痒,但好在最近心情不错,没有发作,只是又拿手想要去冰他,结果发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孔稷给捂暖和了。
只见孔稷按着他的手闷在被子里噗噗的直笑:“来冰我啊,冰不到我吧哈哈哈·”·穆元咏先前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手已经冰不到人了,在孔稷身上挨来挨去,也听不到他的唉哟声,有心想把手再放到外面去,又不想浪费孔稷好不容易捂暖的手。
穆元咏就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只捂暖我的手啊,我的心你倒是给捂捂啊·”·孔稷挨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我发现你今天……也是那么的好看嘛。”
穆元咏怔了一下,露出一点微微的笑意,又憋了回去,他想了想,最终说:“算了,不跟你闹了·”·然后伸手把孔稷抱住:“只要这会儿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上辈子的事情,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他始终还是介怀这人的提前离开,每当想想都觉得心里头一阵阵的发疼,像是被人拿刀子往里面戳了一下又一下似的,于是谨小慎微,于是努力想让自己,想让对方活得更长久一点,什么都没有关系。
只要这个人是活着的,是在他身边的··做什么都没有关系,为此改变世界又有何妨··他可以做到的··哪怕这些想法在曾经的曾经里,他从未去想过,也从未去打算争取,但是只要是为了这个人,所以怎么样都可以了,不要再去额外的计较些什么了。
简简单单的,开心不就很好了吗·他们难得睡了个一个懒觉,日上三竿才从被窝里面钻出来,孔稷一边说好冰好冷,一边捧住穆元咏的手抱怨:“你怎么比我还冷。”
然后就给他捂暖和了··穆元咏朝他蹭过来:“今天下午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孔稷就问:“什么事情”·他没等穆元咏回答,自己就说:“什么事情不能让下面的人去做呢。”
穆元咏就笑了笑:“但是总是担心时间不够,总是害怕不再努力一点,就追不上你,怕你又会打算离开我身边……”然后就被孔稷拍了一下。
孔稷说:“让我看看你这脑袋瓜子里面还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穆元咏就傻兮兮的在那里笑··他说:“你怎么……怎么这么好啊。”
孔稷说:“打你,你也觉得好,你是不是欠我打你”·穆元咏把脸凑过来··孔稷说:“你是见我舍不得动你这张脸试不试”·穆元咏挨了挨他:“你难道只喜欢我的脸吗”·孔稷想了想:“但是它真的好看啊。”
他就是这样清丽脱俗的颜控,完全没有理智可言··穆元咏决定不跟他置气,置不完的气··他拿手揪了揪孔稷的鼻子:“等到时候要是有长得比我更好看的人出现……”·孔稷斩金截铁:“不会有的”·穆元咏:“你怎么知道不会有,这世上的人那么多,比我好看的又有什么稀奇。”
孔稷露出极为纠结的表情:“你怕是在难为我·”·穆元咏就说:“难不成你真打算见着一个好看的就喜欢上一个·”·孔稷戳了戳他因为吃醋而鼓起来的脸:“怎么会在,这么多年,我不也就只栽在你一个人手里头吗就像你说得,这世上的好看的人千千万,但是穆元咏也只有一个啊,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脸,但这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
强强爽文系统宫斗·\"或者说,因为你的脸,我更加喜欢你了·\"·穆元咏拿小手指轻轻的勾了勾孔稷,嘴里嘟囔着:“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开心。”
孔稷被他那样子戳得不行,想把这人搓吧搓吧的再次嚼到嘴里面吃个干干净净,他就憋着笑意问他:“今天不打算工作,想要做什么”·穆元咏脸微微发红,他似乎早有想法,但是一时半会儿的,不好意思开口了。
这样子格外的招人,本来就是一副让人疼让人爱的相貌,再露出这样的表情,孔稷就有些把持不住了··明明刚从床上下来,又想把他往床上带··他声音微微的喑哑:“嗯有什么不能说得”·手也开始有些不老实起来,本来刚刚穿好的衣服,漫不经心的弄乱。
穆元咏在这方面迟钝得令人发指,明明已经开过窍了,硬是半点没察觉气氛的不对,他说:“我想去庙里面求个平安·”·他这句话的作用不亚于某件事情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说一句:“不好意思,尿急,我先去上个厕所再来。”
孔稷:“…………………………”·他一边又是无奈,一边那有些躁动的心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整个人有点提不起精神道:“你怎么会想做这个。”
穆元咏就有些难为情:“是不是不太合适……我也这么觉得,学了这么多东西,还把念头放在这些虚无缥缈的寄托上去·”·孔稷:“……哦,还行吧。”
穆元咏听他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就紧张起来:“是不是你也觉得不太行……果然这样的想法不应该有吧,还是应该更坚强一点,不能把所有的念头放在这上面。”
·孔稷勉强提起精神:“……没有,你先说说为什么吧·”你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没精神吗·穆元咏就冲着他笑,他平常也笑,对着孔稷则笑得格外多,傻兮兮的笑,得意的笑,只是因为高兴就笑,但是这一次的笑,与先前的那些笑容都不一样,这一次的笑让孔稷感到了某种幸福的味道。
“我想替你求个平安·”穆元咏这么说道:“愿你一生幸福快乐,无忧无虑,无病无灾,”·第104章 辉辉朔日(5)·讲真, 大冷天的去庙里面求平安这种傻事情。
孔稷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做,而此时他不仅做了,甚至还觉得挺开心··大抵喜欢这件事情就是能够让两个人都变得愚蠢,然后并且为此欣喜吧··自从综合工厂成功建立起来以后, 随着地暖的铺造, 边关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孔稷还记得自己初次来边关的时候,看着大家都行色匆匆的模样, 最热闹的反倒是那座穆元咏来了以后才建造的作坊。
那边有一条专门给作坊工人吃饭用的美食街,有最好喝的冰糖水和最香喷喷的肉夹馍··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武国那边的百姓迁过来了一大批, 都是衣衫褴褛,看起来吃不饱饭的,很快就到工厂这边安置下来, 然后还有一些行走的商人, 再有一些从边关旁边迁过来的小城, 所以边关不由得就变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热闹··哪怕是这样寒冷的冬天, 也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有的已经用上了穆元咏出品的新奇东西,比如玻璃球做成的饰品, 玻璃眼镜,还有人拿着望远镜四处望着天空和远方的人群,并发出新奇的笑声。
远方的天空升起寥寥的烟气, 那是蒸汽机在工作产生的气体,因为考虑到健康环保等因素,工厂建在较远较偏僻的地方,但是那里这会儿反倒是最热闹的··开年过后, 轨道就要开始铺设了,一条纵横京城到边关的铁路线将成功贯通整个大雍和它的经济脉线。
远方的天空飞来一座风筝,孔稷不由得抬起头看去:“这么冷放风筝也不怕冻着·”·穆元咏说:“风筝本来就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放,这会儿放,多跑几步路就不冷了。”
他停在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面前:“烤番薯怎么卖”·小贩不认得穆元咏,但是看着他长得好看,就冲他笑了笑:“一个穆孔元钱。”
原来大雍使用的是最早穆元帝出得铜板和银子金子这些,但是穆元咏这边极具招人又缺金银这个缺口··最后没有办法,穆元咏和王旭还有孔稷他们商量,用自己造钱来补充这个缺口,现在他们反倒不缺矿了,所以最新的钱币是用钢制成的,结实不容易损坏,另外也出了纸钞,纸钞是用工厂机器加工,常人没办法仿造。
再因为穆元咏这边既提供了岗位又提供了出货的地方,工厂里的工人发得都是这个钱,而且边关这边的商家也只收这个钱,后面大家就都用这个钱了··等真用起来,就感觉到它的方便之处,银子什么的还得过称,但是这新钱币明明白白的写着数,好记得很。
穆孔元钱就是穆元咏制得钢币,穆元咏身上没带穆孔钱,倒是带了纸钞,他一掏腰包,拿出最小的都是百元纸钞··小贩就愁眉苦脸的:“这我可找不开·”·穆元咏就说:“你这儿还有多少,我全部买了够不够”·小贩就把今天所有的红薯都卖给了穆元咏,后面还倒找了穆元咏一些零钱,他走得时候还很高兴,因为像这样的纸钞拿的人较少,用出去格外有面子。
穆元咏也很高兴,总算是有零钱了··但是这么多红薯他肯定是吃不完,于是叫旁边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吩咐了一声,让他们给办事处的人送去,就当饭后甜点了··办事处也是后面穆元咏建立起来,算是一个把边关的总行政机构,把元帅府稍稍的改造了一下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当办事处给公用,一部分是自己的住所和工作区,总之这一块穆元咏还是稍稍的花了一些心思的。
强强爽文系统宫斗·剩下最后一个红薯,穆元咏和孔稷两人一人分走了一半,天上飞得风筝恰好是两只双飞燕,孔稷莫名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吃得红薯又格外的甜,不由得一不小心就甜到心里头去。
庙里面这会儿人还挺多,毕竟快要过年了,大家都想来求个平安,往那边走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人骑着马,有人坐的车,也有女眷,但大多还是很保守,不敢光明正大的露脸,都是把手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反倒还比不上京城的女子来得自在··穆元咏看了好几眼,孔稷就说:“没见过女人”带你去青楼你都一副正经不行的样子,现在人家全遮住了,你反倒还好奇起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怪呢··穆元咏说:“就是看人家遮着才觉得奇怪啊,又不是见不得人·”·他说完之后道:“总会好的,等我报纸弄起来了,大家就会逐渐开放自己的思想了,也就不会这么封闭自己。”
孔稷说:“到时候也不见得都是你愿意看到的思想啊,又有那种你不喜欢的,你又能怎么办呢”·穆元咏:“……”他想你这凉水可给他泼得扎扎实实。
但是怎么办呢,到底是自己看中的人,就是给你泼凉水,你也得受着··他就说:“这种东西避免不了的,但是我占据更大的优势啊,只要掌握了流通渠道,我自然可以传出我想要传出来的声音……”他说着说着就道:“这一块还真不能找一个好脾气的,得找个厉害能震住场子的。”
他一边思考着想要找谁比较合适,孔稷就突然挽住了他的手··孔稷说:“我怎么样”·穆元咏下意识的:“你不行,你现在兼太多事情了,这事还真没那么简单……”他说着说着,忽然看到孔稷在冲他笑。
孔稷笑道:“你这个呆脑瓜,不知道我们来干什么了”·穆元咏:“……哦·”他像今天确实不适合谈论公事。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公事占据了,随便起一饿个话题就能扯出一堆来··穆元咏感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有了变化·”·孔稷不知道他感叹什么,就说:“变化当然是有的,你看那是什么”·路边一个裹着旧棉絮的老人正在画糖画,他的摊子面前已经聚拢了一堆人,几个小孩被父母牵着,一脸痴迷的看着老人摆出来的糖画。
最醒目的是一直飞舞盘旋的龙,有菱有角,既具有威严又好看··穆元咏一边说着:“你想要——那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幼不幼稚·”·一边又拉着孔稷挤了过去,一下子就指着那龙说:“这个,我要了。”
所以,到底幼稚的是谁··孔稷倒是没想要龙,他只是随便一说,转移一下穆元咏的注意力,免得这人老是又被公事什么的给占据的思维··这会儿见他总算是提起了那么一些- xing -质,心里也高兴起来,想着陪他高兴,就也点了一个糖画。
做糖画的老人手脚很利索,哪怕是这么冷的冬天,身上穿得其实并不多,还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胳膊:“小哥,想要什么样的”·孔稷想了想,问他:“老板能写字吗”·老人说:“可以的,想要什么字”·孔稷就说:“写个富贵吧。”
穆元咏还在那里等着自己的龙,听到孔稷的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孔稷就对他说:“你求我平安,我愿你富贵·”·一世平安··一生富贵。
穆元咏不知道怎么的,鼻子就酸了那么一下,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掉眼泪什么的实在是有些落不下面子,他强行按耐住那么一丝酸意,伸手牵住了孔稷的手,耸了耸鼻子说:“太冷了,我都要感冒了。”
玻璃制出来后不久,穆元咏就一直想要弄抗生素,抗生素一直到22世纪仍旧被广泛应用··但是现在设备一直匮乏,所以他就只能跟原先的电一样,先按耐着,不能太过于着急了。
孔稷看他那表情,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伸手跟穆元咏十指相扣,低声说了一句:“你要不要这么……”·穆元咏眼睛已经有点泛红了,勉强把酸意给压了下去,说:“什么”·做糖画的老人吆喝了一句:“谁家点的飞龙,好啰,来拿上,三块穆孔元钱。”·穆元咏把钱递给老人:“我的,那字是多少,我们一起的,一起付了。”
老人说:“那个便宜一点,只用一个穆空元钱·”·穆元咏说:“这个不能便宜·跟我一样三块吧·”·老人没想到穆元咏这么说,愣了一会儿道:“小哥,我一直定的这个价,怎么能随随便便的改呢,不是不愿意赚你的钱,这个真不能贵。”
穆元咏任- xing -道:“我不管,这个真的不能便宜·”·老人:“这个真的不能贵·”·旁边人杵着看热闹,一边觉得稀奇,一边也是觉得好玩,有人说:“老板你是实诚人嘛。”
也有人说:“他愿意付钱,你就让他付憋·”·老人有一些尴尬··孔稷扯了扯穆元咏,低声道:“你闹什么呢”·穆元咏反倒置气起来:“我就是看不得你的心意变得廉价……”·孔稷说:“我的心意在你这里。”
他指着穆元咏的心,轻轻地碰了碰:“你觉得它不廉价就不廉价……所以,不要闹了好吗”·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第105章 辉辉朔日(6)·穆元咏刚刚的气势瞬间消散, 他慢慢的收回手,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那就一块好了。”
他说:“但是这是最值钱的一块·”·孔稷:“……”你说是就是吧··当穆元咏拿到手上的糖的时候,又变得开心起来,连先前看中的龙也不要了, 拿着孔稷的富贵, 端详半天, 一副要下口,又舍不得下的模样, 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还说:“还好是大冬天, 不用担心它会化。”
孔稷就笑他:“你至于吗总不过是些不值钱的, 你要真喜欢,刚刚就多买几个,还为难老板, 非得让人给你加价钱·”·穆元咏摇头道:“多了就不值钱了, 这是你对我说得第一句祝愿。
我要让它一直, 一直的保存下去·”·他说:“不知道现在福尔马林能不能制造出来·”·孔稷简直无语了:“你要拿福尔马林泡糖画, 你这不是糟践东西吗”·穆元咏:“……咦有吗”他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孔稷说:“糖画从做出来的那一刻起,最大的成就就是一口把它吃掉,才不算浪费吗你这就像是明明有着花旦的样貌, 偏偏要去考科举·”·穆元咏:“难道不能吗”·孔稷:“……”他一时无言:“好像举得例子不恰当,就比如一个杀猪焉用牛刀。”
穆元咏:“哦”了一声,他才明白:“你的意思是, 糖就应该当糖吃掉,是吗”·孔稷一副孺子可教也得模样,重重地嗯了一声:“你总算是明白了,所以, 无论是我的心意也好,还是这个糖画本身的意义也好,只要你一脸幸福的把它吃掉,才是不枉这一切啊。”
他说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小龙,嘶了一声:“唉哟,好冰啊,差点没把舌头黏住·”·穆元咏想了想,把糖画收了起来:“我还是回屋里再吃吧。”
孔稷:“……”都怪我做了个错误的示范··这当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又因为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他们是比预想中的要晚到了那么一些时间。
此时寺庙里面已经人山人海了,穆元咏用力牵住孔稷的手,才不至于走散··侍卫艰难的想要护住他们,但是实在难以抵挡人群的力量··孔稷有些乍舌:“怎么会这么多人。”
他前头是个抱着儿子的父亲,儿子大概三四岁左右的样子,骑在父亲的肩头,嘻嘻哈哈的抓着他老爸的头发··这父亲就拿手去挡,听到了孔稷的话就说:“公子你是不是不是边关人啊。”
孔稷想了想,自己确实不是,所以就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所以这跟我是不是边关人有什么关系”·那小孩被父亲把手拿来,有些不乐意了,开始试图拿手去附近的人头上寻觅,正好有个人头上大概是为了追时髦,就再发鬓上系了个红色的娟花,特别显目,他就说:“爹爹——花!”·这父亲极为艰难的,一边在人群中保持平衡,一边抓住自己儿子四处作乱的手:“那是别人的东西,不能碰,你还是玩你爹的头发吧。”
他放弃阻拦自己儿子在自己头上造次的手,这才回了孔稷的话:“边关最近不是多了很多新鲜事物嘛,都是咱们大雍的太子殿下弄的,这太子殿下不愧是天神下凡,文曲星转世,你看他那做工厂没有,那么大——”·他一脸兴奋的说。
而此时被说成天神下凡,文曲星转世的穆元咏回过头:“”·孔稷强行压住笑意说道:“当然看到了,真的不同凡响!”他跟着这父亲一脸配合的在那里尴吹了一会儿,才问道:“那这又跟寺庙有什么关系呢”·这父亲就说:“当然有关系啦今年边关这么热闹,明年还不知道要热闹成什么样呢,大家都在才太子殿下又要折腾出什么样的新鲜东西,现在日子好过了,手上又有了些钱,所以大家就都想来寺庙里面求一求明年能够开个更好的头,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带着大雍走向不一样的未来。”
孔稷真的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是来替太子殿下求的”·这父亲就说:“太子殿下威武不凡,可是神仙这种东西吧,又说不明白,现在势头这么好,大家都怕太子殿下会被人拦了路,我们有不能为太子殿下做些什么,所以想着来寺庙里为太子殿下上一柱香,告诉天上的神仙们,我们边关的百姓都站在太子殿下这一边,希望他们呐,也保佑太子殿下一路顺遂,带着边关,带着大雍所有的百姓一起,日子越过越好……嘿嘿嘿”·他傻笑着,头上的儿子看到父亲高兴,也兴奋起来,用力一扯他老爹的头发。
这父亲当时就唉哟一声,笑脸变成了哭脸,他苦兮兮的拦住了自己家儿子作孽的手:“轻点哟,你老爹就这么几根头发,你给别一口气扯完了,明儿你娘又要骂你·”·本来这父亲说得时候,穆元咏就一脸问号的在旁边听着,先听着父亲说这事跟寺庙有关系的时候,他当时还想不会是这寺庙借着他的名头来肆意的传播自己的信仰吧,还想着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的,要不要这么扫兴。
可是听着父亲说完了以后,他半天没有说话··本来还是一脸的不耐烦,一下子就怔住了,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孔稷见那父亲走远了,心里面还有些感触,觉得暖呼呼的,就想找穆元咏分享一下自己的心情,结果回过头就看到穆元咏一副傻兮兮的表情,在那里扮演木头。
孔稷:“喂——你醒醒·”他伸手在穆元咏眼前晃,脸上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还恶趣味的道:“魂归来兮”·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穆元咏的视线终于定睛在孔稷的脸上,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我突然好想哭……”·然后眼泪就啪嗒的从眼眶里面落下来。
孔稷先还被吓了一大跳··“这是大喜事啊你哭什么啊”·他慌慌忙忙的要给穆元咏擦眼泪:“都说叫你别哭了,怎么眼泪还越擦越多了,唉,你真是……”·他发现怎么擦都擦不掉,又因为太冷了,那泪水落在半路上就凝结成冰,成了个冰锥子立在穆元咏的脸上,别提多有意思了。
他就没忍住给噗嗤了一声··“叫你别哭,你看你,脸上多了跟冰柱子了吧,等下摘下来,小心摘掉你一层皮·”·穆元咏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还第一次这么在当众面前,这么不英明神武过,平常要么摆着一副太子殿下的样子,要么就是一副装作自己很有智慧的模样,这么丢人还真是第一次。
好在广大的人民群众并没有认出这个哭得一脸稀里哗啦的俊美公子是他们天神下凡,文曲星转世的太子殿下··孔稷就伸手去抱他,一边拍打着他的背脊,一边安慰:“好了,别哭了,我明白你的心情,我知道,你现在不是因为难过,你是高兴,你是没想到他们会为了你这么做,你没办法,一时之间就没忍住是不是……”·穆元咏梗咽着嗯了一声。
他说:“我上辈子做得不好·”·“他们都是一群很好很好的人,是我没有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我辜负了他们,辜负了大雍,也辜负了你·”·穆元咏一双眼睛都哭得红通通的:“我现在才明白……我现在才明白,还好来得及……”·他说完又哭了起来:“我总算,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做一个好一点的,不辜负这些人期望的,一个带领大雍,带领所有人都走向一个崭新未来的人··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他只想,只想做一个不让别人失望的人。
穆元咏的哭声闷在孔稷的肩膀里:“我真的,真的,好难过……”·孔稷说:“你不是难过……”·穆元咏呜呜呜的道:“我就是难过,我真的好难过,我为什么现在才明白,我要是早一点明白,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因为我而死过一次,我不能让他们再死一次……我,我要做得更好……”·他说着,抬起头,还有些不自信的样子,看着孔稷。
“我,我能够做得更好吗”·孔稷实在是被这幅模样戳得心软到不行:“你当然能够做得更好啊·”·他说:“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一下子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天下没有难倒自己的事情,一下子又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明明已经做了很多,还会自卑,你啊……你说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穆元咏用着一种很软,很苏的声音,夹着微微的哭腔说到:“你,你就只用做你自己就好了,总之,总之,我会一直,一直来寻你的。”
孔稷没忍住,露出了一个复杂,又带着幸福,更掺杂着些许感叹的笑容··“穆元咏,那你也只用做你自己就好了,你不用担心,在我心里的你,无论是什么样子,我都是最,最最最喜欢的,”他一连说了好多个最字,捧住穆元咏哭得惨兮兮的脸:“你能够明白吗”·穆元咏:“……我,我明白的,”·他说着,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还好寺庙里面准备了热水,孔稷拜托侍卫向寺庙的方丈说了声谢谢,拿温水把穆元咏脸上的冰锥子给融化掉,否则真硬摘,搞不好就要破相了··孔稷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动作极为温柔,小声道:“痛吗”·穆元咏摇了摇头,又有些难为情:“让方丈知道我们的身份是不是不太好,本来,本来只是想要求一个平安……”·孔稷说:“难道让你顶着那模样大冬天的往回赶总之,你不能让你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知道了嘛”·穆元咏乖乖的点了点头。
孔稷满意的笑了笑:“真乖·”然后在他被捂得温热的脸上亲了一下,·第106章 辉辉朔日(7)·边关百姓在快过年的日子里, 在寺庙里面为太子殿下上一炷香,这样的举动带给穆元咏的震撼是极大的。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做,然后轻而易举的就击中了穆元咏心里面最软和的地方, 当天晚上, 由于雪下得太大了, 来得人又太多了,他们又在方丈那里暴露了身份, 所以想仿其他人那样,上一炷香就走是不可能的, 方丈怎么也要留他们一晚上, 说要专门为他们讲经,所以当天他们是在寺庙里面歇的。
穆元咏钻进暖和的被窝,抱住孔稷的腰:“……我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孔稷看他还沉浸在今天这件事里面走不出来, 转过身来, 对着穆元咏的脸, 看着他笑:“你就不高兴吗他们那么喜欢你, 要是这个人是我,我躲在被子里都能够笑起来。”
穆元咏有些纠结的说:“我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他们这份心情……我还做得不够好……”·孔稷说:“那就做得更好一些啊。”
他伸手揪了揪穆元咏的鼻子:“还是你没有信心爱哭鬼·”·穆元咏看着孔稷的脸,用力的点了点头:“嗯·”·“我会做得更好的, 好到能够配得上他们的这份期待。”
他这样说道··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第二天清晨,寺庙里的和尚早早就起来打扫,穆元咏和孔稷二人是在扫把扫雪的唰唰声当中醒来, 他们跟打仗似的把衣服穿了起来,这寺庙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还没有铺地暖,被窝捂了一晚上都捂不热, 一钻出来就被清晨的冷空气冻得直哆嗦。
孔稷看着穆元咏利落的解决了自己,还颇觉得欣慰,这大概是唯一一个会自己穿衣服的未来皇上,但是是不是皇上还要打一个问号呢,看穆元咏自己想不想登基吧··不过他当太子的时间不会太长了,毕竟国不能一日无君,这会儿完全是太后在京城那边替穆元咏把所有的言论和流言蜚语都给按下来,也有因为很多大臣都不看好穆元咏的原因,但是随着穆元咏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这些大臣就会开始对太后施加更多的压力了。
这种事,穆元咏和孔稷都明白,所以他们只能抓住每一刻能够做事情的时间做更多的事情··当然,现在这些都被暂时放下了,他们就像普通人一般哆哆嗦嗦的分享了同一个暖炉。
穆元咏恼火道:“怎么地暖还没有铺到这里来,工程局那边是怎么做事的,地暖计划都实施了两个月了,我计划是一个月铺遍边关的·”·孔稷的手正好压在穆元咏的手上面,没好气道:“是你自己说考量大冷天工人工作的困难,放宽了时间,现在旧事重提的也是你。”
穆元咏被硬是憋了回去,有些悻悻道:“我这也是担心那些还没有暖气的百姓啊……你别老是拆我台·”·孔稷睨了他一眼:“就我们两个人,拆了台谁还能见着。”
他一边说这一边感受了一下穆元咏的手:“你手暖和了,把位置给我让让·”·穆元咏反手握住孔稷的手:“我给你捂捂·”·小和尚就是这个时候进来敲门,双手合十道:“方丈请两位公子过去。”
这寺庙是穆元帝在的时候就建立了,曾经穆元帝就在这座寺庙听过经,此处还留有穆元帝的墨宝,写出穆元帝对于边关的看重和胡蛮的隐忧··穆元帝之后,嫌少再有穆元氏来到此处了,此时的方丈自然不是穆元帝那会儿的那个方丈,这已经是第三任,这位方丈刚上任不久,年纪不大,大抵是因为第二任活得太久的原因,熬死了下一任继任者,所以他上任的时候,稍显匆忙了一些,有一些准备得还不是很成熟,比如年龄就显得太年轻了,但他的辈分偏偏又是最大的,是第二任方丈死之前几年收下的关门弟子,本来只是死之前的心血来潮,结果巧不巧就成了这第三任。
他很年轻,但是能被前任方丈看中,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他知道穆元咏的身份后,提供了住处招待穆元咏,唯一的要求就是穆元咏能够像当初的穆元帝一般再次听此地方丈讲经。
因为年轻,所以自然也有野心··穆元咏没有拒绝,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逢场作戏,但是方丈的姿态却是极为认真的··他先是朝穆元咏行礼,然后双方就座,方丈并没有一开头就直接说什么玄妙的佛法。
他最先开始问的是:“太子殿下,您,对于大雍未来的规划是什么”·真的是很正经的发言··穆元咏有一些稍稍的惊讶,他先是一愣,但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而且就算方丈此时不问,他也会把他的打算和计划公布给世人们听,此时就说:“不是大雍,是对这个世界的整体规划,从基层开始,一步一步的开始走向一种和平又渐进的改变。
至于是什么改变,这里先容我卖个关子,等到后面时间差不多了,我都会讲给世人听的,当然那个时候他们也能够听明白和理解,现在还差一点·”·方丈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对于佛门……”·穆元咏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看着方丈,笑道:“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怎么说,只要不是那种迷惑世人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并且对这个世界,和整个社会有伤害的这种,我其实是不排斥的,佛教某一些理论很好,我没有干涉和阻碍的意思,但是我觉得目前就很好,安居一偶,不要太多的去干涉到我就可以。”
方丈双手合十:“贫僧悟了·”·穆元咏就又坐了一会儿,等待方丈的下一个问题··而方丈却并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他说:“贫僧观殿下面相,是大富大贵大造化之人,原本有一些想要劝诫殿下的,担心殿下走得太急,容易不稳,但是如今见到殿下,发现殿下鸿运盖天,所做之事无一不顺遂,所以再说这样的话反倒不恰当。”
穆元咏听得高兴,虽然不怎么相信,但仍旧道:“真的吗我真是这样……哈哈啊哈哈哈”·他说:“方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这里其实我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说了。”
他也是心血来潮,本来是没想到的,看到方丈就想起来一事了,他先抱怨了一下寺庙真的太冷了:“明日我催催工程局,务必早日给你们把地暖铺上……”然后话峰一转:“现在百姓们还是信佛,因为日子过得苦,所以就把期盼放在神佛之上,等以后日子好转,百姓能够靠自己的双手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你们的作用就没有那么重要的时候,成为想要就来拜拜的那种,你们又当如何自处呢”·穆元咏说:“其实,并不是我要去排挤你们,我是说,我所做的一切其实是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现状,当然是往好的一面进行的,但是方丈你们能不能适应那个逐渐变好的世界,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有一句话说得是物竞天则,适者生存。”
“这句话吧,我有一些地方不是很赞同,因为理念有一些过于直接了,但是在这里,换个思考的方式就是,方丈,你们到底能不能跟着我的改变反过来改变你们自己去适应未来的世界呢”·方丈先是一愣,然后看着穆元咏半天没有说话,他忽然莞尔,轻轻磨砂自己手里的佛珠:“本来今日应是贫僧对殿下讲经,结果如今反倒反过来成了殿下对贫僧讲理了。”
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穆元咏就说:“我也就是这么一想想,固然有说得不当的地方,你也不要怪罪,也是因为你先前问我的问题,让我想到这么件事情吧……其实呢……”·方丈看着穆元咏的表情,就道:“殿下,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穆元咏说:“我也就是这么一想想,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我觉得毕竟佛教还是有很多好的东西的,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啊,一些好的东西还是应该留下来的,要不要给你们一些特别的保护,但是又担心这一特别会养大你们……不行,这事情我还是要仔细想想。”
方丈笑了起来:“知道殿下是这样的想法,贫僧就不担心了·”·穆元咏咦了一声··方丈就说:“就像殿下所说的,如果佛教真的不能适应那个反倒变好的世界,那佛教就不应该存在这么多年了,佛教的存在并不是非得伴随苦难而生,虚妄的极乐比不上真实生活的踏踏实实,但是苦难的世人太多,只追随虚妄的极乐,而忽视了自己手中的一切,我们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
方丈又说:“贫僧这些人,还有一直侍奉佛主的人,追求的其实并不是虚妄,而是殿下嘴里的那个世界,所以只会更好,不会更差,只是因为现实没有,我们才能次而求其次。”
“殿下实不必为此担忧,这算不上佛教的劫数,如果真算上,那也是佛教该当此一劫·”·第107章 辉辉朔日(8)·从寺庙回来前, 穆元咏为孔稷求了一根平安香,这根香足有拳头那么粗,可以燃好一阵子。
穆元咏说:“希望下一次来的时候,它还在这里·”·他说是这样说, 等走得时候交代方丈要记得快要熄灭的时候要换··孔稷觉得他这幅斤斤计较的样子有一些丢人, 所以后面就没有跟他一块儿, 在寺庙外等着穆元咏,直到他出来, 才道:“你一边说要等这柱香,一边又让人换。”
穆元咏道:“谁又知道下一次来会是什么时候呢……走吧, 该回去了·”·这一句该回去了, 不仅仅只是从寺庙回去,而是该回到京城里去了。
太后最后一道手谕发过来的时间是在除夕前夜,她的手谕很短, 短到只有几个字:“玩够了没有”·然而这短短的几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却是更加直接的事实。
孔稷说:“太后撑不住了·”·穆元咏点了点头··他们躲在屋子里面吃火锅, 没有参加下属们举办的酒席, 腥辣的汤底烫好了鲜嫩的肉卷, 他一边拿筷子涮着,一边道:“再如何着急,也得等年过去了再说。”
他说着, 哎呀一声:“肉好了,你吃吗”·孔稷却有些不想回京城,回京城自然做不到如今这个自在, 他现在身体也已经恢复,回去又要另外像个理由搪塞过去。
穆元咏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笑他:“好好吃,想那么多做什么·”·孔稷看他这么淡定的模样, 想要生气,又不知道该气什么,半晌说了一句:“你倒是想得开。”
“做得那么多的准备,说放就放下了不是说要弄电吗”·穆元咏道:“那也没办法,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不回去把他们这些人给折腾明白,总好过后面给我们使绊子吧。”
他说着,又涮好了一片肉:“吃,该吃就吃·好好的除夕夜就不要提这些扫兴的事情了·”·孔稷叹了一口气:“你说得有道理。”
他夹了一片:“你别老只顾着给我涮,自己也涮着吃啊·”·他说着给穆元咏夹过去几片:“这肉还行,挺新鲜的,你从哪里找来的厨子,这刀法不错啊。”
穆元咏道:“当然是京城带过来的·料是边关这边的,够辣吧,这日子就应该吃这个,爽快,我觉得京城也应该这样搞上几回才热闹·”·他说着嘶了一口气:“香”·孔稷看他满嘴的红油,拿毛巾给他擦了擦:“你也注意一点吧。”
穆元咏就说:“就咱们两个,计较什么啊……明天想要去做什么”·孔稷道:“一大档子的事要交接收尾呢……”·穆元咏说:“哎呀都说这些事情做不完的了,就这么几天时间,又是过年,我们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孔稷看出穆元咏又有什么想法了:“行啊,你想怎么放假”·穆元咏就笑了起来:“放假嘛——总不就是吃喝玩乐这几样东西,咱们来点新鲜的……”·等到后来,孔稷才知道穆元咏所谓的新鲜的到底是什么。
他竟然折腾出了一个热气球··这里就要说起赭石这个人了,他一直在钻研怎么能够让火药带动飞上天空,后来由于穆元咏的蒸汽机问世,他又有了一些新鲜的灵感,从火药想到了蒸汽,后来穆元咏看他老这么闷着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点成绩来。
他说:“有个法子,很简单,就能让你升上天空,你想不想体验一下·”·然后穆元咏就把热气球的原理和制作的方法告诉了赭石,赭石没过多久就弄出来了,而且为了控制热气球的方向,他还安了个可以推动气流的小型蒸汽机。
·总而言之这有点像是后世的那种蒸汽飞船了··赭石自己不要命的体验了一把,检测合格后,穆元咏就带着孔稷也上去感受了一下··他当时跟孔稷开玩笑说:“你说我们飞着这个回京城,是不是会把他们都给吓一跳啊。”
孔稷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就说:“那当然,指不定一些老家伙,直接把你当神仙奉着·”·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穆元咏摩擦着下巴:“我还没感受过当神仙的感觉。”
孔稷当时就想:你差点就要上天了,你还没感受过……·因为煤炭不够,热气球飞了大概几十里,他们就返程了··热气球那么大,边关的百姓又不瞎,当作新鲜玩意儿围观了一会儿,当天穆元咏准备的报社就刊登了穆元咏带着热气球飞起来的新闻。
然后讲了一下热气球是什么,为什么能飞··虽然有一些不明白,但是不妨碍百姓们看热闹的心,大家都问这热气球能不能买··王旭趁此发了一笔横财,他给热气球定了个很高的价格,这种热气球还比不上赭石出的那种,只是最简单的只能飘在天空上的热气球。
后边边城的百姓脑洞大开,还别说高手出在人间,有人大概是从中悟了一些什么,比如有的想着空中种田啊,空中房屋啊什么的,一番改造也有的真得折腾的挺像那么回事的,赭石那个所谓的航天部总算不再是他一个光杆司令了,借此吸收了许多的人。
而穆元咏他们则带足了充足的煤炭,准备了好几个热气球,开始飞向京城了··这一次的热气球准备得格外的大,考虑到它的航行时间和航行路线,包括当时气候的风向。
关这些准备,就花了一段时间··但是哪怕热气球飞行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后世的那些飞机,可这也比他们步行要快上许多许多了··恰好等待已久的一阵东南风升起,热气球队开始纷纷的放下坠物,让它升得更高,飞得更快。
穆元咏对孔稷道:“这个看气候的人可真是个人才,预测得真准,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当时穆元咏说要靠热气球飞回京城的时候,在航线这一块上头,孔稷穆元咏找了很多绘制地图的专家,他们都是从祖上就开始从事这一行业,但是你说陆地上的事情,他们清楚,可是天空上的事情,这没人到过,又谁说得准呢。
最后孔稷就说,看来不应该找这制地图的,应该要找那种看天气,节令的··像天气这些东西,种地的人是非常关心的,因为天气直接影响到庄稼的生长情况,所以当时从事这一行业的人还是非常受到人们的尊重,所以这一方的人才反倒比制作地图的人要好找一些。
可是穆元咏想要找到的可不是只是对一处地方的天气了若指掌的,他必须要洞悉航线一条道上的所有的天气情况,比如那年那月会吹什么风,下什么雨··毕竟有的东西它是有规律在里面的,像东南风绕球一圈,在什么时候会吹起来,这个东西就需要一个非常博学的人,否则总不能去一个地方就要找一个对当地气候比较了解的人问了以后再上路吧。
好在还真的有这个人,也好在孔稷先找来了他··这人呢,本来是做地图的,所以去过了很多地方,后来又对天气感兴趣,所以在地图上面做了很多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标记。
孔稷比较细心,发现了这些标记,就让人叫他过来问这些标记分别代表着什么意思··那人就说这些标记代表着当地的气候变化情况,比如说这个是多雨,你看现在它是一个盆地,但是过不了十年,二十年,由于这种气候的影响,它会逐渐变成一个湖,这就是我在总结我先辈绘制的地图所得出来的结论。
地图里面的地形它是会根据天气时令的变化而变化的,而天气时令的规律反倒是比地形地图反而要来得更准确一些··所以我每到一个时间会去当地看气候天气,然后再实地绘制一番地图,后面呢,再绘制一番根据天气改变后的预测地图。
然后到预测的那个时间段再去确认一遍··这人的年纪已经三四十了,他说他这个想法是从十岁就开始有的,如今只是不断地再实践自己当初的那个念头而已,从最初一个蠢蠢欲动的萌念,到如今已然长成参天大树的成熟思想。
这一段路,他走了已经三十年··孔稷听完之后,就明白穆元咏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他当时就把情况跟穆元咏说了,很快穆元咏就从这人的手上得到了一份完整的航线气候分析图,包括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刮什么风都记录得特别的详细。
穆元咏当时的欣喜就像是终于发现了一个宝贝··他说,永远都不要小瞧人类的智慧··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绽放不一样的光芒··而这也是穆元咏心里面一直想要追寻和保护的东西。
他希望他只是那个点火的人,而照亮的事情,是由后面的无数人来实行··好在这个人找来后,后面的一些事情就进展得很快了,在太后传来第二道手谕的时候,穆元咏终于回了一道。
也很简洁,就两字:快了··孔稷说他就不能多说一点··穆元咏却道太后当时也没多说一点啊··他还为这点小事情计较起来··孔稷拿他没办法,好在穆元咏去信后不久,热气球终于升上了天空。
第108章 辉辉朔日(9)·这会儿一些地方还在冰雪的覆盖当中, 早春的那场雪刚刚化冰,勤快的农民已经开始翻田,那巨大无比的热气球趁着东南风飞起,路过一片又一片的田庄, 里面的农民不经意间抬头, 吓掉了手中的农具。
·穆元咏站在热气球上朝着下面的挥手··“你们好啊——”·孔稷看他那傻样就想笑:“喂, 注意点形象·”·穆元咏催他:“你也喊着试试。”
孔稷:“我才不要·”·穆元咏继续催:“试一试而已,让他们听一听未来国务议政的声音·”·孔稷:“什么玩意儿”·国务议政又是什么东东·他现在身上已经兼任了管/制/武器首席工程师, 边关办事处常任副理事……·已经感觉自己名字后头缀得那一串够累赘了,怎么又来了个国务议政·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穆元咏:“哦, 我刚刚想出来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孔稷:“……”还不错个鬼啊,你到底能不能靠点谱了, 不要再想一出是一出了·就这会儿的功夫, 他们已经飞过了广袤的农田, 路过绿幽幽的森林, 偶尔能看到树林间的小溪和在里面嬉戏的动物。
穆元咏眺望远方,感叹:“其实大雍有着很好的地理条件,我们刚刚经过的农田, 是整个大雍的粮食基地,它每年盛产的粮食可以保证大雍一整年百姓的消耗,更有剩的, 还能出大雍,像其他国家贩卖。”
他又指了指自己下方的森林:“吉水大江的源头就是这里,从此处孕育的水源滋润两地百姓,供养另一方的粮食基地, 只要两处地方不出大问题,大雍可长长久久——但是把命数交给天气和环境,还是太被动了。”
他说:“我打算从此处开始修建一条大的水库,从这边划一道,无论后面地壳运动如何,都不会改变此处,那边的山给铲了,做我的基电站·”·孔稷一愣:“基电站”·穆元咏点头:“这里有水库有这么好的资源,最适合用来发电,从这里开始,我所想所期的大雍所谓的天翻地覆的改变,包括先前说下的宏图才算是总算有了起步。”
孔稷看向他指向的地方,有一些些的发愣,他好像看到一幢幢建筑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耸立,代替了他眼前的森林土地,和河水··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代替不了此时他内心所激起的那份激动。
他好半晌才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你是从何时……”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呢·是当时招揽做地图的人的时候,还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说要驾着热气球飞向京城,给那些老顽固们一点颜色瞧瞧。
先前他还以为这是穆元咏的年少意胜,有点新鲜的事物就想拿出来给人炫耀,不过是一时兴起——可真要是一时兴起怎么能够像刚刚那般说得头头是道,一副早就在内心画下所有宏伟蓝图的样子。
而作为穆元咏最亲近的人,他却是一直都没有发现,总觉得他想一出是一出有一些不正经,玩闹多过做正经事情··但是这会儿才发现,他只是把正经事用一副玩闹的态度掩盖过去。
穆元咏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又想多了:“想什么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哈哈笑了两声:“从什么时候,其实很早了吧,最开始就在搜集大雍的资料,想要改变某个东西,怎么能够不了解它呢”·“热气球当时也就是突然想起来的,本来觉得不是很重要,毕竟自己野心还是太大了,想要一口气就把飞机给折腾出来还是有一些困难,所以就先做了热气球,这个有条件其实早就可以做了,只是我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倒是想想步子还是不要迈得太广。”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在热气球上左右看着:“但是虽然计划得很好,在脑海里面也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遍,可真正站在上面,看着这广阔的土地,心里面还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像某个人说一些,这些,这些,在十年后,不,也许不需要十年,两年,三年,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一边说着一边哈哈的笑着,一双本就好看的眼睛好像盛满了星空的星光,璀璨至极··他说:“我很荣幸,能够认识你,能够接纳你的所有,勇敢的迈出一步,两步,做出改变。”
此时回想过去的彷徨和犹豫——·虽然还觉得有一些难为情,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自豪,是对自己的自豪··孔稷轻轻地拂过穆元咏被风吹起而显得有些缭乱的发丝,他说:“我为你感到自豪。”
明明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再次被孔稷捕捉到,并且理解,还给出了回应··只要想到这里,感受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穆元咏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再次露出孔稷熟悉的那副显得有些傻气的笑容。
“其实我也……”穆元咏说:“为你感到骄傲·”·如果不是因为你,穆元咏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是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和一双干净的手,从泥泞里面愿意不嫌弃他的脏污,愿意谅解他种种不好的缺点,轻柔地拭去他身上的污秽,给他穿上明亮漂亮的衣服,给他戴上光辉的皇冠。
让他光鲜亮丽的站立在人前,让他变得与众不同的优秀,让他……·而这,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孔稷··没有你,是绝对不会有今天的穆元咏,也许他还在某个被人遗忘的冷宫里面,无人搭理的长大,最后被忘记,可能死在一个没有炭火供应的冬天里,也许会冷死,也许会饿死,也许会跟他的亲娘一般,逐渐变得疯疯癫癫。
忘记自己曾经是谁··就算从冷宫走出来,走上那个位置,也做不长久,他是那么的暴戾,从未被臣子真心爱戴,只会被人厌弃,惧怕··他活着,还不如死了,死了却也没有得到过所谓的救赎。
知道他死的人,只会哈哈大笑一声,说一句死得好吧··所有的爱戴,所有的尊敬,所有的尊严,都是这一次,这一次真正的接纳,真正的包容,可这也都是孔稷带给他的。
他伸出手抓住此时还有些不再状态的孔稷的手,他永远都不知道,他对于另一个人到底是多么的重要··他甚至还会因为他所做的改变而感到一丝丝的自卑··但是他不知道,这些改变全都是因他而起。
也因他而生··如果他不在,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孔稷感受到穆元咏牵起了他的手,他略感疑惑地微微侧过脸,恰好一阵来自南方的暖和的风卷了过来,发丝缭乱飞舞,遮掩住了对方和他脸上的表情。
·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脸上的头发,一边用力的回握住穆元咏的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我在呢·”·强强爽文系统宫斗·你看,他又一次的听到了他内心的话,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但是他就是能够明白,不仅能够明白还能给予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回应。
每一次的回应都让穆元咏心生欢喜,不再迷茫害怕,重新升起勇气··于是孔稷等把头发弄好,就再次看到穆元咏脸上那傻傻的笑容,·他一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的样子,想着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越来越显得傻气,但是想着好歹是自己看上的人,这么多年,该习惯的也都习惯了,所以也就懒得再嫌弃。
他替只知道傻笑的穆元咏整理好头发:“已经不再是十多岁的人了,明年就要极冠礼,怎么有时候看起来还傻乎乎的·”·穆元咏说:“我不是傻。”
我只是,因为你,而愿意一辈子这么傻下去··孔稷想,虽然傻,但还挺爱面子的,就用一副哄他高兴地语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傻,你一点都不傻。
他摸了摸穆元咏的脑袋:“你看你,多么聪明呀·”·穆元咏在他的手微微蹭了蹭,然后露出一个依恋的笑容:“你现在要垫着脚尖才能摸到我的头了。”
他此时只能稍稍弯腰,否则孔稷就要很艰难了··孔稷没想到这时候他还要来拆他的台··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时候,孔稷是长得比穆元咏要高那么一点点的,但是随着年岁渐长,穆元咏身型开始急速的抽条,越长越高,越长越高,到了如今,孔稷跟他并排站立,也只到他肩膀的位置,明明穆元氏没出几个高个子。
孔稷把这理解成是基因变异··穆元咏伸手想要把他抱起来,因为他们这个身高差,有时候说话,孔稷是要仰着脖子看向穆元咏的,有一些费劲,所以他们要么是坐着,要么就是一坐一站。
但是现在在热气球上面,坐下来就看不到下面的风景,而且孔稷这个身高,穆元咏其实很早就想试着把他抱起来··孔稷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危险将至,他只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长那么高做什么,而且我也不是就不长了。”
刚说完,就觉得脚下一空,穆元咏已经把他拦腰抱起:“没关系,我抱着你·”·他说··第109章 辉辉朔日(10)·热气球上头飞了两天, 偶尔下去准备补给,有人会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天上飞。
大多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还有的小孩子调皮, 想要上来, 穆元咏无不答应, 如果遇到难缠的,比如像是那些封闭在村庄里的, 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这些人,信誓旦旦的要找他们的麻烦, 说话颐指气使, 飞扬跋扈的这种脑袋不太清醒的,穆元咏也没跟他们客气,大多都会让他们发热的脑袋凉快凉快, 知道鸡蛋撞石头的滋味。
他这人倒是挺有恶趣味, 脱光了人的衣服, 叫人跑上一圈, 还让人押注,聚拢一堆百姓看这个乐呵,总之行为挺像个仗着背景胡闹的纨绔子弟··孔稷挺看不懂他, 说他成熟,该担当的他也从来没有推卸过,甚至没有的也给扛在肩膀上, 说做就做,如今一步一步的铺展开没向外人道也得宏伟蓝图。
但是偶尔总会露出那么几分孩子气的一面,像是个十多岁的顽童,一点架子不顾, 肆意的玩闹,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本来像他这样的身份,不说严于律己,好歹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不适合做这种事情,但是他就从来没有这种偶像包袱,好在他身份太重,又一直是他的一言堂,所以别人大多也已习惯,不存在哪里觉得看不惯的,真习惯了,反倒还觉得他这样挺好,自在随和又没什么架子,能跟下面的人混在一处,觉得亲切没有压力,做事情也更有效率。
孔稷知道穆元咏只是看起来浅白,实则心机很重,城府很深,但是却又老是被他毫无保留的表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天真幼稚的一面所打动,吸引,然后被欺骗——也许是吧,特别是对比他在其他方面所做的事情以后。
但是,无论怎么样··他始终知道的是,他对于对方,和对方对于他的那份重量,从来就没有减轻过··这场热气球之旅比他们想象的时间要来得短一些,本来计划是要一个星期,但是在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到了京城附近的一座小镇内,偶然又一次碰到了那家闹鬼的客栈,掌柜的这次倒是没有闲得在门口拨算盘,此时他忙得很,店里面的伙计从当时的那唯一一个已经扩张到了十个,就这还有些忙活不过来。
穆元咏他们过来的时候,掌柜的微微一愣,他显然记得一年前帮他解决麻烦事的客人,当即喜笑颜开:“恩人回来了”·穆元咏和孔稷走了进去:“在你们这儿歇一晚,明天就入京城了。”
掌柜的道:“本来位置是满了的,但是恩人自然不一样,我这里腾出一间上房,原本是留着给贵人用的,现在也算是应了它的名分——小二,给恩人安排那间尊贵间。”
那小二还正好是个眼熟的,笑着走过来:“唉哟,稀客啊,里面请”·穆元咏就说:“一年不见,你们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没变化”那小二就说:“你当初来得时候,客栈是什么行情,现在是什么行情·”·“以前老板都想要收拾行当回老家了,要不是我死拉硬拽的,让他留下来了,也没有这会儿的风光,本来因为前皇上那事,京城这边夜里还打了一仗,有的消息灵通的都连夜搬走了,结果怎么着,没想到太后老人家这么给力,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再就是太子殿下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他说:“真的是一天一个变,我都有些羡慕边城那边的人了,好多其他国家的人都去了,听说武国的百姓都搬走一大半了,就因为太子殿下的那个什么工厂,说要弄什么……什么蒸汽什么的,反正很厉害的大家伙,也就是太子殿下能人,能够降服得了,靠这玩意儿,他们做得东西可快了,像那些衣服啊什么的,一天能做好几千件,而且还有那什么望远镜什么的,有人带过来,稀罕得跟什么似的,但是边城那边却几乎人手一个……”·强强爽文系统宫斗·他说起这个就没完没了:“你说我们这里为什么这么火,因为都说当年太子殿下偷偷去变成,走得就是这条路,不止是我们这家客栈火,这一条街的客栈生意都好得不得了,因为都说太子殿下经过了这里,所以也想要来蹭蹭福气什么的,本来大家是都看衰,结果这么一折腾,全都变了样,要么往边城涌,要么就往京城来。”
·穆元咏就问:“京城来”·小二说:“是啊,再怎么说,太子殿下不可能永远待在边关不回来了吧,他总是要回京城的,谁知道又能给京城带来什么变化呢总之我们这些小喽啰什么也跟着沾沾福气,也不敢想太多,只要把生意再往上抬一抬,我们就很满足了。”·穆元咏笑了笑:“其实再多想一想,没事的,不用怕。”
小二就直摇头:“不敢不敢,这种东西奢求太多是会折寿命的,人一生的福气就那么多,这会儿太多,怕受不住,受不住·”·穆元咏:“受得住的,受得住的。”
小二:“受不住,受不住·”·穆元咏:“真的受得住,你信我·”·小二:“不不不,不能再要了·”·穆元咏:“那太子殿下真的要在你这儿住下了可怎么办呢”·小二脸上的表情就一窒,然后跟做贼似的,低着头,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穆元咏不动声色的:“怎么了”·小二就正经其事的:“其实我们也曾经猜过,这一条街,到底是哪家那么幸运。”
穆元咏:“哦”·小二:“看起来概率最大的就是前头第二家,因为他们家一直接待那种特殊的客人,但是我隐隐有一种预感。”
穆元咏忍住笑,勉强正经道:“什么预感·”·小二:“我觉得可能说不定,这事儿极有可能可能会砸在我们头上呢——这个说不准的,您说是不是”·穆元咏:“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小二就喜笑颜开:“唉,我也就敢跟客官您这么说,老熟人了,上道,不会不给面子,要跟其他的客官,我可不敢这么说,就连老板都不敢想·”·穆元咏:“没什么不敢想的,年轻人胆子就应该大一点。”
小二就哈哈哈哈的笑,也没说什么,一个劲的傻笑··穆元咏:“其实……”·小二嗯了一声,抬头看向他··穆元咏:“有个秘密,我只能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小二:“怎么说”他凑过来一点,神情有些凝重··穆元咏轻声道:“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太子殿下。”
小二:“…………………………”·穆元咏:“真的·”·小二连忙又左顾右盼一会儿,看没人看过来,才摸着胸口道:“客官您胆子太大了,这种玩笑也能开”·穆元咏:“……害,你怎么不信呢,我还真是。”
小二伸手要捂他的嘴,被穆元咏的侍卫拦下来,穆元咏就说:“我这么英明神武,难道不像”·几个跟穆元咏关系好的,就在那里偷笑,也不过来打圆场,可怜那小二吓得,声音都不利索了,急得跳脚,又急又怕:“你怎么还说,都说不让你说了,唉呀,这要是被人听到了怎么办”·小二就一直念着:“被你害死了,这下可被你害死了”·“果然先前就不能太得意。”
小二打自己的嘴巴:“让你得意,让你得意·”·他这么做,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有个客官,鬼鬼祟祟的在那里看,看了一会儿,想要靠近,被穆元咏的侍卫给拦了下来,他有些悻悻的往回走。
小二这下连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做了,他愁眉苦脸的:“客官行行好,放过我们吧·”·穆元咏摊了摊手:“真没骗你,你想想,现在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又不是先前,哪里还有人敢冒充的,又不是真的嫌命长了,除了他自己本人,谁敢说出自己是太子殿下的话。”
他这句话没有压低音量,当时就被人听见了,虽然穆元咏这句话并没有自己就是,可还是有一些人故意曲解他的话··原先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当即就像是抓住了个什么把柄,一下子跳叫起来,朝着穆元咏一指:“好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自己是太子殿下”·他跳得太快,以至于本来只想随便抖一抖小二的穆元咏有些微微愣了愣。
然后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那人,他也没辩解,就说:“你难道见过太子殿下不成”·本来只是随口这么一说,那家伙立刻就一副揭穿你了的表情,拍着胸脯说自己是隔壁某某家客栈的小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曾经在他客栈住过,有幸就见过太子殿下一面。
然后用了一堆天花乱坠的成语把太子殿下给形容了一番,又指着穆元咏,把他鄙视了一番··如此清丽脱俗,上赶着找死的人,穆元咏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了··他属下一群就在一旁看热闹,也不来救救场,穆元咏没怎么着,还觉得有些稀奇,跟看热闹似的,但是人小二是真情实感的被吓住了,他不仅被吓住,还又惊又怒,脸上因为情绪,憋得紫红,他是想要出声骂,但是却又因为那一瞬间又惊又怒又恐又惧,这些情绪全部爆炸一般涌了上来。
他竟是一个字都没能从嘴里面吐出来··他用力的伸出手,指着那家伙,脸上极为狰狞:“你”·强强爽文系统宫斗·“我什么我啊,”那家伙长得一脸小猥琐的样子,他还颇为得意的,甚至扬高了声音:“早就防着你们这些,没点真本事,但只会耍滑头的家伙,背地里所做的手脚,嘴里说什么不争不抢,一边说自己没有福分,一边又暗地里窜拖人假扮太子殿下,真是好一番计谋啊”·“也就我们掌柜的机灵,早就让我埋伏在这里,就是防着你们动手脚。”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小二和穆元咏指指点点:“太子殿下”他用力的咧开歪嘴嘲笑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你就算是找人给你作假,你也不找个靠谱点儿的,就他这德行,嘴上没毛,娘唧唧的,看得跟个女人似的,你竟然也能找来糊弄大家都是瞎子吗”·本来穆元咏是想要看热闹的,对付这种不怕死的,他甚至都懒得把这人当对手,但是这家伙,可真是胆大的紧,这么被人从头到脚的嘲一通,哪怕是曾经最艰难的日子,都是没有过的。
·他才稍稍站前一步,孔稷已然听不下去了··孔稷:“御前侍卫,把这目无王法的无耻之徒拿下”·几个侍卫早就在一旁蓄势待发,只是没有穆元咏和孔稷等人的指令,他们不方便自作主张,于是就一直站立不动——这种令行禁止的举动是他们这些侍卫的标准素养。
所以哪怕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们仍旧没有轻举妄动··只听孔稷一声令下,原本看打扮只是普通农汉的几人,一个转眼就把刚刚还洋洋得意的某人给按趴在地上。
那人犹自不服,仍旧嚷嚷着:“还御前侍卫,几个农夫汉子也敢妄称名诲,自取其辱,欺君罔上,尔等死到临头,休要再挣扎”·孔稷眉头微皱:“把他的臭嘴给我封上。”
不知是谁,颇有歪才,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块臭气哄哄的汗巾,还没堵住那人的嘴,就给人熏晕过去了··旁边几位兄弟措手不及,差点也没跟着中招,就有一位额头有粒小痣的士兵道:“害你这是多久没洗过的,味道比得上女人十年的裹脚布”·那歪才兄弟露出一个极为憨厚的笑容,与他那损人动作极为不符,只听他道:“没洗过,就没洗过,攒了半年了。”
那小痣的士兵听出他语气里面的洋洋得意,更是忍受不了:“你倒还得意上了今天修整,我掐也要把你给掐去好好的洗一洗·”·两个士兵小声又快速的互相调侃,客栈里面的客官有的还在吃饭,这下饭也不敢吃了,但是也没一个人跑,倒挺胆大的站在一旁,一副看着热闹的样子,也不躲避。
隐藏在人群里面的士兵借机跟人套近乎,说:“你们不怕出事吗”·有人就小声说:“皇城脚下,哪里会出什么事情,真要有事,那些当官的还要不要脑袋了,你等着吧,不出半柱香,这些人都会被带到司狱里面去,几顿杀威棒打下来,人就老实了。”
士兵微微颔首,觉得这边的治安管制得还是可以,他暗暗记下,打算送到情报处,看能不能换点积分··穆元咏如今在自己的部队里面施行的是积分制,也就是说你有贡献了,就给你算积分,然后积分可以兑官职,兑钱,兑一切的东西,这样就不存在我只想要钱不想升官但是没办法,得了奖赏还心不甘情不愿的人了,这里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些小小的自主权利。
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自主权利,整个队伍的风气也随之跟着一变,不再是长官三令五申,几次三番的强调你们要怎么怎么做,又是杀威棒又是甜头给的,还要杀鸡儆猴的闹,折腾了半天也没能给折腾明白,该不听的还是不听。
但现在大家是主动的去做,甚至不用你去强调,自己背规章制度,自己遵守,自己想办法做贡献,得积分,有的是想要多拿点钱,有的是想要往上爬得更快一点,人各有志,这固然没错,但是最终穆元咏也能让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使劲。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军队··第110章 辉辉朔日(11)·穆元咏其实想着孔稷的动作是不是太大了, 怕惊扰到掌柜的生意,但是看客人都很胆大的样子,遂放了一半的心。
那被抓住的人仍然犹自挣扎,还不死心, 明明被制住了, 却反倒洋洋得意的看着他们··穆元咏就想还是不要给这种人希望好··他说:“本殿下是不是太没架子了”·孔稷他们给他捧场:“太子殿下威风八面, 怎会没有架子。”
穆元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毕竟京城不比边关, 他到底要不要入乡随俗的,把自己的架子给抬起来, 但是架子这种东西放久了, 他竟然有些生涩··那边捧场的还么结束,带着的是吴肖肖他们,张亮被放在边关了, 吴肖肖就继续接着孔稷的话道:“是这人没有眼光。”
旁边几个应付着··这马屁快拍马蹄上了, 穆元咏就说:“行了行了·”·恰此时, 门外有府役站在外边:“里面怎么回事, 闹哄哄的。”
他走进来,先是目光落在穆元咏身上,接着又落在那被制服的人身上, 两人眼神一对上,被制服的人就露出着急的眼神,刚刚还老实着, 这会儿反倒挣扎起来··这人明显是一伙的,按道理本应该先问问什么情况,等问明情况来再定罪。
但是他哪样都没有做,他衣着是红黑相间, 看起来威风凛凛,手里挎着刀,当时就道:“兀那贼子,竟敢当街行凶”然后刀柄就被他给抽了出来,雪一般的刀光,竟然就劈了过来。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穆元咏等人皆是一愣·但是孔稷几个都是练武好手,部队里面出来,孔稷一声:“放肆”·隐藏在人群里面几个农汉再次奔了出来,也没见有什么动作,转眼间这府役就奔了前头那人的前尘,被制住双手匍匐在地。
强强爽文系统宫斗·穆元咏轻轻呵了一声,反倒不记得走了,坐在大厅旁的八仙桌上:“我今儿倒看看,能带多少人出来·”·孔稷立在他身旁··那府役艰难抬起头,冲着穆元咏等人喊道:“贼子竟敢以下犯上目无王法”·孔稷刚要皱眉,穆元咏拿手一挥,反倒不动声色冲那府役扬了扬下巴:“你可继续说,吴肖肖,笔墨纸砚奉上,给这位仁兄做笔录,看看他能给本太子列出多少条罪状。”
听到穆元咏的自称,府役先是微微一愣,差点就信了,接着一下子更是被刺激的快要跳起来,他力气还不小,差点没给那压着他的两个士兵给掀翻了··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要是被一个小小府役给掀翻了,那可还有近卫队的脸面。
当下两个士兵憋得脸都红了,下了死劲的给往下压,直接让府役脸贴在地上,再起不能··但他仍旧张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妄称太子殿下”·因为没封他的嘴,于是他先是怒斥,接着开始吐口水。
吴肖肖在旁边记:“共朝太子吐了三十次……哦,三十一次口水·”·孔稷:“……”瞧这些不正经的,竟然也能带着大雍走向盛世,真是服气。
穆元咏喝了半盏茶,又有几个府役持刀寻了过来,这几个倒还算是有礼貌,先是在外面问了店家:“最近生意还好吧,没什么事吧”·因为事情是在里面,几个府役没有一眼看到里面的事情,掌柜的本来想掩盖,但是店外的府役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店内的府役却听到了店外的声音,当即就大声喊道:“吴队长”·那几个府役听到不对,脸上神情一变,下意识的按了按刀柄,然后对掌柜的说了一声:“得罪了。”
就走了进去··当头那位,被称作吴队长的走在最前面,他倒是没莽撞的当头就拔刀,先是看了一下敌我两方人数对比,觉得我方胜算不大,于是反倒先认怂,先抱拳:“敢问阁下……”·穆元咏没搭理,继续慢慢喝茶,一个小小府役的头头,还没资格问他名诲,他觉得他就是吃了没摆架子的亏,打算把架子摆起来。
孔稷站出来给他抬架子:“大胆,小小府役,见到太子殿下,竟然敢不下跪·”·这新来的吴队长倒是还算长眼睛知道眼前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流氓痞子,看衣着打扮神态,也不是那般人能够伪装的,他倒还真的跪下来了,就这动作,当时客栈的人就一惊。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是见谁都给跪的,这样的姿态,难不成眼前这几个说自己是太子殿下的人真的就是·一下子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都心里面犯起了嘀咕。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遇上大佛了,于是那看热闹的心情也都歇了歇,反倒有些不敢凑这热闹了··可真要走又不敢,于是就僵持在那里,整个客栈原本还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气氛随之一变,变得安静又沉闷。
这吴队长不过只是小小的一跪,局势瞬间就掌控住了··如若穆元咏几人当真跟太子殿下一点瓜葛都没有,那么此刻定是下不来台,这可不比那先前杀才嚷嚷着的那般,就当是随口说说而已能够轻描淡写的揭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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