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无所不知 by 执宁之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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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无所不知 by 执宁之手(下)(2)
·云漠面无表情:“不能·”·柳思锐:“……”·不是吧,他还没说要干什么呢·谢容卿也凑了过来,看着格外安静的猫咪,揶揄道:“这猫怎么到了你手里就这么乖巧该不会是你养的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蠢蠢欲动地伸出了手,快准狠地对准猫头就准备一撸而下——·柳思锐看着谢容卿这一边说话转移注意力,一边伸出罪恶之手的行为,内心极为震惊,没想到居然还能用这种办法·谁料云漠技高一筹,他在谢容卿伸手的那一瞬间便后退半步,极其敏捷地侧身躲开,同时将怀里的猫咪抱得更紧了些,目光严肃地将谢容卿的企图给逼退,才微微点了下头:“嗯。”
说罢,抱着猫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洞- xue -··一直到云漠的背影消失,谢容卿和柳思锐才回过神来··谢容卿扭过头,喃喃问:“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山洞内,被云漠按在怀里好久的斯然扭了扭身子,嗖得一下跳了出来,本想来个极其轻巧的猫式落地,结果差点成了个猫饼式落地,还是云漠扶了一把,才没砸在地上。
看来,之前躲避那几个剑修魔爪时的动作,是他猫生敏捷的巅峰了··云漠松开手时,手指无意间划过了猫尾巴根的地方,惊得斯然瞬间炸开了全身的毛,成了个猫猫球,手忙脚乱地往旁边窜了好几步。
斯然龇了龇牙,只不过这叫声到最后还是软了下来:“喵——”·你——算了,那边情况怎么样你没事吧·云漠在一旁得石凳上坐下,平静道:“那人实力至少在元婴中期之上,具体不详,我们只交手了一招,他便极快地离去,现场也没有发现太多异常,只遗留了一些术法残片。”
斯然沉思了片刻:“喵·”·没事,只要他那个术法没完成的话,暂时出不了太大问题··斯然想,小圆珠那边能够全程监视着那绿发修士的举动,既然没办法将他驱逐出秘境之内,那只能见招拆招了,还好这人修为被限制在了元婴,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边的战斗力也足够。
斯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未注意到云漠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停留··山洞内用的是一种简单的夜光灵矿,光芒偏向于昏黄之色,如同蜡烛摇曳着的火焰,云漠静静地坐在石凳之上,不知是不是这光芒过于温暖,剑修一向冰冷而沉静的目光中,竟然也奇异地染上了一丝柔和。
气氛寂静却不显得尴尬,反倒是充满了令人舒适的平静··良久后,云漠开口问道:“你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猫爪写字毕竟不容易,斯然之前并未解释太多,只说了有人埋伏在暗中构建禁锢灵力的术法,现在想想,云漠当时那么轻易地相信了,也是奇异。
斯然举起爪子,刚想在石桌上比划个一,就听见小圆珠邀功般地跟他道:“我看你用猫的身体特别行动不便,就先暂时把最北边那里的控制关闭了片刻,终于快要把你的身子给传过来啦”·斯然反- she -- xing -问:“那游戏没问题吧”·“没事没事,最北边那块好像之前被一个大宗门清了场,现在那个宗门换了个地方,短时间内没人过去,”小圆珠道,“那你准备一下,我把身体分两次给你送过来呀。”
斯然:“……”·等等,身体还分两次送这怎么分横着分还是竖着分·哪种分法都很不友好好吗·斯然倒吸了口凉气,刚想开口阻拦,结果整个人意识又是一腾空,视线瞬间升高。
原本的斯小猫咪就是踩在石桌边缘的,现在人类身体送了过来,他脚下一空,跟落水的猫咪一样惊慌失措地往前扑去——·这种情况发生过太多次了,云漠格外熟练地将人接住,只是目光往下一扫,却浑身陡然一僵。
被安稳接住的斯然来不及吐槽这个熟悉的情节,低头查看身体,想知道究竟是少了哪一半,结果,一眼就看到自己浑身赤裸的身体··等等,衣服呢·不对,我少了哪一半·两个想法同时在脑海中炸开,这时小圆珠细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啦,另一半也送过去啦。”
瞬间,一堆衣服和储物袋劈里啪啦地迎头砸了下来,凌乱地糊了斯然一脸,还有件贴身的白色中衣,好巧不巧地正好落在了云漠的肩膀上··斯然:“……”·云漠:“……”·“云漠快点出来——那边出事了”就在这时,外边的谢容卿撕开禁制便冲了进来,“我在外边喊你好多声都没反应,传讯玉符也不接,你撸猫至于这么专心致志——”·他话语一卡,向前疾奔的脚步生生地止住了。
·灯光昏暗的山洞之内,云漠浑身僵硬地抱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地上是一摊散落的衣物,那少年露出了大片格外白皙的皮肤,身上衣袍尽褪,却又胡乱搭了几件衣物在身上,若隐若现之间更显……·谢容卿:“……”·谢容卿自掩双目后退半步:“不好意思,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斯然:你还是把我劈两半送过来吧··第55章 ·山洞内寂静到一件衣服的落地声都清晰可闻··之所以如此形容,是因为在斯然的惊慌之中,一条掉在他脑袋上的腰带正好滑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格外清楚的啪嚓一声。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好啦,”小圆珠居然还在邀功,“总算是把身体全部都给你送过去了,感觉怎么样”·哪怕只是意念中的交流,斯然都意念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为什么不把我砍成两半送过来呢”·小圆珠大惊失色:“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斯然幽幽:“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和我心爱的衣服分开”·“原来你和你的衣服感情这么深吗”小圆珠诚恳道,“因为你是活的,衣服是死的,分开来传送会比较方便一点,无生命的东西可以走快捷通道呀,下次我一定注意。”
“没有下次了,”斯然语气格外凄凉,“我也很快就要变成死的东西了·”·小圆珠:“啊”·斯然满是生无可恋的意味:“我死了后,一定要记得把我和我的衣服埋在一起,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小圆珠:“……”·山洞中灯光并不明亮,带着一股昏黄之色,云漠坐在石凳之上,而斯然则坐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被搂在了怀中,砸下来的外袍要掉不掉地搭在身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和地面来一个胜利会师。
谢容卿闯进来又退出去后,斯然一瞬间的尴尬升到了顶峰,在这样一个姿势下,他揪着云漠的衣袍,绝望闭眼,无力地把脸往云漠右肩一埋,试图借此逃避这样惨痛的现实。
而为何要闭眼埋肩……这大概就就和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面是一个心态吧··然而,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斯然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他动也不敢动,生怕身上那最后一件外袍也离他而去,但若是一直不动,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之下,云漠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却愈发的明显。
皮肤与衣服摩擦时带来的细微战栗感以及云漠温热的呼吸,让他的心尖像是被羽毛划过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轻轻打了个激灵··而云漠那边……却也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
少年细软的发丝擦过颈侧,有一点痒,云漠全身上下的感官在此刻都集中在了右边肩膀处,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脸颊上的温热,透过衣物的阻隔,一层一层地与他肌肤相贴,这分明只是无意义的、隔着衣袍的接触,却让他整个人都僵成了木桩。
云漠的喉结轻轻一滚,声线带了点沙哑:“先……先把衣服穿上吧·”·说罢,他也闭上了眼睛,环抱着斯然的腰身,手指触及那一处的肌肤,宛如被火烧灼了一般,烫得他指尖一颤。
他将人轻轻地放在了身前的石桌之上,手中灵力卷起地上的衣服塞进了斯然的手中,随即背过了身去··这大概是斯然这辈子穿衣服最快的时候了··比起现代世界的套头T恤牛仔裤,修真界的衣袍显然要复杂上许多,但他依旧穿出了曾经赶着上课时一分钟穿衣洗漱完毕的速度,目标明确动作干脆,一直到套上外衣系好腰带开始收拢旁边的储物袋时,才道:“好了。”
云漠这才转过身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斯然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一股灼热从后颈处慢慢地爬了上来··幸好修真界多留着长发,现在要是掀起头发一看,他整个脖子肯定红透了。
云漠拿起墨剑,他看上去格外的冷静,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露出来的一截耳朵尖有点泛红··他声音平稳道:“那便出去吧·”·两个人均是安安静静地目视前方,除了斯然差点走成了个顺拐之外,一切都看上去那么的和谐友善,充满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其乐融融的气氛……才怪。
他们出去之后,一眼就看到谢容卿满脸复杂地站在不远处,身旁围了四个人,柳思锐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进去喊云师兄了吗怎么就出来了云师兄是不是在偷偷撸猫”·“猫”谢容卿看上去格外深沉,“是猫妖啊。”
柳思锐微微瞪大了眼睛:“妖妖兽咦难道现在的修真界还有妖族”·这可是个稀罕事,要知道妖族早就不知道躲到那个旮旯去了,现在修真界也就尘幽谷内还残留了些妖族的混血。
谢容卿高深莫测:“要是你见到了个和人类外形几乎没差别,长得还特别不错的妖族,你会怎么做”·柳思锐问:“他有对我做什么了吗”·谢容卿:“如果有呢”·柳思锐斩钉截铁:“抓了,送到执法堂那边去换点奖励。”
谢容卿满脸不出所料,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果然没有背叛我们单身剑修的组织·”·斯然:“……”·斯然几乎控制不住表面上的平静,磨着后槽牙,带着- yin -森森地笑容对着谢容卿一笑:“谢道友,几日不见,看来你在这秘境内过的不错啊,怎么样,宝物抽的如何了”·谢容卿被扎得心口一痛,视线飞向斯然,刚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居然这么戳人伤口,结果见到了个熟悉的面孔,愣了下:“斯然你也来这秘境了”·刚刚山洞里灯光昏暗,场景又过于劲爆,谢容卿只是扫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现在斯然突然出现在了云漠的身旁,再结合一下之前看到的画面……·他嘶了一声,吸了口凉气,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云漠和斯然身上来回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谢容卿一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同时还带了一丝身负重大秘密的使命感,对着云漠和斯然郑重点了点头,“以人格担保,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斯然:“……”·你担保个毛线啊·斯然试图阻止他的脑补:“你误会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谢容卿沉声道:“我明白的。”
斯然继续努力:“你不明白——”·谢容卿:“我懂的·”·斯然逐渐暴躁:“你不懂——”·谢容卿:“……”·谢容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我还能怎么办呢的包容:“好吧,我误会了,我不明白,我不懂,行了吧,你就别担心这个事情了,我又不会说出去。”
斯然:“……”·这事没法说清楚了·“好了,”一旁的云漠打断了这无意义的对话,他目光平视着远方,眉心轻轻拧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之前的场景虽然尴尬,但是谁也没忘记,谢容卿闯进来的原因,正是因为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而此刻,就在他们所暂住山洞的不远处,最多不超过一公里的地方,诡异地窜出了一道暗紫色的光柱,这光柱并不是十分的醒目,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些隐蔽,若不是此处距离过近,不然的话,极难发现它的存在。
谢容卿朝一侧的树下指了指:“刚刚跑过来一个散修,受了挺重的伤,就在树下疗伤呢·”·斯然愣了下,望向树下,在谢容卿的提醒之下,他才注意到那边居然还有个人。
树下的- yin -影之中,一个时隐时现的人影背靠着大树盘腿坐着,他浑身都看不太真切,一张脸因为失血过多有点惨白,秘境令牌浮现在他面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谢容卿道:“他说他擅长隐匿,之前一直躲在一处丛林里边,就在刚才,有个奇怪的绿发修士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那片丛林内,掏出了一件气息极为诡异的灵器,整片丛林内的植物一瞬间全部枯萎,周围升起了一圈紫色光柱,他觉得不对,想偷偷离开,结果被发现了,差点没命逃出来。”
斯然眯了眯眼,觉得这人看上去格外得眼熟,再一结合这人浑身挥散不去的- yin -影,瞬间想了起来——·这不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到处抢怪,把好几个大宗门都拉入战斗浑水的秘境搅屎棍……咳,秘境灵气活化量贡献大师嘛。
斯然和小圆珠对这个人感官还挺好的,毕竟当初根据最后一击计算灵兽积分归属的时候,就是奔着有人抢怪从而引发修士们大战的念头去的··结果,这最后真正兢兢业业在抢怪大业中忙活的也就只有这人,估摸是因为他隐匿身形能力好的缘故,毕竟其他抢怪的都被打出秘境了。
这人好像叫……吴影·吴影受伤挺重,一道深深的刀口从肩膀往下,几乎把他整个人给劈成了两半,鲜血把身下的泥土都给浸透了,就算是这样,他依旧分出了一分心思在秘境令牌之上,抽宝物时出现的各色光芒闪动,熟悉的白光蓝光出现在了眼前。
斯然被这人的精神所折服:“他都这样了,还记着抽宝物呢”·谢容卿耸了耸肩:“他说自己这伤太重,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被秘境给踢出去了,攒的好多积分还没抽,这要是不抽完了,死了也没法安息啊。”
斯然:“……”·也就在这时,斯然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小圆珠堪称凄厉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声尖叫与小圆珠之前的任何一声尖叫不同,不是愤怒也不是慌乱,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这其中甚至夹杂了一丝泣声,听上去格外的揪心。
斯然一惊:“怎么了”·那头像是通话信号不好一样,尖叫声都变得断断续续,甚至有好一段时间完全陷入了寂静之中,斯然的心在一瞬间沉入了谷底。
好在很快这片寂静便被打破,小圆珠扯着嗓子哭着道:“吓、吓死我了——差一点点就……呜呜呜怎么办……我好像抢不过它——”·斯然猛地松了口气,连忙道:“别哭啊,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外边,那位死前都要先抽完卡的吴影总算是抽光了所有的积分,或许是策划在场的缘故,他居然还抽到了一个紫色的上等宝物,正巧是一瓶高阶的疗伤丹药,吞了一颗之后,这伤势总算是缓解了几分。
云漠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斯然突变的脸色,他顿了顿,刚想询问,却听谢容卿道:“当然了,肯定不止这点事情,要真是这么点事,我也不敢直接闯你山洞里去啊·”·“那散修说了,绿发的那个人掏出的法宝上很明显沾染了一丝魔气,后来秦钟偷偷靠近探查了一番,也觉得不太对劲,”秦钟就是那位蓝衣剑修,擅长感知,谢容卿叹了口气,道,“聆仙境的入口均在各大宗门之内,进出都会受到严格检测,要是聆仙境内都能混入魔修,这意味着什么”·魔修也是人修,但与寻常修真者之间的关系却比人族与妖族间的关系更差,魔修利用的也是灵气,却会将灵气污染成魔气后,供其利用,每个魔修都像是一个污染源,所到之处,满是鲜血与荒芜。
魔修本该被北冥海隔绝于极北之地,如今竟会出现在聆仙境这等被各大宗门控制着的秘境之内,实属不同寻常··云漠眼神微沉,思索片刻,便道:“去看看。”
众人毫无异议,此处距离暗紫色光柱并不远,他们也未御剑飞行,而是以注意安全和隐匿为主,一行六人徒步朝着光柱处前进··斯然跟在云漠身后,眉心就跟打了结一样始终未曾松开,小圆珠哭唧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那个绿发的修士,他、他竟然和古仙中的唯仙派有关,他带了一个已经成熟了的仙器器灵过来,那个器灵……它要跟我抢聆仙境”·斯然走路不专心,差点被一根拦路树干给绊倒,还是云漠眼明手快地扶了一把,在那之后,云漠索- xing -就一直抓着斯然的手腕,看得身后跟着的几人一愣一愣的。
谢容卿是满脸了然,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我好心为你们保密结果你们居然想公开的挫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柳思锐和秦钟等人,则是一脸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惊恐。
云漠生人勿近的气场在整个剑宗都是出了名的,多少芳心暗许的师弟师妹被其伤透了心,现在居然还会牵着人走路了·斯然一颗心都没放在走路上,格外温顺地任由云漠牵着他,满脑子都是小圆珠:“抢聆仙境怎么抢你不是聆仙境的器灵吗”·“那个绿发修士带来的器灵,是曾经仙界最可恶的那种流亡器灵,有人专门用被蛮荒之地污染了的仙器培育器灵,这样养出的器灵没有神智,但战斗力特别强,”小圆珠的声音听上去格外难过,“这种器灵自己的仙器很快就被污染破损了,那些人就用它们来抢夺其他仙器……要是主人还在……”·斯然深吸了口气:“那你现在怎么样”·“我……我还可以坚持,”小圆珠又细细地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虚弱,“我绝对不会让聆仙境被它抢走的这是主人的仙器我会一直等着主人回来的”·斯然冷静问:“你能不能打得过它”·小圆珠一瘪嘴:“我努力……”·斯然按了按眉心:“说实话”·小圆珠:“……打不过。”
斯然沉默了片刻,他在和宝书交流,试图寻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小圆珠却突然道:“我、我有办法的,我不会让它抢走聆仙境,我虽然不算厉害,打不过它,但是和那个器灵同归于尽还是可以做到的斯然,到时候,我就将聆仙境的控制权转交给你,你……求你一定要把聆仙境维持下去……等我的主人回来——”·“停,别哭了,”斯然叹了口气,“这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候呢,别急着托孤啊,而且我可没那个闲心每十年策划一次这种游戏,折寿,还是作为正版器灵的你自己来吧,知道吗”·他们终于到达了这暗紫色的光柱之前。
与想象的有所不同,此处并无灵力的翻滚,看上去格外的平静,平静到若不是他们专程奔着并不明显的光柱赶来,绝对不会想到在此处停留,更不会去深究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
这里本是一片丛林,然而所有植物都已经枯萎,露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直直地矗立着一个约莫一人高的菱形立柱,周围四个方向各立着一个四方的石柱,这四个石柱互相之间以暗紫色的光芒相连,将这菱形立柱围在中间。
空地之中,还站着个人,一头绿发格外显眼,分明就是之前在暗中企图偷袭云漠等人的元婴期修士·“你们倒是- yin -魂不散的,”那绿发修士瞥见了赶来的几人,却并未躲藏,看上去不甚在意,反倒是轻轻抚摸着身旁的菱形立柱,喃喃道,“算了,这里虽然不是秘境正中,也差不多了,时间不能等,还是早点拿到手好。”
斯然用近乎八成的灵力,换来了面前暗紫色光柱的信息··宝书:【这是上古时期的一种特殊结界,流传自仙界,此结界对施展者修为要求不高,但需要提前刻好符箓辅助,代价较大。
此结界与通常的结界不同,它是以吸收伤害为主,除非吸收的伤害量超过了它的承受值,否则会一直持续下去·】·这种结界的优点在于,除非攻击者的实力超过结界等级过多,能够数击便给予其能够承受的伤害量,否则的话,便需要极长时间的攻击才能将其破开。
当然,它也有很大的不足,因为是以吸收伤害为主,若是一个低阶修士勤勤恳恳地打这个结界打上个数年,也不是不能破开它··斯然瞬间意识到了,这个绿毛在拖延时间。
他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那个器灵来夺取聆仙境的控制权,但这需要时间,为了不受任何人打扰,他才设置了这样一个结界,以确保夺取过程的顺利进行··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夺取的过程是可以因为外界干扰而中断的·斯然目光落在了菱形立柱上,问宝书:【这个是不是承载了那个器灵的东西】·宝书很无奈:【两成灵力。
】·斯然:“自取·”·体内最后两成灵力被一抽而空,斯然随意往嘴里塞了颗回灵力的丹药,却还是难免浑身充满了虚弱感,整个人身形一晃,差往前一扑。
云漠似乎一直在观察着斯然,见状立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站稳,问道:“怎么了”·“没事·”斯然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待到灵气回复了些许后,便站直了身子。
宝书:【此菱形立柱为特殊材料制造的承灵器,可以携带有灵之物,其本身并不算坚硬,寻常金丹期攻击便可将其破碎·】·或许是对自己的紫色结界格外有信心,那绿发修士抬起眼,看着外边站着的一溜剑修,目光在云漠身上停留了片刻,冷笑了一声:“剑修啊,你还算不错吧,战斗力可以,我压制修为到元婴,居然被你挡了一击。”
云漠腰侧的墨剑一声长鸣,他平静道:“你是何人”·“哼,这就和你们没关系了,”绿发修士扯了扯嘴角,停了一会,似乎是反派多话的大宇宙意识上线,还是忍不住道,“不过,你们到也是运气好,随便找了个山洞,都是秘境的最中心,要知道,我本来是准备在那里开始的,结果……啧,算了,这里也行,只不过是多费了点功夫而已。”
小圆珠愤怒的声音也响起:“秘境的最中心是距离聆仙殿最近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接触到秘境核心的地方,他从最开始就打着抢聆仙境的主意”·斯然顺口安慰:“好啦,不气不气,先专心跟那个器灵打架啊,等承载那个器灵的载体碎了,让你把它们按在地上摩擦啊。”
小圆珠委屈:“可、可这个结界根本破不开,我见过这个,要好多好多人打好久,都打不动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斯然道:“小朋友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先专心打架,别被打哭了哦。”
小圆珠反驳:“我才不会哭”·这片暗紫色的光柱结界确实格外持久,绿发修士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柳思锐懒得听他叭叭叭那么久,抽出长剑便冲了过去,对着结界直刺而下·没有声音,没有灵力的激荡,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无,这一剑仿佛砍在了一个巨大的果冻之上,所有的力量在触及的那一刻就被尽数化解,柳思锐一惊,一脚踏在结界上,借着力道落回了原地,拧眉道:“好诡异的结界”·绿发修士嘲讽地笑了一声:“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就凭你们几个,连着不停地打上一年也未必破的开,不如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秘境之旅。”
·谢容卿也长剑出鞘,挥出一道剑气,却也未能触动结界半分,他问:“压制修为你偷入聆仙境,打的什么主意”·绿发修士瞥了他一眼:“这和你们没关系,我劝你们赶紧离开,别在这——”·就在这一刻,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夺取聆仙境的控制权,”斯然平静开口,“是你自己想这么做,还是有人指使你这样做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斯然的身上。
绿发修士一惊,一直以来云淡风轻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错愕:“你是何人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斯然盯着他的眼睛:“那个器灵,是你自己培育出来的吗”·绿发修士这会是真真切切地陷入了震惊之中,他从未想到居然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在瞬间的慌乱后,他表情难看地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斯然却从他的表情中窥视到了一丝异常,立刻追问道:“你背后还有人他和这聆仙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找到这里”·这也是小圆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按照小圆珠的说法,他的主人为了追逐无限可能离开仙界之后,这聆仙境便遗落在了修真界中,已经有了上万年··随着时间的流逝,聆仙境也早不如当初那般厉害,许多法则也在遗落之中被损坏,为何还会有人专门前来抢夺·绿发修士- yin -沉着一张脸,盯了斯然好半晌,也没从这个平凡无奇的筑基修士看出来太多异常。
他一扯嘴角,脸上表情微微扭曲:“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但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太多总归不是好事,况且……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吗”·斯然见问不出什么,目光一转:“你旁边那个东西,里面就装着那个器灵吧要是它碎了,你觉得……会怎么样”·绿发修士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像是总算扳回一城一样,格外快意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多少呢,是,没错,这里是装着个器灵,但是你能进来吗你知道这外边是什么结界吗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光靠你们几个人,就能破开吧”·斯然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中途偷偷进来的对吗所以连最开始的秘境规则都没有看到”·绿发修士一愣:“什么规则”·斯然却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我们几个人确实破不开,但是……整个秘境的人呢我想想,差不多有数千人,这样够了吗”·“什么”绿发修士顿了顿,却转而嗤笑道,“怎么可能,有谁能命令整个秘境的人——”·“小圆珠,”斯然平静和小圆珠交流,“发布一个全秘境通报。”
“就说,开了一个新的限时活动,具体位置在中区中心边,你在这光柱上边标个醒目点的记号,务必能让所有靠近中区的人都能看到的那种·”·“限时活动名为秘境之战,具体形式是攻击一特定的‘秘境结界’,全秘境修士均可参加,根据伤害量排名来计算奖励,无论伤害量多少,均可获得大量积分奖励,前一百名还有特殊奖励,伤害量首位可以获得自选的极品宝物一件,伤害量最高的势力全势力宝物抽取概率提高一天,活动结束后,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可以获得一次免费的十连。”
斯然轻轻地笑了一下:“就是这些,通报吧·”·作者有话要说:斯然:你以为游戏里那些几亿血的boss是怎么死的气死的·第56章 ·斯然与小圆珠的交流都在意识中进行,因此在外边人看来,他说出那句“这样够了吗”之后,只是静静地停顿了片刻,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绿发修士见状,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却在下一秒钟被半空中突然出现的红色大字给惊到一僵··秘境上空,小圆珠换了从未出现过的鲜红色镶金边字体,看上去既醒目又豪气。
毕竟目前这个秘境里边,最象征着财富和运气的,就是金色了··不仅是秘境半空,每个修士分配到的秘境令牌也是金光大作,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拿出令牌一看,只见令牌和半空中均是一行行信息量极大的文字。
特别是“秘境之战”四个大字,灵气四溢,直直地冲入了每个人的眼中··只要身处秘境中的修士,在这一刻不是抬头看天空,就是低头看令牌,连绿发修士都愣愣地看着自己结界上空那个闪着红光的标识,目光中充满了迷惑:“这什么玩意儿”·什么秘境之战什么十连抽什么积分这聆仙境疯了吗·绿发修士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妙的焦躁感,他不明白这些都是什么,但冥冥中的直觉令他有些慌乱,他将不安强行压下,厉声道:“这是你弄出来的你真以为就这种东西,能命令整个秘境的人”·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斯然听着小圆珠发回来的实时报告,表情轻松:“能不能的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福利超好的大型活动没有·果不其然,在秘境的各个区域,尤其是各方对自己实力都极有信心的大势力弟子,瞬间沸腾了·“夜玄宗弟子听令”夜冥明激活了自己的少主令牌,集中了几乎全聆仙境的夜玄宗修士,“最新的通报你们也看到了,无论是哪个排行榜,第一名的绝对是我们大家全速前行,向中区出发”·他手中长枪一挥,带出灼热的火光:“秘境之战结束后,进入前一百的弟子拿秘境令牌来我这里登记等出了秘境,宗门还有一份奖励”·“冲啊——”·……·碧清宫领地内,祁摇看着半空中的鲜红色大字,轻轻转头:“自选极品宝物呢,若是伤害量能达到第一,到时候就可以拿到极品破虚丹,助父亲大人进阶了。”
“还有那个提升全势力抽宝物概率的奖励……啧,太让人心动了,”祁阑抓了抓头发,“姐,这秘境之战我们要怎么搞”·“那就去吧,”祁摇笑了笑,“喊上所有碧清宫的弟子。”
·她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势在必得:“作为碧清宫这一次的秘境带队人,我怎么也得……发挥点作用呀·”·除了各大有意争取排行榜第一位置的大型势力外,一些中小型宗门和散修居然也对此活动格外的热情,尤其是不少实力有限,赚取积分不易的散修,在得知有一免费十连奖励后,均是一喜,纷纷从四面八方往中区赶来。
对于他们来说,排名奖励有些遥远,但参与便可以拿的十连不拿白不拿啊,更何况通报还写了奖励大量积分,这个“大量”二字就已经很令人心动了··再加上,这活动考虑的不是灵兽击杀,而只是单纯的伤害量,这门槛一下子就低太多了。
这灵兽击杀还得考虑到各种因素,可这伤害量——哪怕一个刚筑基的修士,拿着武器上去砍砍,不也是可以的嘛··于是,整个秘境的大部分修士都因为这样一条通报,宛如见了糖块的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直奔中区而来。
小圆珠在聆仙殿内通过水镜看到了这番热烈的境况,格外激动道:“来了好多人除去那些在秘境最边缘离得太远的,差不多能有七八成”·斯然根据宝书提供的这结界承受伤害量的数据,简单计算了一下,心中总算是有了底。
七八成修士,考虑到多数大宗门都会集体前来,他们才是战斗的主力,这人数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他松了口气,问道:“行了,你那边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没问题我虽然打不过那个器灵,但是我可以跑嘛,”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小圆珠语气也轻松了许多,“我在跟它绕着圈子跑呢,它对这里不熟悉,至少两三天内,是绝对没问题的”·斯然格外欣慰:“很好,你终于掌握到了苟的精髓,继续保持。”
他结束了和小圆珠的交流,作为策划的那股成就感和自豪感一点一点的溢满了胸腔,尤其是在这种玩家们都对活动充满热情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极大的满足··然而这这满足感还没有被好好品味一番,斯然就觉得身侧有点凉凉的,扭头一看,五个剑修都用充满幽怨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目光中充斥着对于罪魁祸首的控诉和逼问。
斯然:“……”·等等,他好像忘了一件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刚刚那几件事情串联在一起,从他放狠话到秘境半空出现通报,从绿发修士厉声质问到自己心平气和回怼而去,只要这几位剑修逻辑推理能力在小学水平,就能明白一件事情——·造成整个秘境大变样的人,就是他。
在这一刻,斯然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设身处地代入自己,想象了一下如果哪一天自己看到了无数次抽卡坠机游戏的狗策划时会是怎样一种心情,一股愤怒顿时冲上了心头。
然后在他意识到自己便是策划本人之时,那股愤怒瞬间固化成了一坨冰,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那个……”斯然试图自救,“事实呢,和你们想象的可能有一点点出入……”·柳思锐目光幽幽:“是你吗”·斯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的剑修:“什么是不是的……”·“别转移话题啊,”谢容卿走了过来,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说说呗,这秘境搞成这种样子,和你有没有关系”·斯然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搞成这种样子,难道不有趣吗难道不是将这个秘境变得格外生机勃勃吗”·“生机勃勃”柳思锐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如果你指的是每次十连白光后大家愤怒的吼声,那确实是挺生机勃勃的。”
斯然:“……”·“有趣”谢容卿顺着柳思锐的句式,“如果你指的是每次抽宝物前沐浴更衣洗手焚香拜天拜地拜灵石的话,那确实挺有趣的。”
斯然:“……”·斯然立马扭头躲到了云漠的谁后,谁料云漠微微侧身,表情似乎格外一言难尽,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真的是你”·斯然:“……是我。”
这一句承认的话出口之后,在场的五位剑修也就云漠看上去好一点,剩下的四位极为同步的闭眼深呼吸,生怕怒火翻涌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柳思锐凄凉道:“嘤——你害的我们好惨啊——”·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哪里惨了”斯然试图讲道理,“这规则是整个秘境通用的好吧,虽然你们运气是差了点,但游戏它是无辜的,还有很多人玩的很开心好吗”·众人:“……”·开心剖开心脏的那种开心吗·“而且,”斯然叉着腰,疯狂甩锅,“我都给你们开了后门的好吗还记得那次惊天动地五金五紫的十连吗那是我专门把宝物给你们加上的,内定的懂吗”·谢容卿一脸震惊:“还真的是你”·他们当时就觉得这运气也太好了点,不过也没人多想,柳思锐还一直觉得是斯然好运气的影响,现在一看,没错啊,开后门也是运气的一种啊。
斯然深吸了口气:“在这个十连之前,就是你抽的那个十连,十连白光的那个,我还特地帮你把概率加了十倍,十倍”·谢容卿:“……”·他的运气居然这么差吗·“也就是那次让我意识到了,概率都是虚假的,”斯然幽幽地叹了口气,“本来我以为概率分摊到每个势力都是平均的,结果,你们剑宗出现了,以一己之力,将其他势力宝物抽取的概率衬托得格外高。”
斯然摊手:“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还特意为你们设置了保底,这种全程关注开后门的行为,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众人:“……”·斯然问:“嗯怎么不说话了”·一片寂静之中,柳思锐上前一步拉住斯然的手,诚恳道:“大恩不言谢。”
斯然:“……呵·”·这次策划身份意外掉马事件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落下了帷幕··结界内的绿发修士完全看不懂这唱的是哪一出,明明大家说的都是人话,在场却只有他一个人格外迷茫。
很快,他就没空去迷茫了··以夜冥明为首的夜玄宗和以祁摇为主的碧清宫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了中区,他们循着那个格外醒目的标志,毫不意外地找到了结界所在之处。
这两大宗门分别都带着近两百的修士,其修为多数在筑基期,小部分在金丹期,甚至还有几位元婴真人··夜冥明抬手让身后队伍暂停,他悬浮在半空中,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对地上的斯然和几位剑修并未太过于关注。
“就是这里吗”夜冥明挥手掏出长枪,试探- xing -地对准结界便是一击,腰间的令牌一阵高亮,其上缓缓浮现了代表伤害量的数字··此次活动开启后,斯然让小圆珠暂停全秘境所有积分灵兽的投放,将聆仙境的力量全部用于伤害量的计算之中。
“哈哈哈,很好,看来这次,还是我们两个宗门最先到达此处了,”夜冥明眯眼看着对面的祁摇,大手一挥,“所有人,进攻”·随着一声喝下,各色术法、武技宛如倾泻而下的暴雨一般,劈里啪啦地砸在结界之中。
哪怕这结界一时半会破不了,里边的绿发修士却仍是被这诡异的场景一惊,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碧清宫队伍中,祁摇瞥了眼结界内的绿发修士,缓缓地拍了拍手掌,声音轻柔:“碧清宫各位弟子,秘境之战就在此处,还请各位全力以赴。”
顿时,结界的另一边,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直直地砸下,那代表着不同属- xing -术法的五色光芒,充斥着锐利和灼热··结界内的绿发修士像是被无数术法迎面袭来一般,瑟瑟发抖,咬着牙高声道:“诸位道友我们并无恩怨,你们为何要帮此人攻击此处结界”·夜冥明挥舞着一柄长枪打得正酣,听到这话,随口便道:“恩怨什么恩怨我想打就打了,还得看着你的意思不成”·说罢,他灵力暴涨,挥舞出了近数丈高的火焰,猛然击在了结界之上·这时候,许多其他宗门也赶到了,有人被火焰波及,骂骂咧咧地换了个地方,手中动作却不停,术法一个接着一个地往结界上撞,就跟撞在了绿发修士的心口一样。
绿发修士简直要疯了··没有恩怨想打就打·这群修士脑子出问题了吗好好的秘境不闯,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打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结界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心一横,灵力停留在口中,大声道:“各位道友在下不知你们为何无故攻打此处,这样,在下愿意给予各位一瓶六阶丹药,还请各位离去”·在场少说也有五百来人,六阶丹药是他能够拿出的极限了。
绿发修士一阵憋闷··他觉得肯定是那个筑基的修士用什么利益吸引了这群修士··但……这还是太不符合常理了,这么多人,都跟疯了一样,哪怕攻击打到自己身上都不还手,居然是选择换个地方继续打·他再一次发出了灵魂质问:这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六阶丹药”祁阑轻嗤了一声,他冲在最前方,锋利的匕首划过结界,“这修士干什么的脑子有问题啊该不会想独占这个活动想的也太美了吧”·“不知道,可能是其他宗门派来搅混水的,不过他竟然进了结界之中,想必有一定能力,”祁摇双剑一挥,带起刺骨的寒冰,“注意占领攻击区域,人越来越多了,结界面积有限,可能会被抢。”
祁阑应道:“好嘞”·绿发修士的那大出血的六阶丹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甚至于,随着时间的流逝,来的人越来越多,攻击愈演愈烈,在这样气氛的感染之下,所有修士都陷入了堪称疯狂的攻击之中。
这种攻击是极为可怕的··哪怕在修士之间的大型战争之中,也极少出现这种上千人对着一处地方集中攻击的情况··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更何况,没有人在划水,他们为了积分,为了奖励,磕着丹药,将灵气尽数化作的猛烈的攻击,倾泻而下。
绿发修士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扭曲着一张脸,恶狠狠又略带肉痛地祭出了一块暗紫色的玉石,挥手将其化为四块,飞入了构成结界的四根立柱之中··瞬间,这片结界猛然间向外扩展了一半有余,许多修士躲闪不及,被硬生生地被结界击飞出去·有人惊恐大喊:“少主”·夜冥明一直冲在最前方,结界扩大时他正酝酿着一个消耗极大的高阶术法,一时间竟是躲闪不及,被这结界直撞而上。
此结界排斥- xing -极强,这一撞,居然正好撞在了他的死- xue -之上,心口一痛,一口鲜血直喷而出·然而,这并不是最令人惊恐的··绿发修士在扩大结界的瞬间,还抛出了一张高阶的符箓。
符箓炸开一道极为剧烈的火光,猛然间将无数人吞入了其中,夜冥明瞬间被火光淹没,此等攻击也被聆仙境判定为致命一击,在一阵白光闪过之后,他竟是被秘境给排斥了出去·所有夜玄宗的弟子在这一瞬间沉默了。
“怎、怎么办”有人喃喃道,“少主他、他好像还……”·“冲大家都继续打”地位仅次于夜冥明的修士厉声大喊,“哪怕少主不在,我们也不能懈怠,这次排行榜首位的位置绝对不能让碧清宫夺了去”·秘境外。
猝不及防之下被排斥出了聆仙境的夜冥明踏上了自家宗门坚实的土地··他嘴角还不住地往下溢着鲜血,守在秘境入口的几人连忙围了上去,关切道:“少主少主您没事吧”·夜冥明怔怔地看了眼周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愤怒再到极度的扭曲,宛如一座从休眠瞬间进入喷发期的火山,满是暴虐和极致的怒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少主少主您冷静只是一个秘境而已,这聆仙境本就是比较初级的秘境,后边还有新的秘境,没事的少主”·夜冥明挥散开周围的人群,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我的五千积分……我攒的五百抽 ——我的五百抽还没有抽”·他为了能够一次- xing -刷屏,带着宗门之人横扫了秘境北区,存了整整五千积分,五千·他还没有抽就被排斥出秘境了·夜冥明心口一闷,又是数口鲜血直喷而出。
他压抑着怒火,将之前战斗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掏出一张纸来,将那绿发修士所用符箓上一个极其细微的特殊标志原封不动地画了下来··“去查,”他一字一顿道,“这等标志,绝非普通符箓所有,肯定是出自特殊人之手,抑或是与某势力相关,所有人都给我去查,一定要把这个人的身份,给我彻彻底底的查清楚了——”·此仇不报,对不起他的五千积分·此时,聆仙境内。
绿发修士这般- cao -作着实踢出去了不少修士··他也是深知聆仙境的这个规则,冷哼了一声,心想,这样一来,这些疯狂的人差不多能冷静点,该干嘛干嘛去了。
他扩大结界用的紫色玉石,已经是手中最后一块了,为的就是补充结界的能量,让那群人知难而退··而后边的高阶符箓,则是警告,警告他们不要以为自己好惹,他可不是会任由他们攻击的·谁料,除了短暂消沉了一会夜玄宗外,其他各宗的修士,乃至于无数的散修,竟然是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
“太好了这秘境还挺人- xing -化的,刚刚还说结界太小位置不够,这一下子就扩大了这么多”·“这下总算不用见缝插针的打了,太爽了”·“哎等等,刚刚是不是排斥出去挺多人的”·“那不是正好吗,少一个人少点竞争,哎呀别多说了,赶紧打,再不打这排名都不知道要掉到什么地方去了”·绿发修士:“……”·现在就是茫然,非常的茫然。
他几乎掏空了老底的一番- cao -作非但没有让众人知难而退,反倒是让一群修士更加的热情了起来,霎时间这攻击又多了几分,铺天盖地般直直地砸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消耗着结界的能量。
他脸色难看地扫了眼众人不知疲倦的动作和充斥着热情的目光,疑惑几乎要将他给淹没了,然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暇去顾及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企图用器灵夺取聆仙境控制权的计划,失败了。
用不了多久,结界就会被打破,而承载器灵的菱形石柱本就不堪一击··绿发修士一双眼睛- yin -冷地来回观察,趁着众人都将心思放在结界之中,他猛地掐了个法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斯然和一众剑修一直躲藏在一旁,观察着此人的一举一动,见状,立刻循着那人灵力的波动飞身追去··准确来说,是五位剑修飞身在追,斯然被云漠抱着,被动飞身。
那人一路直直地向着云漠之前歇息的山洞奔去,他停在了山洞前方的空地,斜了眼身后跟来的众人,冷哼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只暗褐色的瓶子,拧开瓶口,作出了即将倾倒的动作。
他脸色难看,声音- yin -冷道:“聆仙境的器灵,我知道你在看着这里,你也应该知道我手中这是什么东西,不想聆仙境被污染而毁,就赶紧给我出来”·瓶口处,一缕细微的黑色烟雾缓缓飘出。
小圆珠惊叫道:“那、那是蛮荒海里面最深层最污秽的海水,对一切仙器都有极大的污染和腐蚀作用,这种东西不是已经绝迹了吗,怎么还——”·“你们这些人也别动,特别是那个筑基的……我算是明白了,你恐怕一直和这秘境的器灵有联系吧,能弄成这样,算你厉害。”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绿发修士憋着一口气,整个人格外压抑:“不过,想必你也从器灵那知道了这蛮荒海海水的厉害之处,要是这聆仙境被污染了,你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也别想活着出去”·他声音森冷:“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在那里待着,别碍事”·柳思锐觉得筑基身份被冒犯了,忍不住道:“那你呢,你不也在这秘境里边吗”·绿发修士冷哼了一声:“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手中的瓶子,对着半空中道:“你好好的交出聆仙境控制权不就好了吗啧,非得弄成这样离开聆仙境,你一个器灵若是能再寻个高阶灵器,还能活上一段时间,要是跟着聆仙境一同被污染,呵,这后果,想必你也很清楚吧”·绿发修士的语气中充满了恶意和快然:“聆仙境的器灵,出来吧,还是说,你想看着聆仙境被毁唉,要不是你搞出那么多动静,我也不想出此下策,毕竟,有器灵控制的仙器,总归好用点,不是吗”·“不好,”小圆珠慌乱极了,“他就站在聆仙境的最中心,那海水要是真的落入了聆仙境内,不出片刻,就会深入最核心处,我、我必须得过去”·斯然问:“你的本体有保护能力吗如果他攻击你,你能逃得了吗”·小圆珠:“……我挺厉害的,之前也和那个器灵打了那么久。”
斯然:“说实话”·小圆珠委屈:“……不能·”·斯然闭了闭眼,他压住心中纷乱的思绪,冷静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聆仙境,他既然让你出去,肯定是想好了对付你的办法。”
“可我不可能看着聆仙境被污染”小圆珠哭着道,“我必须、必须要——”·话还未说完,绿发修士的面前,突兀地冒出了一颗纯白色的小圆珠子,上面有着两个绿豆大的黑点,无论是从外形还是从周身的气息,完完全全都是小圆珠的样子。
斯然一惊:“你——”·小圆珠也是一惊:“我——不是我”·斯然一愣:“……什么”·“我、我还没出去呢。”
小圆珠愣了,它在聆仙殿内,掌控着整个秘境的感知,对着这个冒牌小圆珠看了一遍又一遍,完全没有看出来任何区别··它有些失魂落魄:“原、原来我不是主人唯一的珠子吗……”·斯然盯着这颗冒牌小圆珠看了好一会,一个想法突然间出现在了脑海中。
他低下头,举起左手腕,看着上边开了一串七彩花的鬼迷草,试探地问道:“草”·鬼迷草伸出一根须须,对着他晃了晃,同时,一阵还算清晰的意念传入了斯然的脑海:“咕唧咕唧,不用谢~”·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草,是个精简了的疑问词(划重点)。
第57章 ·养草千日,用草一时,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斯然本以为,这鬼迷草每天就知道变着法的换各种花花模样,不是七彩玛丽苏就是五彩斑斓黑,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地进化出了这种能力。
不仅能变身鸟肉干,还能伪装小器灵,这工作范围跨度还挺大的啊··鬼迷草变身的冒牌小圆珠出现之后,连小圆珠本珠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更不用说那个绿发修士了。
他扭曲怪异的面皮一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意,捏着瓶子的手一紧,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个古怪的灵器对着面前的小圆珠就是一扫,喃喃道:“你这个器灵,可算是出来了——”·他把手中的灵器一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往前一抓,牢牢地将这枚小圆珠子扣在了手心之中,嘴角的笑容拉大,手背上青筋浮现。
小圆珠本身会散发出微弱的光,绿发修士端详着从自己指缝里泄露出的光芒,半晌,突然一把将整个冒牌小圆珠给塞进了口中·“嘤”在聆仙殿内观看全程的正版小圆珠发出一声惊叫,“他居然、居然吃器灵”·“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好你没出去,不然的话哪怕消化不来,也恶心啊,”斯然也被绿发修士这神来一笔给惊到了,“你也别担心,这个珠子是我契约的灵植伪装出来的,本体就是一截海带,问题不——”·这个“问题不大”四个字还未说完,吞入冒牌小圆珠后还洋洋自得的绿发修士表情蓦然一僵。
他紧紧闭着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来自于本能的冲动,腮帮子因为面部肌肉的抽搐而诡异地扭曲,一张脸皱得像朵菊花,最后脖子一梗,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口便是一阵剧烈得呕吐。
“呕——”·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不明物从口中喷出,黄褐色的溅了满地,还有好些顺着绿发修士的口角缓缓滴落,更多的则是被喷吐到了地上,聚成了一坨坨气味难闻的东西。
鬼迷草幻化出的东西向来不遵循体积守恒,它可以变成一朵大红花,也能化作一串小白花··那绿发修士虽然只吞进去了一颗冒牌小圆珠,但这一吐,确是如滔滔江水一般,格外的连绵不绝。
斯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嘴角抽搐着问鬼迷草:“你做的”·鬼迷草欢乐的晃着须须:“咕唧……新的能力~连续变~”·斯然:“……”·斯然举着鬼迷草沉痛教导:“以后别变这种东西了好吗这东西符合你的品味吗你要坚持自己的审美不能偏知道吗”·好好的一株草,本来也就是品味独特一点,怎么还学会变这个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上哪学的以前还种在地里的时候被人施过肥·此情此景太过于惨痛,旁边的一众剑修沉默了。
柳思锐满脸嫌弃,甚至还夹杂了一点微妙的同情:“刚刚那个是秘境的器灵怎么吞进去后就变成……排泄物了呢”·“什么排泄物,你还说得那么文雅,”谢容卿嗤了一声,嫌恶地看了眼绿发修士,“这分明就是——”·“别说了,”蓝衣剑修捂住脸,“他也挺不容易的,别刺激他了……噗。”
小圆珠也目瞪口呆喃喃道:“你的灵植太厉害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也太惨了……”·在一片夹杂着欢声笑语和嫌弃的气氛之中,绿发修士总算是把满嘴的恶臭给喷吐完毕。
他看上去已经完全是疯狂的模样,双眼暴出,一脸近乎失控了的狂怒,浑身颤抖,连灵力都已经维持不住,青筋暴涨得几乎炸开··发生了这种事情,没有人还能保持住理智。
绿发修士厉声怒吼:“你们居然敢耍我我要你们不得好死”·若是还能思考,他必然会意识到,自己一人绝对打不过面前这些剑修。
可惜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手指紧捏装有蛮荒海水的瓶子,关节嘎吱嘎吱直响,脚一蹬地,猛然便直冲而来·动作之间,已然被拧开了瓶口的瓶子一晃,其中的黑色液体眼看着就要溅出——·斯然一惊:“小心”·这点距离,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遥远。
只见云漠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那绿发修士面前,手中墨剑一挥,带出了如同旭日一般的光芒,绚丽的金色带着极致的锐利,直直地击中那人的胸膛,剑气入体,将其体内的经脉瞬间搅了个粉碎·绿发修士凄厉地哀嚎一声,一双眼睛里带着极致的怨毒,下一秒他紧紧地咬住后槽牙,似是临死也要拉一群垫背的一样,竟是奋力地将手中的瓶子用力一扔·千钧一发之刻,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个人影。
谁也没有注意到吴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看到他仿佛飘忽的鬼影一般,在那绿发修士身前一闪,一把抓住了飞出的瓶子,顺带着还闪到了绿发修士的背后,手中刀柄直入其心口。
下一秒,他又重新靠回了大树之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绿发修士瞪大了双眼,眸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之色,贯穿胸口的伤痕里泛着不详的暗紫色,他的身体从半空中砸到了地面之上,扑通一声之后,再也没了声息。
吴影手中的短刀分明是淬了剧毒,加上他体内被搅碎了的经脉,双重死亡保障··“果然是魔修·”·吴影抬了下眼皮,手中捏着那个暗褐色的瓶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没看出个所以然后,撇了撇嘴,捏起瓶盖给拧好了,随手往斯然那边一抛。
斯然抬手接住这个堪称□□的瓶子··他还未开口道谢,就看到吴影搓着手,带着诚恳的笑脸走了过来:“那个……你要想谢我的话,能增加一下抽宝物的概率吗”·吴影不知道在暗中躲藏了多久,猜出斯然和这秘境器灵的关系,并不奇怪。
斯然对这位堪比剑修的非酋印象深刻,听他提出这个要求,迟疑道:“这……你要不直接说想要什么我问问小……器灵,看它有没有……”·“别啊,直接给能有什么意思,”吴影摆了摆手,“我其实吧,不缺宝物,就是想感受一下在秘境上边被金光通报一下的滋味。”
斯然再次确认:“真的只要提高概率十倍行不行”·吴影一喜,还记着控制住表情,没笑得太开心,轻咳了两声:“行,当然行了。”
既然有人不信邪,真以为概率up是真实的,那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成全他啦··一旁的谢容卿本着过来人的想法,劝了一句:“这位道友,有时候呢,这概率啊都是虚假的,只有拿在手里的宝物才是真实的,真的。”
吴影看了他一眼,并不在意:“没事,十倍的概率呢,这秘境还剩那么多天,怎么也能……”·谢容卿:“……”·有些人啊,不经历一下现实的毒打,是不会明白的。
斯然跟小圆珠打了个招呼,把吴影的抽宝物概率给提高了十倍··他看着手里的瓶子,觉得这东西实在是个麻烦,本想塞进储物袋里,但想到自己储物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觉得有点危险。
最后,这瓶子还是交给了云漠保管··斯然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放心的还是云漠了··地面上,绿发修士的尸体还在往外汩汩冒着鲜血,但在片刻之后,似乎是因为躯体的死亡,他的伪装也消失了,一缕缕魔气顺着伤口往外逸散开来,随即被小圆珠惊叫着用聆仙境的力量给尽数搅碎。
小圆珠难以置信:“居然真的是魔修天哪,他们不是都被赶到蛮荒海的尽头去了吗居然还逃到了修真界”·斯然疑惑:“仙界也有魔修”·小圆珠更疑惑:“魔修不是本来就仙界的吗”·“可他是‘修’啊,就像修真界的人修妖修一样,”斯然摸了摸下巴,“真要是仙界的,不应该叫……呃,魔仙”·小圆珠道:“因为魔修很不受仙界的待见,无论是古仙还是常仙,认为他们不配仙之名,所以便以修来称呼……唔,真要说起来,叫魔仙也不是不可以。”
斯然扶额:“别了吧,就叫魔修,挺好的·”·不知道是否是魔修的缘故,那尸体随着魔气的逸散,竟是燃起了一股诡异的黑火,连带着他的衣袍和储物袋,均是烧成了一片灰烬。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在灰烬之中,竟有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色物体仍然停留在原地,连材料特殊的储物袋都在黑火中燃烧殆尽,但这块东西却完全没有影响··没有人敢去触碰这四方的白块,谢容卿拧眉问道:“这是什么”·斯然还没查宝书,就听见小圆珠惊呼了一声:“哇,这、这居然是红尘玉,传说中仙界里最神秘的一种仙器”·斯然一顿:“红尘玉”·“我终于知道,那个绿毛为什么要用器灵来夺取聆仙境了,”小圆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感叹,“红尘玉内蕴含了大量的法则,本是一极为神奇的仙器,但当年仙界大战之后,红尘道法则损毁大半,那人恐怕是想用聆仙境内残存的法则修补红尘道,顺便趁机掌控它吧。”
斯然看着地面上色泽纯粹的红尘玉:“它也有器灵吗”·“有啊,只不过因为红尘玉毁损严重,器灵也时常陷入沉睡中……”·小圆珠突然一顿,很快便格外惊喜道:“咦,它好像醒了,我去跟它说说话”·它难得遇到正常同类,乐颠颠得凑了过去,好一会儿,才开心道:“红尘玉说,它非常感谢你们,所以想送你们一个礼物哦。”
斯然立刻道:“等等,别急,你先问问是什么·”·他知道这群器灵脑回路不同于常人,就跟猫咪经常叼着死老鼠送主人一样,猫咪觉得这是一份大礼,然而主人却十分的崩溃。
这器灵口中的礼物,恐怕也非同寻常··小圆珠停了一会,似乎是去询问这红尘玉器灵去了,片刻后细声道:“红尘玉本是一攻击心神的仙器,擅长利用人内心的恐惧,同时还具有窥视记忆,扰乱现实的作用,它拥有特殊的时空法则,除了攻击之外,还具有数种特殊力量。”
斯然还顾虑着那个“礼物”:“那它想送什么”·“它说啦,最好的礼物,便是对于自身的提高,”小圆珠道,“它说会帮助你们所有人,直面内心的恐惧,同时回顾曾经的记忆,在经历中成长,在痛苦中升华,将所有过去都化作直面未来的动力”·斯然:“……”·这器灵还挺有文化的。
不过,那个“直面恐惧”“痛苦升华”,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好东西··他刚想开口拒绝,地面上的红尘玉突然间散发出了剧烈的白光,在场七个人被白光吞没,均是浑身一轻,无法控制地被红尘玉给吸了进去。
“啊,”小圆珠最后的声音远远传来,“它说它受伤太重,又要沉睡了,赶紧在睡前把礼物先给你们,顺便还让我带一句话·”·在这阵强烈的吸引力之中,云漠第一时间抓住了斯然手,将他带入怀中牢牢扣住,斯然反手握住云漠,整个人有种在滚筒洗衣机里翻滚的错觉:“带什么话”·小圆珠:“它说——不用谢”·斯然:“……”·要不是被云漠抓着手,他无比想趁着最后还没被完全吸进去的时候,对着地上那块红尘玉好好的比一个中指。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场景飞速变换,滚筒洗衣机开启了旋转模式,斯然觉得自己跟个陀螺一样,把这辈子的圈都给转完了··好不容易脚踏上了实地,他整个人还被云漠紧紧地抱在怀中,浑身的骨头都被箍得有些疼。
身侧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落地声,一二三四五,加上他们两个,被吸进来的七个人竟然是落在了同一个地方··云漠松开斯然,左手依旧抓着他,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墨剑,警惕地看向周围。
除了斯然这等半吊子修真者,其余六人都在第一时间之内进入了戒备状态··柳思锐长剑横在身前,往斯然这边迈了一步,格外郁闷:“那个绿毛干什么呢死后都得坑人一把这哪幻境”·周围一片漆黑,却在他们几人站立着的地方留下了些许光亮,这看上去极为诡异,仿佛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小块地方,周遭的大片区域都是一片虚无,连光亮都透不进去。
“刚刚地上那块四方的玉,是一种名为红尘玉的仙器,”斯然简单解释道,“聆仙境器灵说,那绿毛试图掌控红尘玉,红尘玉器灵为了感谢我们,所以把我们给弄这里来了。”
柳思锐当即来了兴趣:“感谢这莫非是什么上古传承或者藏着很多宝物”·“都不是,”斯然面无表情,“好像是说要帮我们直面恐惧,回顾过往,更好的面对未来。”
柳思锐:“……什么”·斯然被这一片漆黑弄得心里有点毛毛的,连忙戳宝书:“这红尘玉什么情况它该不会说的是反话吧带双引号的礼物”·宝书慢悠悠地上了线:【人家器灵都是很单纯的好吗,说是礼物就是礼物,绝不含糊。
红尘玉可以呈现出每个人内心的恐惧,很多修士到后面渡劫失败,不是抗不过雷劫,而是过不了心魔劫,它想给你们呈现一下内心的恐惧,这要是知道了自己恐惧的是什么,不就可以提前准备准备了吗。
】·斯然扫了眼周围:“这七个人呢,怎么呈现恐惧,一个一个来”·宝书反问:【不然呢】·“恐惧是很私人的东西吧”斯然不明白了,“这怎么也得来个包间啊,就这样是不是寒碜了点”·宝书:【以红尘玉现在的状态,它估计要留着力气,等后面的记忆重现再给你们开包间吧,现在就在大厅里面将就将就呗,反正有我在,红尘玉最多只能窥视到你内心表浅的恐惧,不用担心啦。
】·斯然:“……”·不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窥视别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本来就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宝书安慰:【而且,这红尘玉法则破碎成现在这样,还不知道能发挥出几层实力呢,说不定本身就只能呈现最浅的恐惧……啧,到时候你看看就知道了。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眼前大片大片的虚无般的黑暗逐渐开始缓缓散去··- yin -影之中似乎有了光,有什么东西缓在其中缓缓凝聚出来··趁着这个功夫,斯然有些头痛地跟其他人解释了这个事情,众人还未来得及吐槽,黑暗之中的凝聚物终于现出了它的形态。
吴影一个人寂寞地蹲在地上,幽幽道:“所以这是把每个人的恐惧一个个摊开来给大家点评那这红尘玉对于礼物的品味还真独特……嗯这什么玩意”·随着黑暗散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木桌。
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形状诡异的四方形物体,有着一面漆黑的屏幕,其上材质特殊,后边拖着一个大大的屁股,整个看上去,就跟一个大立方体一样··立方体最前边的屏幕上,亮起了无数的雪花点,吴影那声疑问之后,这雪花点逐渐消失,屏幕内出现了黑白的图像,似乎是一片土地,最正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口井。
叮铃铃铃铃——·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长长的尾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着··斯然:“……”·斯然瞪着面前这个古早年代的电视机,听着满耳熟悉的座机铃声,看着电视机屏幕上那格外熟悉的画面,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宝书:【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那红尘玉只能窥视到表浅的恐惧,哎呀看来当年午夜X铃给你的心理- yin -影不小啊,到现在还记得呢哈哈哈】·斯然极力反驳:“怎么可能,就一个恐怖片而已,我阅片无数,怎么可能会怕一个恐怖片”·宝书:【事实胜于雄辩表浅的恐惧也是恐惧,你就承认这个事实吧】·不得不说,红尘玉这气氛营造得还是极其优秀的。
那一阵阵飘渺的铃声,配上黑暗之中突兀出现的电视机,再加上电视机内停滞不动、却又让人莫名心生寒意的画面,恐怖效果一流··柳思锐摸了把身上浮起来的鸡皮疙瘩:“这四方的是什么东西”·这么多人在,斯然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害怕,道:“这……嗯,这是一种造型比较特殊的留影石,你看它上面的画面,呈现的就是记录下来的画面。”
“所以,这个是你的恐惧”一旁的吴影挑了挑眉,“这什么一口井”·这群没看过恐怖片的修真者哪里知道贞子小姐姐的可怕,斯然忍不住道:“这井里面还能爬出东西呢,民间恐怖故事听过没就是那种——”·说话间,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
电视屏幕中的那口孤零零的井口处,突然冒出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斯然刚开始以为这是贞子小姐姐顺滑的长发,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井口处,两只粗长的须须一抖,便从其中冒了出来··随即,有两只结实的、属于节肢动物的长腿搭了上来,其上竖着根根倒钩,一团不停翕动着的口器左右摆了摆,巨大的蟑螂一点又一点,终于整个从井口爬了出来,开始向着屏幕进军。
斯然:“……”·斯然下意识地捏紧了云漠的手··那只巨型蟑螂,它跟贞子小姐姐一样,缓慢而又坚定地将自己的前脚搭上了电视机屏幕,触须一晃,便爬了小半个身子出来。
它巨大的头部上还带着暗褐色的花纹,抖了抖,对准斯然,坚定地将整个身子从电视机里边给拔了出来——·“啊啊啊啊——”斯然往云漠身后一缩,整个人几乎出离了恐惧,揪着云漠的衣服瑟瑟发抖,“别别别过来我没看你们蟑螂一族的录像带你别过来啊啊啊”·云漠:“……”·云漠轻轻地叹了口气,手中长剑一挥,金光直接将巨型蟑螂连带着后面的电视机都一分为二。
周围虚无的黑暗缓缓蔓延了上来,将眼前的残骸一点点吞没,恐惧之物已然被毁,斯然的恐惧已经被破了··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柳思锐小声问道:“这是什么啊”·斯然哽咽道:“可能……午夜蟑螂吧。”
·呜呜呜,他的恐惧合体了,真的是太可怕了··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感同身受到斯然内心的恐惧··也是,恐惧这种东西,本就是极为个人的存在,每个人恐惧点都各不相同。
不过从这个谜一般的午夜蟑螂中,众人也察觉到,这红尘玉对于内心恐惧的呈现……似乎和他们想象中的相差有点大··午夜蟑螂消失之后,周围的黑暗久久未曾散去,维持着一片漆黑的模样一动不动。
斯然总算从巨型贞子蟑螂的恐惧中缓了过来,看了眼四周没变化的样子,迟疑道:“怎么了卡了”·一阵寂静··旁边蹲了好久的吴影突然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抽出腰侧的短刀,踏入那片黑暗中晃了一圈,对着虚空随意挥了几下,瞬间,这片黑暗便缓缓消失了··“这大概是我的恐惧吧,”吴影晃了回来,耸了耸肩膀,“黑暗,挺可怕的,不是吗”·“你认真的”谢容卿觉得这红尘玉越来越不靠谱了,“你不是一直缩在- yin -影里边吗”·吴影理直气壮:“我小的时候,也曾经怕黑过啊,没毛病。”
谢容卿:“……”·这也能算·那片黑暗确实是属于吴影年幼时的恐惧··他走入黑暗,便等同于直面曾经的恐惧。
随着这片黑暗散去,很快,又有什么东西缓缓地在面前凝聚了出来··众人对红尘玉呈现的恐惧算是有了几分概念,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倒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等着下一个恐惧之物的出现。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次,是一个储物袋··一个造型简朴,明显就是大街上买一赠一的最朴素款储物袋··和在场五位剑修的储物袋明显是一个造型。
这储物袋就出现在几步远的地方,斯然顿了顿,觉得自己恐惧已经出现过了,现在上前危险不大,便走了过去,拿起储物袋来回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他又将灵力探入其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斯然抬头纳闷道:“一个空了的储物袋……这谁的恐惧啊不是,这哪里算得上恐惧了啊”·谁料,话音刚落,在场五位剑修均是微微一僵。
柳思锐这等情绪显露明显的,甚至倒吸了口凉气,目露惊恐之色,颤声道:“好、好可怕”·斯然:“……”·斯然:“”·作者有话要说:斯然(迷惑):你们剑修是不是哪里不太对·第58章 ·斯然捏着手里这个朴素破烂且空的储物袋,看着柳思锐脸上不似作伪的恐惧,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这……这确实只是个储物袋,而不是什么储物怪吧·为什么你们一群战斗力爆表的剑修会如此正经地在紧张啊·“你们是认真的吗”斯然掂了掂手里格外轻巧的储物袋,内心对于剑修的贫穷有了更深的认知,“算了,这是你们谁的恐惧啊来认领一下呗。”
面前的五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一个人动··“不能这样吧,红尘玉可是用心良苦,这不是要你们直面内心恐惧嘛,”斯然早已把自己面对午夜蟑螂时怂了吧唧的样子忘到了脑后,“来,迈出这一步,未来就是光明的”·诸位剑修:“……”·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的尴尬之中。
“这……这必然不能是我的恐惧啊,”谢容卿轻咳了两声,偏头看了眼云漠,触及云漠面无表情的侧脸,终究还是越过他把目标瞄准了柳思锐,“师弟啊,来,面对现实吧,砍了这个储物袋,我相信你。”
柳思锐往蓝衣剑修那边挪了一步:“怎么就肯定是我的了呢在场这么多人呢,来秦师兄,你看那个储物袋,和你的是不是一模一样”·“别了吧,我们整个宗的不都是统一打折批量买的吗,谁的款式还特殊点了不成”蓝衣剑修摆了摆手,往另外一位剑修那边靠了靠,“咳,张师弟啊,要不你上去砍一刀”·斯然:“……”·就很迷惑。
他瞅了眼手里的储物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尝试着掐了个小火球点了上去··还能怎么办呢,这个破除贫穷的重任还得落在自己的肩上啊··常规的储物袋是斯然那个简陋的小火球烧不穿的,不过这红尘玉具现化的是恐惧,所以只要有了破除恐惧的动作,便足够了。
储物袋逐渐被火苗吞没,周围的场景再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与之前几次恐惧凝聚出来的黑雾不同,整片空间突然之间亮了起来,从四面八方翻滚来了炫目的白光,眨眼间便将几个人淹没在了其中。
斯然见状,第一时间拔腿就往云漠身边跑,却扑了个空··他猛然抬头四顾,周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脚底下的触感十分奇妙,像是轻飘飘地踩在云端一样,斯然尝试- xing -地往前走了几步,喊了几声云漠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这个空旷而寂静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于其中··他原本带了些轻松,甚至于有些欢乐的心情逐渐沉了下来,问宝书:“这又是谁的恐惧把所有人都给变没了”·宝书:【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包间吗】·斯然一愣:“什么包间”·宝书顿时一阵控诉:【你也太无情了,刚刚还埋怨人家红尘玉不给你弄包间,现在又把自己的要求给忘到脑后了,这恐惧呈现的环节已经结束了好吗,现在是重头戏,看样子是将过去的记忆重现——】·“等等,”斯然打断,“恐惧呈现结束了这不才出来三个吗在场有七个人呢”·宝书:【……就不能是五个人共有同一个恐惧吗】·斯然:“……”·所以这个储物袋居然身兼数职,担负起了所有剑修内心恐惧的这个重任吗·你们剑修为什么都怕一个储物袋·他站在纯白色的空间内震惊了好久,才想起来宝书没说完的话,试图用新话题来冲淡心中的无语:“你刚刚说,这个包间是用来干什么的”·宝书:【红尘玉最擅长的,还是它的时空法则,而呈现恐惧,其实也是从记忆中提取特殊片段罢了,所以它集中起所剩不多的力量,给你们每人分割出了一片空间,给你们一次重新观看过往记忆的机会。
】·“过往记忆”斯然睫毛轻轻一颤,似是不在意地笑了下,“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宝书解释:【你可不要小看过往记忆重现,首先呢这个是第三视角,有时候可以发现许多自己都遗忘的细节,其次呢人都是在经历中不断成长的,人家各种app还有年度总结呢,活了二十多年,来个暂时的人生总结不也挺好的。
】·斯然停了好一会,周围的白光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场景,他似乎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四周隐约可见的山峦和村庄,这可绝不是他在现代世界能够见到的场景··“这是我的哪段记忆啊”斯然往前走了几步,场景随着他每一次迈步而逐渐清晰起来,当他停下时,已经身处一个古朴的村落中,像是一个全息的电影,“……这是我那遗留才修真界的三魄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斯然穿到修真界神魂完整前,他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三魄,在修真界磕磕绊绊地活到了十八岁,另一部分是还算完整的三魂四魄,在现代活到了二十多岁。
在意识到这段记忆并不是他在现代世界的时候,斯然看上去有点轻松:“所以这红尘玉给我的,是在修真界的记忆”·宝书给了正确答案:【应该是分了两个部分,先放修真界的,再放现代世界的。
】·“……哦,这样啊·”斯然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上去甚至有些- yin -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着周围的景象,似乎很感兴趣,“这第三视角还挺不错啊,圆了我看全息电影的梦了。”
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小村落··斯然站在村落门口,他面前站着一个六岁大的小孩,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一张小脸倒还算白净,只是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像个假人一样。
这是小时候的斯然··小斯然站在村口,半空中有声音传来,他像是一个装了传感器的机器人,在感受到声音的时候,缓缓抬头,以一个恒定的速度眨了一下眼睛。
一位身着白衣,面容温和的青年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微一俯身,苍白的手指顺着小斯然的脸侧滑到脖颈,在后颈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道:“你叫斯然·”·小斯然眨了一下眼睛:“是。”
“我是你父亲,跟我走·”·这位白衣修士直起身,并未在意小斯然的回应,扫了眼围过来的几位村民,随手甩了块金子过去,抓住小斯然的衣领便腾空而去。
在一旁观看自己过去回忆的斯然:“……”·他就是被斯行风这样拎回仙昀宗的吗·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点·这个父子情……居然真的是塑料做的·他虽然继承了原来三魄的记忆,却并非是事事都记得清楚,越是遥远的记忆,残留下来的就越少,而实际上,他连斯行风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了。
他看着斯行风拎着小斯然一路回了仙昀宗,随后便是灵根测试,五灵根的结果出来后,才六岁的小斯然就被斯行风直接丢到了十二峰上,任由其自生自灭··好在,小斯然的生活能力满分,他每日都如机器人一般,按照既定的步骤做着既定的事情,进食、修练、洗漱,这段记忆像是重复播放一般,除了小斯然如雨后的蘑菇一样飞速成长外,几乎没有区别。
三年后,小斯然九岁那年,在十二峰的角落里面碰到了八岁的顾凌··看着这段记忆的斯然一愣··这个时候的顾凌,看上去未免也太……愣了。
这很奇怪,在他的记忆中,顾凌一直都是偏向桀骜和毒舌的- xing -格,何时出现过这种傻呆呆的样子·不过,他记忆里的顾凌多是十三四岁的模样,或许在小的时候,顾凌就是这种样子的·小斯然是因为神魂不全,所以有点呆呆傻傻,而此时的顾凌,看上去却比小斯然好不到哪里去,瘫着一张脸,双眼无神,连动作看上去都有点僵硬。
两个面无表情的人第一次见面,就站在原地互相瞪了足足半日··比起只会修练的小斯然,顾凌在最开始的呆愣外,生活上却比小斯然好了那么一点点,他至少还会练剑,眼中虽然依旧没有什么神采,却勉强像个人了。
记忆播放的速度很快,它很智能,在没有特殊事件发生的时候,一切都被快进了无数倍··这一日,仙昀宗内下了大雨,小斯然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吃饭、修练,然后按照时间表,出门逛逛,活动身体。
刚一出门,他就在自己小屋的门口看到了小顾凌··小顾凌自己做的、一直很珍惜的小木剑不知被谁掰成了两节,他站在大雨之中,浑身- shi -透了,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被雨水冲得发白,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露出一道道深深的剑伤。
他看上去很难过,握着自己断了的小木剑,紧抿着嘴,眼眶竟有点发红··小顾凌就这样格外委屈地站在小斯然面前··可惜,三魄并没有太多情绪,小斯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竟是准备绕过此人,继续自己日程表上的逛圈活动。
看到这部分的斯然有点忍不住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顾凌的前面··这时的顾凌不过十来岁的样子,还是一只嫩生生的小正太,本着对年幼生物的同情,斯然觉得,这仙昀宗内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他看着小顾凌惨兮兮的模样,知道这是回忆,无法加以干涉,还是想伸出手,拍拍这个小正太的脑袋,安慰他一下··这个想法一出,斯然顿觉一阵奇异地吸引力从身侧小斯然的身上传来,眼前场景一阵扭曲,有种诡异的感觉从周围升起。
他站在记忆中旁观的身影一闪,竟然直直地融入了小斯然的体内··眼前的视线陡然一低,斯然一惊,他低头一看,一双嫩生生的小手,分明就是小斯然的身体··斯然连忙戳宝书:“这怎么回事我不是就看看过去的记忆吗怎么还参与上了”·宝书:【红尘玉法则特殊,它其内蕴含时间和空间双重规则,有些时候,它甚至能够跨越时间,在某一瞬间与过去相接,形成一个闭合的圆——】·斯然看着低落到掌心的雨水:“那我现在到底是只是在自己记忆里客串一下,还是真的和过去相接,直接参与了事实”·宝书:【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这属于未知,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你已经客串起来了,不如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斯然顶着自己年幼的身体,天空中响起一声惊雷,巨大的闪电照亮了半片天空,雨下得更急了,小顾凌单薄的身子在雨中轻轻颤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小斯然。
斯然轻轻往前踏了一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顾凌还没到窜个头的时候,这个年纪他们俩差不多高,斯然抬起手,拍了拍小顾凌的脑袋,帮他拂开一缕黏在额前的发丝。
小顾凌眼中缓缓地有了神采:“他们把我的剑给折断了·”·斯然放下手··小顾凌继续道:“他们打了我,说我是没爹没娘,没人要·”·斯然看着他迷茫又难过的双眼:“那你打回去了吗”·小顾凌道:“没有,我为什么要打回去”·为什么·斯然没想到顾凌小时候这么愣,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一直任由他们打,那些人会以为你好欺负,会一直这样下去,甚至越来越过分,”斯然想起之前三魄在仙昀宗被欺负的事情,以过来人的身份道,“面对这种情况,你要学会反击,那些人都是捡软柿子捏,你强硬起来了,他们才不敢打你,知道吗”·小顾凌沉默了好久。
他像是在经历着什么深沉的思考,眼眸中的情绪陡然间鲜活了起来,好半天,才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知道了·”·下一秒,斯然眼前场景又是一阵变换。
他又从小斯然的体内出来了,重新变成了之前的第三视角旁观模式··而记忆画面中,失去了斯然控制的小斯然依旧面无表情,他打着伞绕过了顾凌,继续他日程表上的逛圈大业。
斯然站在旁边,注意到了小顾凌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神··他心中本来挺欣慰的,然而在想到某个关键点时,却微微一惊:“等等,如果我这不仅仅是在单纯的回忆里客串了一把,而是真正参与到了过去,那……那该不会是因为我,曾经傻呆呆的顾凌才变成后来那个样子的吧”·宝书凉凉:【说不定呢。
】·之后的记忆证实了他不妙的想法··小斯然和小顾凌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每日也能碰上一两面,斯然就这样看着小顾凌在那日他附身小斯然的谈话之后,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脱去了软萌的外表,整个人气势一点点展露了出来,开始染上了桀骜、嘲讽以及- yin -阳怪气。
一直到某一天,小顾凌握着长剑,在小斯然屋子前停留了一会,冷笑了一声道:“哼,那群欺软怕硬的,被打了就知道喊爹,抽他们一顿都算是轻的·”·斯然:“……”·这熟悉的语气,是那个顾凌没错了。
当年傻呆呆的小顾凌终于完成了向爆炸蘑菇的转变,希望这一切不是他的锅……·眼前的记忆飞速流逝,场景变幻,小斯然一天天长大,小顾凌逐渐走向了另一条见谁怼谁谁碰砍谁的不归路,一直到后面斯行风寿元将尽的消息传来,斯然神魂归位,这段记忆便戛然而止,眼前的场景重新归于一片白色。
斯然轻轻呼了口气,再一次转身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又一次变幻··熟悉的水泥路在眼前伸展开来,周围是有些破旧的小楼房,路的两侧稀稀拉拉长了一排常青树,天上是灼灼的烈日,街边的小店内,有小孩趴在冰柜前,捏着一块钱的硬币,伸手拿出了一根冰棍。
这是现代世界,二十多年前的现代世界··斯然垂下的手下意识捏紧,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一些被埋藏在记忆里面,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的过去,被这样一个骄阳似火的夏日给烤开了表面坚硬的壁垒,从缝隙里面漏了出来。
他几乎是慌乱着的扭过头,去寻找着某个身影,在触及路边一个瘦小的身影时,停住了··这是现代世界中,六岁时的小斯然··比起修真界小斯然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现代世界的小斯然却好不到哪里去,一件宽大不合身的短袖T恤,下身一条肥大的裤子,脚上踏着一双开了胶的凉拖,头发蓬乱,露出一张沾了灰的小脸。
斯然定定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半晌,才道:“为什么又是六岁的时候,之前的记忆呢”·宝书:【我也不清楚,或许是红尘玉不想从出生的时候开始重现记忆】·斯然沉默了。
他自己的记忆也是从六岁时才开始,对于六岁之前,完全是一片空白,自从记事以来,他就从未见过父母的身影··六岁时的小斯然,是被一只流浪猫养着的··这听上去似乎很奇异,但事实就是如此。
小斯然无父无母,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站在烈日之下,他一双眼睛如同修真界里没有自我意识的三魄一样,平静,却没有任何的神采,宛如一个失去灵魂的物体··这个城市中流浪儿很多,小斯然却不像他们那样擅于从各个角落中挤出生存所需的资源,他仿佛游离于整个世界之外,不知道吃,不知道喝。
如果不是那只流浪猫,他早就死了··小斯然遇到那只缺了块耳朵的狸花猫时,它刚生完一窝崽,却没有一只活了下来,所有的小猫崽子都被小区内玩闹的小孩子弄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只狸花猫便将小斯然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一直养着他··狸花猫对于生存很有一套,它跟在小斯然的身旁,见小斯然不吃奶,就去抓了老鼠推到他的面前,橘黄色的猫爪拍着小斯然的腿,让他吃东西。
小斯然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死老鼠,正要拿起来吃,有路人看到了,连忙把死老鼠扔到一边,道:“你这孩子,乱吃些什么呢小心得病,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路人离开了,小斯然和狸花猫平静地对视着。
狸花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从那天开始,它就到处翻着各种能吃的东西,从餐厅垃圾桶的剩饭剩菜,到便利店扔掉的过期面包··它逐渐明白小斯然能吃些什么,不能吃些什么,专门去翻那些包装好了的,被扔掉的过期食品,叼在嘴中,送到小斯然的旁边。
小斯然呆呆的、安静地接受了所有狸花猫送来的东西,也是他生命力顽强,只要有吃的,有喝的,就能够这样活下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狸花猫很聪明,它有时候甚至会观察其他和小斯然长得一样的生物在吃些什么,会去寻找相似的食物。
有时候,它会偷偷溜进小超市里,叼一袋牛奶或一袋方便面便飞速地溜了出来,大部分时候是失败的,会被老板打出来,但如果成功了,这便是小斯然难得的丰盛大餐了。
在这样一日一日的时光之中,小斯然那双无神的双眼似乎有了一点变化··他有时候会轻轻抚摸着狸花猫,有时候天气不好,狸花猫在给小斯然找到食物后,自己没有吃的,他会留出一半食物,分给狸花猫吃。
他甚至开始主动的活着,开始去寻找食物··那一日傍晚,街边有一家面包店在处理当日没卖完的面包,小斯然凑了过去,面包店的小姐姐见他浑身破烂的模样,偷偷地给了他一小袋餐包。
这袋餐包散发出了香甜的气息,小斯然眼眸微动,表情难得的有点开心,他离开面包店后,甚至小跑了起来,手中的塑料袋发出声响,里面的餐包在晃动着··他想和狸花猫分享这次的食物。
小斯然跑到了他和狸花猫住的地方——一个废弃公园里面的长凳,不下雨的时候,他会睡在这里,而狸花猫会团成一团,睡在他的怀里,一人一猫就这样度过了每一个晴朗的夜晚。
然而,当他踏入那个废弃的小公园时,却只看到了一滩鲜红的血迹··几个半大的少年围在一起,发出了哄笑声,他们手里拿着打火机、小刀、绳子,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一个染了黄发的少年半蹲在地上,拽着狸花猫的尾巴,用烟头去烫它的耳朵。
狸花猫发出了虚弱的叫声··少年们的嬉笑声如同刀子一样往耳朵里面钻,他们手中的小刀沾着鲜血,割开了狸花猫的肚皮,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细细的绳索勒着它的脖子,有人骂道:“这小畜生,老子扔了的面包你还敢偷,老鼠不够你吃畜生就是畜生”·他们哄笑着,有人附和道:“老大扔了的东西,那是不想吃了,可不是用来喂这些小畜生的,对不对啊”·“就是就是”·小斯然手里的塑料袋掉到了地上。
他怔怔地往前走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他推开拦在面前的少年们,那黄毛被他一推,手里的小刀落在了地上··小斯然蹲了下来,将狸花猫身上缠着的绳子一点点解开,用手指按着它汩汩冒血的伤口,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越来越多的鲜血。
“喵……”·狸花猫发出了虚弱的叫声··它咬着一片面包,费力地抬起了头,缓缓地张开了嘴,伸出血迹斑斑的爪子,轻轻地将面包向前推了推,同时眷恋地用脑袋蹭了蹭小斯然的胳膊。
这是它和他一直以来,习惯了的交流方式··给你的,你吃··狸花猫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小斯然的手指,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叫声··就像是曾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狸花猫跳到小斯然的腿边,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决定养他的时一样的叫声。
小斯然怔怔地看着狸花猫,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平静,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剥离,一双眼眸宛如蒙了层纱,像一潭死水··“哪里来的小叫花子找死啊”被推开的黄毛回过了神来,顿时怒了,“怎么这猫你养的行啊,小叫花子养小畜生,倒也配——”·周围的一切嘈杂在一瞬间远去。
小斯然伸出手,如同往常那样,轻轻地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然后,他拿起了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把小刀··作者有话要说:交代一下过去的事情……很快的我发誓·第59章 ·这是斯然第一次直面生命的流逝。
时隔近二十年,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所有的过往都深埋于地下,连曾经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已经遗忘的时候,他再一次站在了这片土地上,透过时光,看着过去自己平静,却深藏着死寂的双眼。
小斯然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将劣质塑料感的刀柄握紧,瘦弱的手指泛着青白色,静静地抬起了眼睛··那一刻,似乎在焦灼烈日的映照下,瞳孔深处都溢出了刺眼的金光。
黄毛被小斯然这一眼看得心头一惊,下一秒又自觉丢脸地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你这小叫花子,还敢瞪我瞪什么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给——啊我- cao -小叫花子发疯了”·小斯然闷着头,握着刀柄,刀尖朝外,直直地冲了出去,他高举手臂,目光平静而又诡异,有那么一瞬间似乎隐藏了极深的压抑,但细看去,却重归一潭死水。
·七岁多的小孩子哪里是十五六岁少年的对手,黄毛抬腿便踹,直接把小斯然给踢飞了出去··瘦弱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滚了一圈,小斯然手指被噌脱了层皮,却依旧捏着那把小刀,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爬了起来,不知道疼痛一般,面无表情地继续冲了上去。
那群半大的少年们火了,几个人围了上来,黄毛讥讽地一把拽住小斯然的衣领口,粗暴地掰开他的手指,将人掼在地上,抬脚便对准手指准备碾上去——·“你们在干嘛”·苍老的怒喝声传来,一位头发花白衣着简陋的老头子蹒跚走近,抖着手指,愤怒道:“你们看上去年纪也不大,怎么欺负小孩”·少年骂道:“老不死的,别多管闲事”·“这闲事我还就管了”老头子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碎了外壳的翻盖手机,“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你们最好赶快住手”·“- cao -,”少年们左右对视了一眼,他们这个年纪,对于警察还是有着本能的忌惮,“怎么办”·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黄毛伸腿把小斯然踢到一边,晦气地骂了句:“还能怎么办算这小叫花子运气好,走”·一众少年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老头子颤巍巍地靠近,看到地面上血淋淋的狸花猫,摇头念叨“真作孽”,他伸手把小斯然给扶了起来,拿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给他擦了擦脸··小斯然平静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一切,落在了已然走远的少年们身上,他看着这群人走出公园,踢飞路边的垃圾桶,嬉笑打闹着穿过马路,走入人群,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他将每一个人,都死死地记在了心底··流浪的小斯然就这样被老头子带回了家··老头子姓斯,一个人住在离公园不远的一栋平房内,平时靠着捡破烂为生,家里最值钱的就是一个小三轮,本来一个人勉勉强强能过活,捡回小斯然后,生活就一下子窘迫了许多。
但是,斯老头却感觉到了久违的开心··他一个人寂寞太久了,生活都变成了单纯的活着··小斯然不爱说话,基本上没什么表情,平时斯老头蹬着三轮出去收破烂的时候,他就坐在三轮车上,听斯老头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他们过得很清贫,平时都是傍晚去菜市场捡点卖剩的菜叶子,只有一次,那是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斯老头带着他去了趟超市,给他买了桶方便面··小斯然站在超市货架前,仰起脖子,看着一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想吃”斯老头走了过来,枯槁的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想吃咱们就买一块尝尝,听说这玩意味道不错·”·小斯然摇了摇头:“不用。”
他转过身,拉着斯老头的衣角,往前走去··他是吃过巧克力的,是在某一个烈日炎炎的夏日,狸花猫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已经黏糊糊的小半块别人吃剩的巧克力,匆匆忙忙地送到了他的嘴边。
狸花猫养了小斯然两年,而斯老头,也养了他两年··而每一次的离别和生命的消逝,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每一次都是在灼热的夏季,四面八方炙烤着的温度一点点钻入他内心的裂缝,将其中的一切防备都融化成了灰烬。
斯老头的身体很差,简陋的小平房内从早到晚都响着他的咳嗽声,但他没钱去看病,也不想去看··小斯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所能做的,却只有在收破烂的时候,努力用自己的小手,帮斯老头减轻一点负担。
那是一个云霞满天的傍晚··斯老头骑着小三轮带着小斯然回了家,还没来得及坐下,平房破旧的小木门就被人一脚踹了开来,走进来一个五大三粗、剃着平头的中年男子。
他一脚将挡路的破旧摇椅踢到一边,大摇大摆地坐在屋内凳子上,嫌弃地看了眼桌上缺了口的茶碗:“爸,这么多年没见,想我了没”·斯老头一惊,颤抖的食指直指平头男子:“你、你还好意思见我,你——”·“哎,别这样啊,我好歹也是你的儿子不是”平头男子嬉皮笑脸,流里流气道,“我这回一趟家来看看你,你怎么还这副表情”·斯老头似是怒极,胸膛一阵急促的起伏,剧烈的咳嗽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看了眼平头男子,目光深处溢出悲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他将小斯然匆忙推入旁边的卧室,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了过去,低声道:“孩子,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斯老头关了门回到客厅,小斯然呆呆地握着手里的小布包,静静地站在卧室之中。
外面交谈的人声逐渐大了起来,很快便爆发出了一阵争吵,怒骂声中夹杂着平头男子的厉喝:“我是你儿子,这房子你给我有什么问题这块地马上就要拆迁了,你一大把年纪,带这么多钱到棺材里不成你也不想想你的孙子这年头做什么不要花钱”·就在争吵声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随着一阵重物落地的扑通,一切都在瞬间归于了寂静。
小斯然攥紧布包冲出了房间,斯老头倒在地上,一滩鲜血从他的后脑勺缓缓流出,屋内木桌的一角上也沾着血迹··平头男子慌乱地后退了数步,却很快冷静了下来,喃喃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没站稳,是他自己摔倒的”·他很快便将自己说服,甚至还笑了起来:“老不死的,老老实实地把房子给我不就行了,非得闹成这样,把自己摔死——”·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斯老头是怒极时摔倒撞在后脑勺,救护车来了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小斯然听到了外面的争吵,但这并不能证明任何事情,斯老头名下的这处平房,按照继承法,也给了那个平头男子。
这件事情后,也有人注意到了小斯然,将他送进了附近的福利院中··小斯然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中隔离了出来,所有的情绪都游离在身体之外,他低下头,轻轻地打开了斯老头给他的那个布包。
一层一层地展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小小的巧克力,和一旁的一叠纸币,一元、五元、十元,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这是斯然第二次直面生命的流逝··福利院里的生活很平静··小斯然长得很快,他像雨后的蘑菇一样,飞速地生长着,学习着··他很安静,很乖巧,不怎么说话,学习成绩也不错,他会利用课余时间,打各种零工攒钱,一直到初中毕业后,他搬离了福利院,在高中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他买了一个手机,课余时间除了赚钱外,就是蹲在不同的地方,静静地等待··平头男子一家过得并不算太好,斯老头的那处房子最后并没有拆迁,斯然拍下了他酒后出轨闹事的照片,发给了他的妻子,将他儿子校园暴力同学的事情捅上网络,看着这一家子在无尽的争吵与混乱之中逐渐崩溃。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当初杀死狸花猫的那一群少年,如今也已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他们当中大半都没读完高中,在社会上混事度日,斯然不用特意做什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地肆意闹事,只是在最后时刻推了一把,将他们全都送进了监狱。
高中毕业后,斯然报了本地的一所大学··平头男子一家过得格外潦倒,他没花多少钱,就从他们那里买下了斯老头的那处平房,近十年的时光过去,这里已经布满了灰尘,他费了点功夫,找人将这块翻修了一下,重新住了进去。
记忆之外,斯然看着这一切过往,垂下眼眸,擦掉了眼角渗出的一点泪水··宝书格外激动,悲伤蓝色字体已经刷了屏:【呜呜呜呜太可恶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人啊啊啊弄死他们不弄死难解我心头之恨】·“不可以哦,现代世界可是一个法治社会。”
斯然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几乎把视线淹没了的“呜呜呜”,摇了摇头··宝书出离了愤怒:【那就等你能够跨越世界壁垒回到现代的时候,好好地问候问候这群人什么针对灵魂的折磨人的术法全都上一通日日夜夜做噩梦永世不得挣脱那种】·斯然笑了声:“我回来我回来他们早不知道投胎到哪里去了。”
宝书:【不会的,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而且时间与空间的法则都是有交叉的,等你能够回来了,时间这方面绝对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回到过去,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以前不是猫猫和斯老头养你嘛,到时候说不定就换你养他们了】·斯然怔怔地愣了片刻,刚想说话,眼前的记忆突然模糊了一瞬,有个人影渐渐在身侧凝聚了出来。
他扭头看去,人影逐渐清晰,居然是一身黑衣的云漠··这是怎么回事·他在现代世界的记忆中怎么可能会有云漠·斯然在瞬间便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云漠并不是出现在记忆之中,而是和他一样,旁观记忆之人。
“云漠”斯然愣愣地喊了一声··云漠眉心微拧,他看了眼周围的景象,目光触及斯然的那一瞬间,轻轻一顿,低声道:“斯然。”
斯然凑了过去,伸手似乎想摸一摸,最后这手指还是落在了衣服上,扯了两下,试探道:“真人”·云漠捏住了他扯衣服的手指:“真人。”
斯然把手给缩了回来,转身看了眼四周,这场景仍然在继续,并不像是已经结束了的样子··既然这记忆呈现还没完,怎么这单人包间就成双人间了·宝书出来解释:【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接下来的这段记忆,你们二人的经历几乎是相同的,朝夕不离的那种,为了省点能量,红尘玉就把你们俩放一块了。
】·“这、这不可能吧”斯然看了眼记忆中的自己,这时候也就十八岁,距离他穿到修真界还有七年,“这个时间点,云漠怎么可能会和我在一起我记- xing -挺好的啊,记忆中绝对没他这个人出现”·宝书:【你继续看看不就知道了。
】·斯然震惊地看向云漠,云漠抬眼,问道:“怎么了”·斯然犹豫了一下,把宝书给他的解释说了一遍,小声道:“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云漠沉默了片刻,这才道:“知道一点。”
“我也觉得很奇……什么你知道”斯然猛地一扭头,“我们……不对,你来过这里,什么时候你还见过我我们还朝夕……呸,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云漠露出了一种,似乎格外复杂,难以直说的表情:“我……我在进阶金丹之时,魂魄受天雷影响,离体而出,意外进入了你所在的这个世界。”
斯然瞪大了眼睛:“所以这段时间,你是以魂魄的形式一直跟着我”·“不是,”云漠按了按眉心,“我附身在了……其他生物身上。”
斯然一愣:“其他……生物”·眼前的记忆画面突转,转向了一处公园内的草地,一只脏兮兮的大狗子躺在地上,毛都打了结,看上去瘦得可怜,伸着舌头喘着粗气,呼吸一点点小了下去。
在大狗子呼吸停止的那一瞬间,一道透明的虚影冲入了它的身体,大狗子突然间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极其人- xing -化的警惕··它双目微凝,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回望四周,眼底有一丝茫然,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大狗子试图用两条后退走路,却支撑不住地摔了下来,被迫尝试四腿行走,在时不时地平地摔和顺拐之中,它艰难地挪到了前些天下雨留下的一处水坑边,低头看了眼自己目前的样子。
它双目满是震惊··斯然:“……”·斯然也很震惊··他飞快地扭头看向身侧的云漠,微微张大嘴巴,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一丝虚弱:“……是你”·云漠闭了下眼,格外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云漠附身在大狗子身上之后,在短暂的茫然和震惊之后,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家超市之内,超市的老板嫌弃地试图将其赶走,却被前来买零食的斯然给拦了下来。
斯然看着脏兮兮的大狗子,看着它缩着尾巴一脸警惕的模样,不知为何,想起了曾经为了他偷偷跑进超市的狸花猫··斯然收养了这个大狗子··他在大学不住校,养个宠物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只大狗子看上去警惕心很高,斯然费了一番功夫,给它洗了个澡,修剪了一下打结的毛,最后端详了一下这只狗子,点点头:“还是挺帅气的嘛,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大黄怎么样”·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个土到一定境界的名字自然引起了云漠的抗议,不知是否是因为附身到了动物身上,云漠原本的意识也难免受到了狗狗的影响,变得幼稚了几分,两只爪子趴在斯然腿上,张口叫了一声:“呱”·斯然和云漠狗子同时沉默了。
“呱”斯然郑重地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叫你大呱吧·”·云大呱:“……”·大呱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斯然和大呱一共相处了整整四年··大呱是只很矜持的狗子,平时不喜欢叫,斯然本以为它就是- xing -格如此,后来有一次下课得早,提前回家一看,就见到大呱一个人面对着墙壁,声音小小的,非常严肃且认真地练习着叫声,从呱到咩到叽,应有尽有,偶尔才会冒出一个正常的汪。
斯然忍着笑默默退了出去,留给大呱一个面子··大呱在的这段时间,斯然也奇异地开朗了许多··他本来是不爱笑的,也不爱说话,只是大呱刚来的那段时间,似乎总有些闷闷不乐,斯然发现,如果他没事跟大呱多念叨念叨,大呱那天就会活泼一点。
也不知道是真活泼,还是被他烦的,反正效果是达到了··大呱还喜欢看他笑,只要他眯着眼睛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大呱的表情就会温和许多,它会安静地蹲在一边,尾巴摇来摇去,轻轻伸出舌头舔着斯然的手背。
·整整四年,比起刚入学时沉默安静的斯然,所有人都惊异他的改变··一直到……一个格外闷热的夏日··斯然已经毕了业,正处于闲来无事每日出门遛狗的悠闲生活,这天天热,他带着大呱出了门,大呱吐着舌头一脸严肃地努力散热,却已经被灼热的太阳烤得有点头晕眼花。
斯然有点后悔出来了,他正准备扭头回家,远远地瞥见马路对面有个小店,门口摆着专卖冰棒的大冰柜··他想着给大呱买根冰棒降降温,便让大呱现在这里等着,自己过个马路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就在买好冰棍出门的时候,斯然被几个人给围住了··他生得好看,皮肤像是晒不黑一样,格外的白,个子虽然也有一米七多,但身形单薄,怎么吃都不长肉,从头到脚都写着“好欺负”三个大字。
几个小混混笑着把他围了起来,有人伸手去捏他的脸,笑着道:“哎哟这小子,长得也太嫩了吧·”·斯然冷下了脸,不欲与这帮人纠缠,闷头便往前走,却被其中一个小混混一把给拉住了,那人啧了一声:“衣服不错啊,牌子货,哥们呢这几天手头有点紧,不如给点钱花花”·斯然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哎哟喂,还是个大款啊,”有个人手脚不老实了起来,扯着斯然的衣服去摸他的口袋,“钱包也拿出来啊……哎你这什么表情老子这是给你面子好吗”·斯然抿着嘴,努力试图摆脱这几个人的纠缠,言语间的冲突很快便升级成了肢体上的推搡,有个小混混伸手便向斯然挥去——·对面的大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它一脸严肃,见斯然被打,狗狗眼里迸发出了愤怒,拔腿便朝着对面冲了过去··刺——砰·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小轿车避让不及,直直地撞在了横穿马路的大呱身上·斯然闻声扭头,瞳孔剧烈收缩:“大呱”·大呱被瞬间撞飞,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了下来,本就不大的一只狗子蜷缩了起来,看上去更加的瘦小。
斯然疯了一样突然发力,推开周围的几人,冲上了马路,在到达大呱面前的那一瞬间,却凝滞了片刻··他缓缓地蹲下来,伸手按上大呱的身体··身后汽笛声不绝于耳,斯然埋头抱着大呱跑到了马路边,他头脑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充斥着空白,一半却格外的清醒,他想着最近的宠物医院的地址,他双腿有点软,却努力地往前奔跑——·“干嘛啊干嘛啊,抱着条死狗跑什么啊——”小混混被斯然那一推给激怒了,飞快地围了过来,“你还敢还手,你——”·斯然猛地抬起了头。
那一刻,他一双眼眸如同浸透了寒冰一样,宛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尽头有无尽的黑暗和恶意喷涌而出,看得所有小混混内心一惊,像是被猛兽盯住一样,从头到脚穿过一阵寒意。
“滚·”·斯然吐出这个字后,闭了下眼,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抱着大呱一路飞奔,直冲进了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没办法了,内脏受伤太重,我们治不了。”
一番检查之后,医生遗憾地说道··斯然抱着大呱回了那个小平房··平房内有个小院子,大呱平时最爱在这里逛圈,他半跪在地上,轻轻地抚摸着地上逐渐失去温度的大呱,一双眼眸像是死寂了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在院内跪了整整三日,不吃不喝,夏天尸体腐败的快,还是邻居闻着味道过来提醒,他才恍然间回过了神来,抱着大呱的尸体,在屋后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埋了起来··那日之后,他便搬离了这里,在隔壁区林立着的楼房内,租了一间屋子。
他拎着简单的行李,踏入新屋子的那一刻,看着空荡荡的周围,窗帘拉着,屋内一片昏暗,楼下传来了一阵阵狗叫声,远方的公交车靠了站,行人上上下下,报站声隐约传来,整个城市的人都在按照他们的步调生活着。
那一瞬间,他跌坐在了地上,垂着头,表情平静,一滴滴泪水却从眼中直接滴落··从当年狸花猫死亡的那个夏日,到如今,十多年岁月里面压抑着的情绪和悲哀,被他一层层掩埋进了内心深处,他以为岁月已经将其淡化消散,但掩埋之物终有一日会重见天日,所有的痛苦和悲伤,在这一瞬间猛然爆发了出来。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斯然想,他病了··他囤了一箱速食食品,整日整日地不出门,陷入了一种癫狂与虚幻交织着的状态,眼前有无数虚影在飘着,耳畔传来了猫叫声、斯老头的咳嗽声,以及大呱的叫声,他缩在墙角,一坐便是一整日。
他有时候会坐在窗前,六楼的高度足够了,他看着下方平坦的水泥路,想着,这里应该很少人过来··心理上问题在生理上反应了出来,一阵阵细小却尖锐的疼痛从心底往上直窜,像是一只虫子在体内乱窜,他会莫名地突然红了眼眶,巨大的悲伤如同海浪,总会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潮起潮落,永不停歇。
有一次,他站在厨房里削着苹果,整个人却突兀地陷入了无法控制的虚妄之中,四肢似乎不受控制,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刀子已经在脖子上割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低下头,看着滴落到掌心的血迹··就这样也挺好的,他怔怔地想着,耳畔却突兀地传来了有人喊着他的声音,那人高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格外的陌生,却又有一种令人落泪的熟悉。
斯然猛然间从情绪中抽离了出来,慌乱地回顾着四周,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在大呱身亡的那一瞬间,云漠就不可控制地被斯然的记忆排斥着··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侧围观记忆的斯然,却看了个空。
云漠一扭头,顺着些许灵气的踪迹,发现斯然的身影早已变得虚幻,几乎要与记忆中的自己融为了一体,整个人完全陷入了过去之中,久久无法挣脱··“斯然——”·云漠调动起了全身的灵力,与红尘玉的排斥相对抗着,他伸出手,试图将沉浸于记忆中的斯然唤醒,却拉了个空。
“斯然”·他将灵力逼入口中,高声喊道··记忆仍然在继续··斯然沉默地去医院缝合了伤口,听着周遭人的谈话声,顶着脖子上的纱布回了家。
·身体上的伤口很快便痊愈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疤,但心理上的伤口,却连愈合的迹象都看不到··斯然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哪怕偶然入睡,也都会被噩梦惊醒,极度的疲倦加深了他的幻觉,身体的疲惫有时会强迫他入睡,然而梦境与现实的边际仿佛被模糊了,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白光,他抱着双腿缩在白光中,双目无神而失焦。
云漠眼前的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他看到斯然怔然地坐在床上,咬着指甲,旁观的斯然与记忆里的斯然已经完全融为了一体··他看着斯然通红的眼眶和落下的泪水,心尖仿佛被利刃刺穿了一样,抽搐着的疼。
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被白雾所笼罩,云漠用力咬下舌尖,嘴里弥漫着铁锈味,借着这份疼痛,他凝聚出全身的灵力,腰间墨剑随着他的灵力而发出轻鸣之声··他握住墨剑,绚丽的金光划开白雾,巨大的排斥力搅得五脏六腑生疼。
云漠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去触碰斯然,红尘玉内的空间散发出了奇异的波动,一阵阵震荡蔓延开来··他眉心一痛,指尖却终于触及了斯然的身体··这一瞬间,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躯体,跌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斯然坐在空间的一角,目光空洞。
云漠喉咙干涩,他缓步走到了斯然的面前,将这个脆弱到几乎一碰就碎的人抱入了怀中··“没事的,”云漠声音沙哑,他紧紧地抱着斯然,“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斯然落了一滴泪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都是我的错·”·所有和他有关的存在,都会死去,都是他的错··如果没有遇到他,狸花猫会好好的,它不会去刨垃圾桶内人类的食物,也不会被那群人杀死,少了一张吃饭的嘴,斯老头一个人活得会更好,而大呱……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大呱又怎么会横穿马路呢。
他早就该知道的,自己还是一个人最好,一个人活着,一个人去死,不连累任何人··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贪恋曾经与他们相处的时光,那些岁月点亮了他黑暗的道路,让他那死寂的内心一点点活了过来。
“不是你的错”云漠深吸了一口气,他松开手,颤抖着手抹掉了斯然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别哭了……”·无处不在的排斥力猛然间增大,云漠的身影一阵虚幻,他再也没办法在斯然的记忆中停留下来,最后一刻,他只能低下头,在斯然的额上落下来一个轻吻。
“没关系的,别难过了,”云漠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语,他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一句话,“没关系的,我……”·我还在··下一秒,他被红尘玉彻底排斥了出去。
斯然的记忆还在继续··他本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沉浮浮,却在某一个记忆不清的梦境之后,终于从将他淹没的悲哀之中浮了出来··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觉得梦中有一个虚幻的黑色身影,那人拥抱了他,那人的怀抱很温暖,那人在他耳边说了很多的话,但是他却一句都记不住了。
只是梦醒之后,斯然却发觉,自己有了面对痛苦的能力··那些过往的记忆重新被他埋在了心底,悲伤仍在,但他却能够继续地走下去了··……·一直到他二十五岁那年,神魂归于修真界的那一刻,红尘玉构建出来的记忆场景才陡然间崩碎,斯然猛然间往前踉跄了数步,差点脸朝下扑了下去,被云漠一把拉住了。
周围恢复了他们刚来红尘玉时的那片黑暗··他站稳了身体,轻轻喘了口气,扭头看向云漠,眨了眨眼睛,脑海里全是“云漠居然是大呱”这几个大字,好半天才咽了口口水:“这……没想到啊,真的是你啊。”
云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这一刻,他眼中似乎翻涌着无数的情绪,像是一壶沸腾的水,声音极其轻微:“是我……”·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咚咚咚·数声落地声响起,吴影、谢容卿、柳思锐和其他几位剑修一个接着一个结束了自己的记忆,劈里啪啦地从高低不同的地方落了下来。
斯然猛然间从和云漠的对视中回过神来,轻轻挠了下侧脸,掩饰般地轻咳了两声··面前,除了一脸懒洋洋的吴影,其余几人都是一脸的严肃··被这气氛感染,斯然也逐渐严肃了起来,以为他们都从记忆中发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像宝书所说的,这第三视角回顾过去记忆本来就能发现许多曾经注意不到的细节,看着群剑修表情都那么认真,难道是发现到了什么关乎剑宗存亡的重大事件·斯然不禁屏住了呼吸,目光扫过几人沉重的面庞,心高高地提了起来,小声问:“怎么了”·一阵沉默之后,谢容卿深吸了一口气,愤怒地拍了一把大腿,厉声怒道:“好啊,要不是这记忆回放我还记不起来,戚长老朝我借的一百灵石还没有还”·提心吊胆的斯然:“……”·“啊——”柳思锐突然间痛苦哀嚎了一声,抱头蹲下,“我、我居然还埋了十块灵石在以前村落山后的树洞里面没拿出来居然没拿出来后边那块就被几个修士打架的时候给炸了啊炸了”·有点懵逼的斯然:“……”·“我就说,我为什么会这么穷,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蓝衣的秦剑修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一脸悲痛,“当年有一次任务的奖励居然没有拿没有拿啊整整五十块灵石五十”·面无表情的斯然:“……”·作者有话要说:斯然:红尘玉要被气死了。
放心每个人都会有个好结局的猫也是·第60章 ·红尘玉大概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它用心良苦的记忆回放,本想是让众人去发掘过往记忆中的细节,结果成了一众剑修的灵石追悼大会,用以纪念他们无辜失去、且无法再找回的灵石们。
这其中最令人痛心的点,莫过于让他们知道了曾经失去的灵石,并且又断绝了他们找回的希望··周围纯黑的空间如同震裂般一片片剥散开来,随即便是一阵格外熟悉的天旋地转,滚筒洗衣机反向- cao -作将一众内容物直接吐了出来,几人哗啦啦地落在了之前站着的那片空地之上。
·总算是出来了··斯然全程攀紧云漠以免落地时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等到脚踩到实地后才松了手,第一眼就看向红尘玉所在的那片地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斯然试着跟小圆珠说话:“红尘玉呢”·“走了呀,”过了一会儿,小圆珠才冒了出来,“刚刚才走的,红尘玉本身就是一直在虚空中漂流着仙器,要不是被那个绿毛给捕获了,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它也算把礼物送完了,就离开啦。”
斯然:“你不是说它陷入沉睡了吗”·小圆珠:“没错呀,但是,不能梦游吗”·斯然:“……”·梦游的红尘玉送完礼物后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众剑修蹲在那里抱头痛哭。
斯然问了一下时间,红尘玉内外时间流速并不一致,他们在记忆中停留了那么久,秘境内也只是过去了三天,加上之前那小半个月,总共也就持续一个月的聆仙境差不多过了一半了。
为了击破结界而临时开的秘境之战早在两日前就已经落下帷幕··事实证明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那被绿发修士信誓旦旦说云漠等人打个两三年都破不开的结界,在秘境内数千人的狂热攻击下,不过一两日,便土崩瓦解。
斯然有点好奇:“最后是谁赢了”·“势力排行榜第一是碧清宫,单人伤害量第一是夜玄宗的某位修士,”小圆珠唏嘘,“要是夜玄宗那位少主没被踢出去,最后的赢家还不好说,不过也是因为自家少主不在,夜玄宗好几个人更疯了,最后时刻拼了老命把单人第一给抢了下来。”
斯然一顿:“夜玄宗少主被踢出去了”·“那个绿毛弄的,而且那少主还攒了挺多积分没抽来着,”小圆珠嘟囔,“我看看,嘶,居然有五千积分,这得是五百抽了啊”·斯然:“……”·众所周知,聆仙境一人只能进一次,夜少主这五千积分算是打水漂了。
在抽卡游戏里面从来都是有了就抽,永远攒不下来抽卡次数的斯然顿时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敬意··小圆珠又感同身受的伤感上了:“唉,太惨了·”·斯然听小圆珠的语气有点想笑:“既然他这么惨,要不你破个例,让他再来一次算了”·“这不行呀,”小圆珠细声道,“聆仙境的死亡排斥功能在每个人身上只能作用一次,所以我才设定一个人只能进一次聆仙境。”
斯然:“……”·看来这夜少主的五百抽是彻底没救了··距离秘境结束还有半个月,吴影虽然错过了秘境之战的免费十连,但他得到了策划钦赐的概率提高,美滋滋地往- yin -影里面一缩,继续他的搅屎棍抢怪大业去了。
斯然也跟着这边的五位剑修小队,悠闲地到处看看风景吃吃喝喝,欣赏剑修的战斗画面··这期间,他难得的维持住了策划不通人情的冷血人设,面对一众剑修天天白光的场景,岿然不动,硬是没有开一次后门——·保底都给了,宝物也塞了,人呢,还是得接受现实,勇敢地面对自己真实的运气。
一直到秘境结束,除了保底外,剑修小分队也没再抽出个紫色以上的宝物···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当然,被斯然提高了十倍概率的吴影也没有··秘境结束的那天,斯然他们偶然间碰到了一脸失魂落魄的吴影,隔着一片灌木丛,吴影和谢容卿遥遥地交换了一个过来人的眼神。
这个场景被斯然记录了下来,命名为——非酋的对视··“那我走了,”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白光之中,临到离开时,斯然回了趟聆仙殿,戳了戳小圆珠,“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小圆珠想了下:“用活化的灵气好好维护一下聆仙境,然后……嗯,策划一下下次的活动吧。”
斯然看着小圆珠绕着聆仙殿飞来飞去的欢快身影,又想起宝书之前所说的“聆仙殿原主人已经陨落”的事实,内心微微一沉,却不忍心打破小圆珠等着主人归来的梦。
对于一个孤独居住在仙器内的器灵来说,等待主人归来,或许是承载它漫长生命唯一的目标了··斯然轻轻闭了下眼,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包五香瓜子、炒青豆、香辣小鱼干和一小袋秘制红翅金尾鸟肉放在了旁边:“那我走了啊,这些你拿着没事就吃点,要是不够了……那就忍着吧。”
反正他也没法再来一次聆仙境了··这次聆仙境活动策划得格外成功,灵气活化量翻了几十倍都不止,而实际上的宝物消耗量却没增加多少··小圆珠把剩余的宝物全都打包起来塞给了斯然,斯然也不知道器灵需要什么,就把自己的零食存货分了一大半出去。
他朝着小圆珠摆了摆手,扭头便准备进入殿内临时开启的传送通道,刚要踏入,身后却传来一声细细的叫唤声··他转过身,小圆珠漂浮在他的面前,沉默了好久,才低声道:“其实,我是知道的。”
斯然:“……什么”·“我知道,主人已经死了,不然的话,他不会那么久都不回来的,”小圆珠声音有点低落,绿豆大的黑眼珠子看着地面,“可是我是他的器灵,当年他出事的时候,我救不了他,我只能在这里等着。”
“他们都说,修真界是一个能出奇迹的地方,我想,如果我一直等下去,会不会也能遇到奇迹呢”·纯白色的聆仙殿内,小圆珠仿佛要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它轻轻地蹭了蹭斯然的额头,轻声道:“谢谢你,这段时间,我真的挺开心的。”
斯然沉默了许久,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也伸出手来,点了一下小圆珠:“我也挺开心的,谢谢你·”·小圆珠轻轻地笑了几声,随即声音更小了点,似乎有点底气不足:“那……那个,既然这样,你那鸟肉干……还能再给点不”·斯然:“……”·小圆珠别别扭扭又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我悄悄地看了一眼你的储物袋,还、还有挺多的呢,你看我这要吃个十年呢——”·斯然满心的感动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格外肉痛地瞅了眼储物袋,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干脆把剩下的存货全部都拿了出来,恶狠狠地丢给了小圆珠。
小圆珠欢呼一声接了下来··同时,身后也传来的巨大的吸引力,斯然往后一仰,跌入混沌一片的空间通道之内,片刻的失重感后,时隔一月,他终于再次踩在了剑宗的土地之上。
此时正值夏末,天色渐暗,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将整个剑宗染成了鲜丽的橘红色,从秘境内出来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周围低语声不断··斯然往前缓慢迈步,从一众人群中侧身走过,还没走出这跳崖圣地的范围,云漠就跟高空抛物一样,啪嗒一下落在了他的面前。
“刚刚跟戚长老说了点事情·”云漠解释了一句,分外熟练地一揽斯然的腰,带着他就上了墨剑,两人一同朝着临观峰飞去··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墨剑的斯然:“……”·虽然这上剑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但这点距离,坐坐小白鸟也挺好的啊·实在不行,咱们能不能选个偏僻点的角落上车,你看看下面的一众剑修们,眼睛都要瞪直了好吗能不能为你师弟师妹们脆弱的小心灵考虑考虑·#·聆仙境的事情,很快便在整个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秘境尚未结束之时,已经有部分半途被踢出去的修士将这件事传开了··特别是其中还有个夜玄宗的少主,这位少主出来后便调动了夜玄宗大部分人手,以一个不死不休的执着精神,非得查出那个绿毛的身份出来。
等到秘境彻底结束,所有人都出来之后,一时间,聆仙境的奇葩模式顿时成了整个修真界热议的话题,随便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抽宝物运气、秘境之战以及痛失五百抽的夜少主。
那一段时间,话本里闯秘境的情节也都变了个样,无不突出其中主角抽卡的逆天好运,而曾经惊呆一众人的一发十连出五个金色宝物的事情也成为了话本主角的标配··“所以,这件事情是小然设计的”·临观峰前摆了张颇具韵味的竹制小桌,斯然和燕芝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一盅清亮的果酒,还有一小盘手撕鸟肉干,燕芝饮了口果酒,笑着道:“这种秘境倒是奇特,若不是年纪超了,我都想进去玩玩了。”
斯然策划聆仙境的事情之前就已经被五位剑修知晓了,算不上什么秘密,后来燕芝来了的时候,谈到了这件事,斯然便顺势跟她说了,引来燕芝好一番惊叹和夸奖。
斯然小口小口地啃着鸟肉干,他的存货全都被小圆珠霍霍走了,馋了好几天,又不好意思主动找燕芝要··今天也是巧,云信之和云漠师徒俩又约着出门打架……呸,切磋去了,剩下燕芝一人在鸣悬峰逗鱼玩,她想着斯然可能也是一人在临观峰,便带了点果酒和小食,来找他聊聊天。
当然,肯定不是漫无边际的聊··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燕芝一早就看出来,斯然和云漠这两人都愣得很,都住一个峰头了,居然还分了两个洞府,这两个洞府间也就隔了一层墙壁,这算什么欲盖弥彰·平日里,她没事也会来这边看看,每次来的时候,云漠不是在练剑就是在练剑的途中,斯然也不急,悠哉游哉地看看风景逗逗蚂蚁,看得她反倒是着急了起来。
这怎么行呢·感情的事情是要培养的,俗话说的好,日久生情,你这都不日……不是,你这都不相处,两个人岂不是会越来越生分·云漠无父无母,从小就是云信之带大的,云信之对于他算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燕芝呢,也将云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她去世化作魂修之时,云漠也才十多岁,小小年纪已经显露出了几分未来注孤生的气质··这十年过去了,她从魂界归来,先是惊喜地发现,云漠竟然有了对象,随后又发愁地察觉,这小子身上注孤生的气质是一点儿没少。
燕芝轻轻叹了口气,温柔的目光落在低头抿酒的斯然身上,越看是越满意,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放下酒盏,想了下,试探地问道:“小然呀,这过不了多久就是七夕了,你有想好送漠儿什么礼物吗”·“咳咳——”·斯然一口酒呛到了喉咙,偏过头连咳数声,眼角都咳红了,缓了口气,瞪大眼睛问道:“什么”·燕芝认真道:“七夕礼物啊,这七夕你知道吧哪怕是剑宗,最近也挺多人准备这个的呢,你不打算……嗯”·这个“嗯”堪称意味深长。
斯然擦着嘴角,掩饰般地目光游移,耳朵尖不争气地悄悄红了:“送、送礼物没必要吧……这节日,啧,这不是凡人的节日嘛,咱们修、修真者,就、就不用过节了吧……”·好嘛,这小家伙还害羞了。
燕芝内心在偷着笑,表面上却看不出分毫,眉眼依旧格外的温和,眼珠一转,心道,算了,毕竟还年轻,害羞也正常,就让我帮个忙推一把吧··“不是过节,而是生辰,”她温柔地看着斯然,“信之不懂得带孩子,想来这么多年,漠儿都没过过一次生辰,唉……”·斯然愣了下,觉得有些惊讶:“云漠的生辰居然在七夕”·“……嗯,没错,确实是在七夕,”燕芝喝了一口果酒,“漠儿他也没什么朋友,平时也不和别人说这件事,我见你和漠儿关系这么好,就多问了一句……你觉得呢”·斯然满脑子都是云漠生辰四个大字,下意识点了点头:“要,肯定要送礼物啊。”
他咀嚼着嘴里的鸟肉干,思绪却完全飞到了天际··礼物,该送什么礼物呢·剑谱功法丹药灵矿这些够实用,也挺符合剑修的人设,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要不送点特殊的·啊啊啊这也太难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送过别人礼物,主要是也没人可送,一个人住的宅宅能给谁庆生纸片人吗·不过没想到啊,云漠的生辰居然是七夕,都没听他提起过,算算时间,这距离七夕也不过十来天了,要是燕芝不说,他肯定要错过云漠今年的生辰了。
燕芝看着陷入沉思中的斯然,总算是缓缓地放下了心,离开的时候,还对着临观峰的方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漠儿冲呀·你师娘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赶紧把握住这个大好机会·#·给云漠的生辰礼物,着实让斯然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之中。
燕芝走后,他足足思考了大半天,也毫无头绪··看着天色渐暗,出门约架的云漠今天估计是回不来了,他收拾了一下临观峰,回到洞府倒头便睡了一觉··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坐着小白鸟出门溜达了一圈散散心,试图在开阔的地方舒展一下思绪。
逛了小半天,回到临观峰的时候,斯然远远地就看到云信之和云漠二人搬了个木凳子在外边,面对面正襟危坐··两人神情均十分认真,看上去似乎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辩论。
斯然从小白鸟上翻身而下,靠近后,就见云信之朝他招了招手,道:“来来来,你来的正好,我和漠儿正讨论事情呢,你也来发表一下看法,如何”·斯然指了指自己:“我”·这两人能讨论什么,无非是修练上面的问题,他一个宝书认证了的剑术菜鸡,能发表什么看法·结果云漠也点了点头:“也好,既然暂时讨论不出一个结果,不妨听听其他意见。”
斯然挠了挠侧脸,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从储物袋里也摸了个小木凳出来凑了一个三人斗地主的阵型,道:“什么事啊”·云信之清了清嗓子,神情格外严肃,用一种宛如纪录片的语气缓缓道:“是这样的,眼看着七夕就要到了——”·七夕又是七夕·这几天为了想云漠的生辰礼物,斯然都快对七夕这两个字锻炼出条件反- she -了。
“——咳,我想给阿芝准备一份七夕礼物,”云信之说其这个来居然还有一点不好意思,“虽然这七夕是凡人过的节日,但它本身还是很有意义的,那个七夕的故事我也听了,非常的动人啊,这也让我觉得啊,七夕还是有过的必要——”·云漠无情地打断:“师父,说正事。”
云信之瞪了云漠一眼,习惯- xing -地又想捋胡子,摸了个空后,便顺势摸了摸下巴:“我和漠儿说了想送的礼物,结果他觉得,还是换一个比较好,我们就讨论了一下,谁也没能说服谁。”
斯然明白了,问道:“您准备送什么礼物”·云信之自信满满:“锤子·”··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斯然:“……”·斯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锤子,”云信之又重复了一遍,还解释道,“阿芝习的是鞭法,此武技对臂力要求极高,正好剑宗觅法堂内,有利用锤子锻炼自身臂力的方法,这送一对锤子,岂不是完美”·斯然:“……”·听上去是没错,但想送锤子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得赶着七夕送,是不是不太对·他决定听听云漠的意见:“那云漠呢,你是怎么想的”·云漠轻轻摇头:“我觉得不妥。”
斯然放下了心,心道,看来剑修里还是有明白人的··他与燕芝相处的还挺多,觉得她是一位内心非常柔软的女子,平日里也常常制作些精致可爱的小玩意,妆发和衣服也是仔细搭配过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喜欢在七夕时收到锤子的样子。
云信之顿时“嘿”了一声,看向云漠:“这一对纯白的锤子有什么不好的”·“还是我之前的看法,此锤子的材质特殊,白色易反光,不适合长时间修练用,”云漠沉声道,“还是黑色比较好。”
云信之据理力争:“阿芝平日里从不穿深色衣服,这黑色一点都不配·”·“等等——”·斯然愣了下,连忙开口打断,左右看了看这两人,着重盯了半晌云漠,难以置信道:“你们二位争论这么久,敢情不是在争论送什么礼物,而是在争论送的锤子是什么颜色的”·作者有话要说:斯然(痛心疾首):云漠我看错你了。
第61章 ·更加令斯然难以置信的是,在听了他震惊下的疑问之后,云漠和云信之居然毫无自觉、完全不知道问题在哪地齐刷刷投来了认真且疑惑的目光··云信之颇为自信:“这锤子的颜色难道不重要吗我还特意找人取了经,说许多女修都对颜色要求很高的。”
云漠格外平静:“师娘平日里多喜爱各种色彩搭配,想必在武器上也是如此·”·说罢,这两个人还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似乎难得在这个话题上达成了久违的一致。
斯然:“……”·很好,这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点在哪··他本来还试图扭转一下这两人对于七夕礼物的正确认知,但转念一想,这距离七夕也没多久了,再换礼物不一定来得及,这一对锤子怎么也算是信云尊者的一片心意,能让剑修注意到七夕节的存在已经是天上下红雨了——·这么一想,他也只能换个角度帮个忙了。
斯然正思考着措辞,那边的云信之和云漠又沉声辩论了起来,听在耳中宛如两只汪汪对叫着的大金毛··一番争论无果,云信之立刻扭头看向外援:“斯然啊,你觉得呢”·外援斯然并不准备站队,思索了片刻,取了个折中的方案:“不如一只锤子白色一只锤子黑色这样搭配起来也不错,现在不挺流行不对称美的吗我记得燕前辈前段时间戴着的手镯都是两只颜色不一样的。”
这番和稀泥般的方案很快便取得了云信之和云漠的一致同意··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再争论下去,等天黑了都不一定能出个结果··眼看着云信之像放下了心头一块巨石一样,浑身轻松喜气洋洋地正准备离开,斯然上前一步礼貌道:“信云尊者,关于这礼物的事情……其实我还有点小小的建议。”
云信之停下脚步:“什么建议”·“您——”斯然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云信之的脑门和后脑勺这等特别适合被锤的位置停留了片刻,“您有炼体吗身体素质如何”·“炼体有过一点,堪堪入门罢了。”
云信之谦虚道,剑修的身体素质都挺不错,毕竟是群除了一柄剑外,基本上不动用其他防御灵器的存在··“那……是这样的,燕前辈平日多使鞭,锤类武器哪怕手柄处做了特殊设计,也容易磨伤掌心,更何况,这锤子重量大,练习中出了岔子容易受伤,”斯然绞尽脑汁地铺垫了一堆非常令人信服的理由,这才将真实目的缓缓道来。
斯然:“您不如在送的礼物里面,再配上一点疗伤的药膏”·“药膏”云信之略一思索,觉得这说法还挺有道理,他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应该搭配上,多谢提醒。”
说罢,他便风风火火地御剑离开了··斯然站在临观峰上,吹着小风,远远地看着云信之的背影,心想,作为一个临时参谋,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希望这疗伤小药膏最后不会在信云尊者身上派上用场吧……·带着这样真诚地祝愿,他扭头准备往洞府内走,才迈出几步,就看见宝书疑惑地飘了一行字出来:【可是,这送锤子还附带一瓶伤药的,这不是明晃晃地暗示燕芝尽管打,不用留手吗】·斯然:“……”·云漠注意到斯然突然间停顿的脚步和陡然僵硬的身体,问道:“怎么了”·斯然沉痛地闭了闭眼:“对不起,我的错。”
云漠:“……”·#·云信之的七夕礼物算是解决了,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个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现在最令人头疼的是,斯然准备送给云漠的生辰礼物,却迟迟没有头绪。
这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宝书那边各种功法武技数不胜数,随便抄录一个出来就行··要是嫌筑基期能获得的武技等级太低,他这边还有上次殷衔导致他暴富后抄下来的高阶剑法,用来当礼物绝对绰绰有余了。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更不用提小圆珠临走前给他打包的那些宝物,翻几块灵矿灵器出来打个包扎个蝴蝶结,实用又美观··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微妙的心理活动,斯然躺在洞府的豪华大床上,看着顶端灰白色的洞壁,心想,他不太想送这些东西。
他想送点特别的··斯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侧边的墙壁,盯着上边细微的岩石纹理发着呆,整个洞府内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声逐渐加大··自从上次燕芝送了他一张新的完整版豪华大床后,他就把自己的洞府内家具换了个位置,床改成靠着洞府侧壁放,隔着面前这墙壁,就是云漠的洞府。
斯然轻轻呼了口气,伸出指尖戳了下墙壁,问宝书:“你不是号称掌握无数知识吗能不能给点建议”·宝书:【你这不是为难书吗你觉得我有这方面的经验吗】·斯然鼓励道:“这不是集思广益吗你也帮忙想想呗,你看看这……这万千世界里面,有没有什么送礼的秘诀诀窍之类的,实在不行,你翻翻看有没有小说电视剧里有相关情节的,参考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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