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无所不知 by 执宁之手(下)(3)

分类: 热文
废柴无所不知 by 执宁之手(下)(3)
·宝书:【行吧,我翻本小说看看啊……嗯,做一顿爱心晚餐,怎么样】·“否决,”斯然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面前的文字,“烤肉和水煮肉已经是我厨艺的巅峰了,更何况这段时间吃了燕前辈那么多顿饭,胃口早就被养刁了,不行不行。”
宝书:【那……送一条手织围巾帽子羊毛衫】·斯然想象了一下修真者围围巾戴帽子穿羊毛衫的场景,抖了抖:“不了不了,修真界的人大多寒暑不侵,穿多了还影响活动,你就不能来点……有创意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送什么】宝书翻了下书页,决定来个大招,【我再看看啊,嗯,这个绝对有创意】·斯然抬眼:“什么”·宝书:【把自己打包送过去,既有创新,又有特殊价值,不同人送起来还都不一样……】·越到后面,字越小,斯然的脸也越黑,一直到最后,宝书瞅了眼斯然黑里带红红里泛黑的脸,默默地把后面一行字给消去了。
斯然冷声道:“想都别想”·宝书不堪其扰:【那干脆就对症下药对人送礼,那群剑修不是最怕空了的储物袋嘛,你干脆就投其所好,送个装满的储物袋算了】·装满的储物袋·斯然翻身坐了起来,对宝书提出的数个不合理的建议进行了严肃地批评:“你知道你个储物袋里头空间多大吗除非我买一筐子干草塞进去,不然把我身家都掏空了也装不满啊。”
宝书差点没背过气去,愤愤地丢下一行“爱送不送”后,啪唧一下合上书页,不理人了··剩下斯然盘腿在床上静坐了半晌··他抓了抓头发理了下衣服,出门租了只最近减肥效果不错的小白鸟,在剑宗半空来回盘旋了一阵,眼尖地在习剑场内堵住了刚练完剑的柳思锐。
剑修是一个群体,这个群体内的每个个体在喜好上肯定有共通之处,斯然决定来找其他剑修打听打听他们对礼物的偏好··“你要送我礼物吗”柳思锐眼睛登时一亮,“我要求不高的,你直接给我点——”·“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想送你礼物,你想要什么”斯然着重念了“如果”二字,无情地打断了柳思锐的幻想。
柳思锐顿时蔫了几分,但是不死心地把自己的幻想给说了出来:“我要求不高,直接给点灵石就行·”·斯然就知道会听到这个答案:“能不能有点艺术- xing -”·“艺术- xing -”柳思锐苦思冥想了一番,“那这样吧,我想收到一束花,这花呢,数目越多越好,最好是那种花瓣小一点,花托大一点的……”·花·斯然愣了下,没想到剑修居然还有这等浪漫——·“然后啊,把每一朵花的花托上边,都放上一块上等灵石,最好啊,这要是有叶子,每片叶子上边也放一块,是不是特别有艺术- xing -——哎,斯然,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斯然转身坐上小白鸟,果断地换了下一个目标。
也是巧,他在路过众事堂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里边出来的谢容卿,当即便上前,寒暄了几句后,便问道:“如果有人想送剑修礼物,你会希望收到什么”·谁料,谢容卿双眼一眯:“嗯送礼送给谁的”·斯然挠了挠侧脸:“这个不重要……”·“最近也没什么特殊的啊,我想想——七夕”谢容卿一说就说到了点子上,眼珠一转,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送给云漠的七夕礼物”·“不是”斯然连忙否认。
才不是七夕礼物,是生辰礼物·谢容卿立马表情就严肃起来了,眼眸内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直接说,纠结了好半天,才把斯然拉到一边,还特意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人后,他语重心长道:“这七夕礼物不送给云漠还能送给谁斯然啊,不是我说,其实云漠虽然看上去冷了点愣了点不通人情了一点平时没事还喜欢打打杀杀不知道伤了多少师妹的心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但是——·一通长篇大论后,谢容卿缓了口气,拍了拍斯然的肩膀:“他其实是个好人,你们俩在一起也不容易,这人啊,要学会珍惜当下,你们就不能好好的——哎,斯然你别跑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不同的人,同样的结局。
斯然再一次坐着小白鸟落荒而逃,内心格外郁卒,彻底放弃了向同辈剑修取经的想法——这群人没一个正常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在半空中吹了一会冷风,等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去的热度彻底消散了之后,才回到临观峰,端了个小木凳出来,坐在那棵大树下望着天。
礼物,礼物,送什么礼物呢·夏末天气已经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热了,但偶尔还是会窜几日的高温,修真者虽说不惧寒暑,但稍微动多了点,还是会出汗。
斯然也是,他已经尽量挑早一点凉快点的时候练习弓法了,每天都还是会出一身的汗,他不习惯用木桶沐浴,能拍净尘符就拍净尘符,这时间一长,符箓消耗量也不小··斯然摩挲了一下后颈,感受了片刻周围的灼热,突然道:“我知道送什么了”·宝书本来打定主意三天内绝对不理人,结果还是没忍住冒了出来:【送什么】·“你还记得我之前抽空设计好的全自动悬浮花洒吗”斯然自信满满地从储物袋里把自己的设计图纸抽了出来,欣赏了一番,“正好小圆珠打包了许多炼器材料给我,这花洒按照设计也不过是个三阶的灵器,下山找个初阶的炼器师,不到三日就能完成”·宝书:【……】·宝书迷惑:【七夕……不是,生辰礼物,你送个……花洒】·“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实用而且具有创新- xing -,还很特别,这个世界独具一份”斯然越想越满意,当即便按照图纸的标注分了一部分灵矿出来,直奔山下的炼器堂分部。
他边跑边感叹:“果然靠人不如靠近,这灵光一现就是挡不住,哎书儿,书儿你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在反思自己之前那些个不靠谱的建议”·斯然的身影如同风一样飘忽而去,他手握灵石和炼器材料,步伐果断付钱爽快,短短一个时辰内就完成了到达炼器堂分部寻找炼器师叙述要求检查图纸付定金约定日期等等一系列事情,执行能力堪称满分。
这一路上,宝书都格外的沉寂,它当然不可能是在反思,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深深的疑惑当中··花洒·这比锤子也好不到哪去啊·你是哪里来的勇气觉得人家云信之礼物选的不好·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居然还能用到这个地方·不出三日,斯然定制的花洒果然完工了。
负责炼器的炼器师很少见到这种奇异的设计,还特意询问了一下功能,得知竟然是用来沐浴的之后,看着斯然一身高阶法衣满意离开的背影,摇头感叹这有钱的傻子还真挺多的。
距离七夕还有两三日,斯然费了点功夫把这个花洒好好地打包了一下,咬着笔头废了一沓纸,写了个勉强满意的生日快乐字条塞了进去··他找了个木盒把花洒装好,外边还打了个非常夸张的蝴蝶结,还是专门让宝书给出的特殊打结法。
旁观者宝书看着斯然对自己礼物无比满意,且越看越满意的模样,沉默地合上了书页,决定七夕结束前绝对不出来了··七夕当天··今年的七夕在立秋后边,不过天气依旧炎热,斯然难得起了个大早,看了眼在床头放了两三天的礼物,拿起来往储物袋里一塞,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这个时间,按照云漠的日程表,晨练应该还没结束··斯然心里存不住事,这礼物放在自己这边有点烫储物袋,他打算堵住等会晨练回来的云漠,赶着把礼物送出去算了。
结果刚一出洞府门,就被门前杵着的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给吓得不轻··“云漠”斯然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跟个门神一样站在那里的云漠,有点诧异,“你不是去晨练了吗”·云漠扫了一眼斯然头顶翘起来的一根短发,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一些,轻声道:“今天有点事。”
有事·奇了怪了,居然有事能打断云漠的日程表,看来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斯然漫无边际地想着最近能发生什么事情,垂下来的手指轻轻揪着衣角,目光在周围游移,看上去明显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你今天起得很早,”云漠的声音打断了他思绪的漂浮,“是有什么事情吗”·起得早·云漠也会关注他……每日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吗·斯然一下不注意就多想了一点,跟找到线头的毛线团一样,顺着一根线能抽出整个团,一股热气莫名地攀上了他的后颈,脑子有点乱,含糊道:“啊起得早……是挺早的,醒的比较早吧,其实也没什么事,就……”·宝书实在是忍不住了,它提前出关,刷了一大行红色字体提醒:【礼物礼物你不是来送礼物的吗】·斯然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正事,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把包装好的花洒给拿了出来。
经过这几日他反反复复地重新包装加打结,如今的花洒是装在一个用浅蓝色绸缎包起来的木盒中,绸缎上面还绣了花纹,打的结也格外花里胡哨··他莫名地对这版包装又有点不满意,可惜都已经在正主面前拿了出来,只好递过去:“这个送给你。”
·云漠一怔:“送我”·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眼前的少年明显是刚刚睡醒,头发没理齐,翘了几根毛在头顶上,随着少年说话的动作,这几根毛也抖来抖去。
斯然的耳根有点微红,细看又仿佛是错觉,他捧着一个两个巴掌大的蓝色盒子,目光有点躲闪,头向下垂了三十度,像是缩在自己壳里观察外界的小乌龟一样··“对呀,生辰礼物,”斯然第一次送人礼物,他对这种场合本来就格外不适应,每一句话说得格外别扭,“燕前辈跟我说了,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想了想,还是送个礼物吧,就……嗯,就设计了一个花洒的图纸,是用来沐浴的那种,啊你应该知道——”·斯然想起来云漠曾经附身大呱的时候,也是洗过澡的,就没继续解释花洒是什么东西,来了个结束语:“差不多就是这样……咳。”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云漠眼睫一颤,双手伸出,缓缓地接过了礼物··他看着上面那个格外花哨,却明显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结,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样,一股细细密密的麻痒感向四肢蔓延,又随着血液的回流,重新汇聚在了心口。
他抬起眼,看着斯然有点上扬的嘴角,忽然道:“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辰·”·斯然盯着地上新搬来蚂蚁的目光一顿,错愕地抬起头:“什么”·云漠看着他,缓缓道:“我生辰不详,幼年时多是和春节同过,后来长大了,这生辰便是正月里随便挑一个日子,虽然时间不固定,但和七夕,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斯然:“……”·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飞速划过无数的画面,有曾经燕芝跟他说的“你和漠儿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的场景,外加之前燕芝提及云漠生辰时嘴角若有若无的那丝笑意,更有谢容卿回想最近有谁需要被送礼物时的疑惑……种种线索在这一瞬间串成了线——·斯然倒吸了口凉气,慌乱解释道:“抱歉……我、我弄错了。”
云漠声音低沉,他看着手中的木盒,似乎在认真询问:“那这礼物,你还要送我吗”·这礼物都拿出来了,都送到当事人手中了,他还能因为这个乌龙而不送吗·斯然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送,本来做出来就是给你的,什么时候送不是送——”·云漠却突然道:“那是什么礼物”·斯然一愣:“什么”·云漠此时看上去格外的认真,他靠近几步,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斯然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这样一个距离之下,压迫力倍增:“既然今日不是我的生辰,那这礼物是为何而送”·斯然:“……”·不是,这逻辑是不是有点没撸清楚·斯然觉得自己已经够难的了,谁料云漠居然令他难上加难,他憋了几个字出来:“那我先、先拿回来,等你生辰再——”·云漠却道:“今日是七夕,这个……可以是七夕礼物吗”·斯然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云漠,此时云漠也在低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接,一时间,竟是都停在了原地··在斯然的印象中,云漠很少会表露出明显的情绪,眼眸永远都是平静或冷淡的,然而此时,他却像流淌着岩浆的火山一样,视线里带着无法忽视的灼热,只是略一触及,就仿佛能将人焚烧殆尽。
斯然下意识移开目光,他觉得自己应该否认,但那股微妙奇特的感觉又从心底浮现了出来,将否认的念头瞬间击碎,他开口道:“……可、可以啊,那个,我——”·斯然实在是忍受不了这般诡异的气氛,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赶紧逃开,他连忙往旁边闷头走去,却被云漠一把拦了下来,抓着肩膀,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云漠盯着他的双眼:“那你知道,七夕是什么含义吗”·七夕七夕能是什么含义·恩爱小情侣惨遭封建大家长阻拦,人工开辟银河系造就奇迹,喜鹊搭桥非法压榨动物员工——·斯然头脑一片混乱,云漠低声说了句“看着我”,他便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触及那双似乎压抑着什么的双眸,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喉咙一阵干涩。
云漠看似冷静,按着斯然肩膀的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胳膊和脖颈的青筋一根根浮现,逆光的角度看过去,他每一寸面部轮廓都格外清晰,呼吸的频率一点点的加快。
“我……”云漠声音有点哑,他闭了下眼,浑身上下的灵力似乎在沸腾,血流加速,整个后颈都泛着一股热意,“我——”·一股堪称暴烈的波动猛然间炸开·云漠浑身一僵,他意识到,灵力的沸腾并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他通体的灵力在这一刻暴动了起来,如同海浪般冲击着浑身的经脉,每一寸经脉都因为承载了过量的灵力而隐隐作痛··不仅是体内,整个临观峰上的灵气都活跃了起来,半空中卷起了数个灵气漩涡,霎时间狂风大作,天空之中,墨色的黑云缓缓凝聚起来。
斯然猛然间回过神来:“云漠,你——”·云漠深呼吸,试图将体内灵力的暴动压制下来,内心的复杂完全无法用言语描述··他知道,有些时机转瞬即逝,一旦错过今天这么好的时候,再想说出口就更难了。
云漠低声道:“不急,我有话要说,我——”·轰隆·一道惊雷直直地在头顶劈下·“什么不急你要进阶了这还不急什么话以后再说”斯然有点慌,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低头便翻起了储物袋。
“进阶元婴要做什么准备丹药需要吗防御灵器呢是不是要带个避雷针要不要通知长老”·斯然抬头:“你感觉怎么样有准备好吗这次进阶是不是太突然了”·云漠:“……”·云漠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头顶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劈下的天雷,好半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道:“没事,我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云漠:想打雷··第62章 ·云漠的这次进阶并不算突然··真要说起来,只能是时机不好··在斯然刚来修真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往后又过了小半年,天灵根的资质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顶尖的,只要心境够了,突破便宛如水到渠成一样的自然。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上次玉清丹事件留下的心理- yin -影实在是太大了,头顶上漆黑的雷云凝聚起来还没多久,临观峰这边就哗啦啦地赶来了一众长老··长老们带着满心焦急飞来,在意识到这是云漠进阶元婴的雷劫时,短暂震惊后,那一丝忧虑便瞬间变成了骄傲的喜悦。
寻常人若是能在百年内进阶元婴,便已经可以称作资质尚可,若是能在五十年内进阶元婴,便已经是资质上佳··修真界目前最年轻的元婴真人,还是碧清宫的祁弦,人家也是三十岁的时候才进阶成功的。
云漠如今不过二十三岁,这也算是见证一个新纪录的诞生了··金丹进阶元婴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几位长老立即把临观峰周围封锁了起来,避免外界干扰,顺带着在旁边找了个小峰头排排坐着。
斯然也搬了个小马扎出来,撑着下巴观摩这场突如其来的进阶··几位长老脸上的骄傲之色几乎掩饰不住,云漠确实是剑宗这一脉的天才,但谁也没有想到,他天资竟如此之高。
戚封轻咳了两声,这人一开心就想跟人说话,他左右看了看,能听他念叨的也就只有斯然了,便凑了过去,顺带着科普道:“这金丹之后的雷劫啊,一般至少得持续七日,进阶元婴是二九天雷,一共十八道,会感应渡劫者的情绪和体内灵力的调动度,间断劈下。”
漆黑的雷云下方,时不时有几道细小的雷电闪起,戚封指了指,道:“你别看这回时不时劈下一道雷,这都不算是真正劫雷,这真正的劫雷动静可大多了,我看啊,差不多得到明日,等云漠调整一下状态,彻底准备好——”·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传来·白中带紫的粗壮雷电裹挟着无数细小的闪电,宛如穿透天地的一道链接,将半片天空都印成了雪白之色。
轰隆·有长老们设下的结界在,声音已经被削弱了许多,却仍带着一种惊天动地之威,在如此奇景之下,雷云下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渺小··等这道雷劫结束,斯然看了眼久久没动静的戚封,小声道:“这算劫雷吗”·“……彻底准备好才会调动灵力对抗劫雷,”戚封坚强地补完了后面半句,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又惊又怒,“云漠这是在干什么哪有一上来就直接渡劫的又不是赶着去成亲,急什么急”·轰隆一声,又是一道极为粗壮的雷电劈下,比起之前那道,颜色更深了几分,直直地把戚封给震懵了。
他瞪着远处临观峰上那个直冲而上举剑引雷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抖着手指了老半天,最后一转头对着云信之怒吼道:“你怎么教的徒弟这雷劫是这样渡的吗他是不是打算赶时间一次- xing -劈光啊”·话音刚落,又来了一道惊雷劈下,稳稳当当地印证了戚封的猜测。
戚封:“……”·云信之:“……”·云信之轻咳了两声,摆摆手,道:“没事,漠儿他基础扎实,快点渡完劫问题也不大,他们年轻一辈主意多,你就别拿你几百年前的法子来要求人家了啊。”
戚封怒极,来回踱步,脸皮一抖:“几百年前的法子也是有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雷劫越到后面劈的越快,他不在前几道的时候控制一下速度,等后边厉害的来了,我看他能不能挡得住”·云信之看上去很放心:“漠儿他心里有数的,你就别皇帝不急……咳,别着急上火了啊。”
戚封:“……”·戚封脸色一阵变幻莫测,被这对不靠谱的师徒给气得不轻··他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劫雷都是越后威力越大,频率也越高,多数修士都会选择在最开始有意通过体内灵力的控制,放缓雷劫速度,免得到后面承受不住。
不过事实证明,云漠敢这样做,自然是有能力的··他心里头憋着一股气,全程一张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像是和天雷有仇一样,不仅不像其他人渡劫那样有条不紊地慢慢来,反倒是渡出来一股横冲直撞的味道,灵力直接提到最大,冷冷地瞪着上边的劫云,来一道劈一道。
在这样堪称极速的渡劫效率之下,本来七日才能结束的雷劫不过一日便劈了个干净,频率之快令一众围观者看得都有些心惊胆战,生怕哪道雷把剑宗的这位天之骄子给劈没了。
好在等半空中漆黑的雷云散去后,便是数道甘霖金光洒下,云漠站立于其中,周身气势暴涨,体内经脉在天道金光作用下扩展数倍,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丹田处缓缓凝聚··元婴终成。
在天道的甘霖之下,整个临观峰上的生灵仿佛经历了一场重生,植物枝叶拉长,各季花朵盛开,连森林内散养的红翅金尾鸟都长胖了不少··待到一切异象消失之后,几位长老纷纷上前,道贺声慰问声不绝于耳。
斯然在外围根本挤不进去,索- xing -在洞府门口坐着,遥遥地望着云漠··云漠木着一张脸,跟个无情地答话机器一样,问一句答一句,倒也算是滴水不漏挑不出任何毛病,就是看上去不太像个刚刚进阶成功的人。
好在剑宗内的人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也没觉得奇怪··戚封被这人的渡劫速度胆战心惊了一日,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对了,云漠,不知你对自己的道号可有想法”·道号对于一位修士来说,是一种尊号,其重要- xing -不言而喻。
而这取道号也算是一门学问,往往和修士所习功法、战斗特征乃至于对未来的目标有关,比如说剑宗的俞长老,道号敛灵,这个灵,就是灵石的灵··云漠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进阶后的欣喜,惜字如金道:“有。”
戚封觉得这对话太艰难了,问一句才说一句,但还不得不问:“是何”·云漠言简意赅:“漠云·”·坐在洞府前竖着耳朵听的斯然一顿,心想,这称号怎么这么耳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场的其他人也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云漠,道号漠云。
云信之,道号信云··这怎么看都是一脉传承下来的省事啊··戚封当即便深呼吸平复内心翻腾着的情绪,好半天才缓了过来,转头对着云信之开喷:“你带的好头这修真界内谁不认认真真地取好道号,你倒是好,图省事,直接取名字中两个字,你徒弟跟你一样,更省事,直接把名字倒过来了”·云信之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不挺好的嘛,简单明了还方便,这道号说到底也就是个辨认身份的符号而已,搞那么多干嘛,漠云,啧,挺不错的,一听就知道是云漠的道号。”
戚封:“……”·戚封这一日情绪起伏实在是过大,怒而转身拂袖离开··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俞长老轻咳了两声,拍了拍云漠的肩膀:“那个,我们也先离开了啊,你这几日稳固一下修为。”
修为进阶后,一般需要数日的稳固,否则极易跌落境界··云漠渡劫上可以莽,这里却莽不了,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回了洞府闭关,临回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斯然那边看了一眼。
无情的斯小然见事情告了一段落,懒洋洋地靠在自己的摇椅上,正悠哉游哉地啃着一根小鱼干,抱着话本开始每日的娱乐活动··云漠:“……”·这注定是一个不快乐的闭关。
云漠闭关的这几日,斯然的行程表没太多变化,每日例行出门逛圈散心··云漠进阶元婴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剑宗,斯然逛圈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在讨论漠云真人更换峰头的事情。
修为到了元婴便可以自占一峰广收门徒了,云漠原本虽然也独占了一个临观峰,但临观峰还是小了点,放在一个元婴真人的身上,未免有些寒碜,若是之后要收徒的话,这点大小就更不够用了。
收徒·斯然猛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莫名有点复杂,这云漠要是收了徒弟,肯定也是要住在同一峰的,那岂不是——·宝书幽幽:【岂不是什么元婴真人收徒不是件挺正常的事情吗】·斯然一顿:“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这该不会又得搬家了吧”·宝书想了想:【我觉得吧,这很大可能是他们把临观峰留给你住,然后云漠换个峰头,反正现在云漠修为上来了,要想保护你的话,也不用隔着这么近,而且剑宗里也挺安全的,是吧】·斯然:“……”·斯然躺在洞府的大床上,盯了半天眼前的字,莫名有股不爽从心底浮了出来,他拉起被子把头一蒙,闷声道:“是什么是你一本书怎么那么八卦,睡觉”·宝书:【……】·宝书格外迷惑:【我说错什么了吗】·三日后,云漠终于出关了。
上次雷劫后的甘霖导致临观峰上植被旺盛了不止一点,斯然出门的时候,云漠正举着墨剑忙着除草修枝··此时天刚刚大亮,空气中还带着蒙蒙的雾气,云漠漆黑的身影在白色雾气的笼罩下有些看不真切,感知到斯然靠近,他偏过头,挽了个剑花归剑入鞘,低声道:“早上好。”
“早上好,”斯然看着眼前被修整得干干净净的临观峰,想起前几日听到的流言,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换峰头了吗”·云漠一顿,眉心轻轻一皱,看着斯然:“为什么这么问”·“听其他人说的,毕竟你现在都已经元婴了,应该换一个大一点的峰头,”斯然听云漠没有直接否认,以为他真有这方面的想法,抿了抿嘴,故作不在意道,“哦,还得收点徒弟之类的,那到时候,是不是这临观峰就……”·“不收徒弟,也不换峰头,”云漠认真道,看着斯然又有点上扬的小嘴角,轻声问,“现在住的挺好……你想换一个大一点峰头的吗”·斯然摇头:“不了吧,临观峰挺好的。”
住了小半年,也习惯了,而且上一批散养的红翅金尾鸟都还没吃完呢··云漠帮他拿掉一根沾在头发上的草叶:“那就不换·”·这动作分明格外普通,但做的对象不同,就莫名带上了几分特殊的感觉·斯然微微一僵,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有了感觉一样,传递着他人手指的轻触。
就在斯然又开始神游天外的时候,云漠低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盒,放在手里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做着什么心理准备一样,片刻后,才缓缓递了过去:“本来准备几日前送的,但是突然进阶,现在送,希望不迟。”
斯然一愣,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株淬灵草,从品相和成色来看,分明就是之前在聆仙境内自选宝物获得的那株··他脱口而出:“你居然没拿去卖钱”·云漠:“……”·云漠沉默地盯着他。
斯然自觉失言,拍了拍额头,道:“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咳,我没什么意思,谢谢·”·聆仙境的时候,几乎所有剑修的自选宝物都是各类用于淬炼灵剑的灵矿,只有云漠选了一个自己根本用不上的淬灵草。
斯然本以为他是准备拿出去换灵石,没想到竟然是送给他的··他低下头,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玉盒,这种玉盒是专门为储存高阶灵植而制造的,表面几乎无法停留任何温度。
然而此时,斯然却莫名觉得,自己仿佛能感受到云漠残留的体温··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停留在耳畔,心底升起酥麻而微妙的感觉,他突然有一种想说些什么的冲动,便主动道:“那个……你进阶元婴了,要不要庆祝一下”·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云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斯然的身上:“怎么庆祝”·斯然也没想好,他只是找个话题聊聊,轻轻挠了下侧脸,迟疑道:“要不就——”·一道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庆祝庆祝好啊,也是巧,我们正打算找你去千古亭,怎么样”·斯然抬头一看,戚封带着几个人御剑而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面前。
他拍了拍云漠的肩膀,笑道:“在我们剑宗,进阶后的庆祝无非是找几个实力相当的打一架练练手,反正都是打架,不如去千古亭,如何”·云漠:“……”·斯然眼睁睁地看着云漠一张脸从云淡风轻到- yin -云密布,他闭了闭眼,额上的青筋都隐约有暴出来的趋势,一双眸子沉沉地看了戚封半晌,缓缓道:“好。”
这个“好”字,念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戚封身后,都是几个格外眼熟的面孔,除了俞长老外,还有柳思锐、谢容卿,还有个水蓝色眼睛的姑娘,正是之前殷衔事件时负责水灵根攻击的秦轻。
戚封浑然不觉云漠背后幽幽漂浮着的黑气,反倒是对自己的决定颇为满意,他看斯然眨巴眼睛挺好奇的样子,便也带着他一同前往··一众人出了剑宗上了艘飞行灵器,直直地朝着东域的传送阵飞去。
路上,斯然和云漠并排坐在灵舟的最后边··云漠一上灵舟便闭目打坐,斯然也没闲着,找宝书调出来这千古亭的资料简单看了看··他最开始听这千古亭三个字,还以为是什么景点小亭子,却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比万灵城还要广阔的地下城池。
千古亭位于中域,距离剑宗极为遥远,但它非常豪气的在东南西北四域都开了直达城内的传送大阵,按照剑宗和传送阵的距离,半日便可到达··这个地方名字挺玄乎,实际上是一个大型综合- xing -比赛中心,其内设置有文比和武比两种。
若想在修真界崭露头角的修士,都可以到千古亭来与同道之人进行比斗,宣传效果一流,同时也能和不少同道中人互相交流切磋··剑宗前去自然不是为了崭露头角,这个宗门在整个修真界已经足够出名的了,剑修又不在意这些名号,管他排第几,实力反正都是自己的。
至于交流切磋,也有几分这方面的理由,不过这肯定不是戚封大张旗鼓带人前去的主要目的··见斯然盯着虚空中发呆,一旁的谢容卿凑了过来,煞有介事道:“这千古亭啊,细说起来里面门道还挺多的,但是你只要记住,我们来这只有一个目的。”
斯然一顿,小声问:“什么”·谢容卿认真:“赚钱·”·斯然:“……”·是的,剑宗来千古亭就是为了赚钱。
时下正值千古亭每十年一度的千归大比,能吸引修真界各大宗门内的佼佼者,在战斗、炼丹、炼器等各个方面进行一系列的比斗,最终的获胜者,可以获得极其丰厚的奖励。
剑宗就是奔着其中最简单粗暴的武比来的··武比是宗门之间实力的比拼,在筑基、金丹、元婴和出窍这四个修为阶段,每个宗门可以派出十人,进行随机配对的战斗,胜者便可继续下一场,在决赛之前,会将每个修为段的在场人数控制在十人之内。
整个集会大比会持续一个月,而武比的报名是贯穿整个大比的始终,这就导致越先入场的宗门,进行的比斗数也越多··小宗门会试着在后几日报名,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子,而大宗门往往会第一日便派人前去,以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实力。
听了谢容卿的科普,斯然想了想,问:“所以我们要在那里待上一个月”·谢容卿摇头:“非也,今日可是大比的最后一日了·”·斯然:“……为何”·剑宗肯定不会是奔着捡漏子的目的去的,谁不知道剑修个人战斗力绝对是同级别顶尖的存在,哪需要这种方式来保证胜利。
“因为省事啊,今日结束后,就直接拿着奖赏走人了,当日去当日回,最多只要付个来回的传送阵费用,”谢容卿压低了声音,“千古亭内住宿都是得花灵石的,以俞长老的抠门劲,怎么可能舍得花钱,大家也不想露宿街头,这不是能省则省嘛。”
斯然:“……”·斯然沉重点头:“我明白了·”·过了东域的传送阵,众人还没迈出去几步,一座格外宽阔且奢华的地下城池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座地下之城主色调以暗金为主,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边际,他们下的这是第一层,往下还有数层,均是千古亭的领地··斯然跟在云漠身旁,好奇地四处打量,一时间宛如误入了现代的大型体育中心。
头顶上是镶嵌了高阶夜明珠的玉板,脚底下踩着的是具有平复思绪的清冥石,放眼望去,一座座高台升起,其上坐着数位遮掩了面容的修士,据说是负责比斗评判的裁定者。
这通向千古亭的传送阵是按人头收费的,所以剑宗这次来的队伍是一分一毫都没有多余··除了斯然这个围观的吃瓜群众外,戚封和俞长老是带队的,柳思锐、谢容卿、云漠和秦轻分别是参加筑基金丹元婴和出窍四个修为阶段比斗的。
几位参赛选手很自觉地拿着剑上台打架了,戚封和俞长老带着斯然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们也不担心比赛的情况,反正剑修最厉害不接受反驳··等待的期间,俞长老还跟斯然说起了这奖励的丰厚程度。
剑宗参加的这种武比,若是最后四个修为阶段第一的都是同一宗门,便能拿到最大化的奖励,足有十万灵石,算是一笔极大的进账了,剑宗也是奔着这档奖励来的··比斗毫无意外地进入到了最后的决赛之中,云漠、秦轻和谢容卿很快便解决了其他对手,轻轻松松地一同坐了下来,只是柳思锐那边的筑基比斗,却出了点意外。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们赶到的时候,看见柳思锐涨红着一张脸,高台上的裁定者和几位其他宗门的修士站在旁边,面前的留影石正在回放之前比斗的画面··看到戚封等人到来,柳思锐立马跑了过来,指着那几个修士,愤愤道:“他们、他们太过分了”·戚封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他看着面前的裁定者,沉声问道:“不知发生了何事”·裁定者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自己看看留影石不就知道了。”
留影石的画面中,一位身着极丹宗服饰的修士和柳思锐站在同一比武台上··极丹宗修士出手极为狠辣,但却仍然不是柳思锐的对手,几次毒辣的攻击都被轻易化解,柳思锐长剑一挥,直直地将人击飞而出。
那人捂着胸口摔倒在地面上,喷了一口鲜血,目露痛苦之色,看着举剑而来的柳思锐,慌乱地高声道:“我、我认——”·这比斗是有认输机制的,只要一方认输,另一方便不可再作攻击,同时认输一方自动判定失败。
·那极丹宗修士认输二字的最后一字迟迟没有说出口,他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无声地念出了最后一字,浑身一松,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比赛已经结束了一样盘腿疗起伤来。
柳思锐见状,以为比斗结束,耸了耸肩,直接归剑入鞘,转身便离开了比武台··谁料他刚一迈出比武台的范围,便见到红光一闪,腰间挂着的临时比斗令牌浮现出了“超出范围,比斗失败”几个大字。
这便是留影石记录的全部画面··柳思锐捏紧了拳头,像是受到了欺骗一样,指着那位极丹宗修士,对着裁定者道:“明明你已经认输了凭什么判我失败”·裁定者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嗤笑:“他说了认输了吗这认输二字分明没有说出口,按照规则,便是没有认输。”
柳思锐愤怒:“可是——”·可是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时他占据着绝对上风,而那极丹宗的修士明明是要认输的架势,这不是蓄意骗人的吗·“他没有说出认输二字,就是没有认输,”裁定者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而你,根据规则,比斗进行过程中,超出比武台范围者即被判定为失败,有什么不对的吗”·柳思锐呼吸急促,一双眼睛通红地瞪着裁定者,直愣愣的剑修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满心怒火无从发泄,一股劲憋着根本使不出来,当即便想冲上去理论——·“思锐,”戚封按住了柳思锐,“冷静。”
柳思锐被按在原地无法动弹,一双眼睛瞬间便红了,从头到脚都写着委屈两个大字,他扭过头去,不想看那几位极丹宗修士得意的面孔··那裁定者临走时还- yin -阳怪气地留下了一句:“以后啊,这种规则内的事情就别闹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哪个小门小派里面出来的呢,一点规矩都不懂。”
柳思锐气极:“你——”·斯然冷冷地盯着那裁定者的背影:“书儿·”·宝书格外默契地把这位裁定者的资料放了出来,斯然扫了眼,毫不意外地发现此人私下里一直极丹宗交好。
这次比斗,极丹宗本身也算是钻了规则的空子,这裁定者如此评判,只能说是规则允许内的偏向,真要闹起来,也挑不出错来··柳思锐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看上去格外低落,低着头道:“对不起,我没能拿第一。”
戚封摸了摸他的头:“没事,这不是你的错·”·剑宗是奔着四个修为阶段第一的奖励来的,然而现在这个奖励是拿不到,仔细算一算,发现其他奖励也悬。
这种比斗最后的决赛是会根据胜场分出一到十名,分别计分,最后每个宗门总分相加来选取前三名,剑宗虽然拿了三项第一,但参加的人数太少,最后一算,反倒是跌出了前三的范畴。
俞长老难免有些痛心,这次来一趟,一块灵石都没捞到,反倒是倒贴了不少路费··几人互相看了看,俞长老拍了拍失落的柳思锐,揽着他往前走··一众人正准备离开,谁料旁边的几个极丹宗修士居然开口嘲讽道:“哟,这就离开了啊,不参加参加其他比斗吗除了武比外,文比也有不少啊,我看你们挺缺钱的,怎么就这样走了”·另一人附和道:“你也不看看,他们可是剑宗的,除了打架还会干什么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怪物。”
谢容卿脚步一顿,猛地转身,一双眼中迸发出汹涌的怒火:“你说什么”·“我说什么怎么在这千古亭你们还想打架”那极丹宗修士被谢容卿的气势一惊,回过神来后有些暗恼地讽刺道,“我说的有错吗你们除了会打架还会干什么除了这武斗,哪样不是垫底”·谢容卿腰间长剑噌的出了半截,高空中顿时传来裁定者的厉喝:“千古亭内禁止私斗”·“哈哈哈哈”极丹宗修士哄笑了起来,“怎么有本事你来打我啊”·仗着千古亭的规矩和一位宗门交好的裁定者,这几位极丹宗修士说话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时不时地爆发一阵笑声。
谢容卿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差点没忍耐住,手指紧紧地捏着剑柄··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打你为什么要打你”·谢容卿扭头一看,只见斯然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近,轻轻地扫了一眼面前的极丹宗修士,耸了耸肩,道:“我们剑宗的修士呢,一向没有打狗的兴趣,是不是”·谢容卿:“……”·谢容卿满腔怒火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有点想笑,附和道:“没错,我们只打人,不打狗,就算你们凑上来,我们也绝对不会动手的。”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极丹宗的修士们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大怒:“你说什么你竟然敢骂我们是——”·“哟,我都还没指名道姓呢,你们就这样凑上来了看来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明确的啊,不错,虽然你们丑,但是有自知之明啊。”
斯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自己实力低微就想着法的钻空子,不好好修练心思全用这上头了,我要是你们师父,绝对要被你们给气死了,本来资质就差,说好笨鸟先飞,你们倒好,一个个摇着尾巴吃屎去了,都是什么毛病……啧。”
说罢,他格外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遗憾··极丹宗修士何曾经历过这种另类骂人方法的洗礼,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愤怒地瞪大了双眼,手中灵力汇聚,仿佛下一秒就会直冲而上。
斯然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们一眼:“想打人且不说这千古亭内禁止私斗,就算真的打起来……你们打得过吗”·他微笑:“修真界实力为尊,战斗力强就是厉害,你们最好趁早接受这一点,别一天到晚自欺欺人活在自己的美好梦境之中,真要以后外边碰着了,希望你们还能这么硬气,别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饶,知道吗”·斯然背后,几位剑修不知何时站成了一排,用“和善”的目光注视着那几人,哪怕没有泄露出半分灵力,气势却依旧分外强大。
那几个极丹宗修士咽了咽口水,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灰溜溜地离开了,有一个人临走时还不死心,远远地抛下一句:“头脑简单又没有说错有本事你们拿一次文比的第一啊”·斯然:“……呵。”
文比第一·斯然磨了磨后槽牙:“书儿,这个极丹宗,过去文比的成绩如何”·宝书:【极丹宗擅长炼丹,是西域的一个大型宗门,在丹道文比上一直维持在前三的位置,今年正好在第三位……嘿嘿,这文比和武比一样,出了前三就没奖励了。
】·那几人离开后,戚封大感快意地拍着斯然的肩膀,道:“还是你说话厉害,看看那几个人的表情,简直就真的跟吃了……咳,总之就是非常精彩啊,哈哈哈——”·“戚长老,”斯然打断了戚封的笑声,“文比现在还能报名吗”·戚封一愣:“可以是可以……你想参加文比”·“嗯,反正报名也不要钱,试试呗,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斯然耸了耸肩,顺手从俞长老那里接过文比的报名表,想了想,“再给一张呗,我……嗯,我能带着云漠一起去吗”·他转头看向云漠,云漠点点头:“可以。”
戚封不解:“这……这为何还要带上云漠”·斯然埋头用灵力写着报名表,闻言,含糊道:“怕中途没电了……带个充电宝。”
作者有话要说:云·充电宝·漠·斯·搜索引擎·然·第63章 ·斯然的这句话声音并不大,语速又快,戚封等人都没怎么听清··他们只隐约听到了个什么什么宝,刚想开口问,斯然就填好了两张报名表,拉着云漠走远了。
“这文比带着云漠也没用啊,”戚封还是不得其解,一众剑修的文化水平都差不了多少,谁也不比谁好,他扭过头,“你们谁听清斯然说什么了”·柳思锐挠头:“好像是带个什么宝”·戚封更加迷惑:“什么宝是什么意思”·倒是谢容卿眯着眼睛盯着两人肩并肩离开的背影,脑海里灵光那么一现,喃喃道:“难道是……带上我的小宝贝”·他抖了抖,顿时给自己肉麻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阵摇头,心想,没想到斯然和云漠见的称呼居然这么黏糊,宝贝……啧,太肉麻了。
那边,云漠离得近,也听清了斯然念叨着的“充电宝”,他附身大呱的时候对现代世界的事物也有了点了解,自然知道这充电宝是何物,双眼微眯,沉沉的目光便落在了斯然的身上。
斯然被身侧目光看得有点发热,偏过头,不自在道:“干嘛”·“充电宝,”这三个字从云漠口中念出来,有一种时空错乱的奇妙感,斯然眨了下眼睛,突然意识到云漠可能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当即后背一凉,正打算萌混过关,就听到云漠又道,“是像之前那样给你输灵力吗”·这个之前,自然指的是剑宗玉清丹雷劫那次。
斯然没想到云漠问的是这个,愣了下,点点头:“嗯,我怕有些问题难度太大,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提供点灵力·”·云漠皱了下眉心:“你的身体……”·之前玉清丹事件的时候,斯然差不多吸光了云漠体内所有的灵力,哪怕有着宝书帮忙在第一时间抽取进入体内的灵力,但还是伤得不清,缓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
“没事,”斯然明白了云漠的顾虑,朝着他笑了一下,“我筑基了后,承受能力也高了不少,问题不大·”·云漠却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满脸都写着“不赞同”三个大字。
斯然只好停下脚步,睁大眼睛,朝着他眨了两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眼眸格外的圆,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真的没事,有事我肯定和你说,真的,好不好嘛”·云漠:“……”·云漠努力拉住的坚强防线在这一眼下瞬间后退八百里,嘴唇微动,临到喉咙口的话半天没说出口,还是斯然低头笑了起来,一把拉住了他,二人继续往文比的场地走去。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千古亭的场地格外的宽广且奢华,每一处都透露出这背后势力的豪气··得益于修真界种种奇妙的手段,哪怕比赛的场地分布在这么一大片区域的四角,还有可能在不同层,但每一类比斗的决赛,都会在千古亭的半空,清晰地展现在每个人眼前。
文比与武比不同,在非决赛阶段,是类似于题库考试的模式··像这丹道的文比,允许每个势力选出三人,进入特制的密区答题,一题一分,错误一次即答题中止,最后根据三人答题分之和进行排名,前十的势力即可进入决赛。
剑宗是踩着千归大比的尾巴来的,时间有点赶,斯然拉着云漠进到密区里的时候,特意看了下半空中呈现的极丹宗目前的答题数,心里有了点底··他嘿嘿地笑了一声,露出一个想要搞事的表情。
炼丹一道在修真界本身就极为热门,丹道文比的热度也不必武比差,这密区外也围着不少人,斯然这两张报名表一交,密区外边的墙上就亮起了剑宗二字··这两个字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众人在一阵寂静后,猛然间爆发出了震惊的嗡嗡声。
“剑宗我没看错吧他们不是从来只参加武比的吗”·“剑宗有人会炼丹吗该不会找人过来帮忙了吧”·“怎么可能,你当千古亭是傻的参加的人必须是正式加入了剑宗的好吗”·斯然虽然只是作为保护对象而入住剑宗,但在身份上,他也是实实在在的剑宗弟子。
极丹宗这等以炼丹为主的大宗门自然也围了不少人在附近,其中正好有之前嘲讽剑修的几个人,临走前放了狠话的那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参赛谁不会啊,这文比可没选择题,都是得一句一句回答的,我看他们恐怕第一题就得被踢出来”·振振有词的一番话刚说出口,密区墙上剑宗二字下面,便刷新了答题分——一分。
极丹宗修士:“……”·“呵,运气还挺好,临时抱佛脚看了几页书吧,”那人梗着脖子继续道,“我就不信他后边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这次话还没说完,答题分再一次刷新——两分。
极丹宗修士:“……”·那人顿时闭了嘴,不说话了··可惜,不说话也没用··墙上的答题数就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先是二、三、四这样缓慢上升,到了十题之后,就似乎渐入佳境,几乎是每隔几个呼吸便能往上窜一个数字,让人怀疑里边的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密区外的人渐渐停了低语声,都盯着墙上的答题数,脸上均有一丝不可思议,有些生意头脑不错的,干脆拍了个桌子出来临时开了个盘,就赌剑宗这次能答对多少题··极丹宗修士:“……”·一直叫嚣着的那人宛如被掐了脖子的鸡,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密区的墙壁,嘴开开合合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虚弱地挤出来一句:“不可能……”·怎么可能剑宗那帮人怎么会有懂得丹道的·密区里面的斯然差不多能猜测到外边的情况,不过他没在意,反倒是答题答得不亦乐乎。
这种给定了题目,限制好了详细范围的问题实在是太友好了,消耗的灵力量一点也不多,不用充电宝,他自己的续航完全足够··斯然算着题数一道道地往下答,一直到三百七十二题的时候,伸着懒腰往云漠那看了一眼,笑道:“行啦,走吧。”
剑宗最终的答题数是三百七十二··这个数字非常巧妙,正好比极丹宗的三百七十一多出一道,稳稳地把极丹宗压出了前三的范畴··虽然这还没到决赛,但对于一直以自己的丹道而自豪的极丹宗来说,这一题之差,分明就是拍在脸上的一个响亮的巴掌·在场的极丹宗修士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正好此时剑宗的两人也慢悠悠地从密区内走出,斯然的声音响起:“唔,差不多能进决赛就行了,我看看啊——”·他故作随意地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答题数,又看了眼半空中被挤下第四名的极丹宗,露出了一个格外虚假的惊讶,对着一旁极丹宗修士歉意地摊了摊手:“呀,没想到居然正好比你们多一题,把你们挤出了前三,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有人大怒:“你——”·“师弟,过来,”极丹宗队伍内,有一个- yin -柔的声音响起,是个披散着长发的青年男子,之前和剑宗爆发冲突时,他也站在一旁看着,“不要被他们扰乱了心神。”
那人立刻停了脚步,恭敬地鞠了一躬:“知道了,许师兄·”·现在遇到陌生的需要注意的人,斯然都习惯- xing -地让宝书调出简易资料看一眼。
这个极丹宗的修士名叫许乐游,金丹修为,在丹道上天赋不错··许乐游轻轻哼了一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连千古亭都骗了过去,可惜,这决赛是对着所有人公开的,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你觉得,你们还能做什么吗”·一旁有人附和:“就是搞小动作进了决赛有什么用”·许乐游握着一把扇子,轻轻拍着手心,直直地盯着斯然。
在他的直觉中,那个黑衣的剑修问题不大,反倒是眼前这个筑基的家伙,不仅开口嘲讽他们极丹宗,浑身上下还透着诡异的违和感··正常剑修哪有这样的·斯然闻言,没有如同许乐游想象的那样愤怒或反驳,反倒是面色古怪地停顿了片刻,同情道:“你的生活一定很苦吧,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
“——噗”·有围观的修士直接笑出了声··许乐游一张脸顿时- yin -了下来,丝丝灵力从掌心的折扇里泄出,金丹威压朝着斯然猛然袭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云漠见状,平静地往旁边迈了一步,直接挡在了斯然身前,冷冷的目光扫了过去,直接把半空中凝聚的灵力威压瞬间击碎。
趁这个时候,斯然熟练地从云漠身后冒出一个小脑袋,投了个嘲笑的眼神过去,将狐假虎威发挥到了极致··许乐游:“……”·他死死地捏紧了折扇,眼里如同淬了毒样的幽深。
决赛很快就开始了··千古亭的正空中,由特殊灵器投- she -出了整个决赛场地的画面,答题数前十的十个势力分散围成一圈,每个势力最多出三人,除了剑宗外,其余九个宗门的人数都是出全了的。
这决赛的形式,差不多类似于曾经电视节目里出现过的抢答题,每个宗门所立的高台上都放置了一方墨色的细长灵玉,只要输入灵力进去,灵玉便会和众人中间展示题目的浮空屏相链接,第一个链接上的宗门,就算是抢题成功了。
决赛共一百题,答对会在原基础上增加十分,而答错反倒会倒扣二十分,所以几乎所有宗门的修士,在抢题时都会慎之又慎··当然,除了剑宗··斯然摩拳擦掌,拉着云漠小声道:“抢答就交给你了,不管什么题目,能抢就抢”·云漠点点头:“放心。”
决赛的位置是按照之前的排名排的,极丹宗正好在他们旁边,参赛的三人中,除了许乐游外,有一个也是之前嘲笑剑宗那群人中的一个,叫左银··斯然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修士都是耳聪目明,旁边的左银听到后,立刻嗤笑了一声。
斯然当即拉了拉云漠的衣角,云漠平静地向极丹宗方向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成功把试图开口嘲讽的几个人给冻得半个字都发不出来··哎,不是他想狐假虎威,实在是这个保镖太香了。
远在休息区的剑宗大部队久久未能等到斯然和云漠二人的归来,还有点疑惑来着,谢容卿嘀咕着这两人肯定是去二人世界了,一直到半空中丹道文比的画面浮现,众人抬头一看,顿时一喜。
好样的,居然真的进了决赛·柳思锐当即跳了起来:“斯然加油”·谢容卿握紧拳头:“为了灵石,冲呀”·秦轻也兴奋道:“斯道友加油”·俞长老轻咳了两声,嫌这三个人实在是丢脸,一个个地把人给按回了座位上,斥道:“干嘛呢跳来跳去的那决赛区还不知道隔得多远,你们喊破了嗓子他们能听见一句我跟你姓”·三个人顿时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一脸乖巧样。
俞长老回了座位上,看着半空中的画面,斯然和云漠并肩站在台上,数了下位置,哟吼,居然还是第三名,这奖励有望啊·他顿时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角,郑重地拿出储物袋出来握在手心,双手交叠,仿佛在进行着什么重大的仪式,小声道:“加油。”
乖巧三人组:“……”·决赛的题目会浮现在半空中,从墨迹出现到彻底清晰,至少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而以修真者的目力,想要看清整道题目,也需要半个呼吸,所以每次比赛时抢题的高峰,差不多都是在题目出现后的两个呼吸。
然而今日,题目的墨迹刚冒出来一点——·叮·剑宗面前的墨色灵玉顿时- she -出一道长长的链接,直直撞在了浮空屏上,第一道题目的后边,瞬间印上了剑宗两个大字。
此时,整个题目甚至都还有一半是模糊的墨迹··极丹宗的三人傻了,没想到这两个人这还真的敢题目都不看就抢··排名第一的天风宗和排名第二的兑泽宗的修士也愣了,一时间,场上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题目不看就敢抢的宗门身上。
在看到剑宗二字的时候,所有人心中又同时浮现出了“倒也正常”的想法··浮空屏上的墨迹这才逐渐清晰起来··第一题:炼制清心丹的过程中,若提前加入了艳阳草导致融药时丹液色泽偏白,丹气偏黄,在已经融入月色花的情况之下,接下来应该加入何种灵植才可确保成丹·没抢到题的宗门在看清题目后,也拧着眉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每次决赛的一百道题难度都不小,往往是综合了各个方面的知识,有些还格外冷门,题目无人回答的情况常有发生,今年的题目也不例外,清心丹并不复杂,炼制出错后的补救方法也很多,但难就难在它框定了补救的步骤和范围,这一下子就——·斯然扫了眼宝书给的答案,飞快道:“狂夜草。”
其他宗门:“……”·不、不慌,这肯定是蒙的——·浮空屏上金光一闪,化作十个积分汇入了剑宗的答题分内··其他宗门:“……”·这居然答对了·这才用了多久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他都不用思考的吗·旁边的极丹宗修士看上去更为惊愕,许乐游捏紧扇柄,指节发出了咔咔的响声,左银瞪大了眼睛,竟是有一丝不妙预感地咽了口口水。
他的预感应验了··接下来的整整五十题,剑宗的这两个人完全化身成了无情地答题机器··那个黑衣的剑修抢题速度一流,题目一亮就被他抢了下来,有些宗门也试图效仿,结果三个人加一块都没抢过他一个人。
那个稍微矮一点看上去根本不像剑修一样的人更是恐怖,什么题目都只是扫了一眼,随口便说出了答案,到了后边,他甚至无聊地打起了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念着答案,看得一群人一愣一愣的。
这等丧心病狂的举动在第五十一题终于是停了下来··斯然笑眯眯地看了眼答题分排行,确认剑宗第一能拿到丰厚奖励后,很是大度地扯了扯云漠的衣角:“行了,差不多了。”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也给其他宗门留一个答题的机会啊··没有了剑宗的搅屎棍后,之后的答题瞬间就正常了起来··拿不到第一至少也得保住前三啊,带着这样的想法,极丹宗三位修士深吸了一口气,憋着满心的怒火,凝神盯着眼前的浮空屏。
好不容易看到一道会的题目,许乐游眼前一亮,灵力刚准备往墨色灵玉里面输入,就听见“叮”的一声··这题提前被人抢了··顺着链接一看,隔壁剑宗那里,斯然弯了弯眼睛,一边念着题目的答案,一边看了这边一眼,眼底明晃晃的嘲讽。
答完这题后,他扭过头,看着许乐游放在墨色灵玉上的手,似是惊讶道:“哎呀,难道你们也想答这题真是不好意思了呀·”·许乐游:“……”·一旁的左银心惊胆战地看着许乐游脸上森冷的寒意,结结巴巴道:“许、许师兄……”·“没事,”许乐游憋出来几个字,“继续,注意力集中点我就不信抢不过他们——”·事实证明,确实没抢过。
在接下来的这几十道题目中,剑宗两位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其他宗门的答题分也稳步上升,虽然比起第一的剑宗还差了许多,但也有不少宗门卯着劲试图冲一冲前三。
然而,一旦旁边的极丹宗流露出些许答题的意思,那个黑衣服的剑修便会飞速抢题,旁边少年模样的剑修便会飞快答题,两个人配合极为默契,把极丹宗几个人气了个半死。
其他宗门答题分都有上升,只有极丹宗一直原地踏步,再一次试图答题被抢之后,许乐游实在忍不住了,- yin -森道:“两位剑宗道友,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点吧”·“啊”斯然眨了眨自己迷茫的大眼睛,“过分”·他似乎真的不理解一样,认真地道:“规则里有些不可以抢题吗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不抢了。”
许乐游眯了眯眼:“你大可不用拿规则说是,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自己知道,这里是文比的赛场,搞这些有意思——”·“有,非常有,”斯然飞速地说了这几个字,随后又叹了口气,诚恳劝道,“这种规则内的事情就别闹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哪个小门小派里面出来的呢,一点规矩都不懂……是吧”·把之前那个裁定者嘲讽剑宗的话,一字不差地怼了回去。
决赛的画面都是呈现给千古亭内所有修士看的,这番话一出,休息区内的剑修大部队顿时齐齐地鼓起了掌,气氛一时间格外的欢快··“斯然好样的”柳思锐兴奋的脸都红了,“嗷加油”·怼完极丹宗几人后,斯然嗖得一下子又溜回了云漠的身后,让气势冷冽的黑衣大魔王出来镇场子。
被喷了一通的极丹宗修士还没开口,就对上云漠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在元婴修士面前,三人愣是半个字都没憋出来··这和之前武比时候嘲讽剑宗可不一样,那个时候旁边还有个裁定者撑腰,人又多,这个黑衣的剑修也站在后边没露面,哪有这种面对面来的可怕。
许乐游整个人看上去极为压抑,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眸光一闪,一丝诡异从眼底浮现··他低下头,冷笑了一声,悄悄地拿出腰间的玉符,传了条消息过去··决赛的一百道题目很快就结束了。
剑宗占据榜首之位,天风宗和兑泽宗分列二三,而以往多次蝉联榜首,从未出过前三的极丹宗,在斯然孜孜不倦的阻截之下,竟是落了个末尾的地步··这样的排名,放在这样一个号称西域第一大丹道宗门的身上,实在是不好看。
台下好多极丹宗弟子都懵了,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剑宗似乎一直在针对极丹宗··但决赛中,这种宗门间的明争暗斗实属正常,他们也不是没对别人下手过,怎么这次就惨成这个样子·参赛的那三个人干什么吃的·极丹宗那边顿时爆发了一阵谴责,许乐游和左银几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左银整张脸煞白煞白,不敢想象回去会发生什么,倒是许乐游,平静地按住他的肩膀,冷笑了一声:“不急,还没完呢。”
确实还没结束··这决赛还有一个部分,就是指定题··指定题由特殊主考者对每个宗门进行逐一询问,按照往届的规则,题目都是随机抽取三个,主考者选择一个,通常来说都是偏向开放的题型,例如谈谈你对某种丹炼制的看法,不会过多为难。
不过这指定题难度不大,却很重要,只要不偏离太多,一般都会根据答题情况给予一到十分,换算一下,最多也就决赛抢答时一题的分数··但如果错了,会直接将所有分数砍半。
据说是此题代表着答题者的对于丹道的基本素养,这种题都答不上来,靠什么参加的决赛·往届比赛中,也只出现过一次答错的情况··开放题最多只有答的好与不好,唯一那一次答错,还是题目太偏,抽中了一个极其少见的丹药。
剑宗排名第一,指定题也是第一,许乐游带着森冷的笑容,看着遮掩了面容的主考者抽取题目,展示在了浮空屏上··指定题:请问,“血泽丹者,凝血阻淤,以雾血之力破除迷瘴,是为抵抗幽冥之沼的首选丹药”一句,最先出现在哪一本丹书的哪一页中·待到墨迹清晰之后,众人看清题目,场上和场下都陷入一片哗然之中。
“这……”天风宗修士皱着眉,“这种题目,未免过分了·”·兑泽宗修士摇了摇头:“这极丹宗背后力量不小啊,这题虽说也存在于题库之中,但在这种时候被抽取……呵,真以为西域是他们一宗的了”·左银眼前一亮,顿时大喜:“哈哈哈,这题目出的妙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答的出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世间丹书无数,此题不仅限制了特殊语句,还要求最先出现的丹书,甚至要精确到页数,正常人能答得出来这种题吗·休息区内,对丹道一无所知的剑修们沉默了片刻。
柳思锐戳了戳谢容卿:“这题……难不难”·谢容卿戳了戳秦轻:“师姐,你觉得呢”·秦轻无语了片刻,跑到一旁问了个路过的修士,然后怒气冲冲地跑了回来,一拍凳子:“太过分了这根本就是故意刁难”·她飞速地解释了一番,俞长老瞬间火冒三丈,戚封却一把将他按了下来,沉声道:“不急,先看看。”
他可是清楚的很,斯然这个小家伙绝对不简单,其他人觉得难的问题,放在他身上说不定容易的很··决赛场内,许乐游总算舒缓了表情,慢条斯理地看着斯然,快意道:“这题也算是指定题中本来就存在的,你们运气不好,抽到了这个,可惜,这也是规则中的,啧啧啧,你们前面答了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到最后……”·“你啰嗦什么呢?”斯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许乐游一噎:“我啰嗦?”·斯然跟看神经病一样白了他一眼,扭头对着浮空屏,随意道:“这句话最先出现在唐泽所著《奇丹法》中第三十八页·”·许乐游:“……”·高台上的主考者迟迟没有动静。
主考者的内心也是崩溃的··他和极丹宗私下里交好,收了对方不少丹药,也算是欠了对方一个人情,过去的几次文比里,极丹宗表现得都还行,也不需要他出手。
只是这次出了点意外,极丹宗被两个奇怪的剑修压制成这样,这许乐游被落了面子,此人可是极丹宗大长老的亲儿子,他开口了,自己还能不帮吗·主考者一想,就稍微钻了规则的空子,挑了一道格外偏僻冷门的题目出来。
谁能想到,这剑宗还真的能答出来啊·斯然对自己的答案是由绝对信心的,见这主考者半天不动,他也猜测出了点什么,故意道:“那我就再补充一点,这句话出现在第三十八页的第十七行……哦,对了,这本丹书的原稿在丹阁藏书塔第九层第十二个书架第二排左数第三本,我记得封面还缺了一块,也不知道是谁弄的。”
主考者:“……”·变态这就是个变态·主考者不得不给剑宗批了通过,在这种详细的回答面前,他也只能给了十分的满分,看着剑宗的答题分又窜了一截,基本上第一没跑了。
许乐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被打脸不可怕,被数次打脸也还好,最难以接受的是每次他以为自己要回打成功了,结果现实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他已经有点出离了愤怒,表面上看过去虽然依旧平静,内心却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咬牙,拿出储物袋内最深层次的一个鲜红色令牌。
在决赛结束的那一刻,他猛然间举起这块红色令牌,高声道:“在下极丹宗许乐游,此为丹道千古令,我希望向剑宗询问一个问题”·丹道千古令。
这是某一次千归大比时,丹道第一的宗门获得的奖励,它可以向某一人或宗门发出问询,给出自己的要求或报酬,询问一个丹道范围内的问题··此令的主要用途,多数是以丰厚的报酬,向一些高阶炼丹师请教。
·这看上去似乎有些多余,但要知道,很多高阶炼丹师是根本接触不到的,这个令牌算是提供了一个渠道,最后接不接受,还是要看被提问者本人的意愿··斯然飞快扫了一眼丹道千古令的介绍,摸不准这许乐游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耸了耸肩:“什么问题”·许乐游笑了笑:“你恐怕不知道这千古令的规矩,只有在确定接受提问时,我才会说出我的问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斯然便道:“那我就拒绝——”·许乐游道:“极丹宗给出的报酬是,免费为剑宗提供十年所需的丹药·”·“——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斯然话语一转··没办法,他也想省点事的,只是极丹宗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许乐游轻笑了一声,似乎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答案,他眼眸幽深,声音里透着寒意:“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不急。”
“如果你没能答上来这道题目的话,”许乐游指节咔咔咔地想着,他脸皮抽动,一字一顿道,“我要你们剑宗今天来的人,都给我跪下来磕头道歉”·斯然:“……”·斯然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了,像是和煦的春风里夹杂了幽寒冷硬的深冰。
他看着许乐游脸上压抑不住地扭曲神色,半晌,忽然笑了一下:“你这后面一条得改一下·”·许乐游:“改什么”·斯然漫不经心地将衣角的褶皱抹平:“不用剑宗来的所有人,就我一个,行不行”·云漠脸一沉,当即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斯然身前。
结果斯然又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把他往后推,仰头凑在耳畔,轻声道:“没事,我有你呢·”·这么大一个充电宝在,他怕什么·一直以来,拉着极丹宗所有仇恨的都是斯然一个人,许乐游眼眸- yin -暗了几分,道:“行,就你一个人也可以,不过条件我可说清楚了,别到时候想着耍赖。”
他舔了舔嘴唇,缓慢道:“要是你答不上来,别忘了,给我……跪下来,磕头道歉·”·“行啊,”斯然应了下来,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别忘了十年的免费丹药。”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许乐游冷笑:“不会忘的·”·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会答应的,剑宗的财政,他也是有所耳闻,更何况,这人对自己如此自信,想必也有点本事,可惜……呵呵。
这一出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丹道千古令真要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多么珍贵的东西··许乐游在极丹宗身份特殊,他爹是极丹宗的大长老,他娘是宗门掌门的妹妹,他虽然还算不上极丹宗的少主,但身份地位也差不了太多,这千古令,就是他爹送给他的。
只是没有人会料到,这枚千古令居然用在了这个上面··极丹宗在西域风评并不算好,只是此宗门掌握了数种丹药的丹方,本身的丹药质量又出奇的高,这才让很多势力忍了下来。
这样一个宗门里,出来许乐游这种人,倒也不算奇怪··许乐游似乎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他捏着千古令,把早已想好的题目输入了其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有种癫狂般的狂喜。
千古令被抛入到半空中,瞬间化作了无数墨迹,凝聚成了一行字——·问题:当年丹仙栖朔飞升离开后,遗留下来的溯流古府现在何处·“这——”有人惊呼出声,“这种问题怎么能——”·“过分了,”天风宗的修士摇了摇头,看着许乐游扭曲的表情,低声道,“极丹宗果然上不得台面,为了达成目的,竟是如此不择手段。”
兑泽宗内,有年纪小的修士直接骂出了声:“有病吧这算什么整个修真界都没找到溯流古府的位置呢这人有脑子没就是故意的吧”·溯流古府乃是传说中承载了丹仙无数古籍传承的之地。
当年丹仙飞升而去之时,自言将毕生的丹道研究留在修真界内,置于其洞府溯流古府之中,然而数千年过去了,无数势力疯狂地寻找这个溯流古府,却无一人找到··早年间,传出兑泽宗有一天才炼丹师受到溯流古府召引的消息,但后来也不了了之,如今别说这溯流古府的位置了,就连它到底存不存在,都是一个谜。
许乐游终于放声大笑了起来,他高高地扬起了头,下巴点了点面前的斯然:“怎么样我可很遵守规则的,这题也在丹道范围内呢,来,回答啊你不是很会答题的吗”·斯然瞥了眼许乐游,在脑海里道:“书儿。”
宝书:【轮到你的充电宝出场了·】·斯然:“……”·斯然乖巧地拉了拉云漠的衣服,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给我一点……呗。”
云漠:“……”·云漠沉默地拉住了斯然的手,紧盯着他的表情,缓缓输入着灵力··灵力一入体内就被宝书半途截取,哪怕云漠已经是元婴,这个问题也吃了他近两成的灵力,好在斯然筑基了后承受能力强了不少,全程没有任何不适。
宝书:【溯流古府目前在极丹宗手中,三百年前,被极丹宗从兑泽宗炼丹师手里强行夺取而来·】·斯然:“……”·宝书继续:【目前溯流古府的入口密石被放置于极丹宗主峰下方的密室之内,但极丹宗这三百年所出的炼丹师天资有限,对溯流古府的探索还格外浅显,他们从府中获取了些许丹方和炼丹秘诀,借此在西域丹界有了一席之地。
】·斯然:“……”·斯然扶额:“那个兑泽宗的炼丹师呢还活着吗”·宝书:【当年兑泽宗那位炼丹师天资卓绝,受到溯流古府主动召引,他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其挚友,结果遭其背叛,最后神魂俱灭,而他那个挚友,就是现在极丹宗的宗主。
】·好一场大戏··真相往往都是匪夷所思的,斯然盯着面前这几行文字看了许久,久到许乐游冷笑着打断了他的注视:“怎么答不上来就早点说吧,这千古令虽然限时一日,你要是一直拖着,也没有意思啊。”
·斯然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想让我说”·许乐游笑了:“你要是知道,你就说啊·”·斯然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问宝书:“这个许乐游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宝书:【当然不知道了,这件事情在极丹宗内,只有宗主和大长老知道,每次进入溯流古府取丹方的极丹宗炼丹师,最后都被杀死了。
】·宝书嘿嘿一笑:【他们也知道,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小小的一个极丹宗绝对守不住溯流古府,极丹宗自称是大型宗门,实际上也就这几百年才起来的,比起真正的大型宗门差远了……更别说,他们这溯流古府还是从人家手里抢走的。
】·斯然:“……”·斯然表情古怪地看着许乐游,左右把这人打量了一番,想要欣赏一下这是何等奇葩··半晌,他摇摇头,怜悯道:“你也是……很厉害啊。”
作者有话要说:干啥啥不行,坑爹第一名··第64章 ·“厉害”·许乐游愣了一下,没想到面前之人居然是这种态度。
“什么厉害怎么,现在就想着求饶了”他压下心中的迷惑,冷笑了一下,无论这人有什么花招,答不出问题就是答不出,“以为说两句花言巧语就能蒙混过关了你要是不会就老老实实承认乖乖地给我跪下来道歉”·斯然闻言,也没生气,目光反倒是更加和善了几分,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竟有些温和。
当然了,这种温和被他形象地称为“最后的晚餐”··溯流古府的事情,哪怕只是为了极丹宗那十年的免费丹药,他也是肯定要说出去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可是十年的丹药,要知道剑宗开销的大头无非就是些丹药符箓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十年份的费用要是省去了,四舍五入不就是一夜暴富的节奏。
只是这溯流古府之事牵扯甚广,本身又过于匪夷所思,斯然手中掌握了大量的情报,他完全可以将极丹宗的任何狡辩锤死,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剑宗的弟子——·虽然这个称呼并不太名副其实,但他还是需要考虑到后续的事情。
斯然略一思索,对着许乐游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下,说个悄悄话·”·他仰头看了一眼云漠,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抬手布下了隔绝声音的结界··结界之外,许乐游眯了眯眼,心底莫名地浮上一丝不妙。
云漠低声道:“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没问题,”斯然两只手举起比了一对萌萌的OK,看到云漠板着的脸色微缓,才继续道,“就是这溯流古府牵扯的事情有点多,我怕给剑宗带来麻烦。”
没等云漠回应,斯然就简明扼要地用三句话总结了这个凄惨的翻车事件··“溯流古府的入口目前在极丹宗手里·”·“极丹宗杀了三百年前兑泽宗的炼丹师,从他手上抢过来的。”
“这件事情除了极丹宗掌门和大长老,没有其他人知道,包括许乐游,他就是瞎猫碰着死耗子,顺带着把自己也给碰死了·”·云漠:“……”·有那么一瞬间,云漠的表情颇为一言难尽,大概也没想到这世上会有如此坑宗的人。
斯然摊手表示这可不是他故意陷害极丹宗,而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他想了想,道:“如果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到时候肯定会引来极丹宗的报复,这倒还好,到时候估计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只是我还担心,会不会还有其他宗门忌惮剑宗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无事,”云漠平静道,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斯然的头,“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虑,剑宗行得端坐得正,不畏惧任何揣测或忌惮。”
斯然放下了心:“那就好·”·云漠认真道:“而且,他们都打不过我们,放心·”·斯然:“……”·还真是非常剑修的自信。
有了云漠的亲口保证,斯然这下子什么顾虑也没有了,他摩拳擦掌冷笑了一声,云漠见状,挥手便将隔音的结界给撤了去··“千古亭内的各位道友·”·斯然等人还未离开决赛的赛场,此处的画面一直在向千古亭内所有人展示,加上之前许乐游动用丹道千古令,现在差不多大半个千古亭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块区域。
几乎所有人对斯然答出这道题目都没有任何期望··一部分人在看戏,一部分人义愤填膺,还有一小撮极丹宗的修士,乐呵呵地围观他们宗门的许师兄大发神威··斯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却不显冷淡,细细看去,甚至有种如影随形的漫不经心之感。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接下来所说的话,我都有充足的证据来为其证明,所以若是各位听了之后,有任何惊讶或不解,还请耐心等待片刻·”·他是偏向于精致的长相,很显脸嫩,容易激起人内心的保护欲,围观着的修士中有人已经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忍见到美少年受辱。
毕竟,没有人会觉得他真的知道溯流古府的位置··谁料,斯然看着许乐游,一字一顿道:“溯流古府,在极丹宗手中·”·此话一出,在场无数人脱口而出:“什么”·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千古亭内瞬间宛如早上七八点钟的菜市场,充满了高高低低的喧哗声。
所有人在一瞬的震惊之后,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否认··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溯流古府怎么可能已经被某个宗门所掌控·更何况还是极丹宗这等名不副实的伪大型宗门,就不说兢兢业业找了古府数千年的丹阁,其他几个以丹道闻名的正统大宗门是吃干饭的·“开什么玩笑”许乐游怔了一下,当即暴跳如雷地指着斯然骂道,“你想泼脏水给极丹宗这种话也说的出来你是不是把大家都当傻子啊好啊,你是想报复我设套害你可惜啊,你真以为这随随便便胡诌一个理由就可以了”·半空之中,千古令化作的墨迹没有任何反应。
千古令并不具备判断问题答案真假的能力,以往这令牌也都是用来跟高阶炼丹师请教问题,也用不着判断答案的功能··斯然听了满耳的质疑和愤慨,竟是笑吟吟地看着许乐游:“你何必这么生气呢我都说了,我会有证据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你既然认为极丹宗和溯流古府无关,那不如留着力气来反驳我的证据,何必在这里跳脚。”
许乐游深吸了几口气,似是好笑般轻嗤了一声,食指对着斯然连连点了几下:“证据呢你说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我是个善良的人,既然你都开口要证据了,我还能不满足你的要求吗,”斯然朝着他笑了一下,“证据多了去了,比如说,你们极丹宗也挺胆大的,竟然大剌剌地把溯流古府的入口直接放在了——”·话未说完,一股极致危险的预感突然从心头浮起。
身侧的- yin -影之中突然间浮现出一个浑身漆黑蒙着脸的身影,那人手握一柄刀刃泛着幽绿的匕首,对准斯然的心口处便直刺而下·噌——·金属交接的轻鸣之声响起,幽绿的匕首与墨剑猛然相撞,云漠一把将斯然拉到身后,金色剑气直接将蒙面人手中的匕首给挑飞了出去。
蒙面人一击不成果断跃入- yin -影中消失不见,然而斯然还未松口气,四周竟是齐齐地又出现了四个蒙面人,目标明确地朝他冲了过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云漠眼神一凛,体内的灵力瞬间提到了最大,长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拽着斯然的后领,将人完全笼罩在了自己躯体的保护之中·这几人明显就精于暗杀之道,四人围攻,其中修为最高者竟已达到了出窍期,一时间只见四道狠辣- yin -毒的招式对准斯然袭来——·嗡·千钧一发之时,整个千古亭内突然亮起了绚丽的银光,无数阵法重叠而起,巨大的威压对准那四个暗杀者便直拍而下,竟是硬生生讲那几人拍成了碎裂的齑粉。
而同一时刻,几道凌厉的剑气也一同袭来,戚封和俞长老赶来,二人提着长剑,满身不可侵犯的威严和怒意:“谁敢欺我剑宗弟子”·斯然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了几分。
果然,在战斗力方面,剑修永远都是可以放心的存在··这时,一道飘渺苍茫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却又仿佛响在了每个人的耳畔··这声音轻缓而温和,让人听在耳中,就似乎能描绘出一个气度优雅、浑身充斥着不可亵渎之意的公子。
“千古亭内禁止私斗,”那人轻声道,“暗阁之人蓄意刺杀,已被诛杀,剑宗之人纯属防卫,无过·”·斯然闻声望去··千古亭内重叠的阵法之中,缓缓走出来一个身着灰衣的身影。
此人面容看似普通,一举一动却带着气定神闲的平静,他的长发也是浅灰之色,行走之间,一道接着一道的阵法在他身后暗了下来,又在此人脚下亮起,竟让人有种步步生莲的错觉。
这人是……·宝书贴心上线:【千古亭的实际掌管者,本名千阎,世人称其为千亭尊者,对了,你别说漏嘴了啊,千阎的本名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千阎缓步走来,扫了一眼身侧的- yin -影,一阵灵力波动之后,最开始出手的那个蒙面之人竟是被硬生生地从- yin -影中拖了出来。
“带下去,务必问出指使之人,”千阎轻轻摇头,语气似有遗憾,“暗阁之人,倒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然敢直接在千古亭出手,胆子不小·”·他扫了眼半空中千古令浮现出的墨迹,偏过头,目光在还缩在云漠怀中的斯然,以及对面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许乐游身上滑过,语气平和:“千古令既出,若是遇到特殊的、难以判定的问题,千古亭自有义务帮助二位判明真相。”
“剑宗斯然,”他念道,“你对你口中‘溯流古府在极丹宗手中’之话,可有确凿证据”·斯然:“……”·这剧情发展过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斯然从云漠怀里站了起来,稍微理了下被压到翘起的头发,心里头快速分析着目前的情况··首先这个暗阁,八成就是极丹宗那边派来灭他口的,看来这大长老和掌门确实急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大的价钱,竟能喊的动暗阁这个修真界内有名的暗杀组织直接在千古亭内出手。
而这个千阎……看周围人的态度和宝书的介绍,应该算是千古亭的官方人士,看样子势力还挺大的·这好啊,他本来还担心单纯他口述没法让众人信服呢,现在来了个千阎,以千古亭的名号,帮他证明所说的真相,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嘛。
斯然顿时轻松了许多,也不顾虑该怎么把事实娓娓道来了,直截了当道:“极丹宗把溯流古府的入口放在了宗门主峰之下的密室之中·”·许乐游大怒:“你放屁——”·话音未落,他浑身突然陷入了极致的冰凉,瞪着一双眼睛,完全动弹不得。
“慎言·”千阎轻轻扫了许乐游一眼··他一抬手,半空中便浮现出一副画面··画面内显示着极丹宗那重重叠叠的峰峦,数位身着千古亭统一灰衣,衣领处绣有特殊标志的修士凌空站在极丹宗之上,竟直接破开了宗门的阵法,直直冲入了主峰之中·画面中,极丹宗的大长老从主峰内走出,似是不满,脸上却仍然带着恭敬之色道:“诸位如直接闯入我极丹宗,怕是有些不妥吧”·“麻烦大长老让一下,”领头的修士语气平静,目光冷淡,“我等奉千亭尊者之命,前来彻查溯流古府之事,查完后便会离开。”
大长老挤出一个笑容:“这事我也听说了,那剑宗胡诌之话怎能当真呢,大家还是不要伤了和气,啊对了,我们今日正好练出了一种药效极高的清心丹,不知千古亭是否需——”·“让开”·领头修士冷声道,直接无视了大长老陪着笑的殷勤。
身后数位修士齐齐闯入主峰内部,他们略微在周围勘察了片刻,其中一人对准地面某处便打了个记号··领头之人略一点头,其余修士齐齐发力,巨大灵力的挤压之下,竟是直接将主峰地面击穿了一个大洞,露出下方深邃的密道。
“哎你们”大长老一惊,却连阻拦也不敢,而是上前道,“这、这不好吧,此处是我们极丹宗的禁地,我发誓,和溯流古府绝对没关系,这年头,哪个宗门没点隐藏的秘密,你们这也——”·领头修士带头直冲入密道:“走”·大长老:“……”·大长老目光幽深了一瞬,死死地盯着那几人消失在密道中的背影,- yin -沉着一张脸直接跟了上去。
斯然见状,也是摇了摇头··修真界就是这等弱肉强食的世界,千古亭背后势力庞大,绝非极丹宗所能匹敌,一旦到了这等关头,千古亭完全可以不顾极丹宗的意愿,肆意闯入宗门秘地。
画面之中,千古亭修士一路走到了密道底部,路上遇到了数个用以迷惑的机关,也被他们极快地破解开来··只是当这密室打开之后,露出来的却只是一方普通的石室,其中堆砌了些许箱子,并无任何异常。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哎,我都说了,我们和溯流古府没关系,真的,”大长老赶了过来,头上竟出了点汗,他无奈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乐游做的确实有点不妥当,那个剑宗的人怀恨在心,污蔑我们极丹宗也正常,各位,你们看看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嘛”·“哈,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骗人”千古亭内,许乐游笑了起来,“你的证据可是一戳就破了”·千阎转头,平和的目光落在了斯然身上。
他询问的话语还未出口,斯然便掀起眼皮,平静道:“他们利用溯流古府自带的隐匿功能把入口藏了起来,那个大长老身后的砖头缝里有跟绿色的丝线,让火系的修士在其中注入灵力就行。”
密室内,领头修士停顿了下,似乎在接收千阎的指令··片刻后,他一把拉开挡在身前的大长老,大手抓向砖缝里的绿色丝线,澎湃的火光喷涌而出·大长老目眦欲裂,下意识吼道:“不——”·一阵堪称刺眼的白光闪过,整个密室发出了轰然的响声,一重重石墙翻滚着退去,周遭地面上缓缓爬上层层雪白丝线,缠绕着凝聚出了一方纯白的漩涡状物质,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充满了整片空间,飘渺的低语声环绕在每个人耳畔。
整个密室在这一刻扩大了无数倍,在它的半空之中,一个古朴而苍茫的纯金色牌匾漂浮在漩涡之上,其上用流动的灵力镌刻着溯流二字,每一个字都散发着纯粹的大道之意,哪怕只是一眼,便有扰动心神之效。
哪怕是千古亭训练有素的修士,也是怔愣了片刻,领头很快回过神来,一直平静的面容露出些许激动,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白玉,抛入了半空之中··顿时,白玉之上金光大作。
此玉是众多宗门联合而制的特殊标记,专门为了寻找这溯流古府而造··领头之人深吸一口气,一转头,伸手飞出一条绳索捆住想要逃跑的大长老,其余众人四散而开。
他一拱手,视线竟是直直地对准了画面外的千阎,郑重道:“回尊者,溯流古府确实在极丹宗内”·这一句话宛如泼进了油锅里的一瓢水,将整个千古亭内的众人都炸懵了。
下一秒,场内陷入了懵逼和惶恐中的极丹宗修士瞬间成为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有好些个为溯流古府追逐数千年的势力早已按捺不住··一时间,大半人都掏出了用以传讯的玉符,这个堪称爆炸- xing -的消息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在整个修真界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众人的讨论之声也是不绝于耳··“怎、怎么可能溯流古府居然真的在极丹宗”·“极丹宗到底是怎么找到溯流古府的明明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可能他们到底怎么发现的”·“我就说极丹宗不对劲,那么多古怪的丹方,还有那些个炼丹的手法,要知道他们几百年前也不过一个小宗门,崛起得这么快,背后果然不正常”·“你们不觉得那个剑宗的剑修更可怕吗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管他怎么知道的有本事你上剑宗问去啊你敢吗”·在这一片喧哗之中,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许乐游却出了奇的安静。
他整张脸煞白一片,额上汗珠一滴滴地冒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因为惶恐而微微颤抖,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无法控制的恐惧,腿一软,竟是直直地坐在了地上:“不、不可能……”·他这样子太可怜,本来准备落井下石一番的斯然都留了点口德,只是道:“哎,谁让你非得来这一出呢,现在好了吧,坑到自己宗门头上去了,你满意啦”·你满意啦·这句已经刻意收敛了几分威力的话语依旧杀伤力十足。
许乐游抖着嘴唇,满脸的痛苦和后悔之色完全无法掩盖,他撑着地面慌乱后退数步,摇着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你污蔑极丹宗,是你——”·他眼皮一翻,竟然直接昏倒了过去。
场下其他极丹宗修士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惶恐··这些人不是傻子,溯流古府这事一出,所有人心里头都意识到,极丹宗怕是留不下来了。
溯流古府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哪怕这些修士不一定能接触到极丹宗这等级别的秘密,但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不少宗门还是派了人出来,将这些极丹宗修士团团围住。
面前,千阎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他发觉到下方的混乱,抬手微微一按,千古亭内数个阵法亮起··他缓缓道:“千古亭内禁止私斗·”·千古亭内是不能出手的,但是出了千古亭,就不一定了。
半空中的画面内,溯流古府那奇异的入口依旧散发着纯白的光芒··斯然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迟疑了片刻,语气格外沉重:“千亭尊者,这……许乐游用丹道千古令许诺的十年免费丹药还能兑现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千阎:“……”·“你道出了溯流古府的位置,对于很多宗门来说,本就意义非凡,”千阎轻笑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兑泽宗和天风宗,“想必极丹宗那十年的丹药,很多宗门愿意代付的。”
兑泽宗的队伍中,走出一位白衣男子,他朝着斯然微一抱拳,道:“在下兑泽宗秦亦晖,宗主为寻找溯流古府,殚精竭虑数千年,如今知其位置所在,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兑泽宗愿为剑宗提供十年丹药,以示感谢·”·这下,一旁俞长老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迷之笑容,内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兑泽宗啊,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宗门,而且还特别富的那种··斯然宛如在看一个行走的灵石库,忍不住道:“那个……咳,我这边还有一个消息,你们要听吗听了之后,要是满意的话,要不再来点丹药”·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秦亦晖道:“这……是何消息”·斯然道:“是关于极丹宗如何得到溯流古府的。”
此话一出,秦亦晖当即便一顿,目露激动之色,显然是对此消息极为关注··不仅是他,在场许多人都默默安静了下来,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三百年前,兑泽宗有一天才炼丹师,名为秦子冰,其炼丹天赋极高,故而受到溯流古府的主动召引……”斯然看着宝书给的字迹,将当年之事尽数说出。
秦亦晖静静地听着,随着斯然的叙述,他的手指缓缓地捏紧,指尖过度用力而泛着清白,瞳孔深处晦暗不明··等到这个不算长的故事结束后,秦亦晖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道:“非常感谢,此消息对兑泽宗极为重要,在下乃兑泽宗丹峰少主,愿以丹峰之名,为剑宗无偿提供二十年丹药。”
“嘶——”·剑宗几人极为整齐地倒吸了口凉气,俞长老甚至悄悄地捏了把大腿,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千阎:“……”·这个宗门,也是有趣。
“秦子冰是我长兄,三百年来,秦家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若不是斯道友的告知,恐怕我们永远都发现不了这件事情,”秦亦晖满面深沉,语气里充斥着压抑的愤怒,“当年之事,兑泽宗绝不会善罢甘休”·看在那二十年丹药的份上,斯然又道:“你们可以去西域桦风岭一处寻找,那里可能有些许线索。”
秦亦晖诚恳道:“多谢·”·兑泽宗的人很快便离开了千古亭,而实际上,千古亭内此时剩下的人也不多了··极丹宗现在就是一个香喷喷的大蛋糕,所有人都想上去分一块,更别提还有深仇大恨的兑泽宗,想必未来一段时间,西域会热闹起来了。
秦亦晖临走前,给了剑宗一块通讯玉符,说是随时可以联系他们来取丹药,这块玉符被俞长老跟看九阶灵器一样极为宝贝的收了起来,就差没插几柱香供上了··戚封斜了他一眼:“至于吗”·“怎么不至于”俞长老把装了玉符的储物袋摸了又摸,“二十年丹药,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戚封问:“什么概念”·俞长老眉飞色舞:“意味着我们宗门终于能存下来灵石了”·千阎:“……”·眼看着这件事情后续也和剑宗没什么关系,许乐游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也没人想去管他,剑宗几位转身准备回去消化一下今天的喜讯。
千阎突然喊住了斯然:“斯然,请留步·”·斯然一顿:“千亭尊者,还有什么事情吗”·千阎微微笑了一下,看上去距离感倒是减少了很多,不过毕竟是掌控一方势力的大佬,哪怕再怎么看上去平和,那股细微的高高在上之感仍旧挥之不去:“我也有件事情,想询问一下,不知……”·斯然可不管什么高高在上,他现在的目的非常明确:“可以,但要收费。”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又名:剑宗暴富之日(划掉)·斯然(摩拳擦掌):致富新思想,创业新思路·第65章 ·千亭尊者纵横修真界千年,掌握着千古亭这样庞大的势力,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遇到过,这等明码标价直白要钱的行为——·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修真界中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几分自诩与俗世中人不同的清高之感,简单来说就是作为修真者的偶像包袱··在多数人心里,修真就意味着超脱了俗世的一切,行为举止怎么也得带点儿仙气。
像斯然这种基本不考虑形象一心只想要灵石的举动,倒真的是令千阎着实愣了片刻··他有些哭笑不得,第一次有种自己这千亭尊者的身份还不如灵石重要的感觉,不过倒也没有气恼,而是轻一挥手,在隔绝了除剑宗外其他修士的视线之后,抬手取出了一颗幽蓝色的珠子。
“此乃仙水珠,是生于极寒极热之地交接处的天生异宝,”千阎掌心上空三寸所有,悬浮着散发着冷光的仙水珠,“若论起价值,此珠不亚于八阶的灵器,这等报酬如何”·天生异宝果然不同凡响,只是拿出来片刻,周围的灵力便因其而有一丝沸腾之意,火系与水系的灵力在其之上缓缓扭转纠缠,幻化成了一股红蓝相间的奇异景象。
斯然当即问宝书:“书儿,这东西有什么用”·宝书:【这仙水珠是一种一次- xing -的预警异宝,因其天生天养,暗含天道,故而蕴含了一丝时间法则,可以窥视未来之事,只要这仙水珠解除到未来有大事发生的人,便会融入其体内,给予其有关未来的预示。
】·斯然顿了下:“预示怎么给预示”·宝书:【这个嘛,就比较玄乎了,有的是托梦,有的是给予冥冥中的预感,还有些是把重大之事先简要激发一点,助人提前发现。
】·斯然觉得这宝物不太划算了,不仅是个一次- xing -的消耗品,而且听上去还是个玄学物品··他顿时格外纠结地看着仙水珠,迟疑了片刻,小声道:“……那个,能折现成灵石吗”·千阎:“……”·千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斯然鼓起勇气正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谁料旁边的戚封和俞长老一人一边把他给拉了过去··俞长老压低了声音道:“折现什么灵石这东西对你来说绝对有用,赶紧收着,别什么事都想着灵石”·戚封也劝道:“仙水珠多少人可遇不可求,传说当年冰霞尊者就是靠着它窥视了天机,逃过一次大劫,这东西花灵石都买不来,你好好拿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话是很有道理,但是斯然还是觉得这种只能一个人用一次的东西没灵石来得有用。
·俞长老见他脸上竟然还有迟疑之色,立马拍拍胸脯道:“你不用担心灵石,剑宗现在有钱”·斯然:“……”·这也不过二十年丹药而已,您怎么就飘成这样了·这话您看着剑宗的财政报表再说一遍·不过,既然戚封和俞长老都这么说了,这仙水珠估计是没办法给折现成灵石来了。
斯然摸了摸鼻子,重新走到千阎面前,目光游移:“那个……您的问题是什么”·千阎无奈摇头,似笑非笑:“不折现了”·“折现怎么能折现呢”斯然倒是义正言辞了起来,“仙水珠这等至宝,哪里是灵石可以衡量的灵石有价,宝物无价,当然是宝物更重要了。”
千阎:“……”·这小子,还真是一朵奇葩··“那好,就按你的想法,若是能为我解答疑惑,这仙水珠便归你所有,”千阎微微颔首,抬手又在身侧设下一道较小的结界,把斯然和他隔在了其中,“此问题有些细节较为隐秘,不便为外人所知。”
斯然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顿了顿,有些奇怪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同样被圈进结界的云漠,眨了下眼睛,心想,云漠怎么也被圈进来了·他还没开口,千阎就笑了下,揶揄道:“放心,这点我是明白的。”
斯然:“……”·不是,您明白什么了·这个疑问终究也是如同他那数个疑问一样,没能等来一个结果··结界内。
千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才轻声道:“我这一千年来,一直在做一个梦……”·“这个梦反反复复的出现,最开始只是些许零碎的片段,醒来之后,也无法回忆起多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梦境愈发的清晰起来,哪怕在清醒之时,也时常从脑海中浮现,就算我刻意封锁思绪,却仍然阻止不了这段梦境的重复。”
他闭上了眼睛:“修真者之梦境,多带有特殊的意义,我曾经去寻找过善于推测天机之人,却没有获得任何答案,天机被阻,万事皆雾,这段梦境在我的记忆中愈来愈浓重,甚至于……干扰到了我的修行。”
听了千阎的叙述,斯然的表情倒是逐渐奇怪了起来··这……这算是什么问题·宝书贴心:【亲亲,这里有完整版的周公解梦免费提供哦。
】·“周公解梦还能用到修真界啊”斯然顿觉无语,“先等等吧,千阎既然说是个问题,肯定不是让我解梦来了……话说你能解梦吗”·宝书:【这就要看到底是不是梦了,要我说,高阶修士很少有单纯的梦境,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千阎停顿了片刻,伸手轻轻按了下眉心,竟是流露出了一丝疲惫:“我想知道,我的梦境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斯然问:“您梦到了什么”·千阎垂下眼睑,过了好久,才缓缓道:“我梦到一个纯白色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宫殿的模样,有一个漂浮在空中的……珠子,在和我说话,它喊我主人。”
斯然:“……”·等等,这个怎么有点耳熟……·“大多数的时候,梦境是在这个纯白色的大殿之中,但也有一些时候,是在一片森林、一片湖泊、一片草原之上,那个珠子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梦中的我似乎与这个珠子关系极好,我们一同在世间漫游,一直一直,持续而反复着。”
千阎目光柔和,带了些许怀念之色:“我听见我给那个珠子取名为缘诛,缘分的缘,诛杀的诛……这是我在这个梦境中,记忆最清晰的片段·”·斯然:“……”·“小圆珠”斯然对小圆珠这个奇怪的名字可是记忆深刻,当即便脱口而出,“是不是一个白色的,上面两个绿豆大黑点的珠子”·千阎呼吸一窒,瞳孔皱缩,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地止住了步伐,尽量心平气和道:“你……你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一直梦到这些”·他一直以来那种气定神闲之感因为斯然的一句话而瞬间溃散,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到浮木一样,若不是固有的谨慎和矜持强行框住了他的动作,千阎恐怕早已经大步上前,抓着斯然询问了。
斯然抬手,掌心向前,示意千阎冷静点:“千亭尊者,稍等片刻,有些事情我还需要确认一下·”·千阎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头灰发垂在身前,有几根落在了眼前,他闭了下眼,缓了缓情绪,微微点头。
斯然松了口气,他转了个身,中途顺便看了眼云漠,结果被云漠精准地捕捉到了眼神,沉声问道:“要充电吗”·斯然:“……不用。”
他没想到云漠适应的还挺快,摆了下手,背过身和宝书在脑海里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斯然试图用自己的小脑袋思考一下,“听千阎的叙述,他这梦境的视角应该是小圆珠的主人哎,难道小圆珠的主人没死·宝书:【陨落是肯定陨落了,但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完完全全地消失干净。
】·【缘诛的主人是古仙投身于修真界,他本身的灵魂是归于仙界的,这个举动导致他一旦在修真界身亡,修真界不管他,仙界那边也不会跨界执法,他死后,灵魂就没有了再次转世的机会,所以才称作陨落。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斯然似懂非懂,他对仙界的事情还挺好奇,但现在明显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那千阎和小圆珠的主人是什么关系”·宝书:【什么关系都有可能。
】·斯然:“……能不能说点人话”·宝书不得不把自己的字体变大了一号:【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灵魂它碎掉了,化成了无数的碎片,大部分碎片彻底消散,只有那么几片融入到了他人的灵魂之中,那这个人和这个灵魂,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斯然:“……”·还真是什么关系都有可能。
【你要说千阎只是获得了小圆珠原主人的记忆,这也可以,毕竟有些记忆是承载于灵魂之中的·】·宝书飞快地打字:【你要说千阎和小圆珠原主人是一个人,这其实也可以。
灵魂是具有自我补全能力的,更何况仙界的魂魄本就侵蚀- xing -极强,千阎恐怕尚未出生之时,魂魄就已经被侵染,直到千年前,原主人的灵魂与他本来的灵魂彻底融合,这才让他想起了那些事情。
】·宝书缓缓地显示了一行小字:【而那些记忆,对于小圆珠原主人来说,是重要到需要用灵魂去承载的·】·【千阎之所以受梦境的困扰,是小圆珠原主人灵魂中残留意识的驱使,哪怕只剩下了残存的碎片,他依旧想要回到自己亲手创造的聆仙境中。
】·宝书感叹:【想要解决千阎的问题,只要去一趟聆仙境就可以了,哪怕他现在实力太高正常途径进不去,只要在秘境入口停留片刻,就已经足够了·】·斯然沉默了片刻。
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我想知道,现在的这个千阎,究竟是不是小圆珠一直等待着的主人”·在他离开的时候,小圆珠还在说,修真界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地方,它愿意一直等下去,直到奇迹的出现。
那现在,它等到自己的奇迹了吗·宝书停了一会,才继续显示着字迹:【肯定不能算完全是一个人,但如今的千阎,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与小圆珠主人唯一有联系的存在了。
】·宝书:【初生的灵魂并无任何意识,小圆珠主人残破的魂魄受其吸引,与其融合,将其改变,直到如今,二者相依相存,不分彼此,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罕见且奇异的事情,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几乎不会发生、但又确实存在的奇迹。
】·斯然想起小圆珠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欢快模样,有点苦恼:“你觉得,小圆珠会希望千阎去找它吗”·宝书提议:【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主动权完全在小圆珠手中,千阎魂魄里原主人的气息非常浓厚,他肯定没去过聆仙境,只要他去过,小圆珠绝对能认出来。
】·【所以,完全可以让千阎只站在聆仙境门口,若是小圆珠认为他是主人,便会主动将其吸入聆仙境中,若是它不同意,以千阎的能力,还伤不到聆仙境·】·斯然摸了摸下巴:“也有道理。”
【而且,千阎这个事,算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宝书慢悠悠,【修真界奇人异士众多,万一有人成功封印了千阎灵魂中属于小圆珠主人的那部分记忆,那小圆珠恐怕这辈子,都再也等不来它的主人了。
】·这一句话,彻底把斯然内心的犹豫给打断了··他转过身,看向千阎··面前的这个人可是掌握千古亭的大佬,大佬如今看上去耐心有些不足,但是为了小圆珠,斯然还是多问了几句:“千亭尊者,若是您知道缘诛是谁,知道那些梦境的含义,您会怎么做”·似乎是因为长久以来的迷雾终于有了散去的希望,千阎看上去倒是平易近人了几分:“我想……我会去找它,这个意愿在我的脑海中一直盘旋,无法放下,也无法遗忘。”
“您听说过聆仙境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斯然便道,“您为何没有去过那里呢”·千阎一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你为何知道我未曾去过此处”·聆仙境是一处极为热门的秘境,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多数都曾经去过。
但千阎不同,他从小就是以特殊方式训练出来的,从未踏出家族范围半步,而当他能摆脱家族,自成一方势力时,却早已超过了去聆仙境的修为··“聆仙境为一仙器,而缘诛,为是聆仙境的器灵,”斯然看着千阎微动的双目,缓缓道,“当年,聆仙境之主陨落,仙器失去主人,逐渐衰落,缘诛独自背负起了维护仙器的责任,在聆仙境中,等待着主人的归来……”·这一方小小的结界之中,斯然语气平静,并未刻意带动什么情绪。
然而随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叙述,不知是出于内心的情感,还是原主人情绪的残留,面前的千阎竟是不知不觉之中红了眼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您和缘诛主人的关系,但不管怎么样,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小圆珠手里,”斯然挠了下侧脸,“我自然是希望它能够找回自己的主人,但一切——”·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千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我知道了·”·他的目光仿佛落在了遥远的某处,穿过空间的限制,看到了那片纯白色的大殿和聆仙境内无数的美景,看到初生懵懂的器灵一点一点的成长。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这次的语气真挚了许多:“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斯然对这种场景向来不太适应:“没、没什么,大家就是纯粹的金钱交易……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没事,我明白。”
千阎抬起手来,幽蓝色的仙水珠再一次从他掌心浮现,然后缓缓地飘到了斯然面前··斯然伸出两根指头,捏起面前这颗珠子,触感冰凉,他问道:“这要怎么用”·千阎解释道:“无需刻意使用,只要不久之后有足够重要的事情发生,它就会自动融入你的体内——”·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话音未落,斯然捏着的那颗仙水珠寒光一闪,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斯然的眉心之中。
“——就像现在这样·”千阎补充完了后半句话··“看来,这个报酬非常及时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斯然一张脸从白到黑再到绿,贴心提示了一句,“我也曾用过仙水珠,这仙水珠对未来之事的预示,往往隐藏在你一闪而过的思绪之中,注意留心身边之事,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可能,它会提前激发出本该存在于未来的异常。”
千阎的声音格外平和:“无论如何,注意留心脑海中转瞬即逝的预感吧·”·留心脑海中转瞬即逝的预感··预感··离开千古亭之后,这句话宛如单曲循环一样,在斯然的脑子里面放过来又放过去。
仙水珠这半点都等待不得,立刻派上用场了的高效率行为,顿时给斯然带来了浓浓的、挥散不去的焦躁之感··就像是有人告诉你,几天后你会发生一件大事,但又不说会发生什么,而只是重复——注意自己的预感。
神他妈预感··这玄乎的预感让斯然看什么都格外的疑神疑鬼··回剑宗的路上,斯然坐在飞行灵器之中,透过窗外看着外边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扭过头惊慌道:“我刚刚好像有预感……会不会某天这飞行灵器会半途故障掉落”·云漠试图安抚:“无事,哪怕这灵舟掉了下来,以修真者的体质,也是摔不死的。”
下了飞行灵器,几人走入剑宗之内,斯然看着一方从山上落下的碎石,顿时警觉了起来:“我刚刚好像有预感……会不会哪天下雨,哪个山头泥石流把我给埋起来了”·云漠很有耐心:“无事,哪怕整个山都砸了下来,把山给劈开也并不困难。”
上了临观峰,看着地上新搬来的几只小蚂蚁快快乐乐地从大树下爬过,斯然顿时倒吸了口凉气:“我刚刚好像有预感……会不会之前被我祸害走的绿头蚁一族准备了一个大招想要回来报仇了”·云漠逐渐无奈:“无事,绿头蚁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阶灵兽,它的根基在此,不会有太大威胁。”
走过临观峰门前的空地,正要进入洞府,斯然又是浑身一僵,扭头刚准备说话,就被云漠一把按住肩膀整个人给转了过来··二人面对面,云漠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上移,固定住斯然来回乱动的小脑袋,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云漠眸光一暗,放轻了声音:“那……你看着我,有什么预感吗”·斯然怔怔地抬着头,表情渐渐地有一丝放松,此时已经是深夜,今夜月色极好,临观峰上一片银白之色,一缕月光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深深的- yin -影。
云漠喉结轻轻一动,心跳有加快的趋势,他正欲开口,斯然却猛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连退数步,惊疑不定道:“我刚刚……刚刚好像有所预感……总感觉未来我会像剑修一样贫穷呜哇”·云漠:“……”·作者有话要说:云漠:这我就没法安慰了。
第66章 ·这个仙水珠折腾了斯然足足三天··这三天里,斯然看什么都不对劲,见什么都想怀疑,想什么都觉得这是仙水珠冥冥之中给他的预感··就连燕芝送来一盘新鲜红翅金尾鸟肉让他和云漠一起吃,吃到一半都能若有所思地看着筷子上的鸟肉,喃喃着什么“难道会是红翅金尾鸟的复仇吗”之类的话。
云漠对斯然向来有着十二分的耐心,但是思虑过重伤身伤心,眼看着斯然这三天来吃也吃不好谁睡也睡不香,整个人都憔悴了几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拉着斯然便大战一整个下午——·具体来说,是他带着斯然指导式切磋了半天。
云漠拿了根小树枝,斯然拎着张小木弓,二人对练了一下午,成功把斯然折腾得精疲力竭,也没心思去疑神疑鬼了,往身上拍了个净尘符倒头就睡··到他这里也没什么太累了睡不着之类的说法,刚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只是,斯然睡得不是很安稳,双目紧闭,眉心皱起,一滴滴汗水从额上渗了出来··他一直在做梦··梦里的场景混乱而诡谲,无数画面极快地在眼前出现又消失,像是一出出快进的默剧。
他看到四周翻腾着的诡异雾气,- yin -沉的天空,纷杂而拥挤的人群,无比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大殿之中,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哭喊··他看到黑色的锁链缠绕而上,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一颗鲜红的玉石漂浮在他的头顶,红光仿佛带着极致的寒意,穿透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之中,连灵魂都一同冻结了起来。
它刺入心口,紧接着,后背上突然炸开一阵剧烈的疼痛,宛如用刀切割着体表的肌肤——·斯然猛然间惊醒了··他怔怔地望了回上方的洞壁,好一会儿才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顿觉浑身凉飕飕的。
噩梦余韵尚存,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这只是个梦境,肩胛骨之间、脊髓穿过的区域,猛然间剧烈疼痛了起来··“唔嗯——”·斯然顿时闷哼一声,整个人僵硬了一瞬后,便实在是忍耐不住地往床上一倒,揪着被子连滚三圈,直直地砸在了地上。
这股疼痛比梦中的还要清晰许多,像是有人在缓缓揭下他后背上的一层皮肉,露出下方无数的神经末梢,每一寸神经都痉挛起来··他蜷曲着身体咬着被单,牙齿咯吱直响,心想,不行要保持形象,形象·然而很快就被愈演愈烈的疼痛激得直接爆了句粗口,短促地惨叫了一声。
下一秒,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斯然:“……”·亏了,还是叫早了··他神情带着几分恍惚,颓然瘫倒在地板上,浑身像过了一遍水,- shi -漉漉的,整个人连手指尖都是软的。
斯然疲惫地想,先就这样歇着吧,等会再爬上床··这个念头刚一在脑海里面浮现出来,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轰隆·像是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撞开的声音。
斯然一惊,连忙转过头,只见床靠着的那面墙,也是他和云漠洞府隔着的墙壁之上,弥漫出几条突兀的裂纹,几片碎石从裂纹里落下··下一秒,伴随着又一声轰隆巨响,墙壁直接被人击穿出了一个大洞,扬起无数灰尘。
洞另一边的云漠大步跨了过来,疾步走到斯然身旁,半跪下来问道:“你怎么样了”·斯然:“……”·斯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僵硬着脖子扭过头,看着这一面终究是没能完整活下来的墙壁,陷入了沉默之中。
然而墙它又做错了什么呢·云漠注意到斯然汗- shi -的发丝,伸手探了把他的额头,发觉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便稍稍放下了点心··他注意到斯然的动作,便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抱歉,”云漠弯下腰抱住斯然,把他给挪到了床沿上坐着,免得在地上蹭灰,“我察觉到你这边的动静,情急之下……这是最快捷的路。”
·确实快捷,两个洞府就隔着这面墙,直线距离最近不过一米··要不是设下了禁制,以修真者的耳力,怕是翻个身对面都能听得见··斯然迷惑地抓住了一个重点:“我这边不是下了禁制吗你怎么注意到我这里的动静的”·云漠面不改色:“进阶了元婴之后,我的灵识便能穿透这些禁制,剑宗虽然安全,但修真之途意外颇多,我在你这边留了一丝灵识作为警戒,若是遇到特殊事情,便会提醒于我。”
斯然点点头表示明白,揉了下眉心,缓了口气··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脑子还有点乱,直到现在才终于平静了几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云漠一头长发竟然是半- shi -着的,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整整齐齐,倒有些凌乱,像是随手披上裹好一样。
斯然问:“你头发……”·云漠伸手摸了下还带着水珠的发丝,顿了顿,才道:“刚刚在……试用你的礼物。”
斯然一愣,把那个乌龙了的生日礼物从脑海里挖了出来,好奇问道:“感觉怎么样”·“不错,”云漠给了句鼓励,只是表情看上去有点奇怪,“就是……为何这个花洒会播放音乐”·斯然眨了眨眼睛:“花洒音响二合一嘛,我想着有人洗澡的时候喜欢听音乐,就把这个功能加上了……不过我好像没录歌曲进去”·歌曲这种东西,和录入文字就不一样了,斯然当时捣鼓了半天没弄出个名堂来,就暂时搁置了这个功能。
云漠手中附着灵力,烘干了头发,在床沿挨着斯然坐了下来:“你在尝试录入的时候,是不是自己哼着唱了几首”·斯然:“……”·斯然觉得有点不妙:“是哼了,不过不是录入,就是做事的时候没事喜欢自己哼哼……”·谁一个人做事的时候不喜欢哼点小曲子呢·云漠明白了:“花洒把你哼的歌曲录进去了。”
斯然:“……”·云漠安慰:“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洗到一半响起,有一些……突然·”·斯然:“……”·这个“突然”,用的是非常巧妙且含蓄了。
然而,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安慰··斯然一脸沉痛,整个人仿佛陷入了被公开处刑的深深羞耻感之中,大脑无限循环“我死了”三个大字··他对自己的音乐天赋很有自知之明,充其量只能是能听,但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不能听呢就连狗叫也能叫出节奏来啊。
云漠看着斯然恍恍惚惚格外委屈的小模样,唇角弧度柔和了几分,这才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经过这一番堪称窒息谈话的打断,斯然的注意力都被花洒音乐给吸引了过去,噩梦和后背上疼痛带来的惊悸感消散了许多。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把之前那个梦境和后背疼痛的事情捡着重点说了出来,还特意强调了没问题、现在已经不疼了、就是滚下床的时候磕着了一点而已··只是,随着斯然的叙述,云漠的眉心还是跟个麻绳一样越拧越紧。
他抬手隔着衣服触碰了一下斯然的背部,低声道:“这会不会和仙水珠的预示有关”·比起斯然前三日那些个疑神疑鬼的预感,这个梦境和后背无缘无故的疼痛明显更加像是仙水珠对于未来的预警。
“梦我只记得这么多了,再多也想不起来·”斯然想了想,伸手松了下领口··他现在只穿了件中衣,不过现代人对于睡衣这种东西的概念,是能够穿着下楼拿个快递买个菜的存在,所以一时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斯然低下头摸索着系衣服的带子,准备把上衣给脱了:“那就只能这样了……要不你帮我看看,后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他对自己灵识的运用还极为浅显,最多只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云漠没说话··斯然扯着衣服带子,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个死结,花了一番功夫解开后,却还没得到云漠的回复··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有些奇怪地抬头:“云漠”·云漠顿了一下,缓缓地点了下头。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干涩:“好的·”·斯然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以及自身自带的白皙合二为一的结果··加上他骨架子小,身量单薄,托修真的福勉强有几块肌肉,却也是那种贴着骨头薄薄的一层,看上去格外的纤细。
他盘着腿坐在床上,背对着云漠,微微低着头,勾勒出脖颈处流畅而优美的线条··云漠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视线竟是有几分小心翼翼般落在了斯然的身上。
雪白的皮肤晃得他有点眼花,视线在触及两个肩胛骨之间那一片鲜红之色时,他停了下来,眼神微凝··在斯然后背偏上方、肩胛骨之间的区域,长出了一片鲜红的花纹。
花纹并无规则,却不像随意长出的,而是带着一丝奇诡之感,与斯然雪白的肌肤相对比,竟莫名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美感··整个花纹面积不大,只有半个巴掌的大小,不确定会不会继续往外蔓延,花纹不像是染料,也不像是血液,细细观察,其中似乎有光泽在流动。
云漠神情严肃,伸出指尖正欲触摸,却在触及前的那一瞬间微微一顿,收回了手,道:“你的背后有一片花纹·”·“花纹”斯然思考着这具身体有没有纹身历史,“不应该啊,我没纹过身,这花纹是什么样的”·“不太好形容,”云漠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我画下来给你看。”
他用灵力悬空铺出了一个平面,手执毛笔,盯着花纹,按照其上纹路的走向画下,然而在整个花纹绘制完毕之后,呈现在纸上的……·“什么样的”斯然扭过了头,把云漠身前的那张纸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歪曲扭斜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用鬼画符来形容倒是一种夸奖了,把墨水洒上去让它自由行走,都比这个来得好看。
斯然难以接受,痛心道:“我后背上的花纹这么丑”·云漠:“……”·云漠镇定自若地把那张纸抽了回来:“不是,这花纹有干扰心神的作用,难以将其绘制下来,稍等,我看看能否用留影石记录一下。”
他拿出一块留影石,输入灵力,淡白色的微光散发出来,留影石内缓缓出现了斯然赤裸的光洁后背,其上并没有出现那片花纹··云漠皱了下眉:“留影石也不行。”
他捏着手心里这块只录下了斯然后背的留影石,看着里面存留了短暂片段,顿了顿,将其收进了储物袋深处··斯然闻言,当即寻求宝书的帮助:“书儿,轮到你出场了,这是什么东西”·宝书无语:【有点过分了啊,搜索引擎都得给个关键词,你至少得让我看到那是什么吧】·“要不这样,”斯然苦思片刻,突然灵机一动,“你用印泥直接在我背上顺着花纹描一遍,然后再找张纸印下来,怎么样”·云漠:“……”·还能这样·很多具有特殊力量的纹路都能干扰心神,具体作用在于会使人见之即忘,哪怕对着上面绘制,画下来的也和原来的完全不一样——·当然,只是不一样而已,并不会有丑化的效果,云漠画出来那种鬼画符,纯粹是个人天赋的原因。
“可以试试,”他顿了顿,刚想说这边没有印泥,就看见斯然跟抛了盒红色印泥过来,接过打开一看,里面颗粒粗糙,“这印泥太厚了,毛笔蘸不起来·”·斯然提议:“那你用手指”·然后两个人都后悔了。
斯然整个人僵硬得跟个木头一样,全身上下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花纹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云漠常年练剑,手指上带着一层薄茧,每一次描摹花纹的时候都能带来一种令人战栗的麻痒感。
而云漠,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微凝,顺着斯然后背的花纹细细描下··修真者触觉极为敏锐,更何况是指尖这样的区域,指腹下每一丝触觉都极为清晰地被头脑捕捉。
他看似表情平静,眼神认真,呼吸却在不知不觉中停滞了··直到整个花纹描摹结束,两人均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云漠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将花纹给印了上去,递给斯然一看。
斯然终于看到了自己后背纹路的真实模样,他抖了抖纸张,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个纹路印下来后,虽然形状未变,却失去了那种奇诡之感··“书儿,”斯然把纸张在眼前晃了晃,“关键词来了,这是什么东西”·宝书上线:【你的所有灵力,加上充电宝的三成——对了,你现在的身体,每天最多能吸收充电宝三成的灵力,多了对身体有害,记住哦。
】·学坏容易学好难,斯然只不过是说了一次,宝书就把云漠“充电宝”的外号给记得清清楚楚··“云漠,”斯然一有所求就格外乖巧,简略道,“给我。”
云漠僵了一下,喉结一动,他垂下眼睑,把放在床上的中衣递了过去:“衣服穿好·”·斯然飞快地套好了衣服,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云漠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这才握住斯然的手腕,缓缓地往里面输入灵力。
付出了三成充电宝的灵力加自己全身的灵力之后,宝书才格外吝啬地给了几行字··【血祁咒,上古邪术,此为血祁咒的咒术部分,另有一部分为术法完整施展必备的血石,咒术部分本应在血石被激活时才会显露,如今的情况,是仙水珠预警提前激活的作用。
】·斯然皱眉:“血祁咒还是邪术难道是之前在千古亭的时候被人给- yin -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宝书解释:【不是的,血祁咒至少需要十年的准备时间,而仙水珠预警的事件不会超出未来一年,也就是意味着,这个术法早在十年前,或者更久就已经存在你的身上了。
】·“……嘶,不应该啊,十年前我也就是一个默默无闻五灵根的小豆丁,不至于被人用这种上古邪术吧,”斯然百思不得其解,“这术法要怎么施展我印象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狂拽炫酷的场景出现在我身上啊。”
宝书:【血祁咒在准备阶段过后,只需要简单的肌肤接触即可,凭借施展手段来判断较为困难·】·“那我就不判断了,”斯然顿了顿,“我直接翻答案算了,书儿,这咒是谁给我下的”·宝书:【你需要攒两个月的灵力哦,括弧,加上充电宝的。
】·“……”·斯然换了个问题:“那这咒有什么用处”·宝书:【你需要攒一个月的灵力哦,括弧,加上充电宝的。
】·“……”·斯然磨了磨牙:“书儿,你这通货膨胀得有点厉害啊,之前那个溯流古府也就两成充电宝的力量,结果现在一来就是一两个月”·宝书:【亲亲,我们这里对于灵力需求的判断是极其复杂的哦,涉及到知识本身的普及- xing -、重要程度、涉及人的力量、影响范围等等,通货膨胀是不可能的,我们可是良心搜索引擎呢。
】·斯然:“……”·有一个血祁咒在身上,听上去还是那么诡异的东西,斯然总觉得浑身不踏实··但是这咒分明涉及范围广,连问个效果都得一个月的灵力,想要追根究底明显工程量太大。
“这样吧,我们直接一点,从根源解决问题,”斯然摸了摸下巴,“这个咒要怎么解”·宝书:【七天只要七天的灵力,括弧还是带上充电宝,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心动不如行动】·斯然直接无视了宝书的其他话,心想,解咒方法居然只要七天,这术法还真不愧是上古邪术,哪哪都邪得很。
不过嘛,只要等七天后知道了解咒的方法,那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甚至还可以美滋滋地缩在剑宗等给他下咒的人现出原形,当然也可以慢慢攒着灵力,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问出来也不错。
从根源解决问题,他喜欢··斯然顿时浑身轻松,想了想,又问道:“现在还有什么是能免费知道的好歹也花了那么多灵力,能说多少说多少。”
·宝书:【血祁咒成型需要十年,而这十年之内,血石和咒术二者距离不能超过一公里,哪怕咒术完成,每隔半年,咒术也需要和血石近距离接触片刻,你可以检查检查身上有没有一直随身携带着的东西,这血石肯定在你周围。
】·一直携带着的东西·斯然拧眉一想,整整十年来他都一直随身携带着的东西,也就只有……·他心爱的储物袋了··他把储物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边,又把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还在洞府里面的云漠不得不近距离围观了斯然的迷之储物袋内容物,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型号的椅子、桌子、数量多到闪瞎所有剑修眼睛的灵石、话本……·甚至,还有一瓶醋,鬼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和灵石堆在一起。
斯然还没跟云漠细说血祁咒的事情,只是说要找一块诡异的石头,二人花了好半天才把斯然所有库存的东西翻了个遍,除了知道他居然藏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外,连个血石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应该啊,”斯然撑着下巴,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掌心里把玩着的储物袋,“除了我心爱的储物袋,还有什么会是一直携带——”·他突然一顿。
“书儿,”斯然问,“血石多大啊什么形状啊”·宝书:【血石在被施咒者激活之后会是四方的石块样,但还未激活之前,它并没有固定形态。
】·斯然缓缓道:“那它有可能……在我的身体里面吗”·宝书一顿:【你是说,血石可能被放进了你身体——有可能,血石没有固定形态,但有固定体积,身体里面经脉错综复杂,若是拉长了放入经脉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斯然正打算内视检查一遍,又看到宝书打了一行字出来:【你内视没用,就你那点筑基的灵识,血石这种级别的东西,若是真想要隐藏起来,你是绝对找不到的·】·斯然:“那怎么办”·宝书:【找个信任的人帮你检查一下体内,修为至少得元婴,最好还是对灵识控制比较细腻的……充电宝就不错。
】·斯然和宝书聊天的这段时间里,云漠平静地坐在床沿之上,目光落在斯然身上··他早就习惯了斯然时不时盯着虚空发呆的样子,也喜欢这种静静凝视着眼前人的感觉。
洞府内此时一片寂静,静到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云漠尽量让自己恢复以往那种内心一片古井无波的状态,却在每次斯然那边传来衣服直接摩擦的悉索声时,被瞬间打乱。
冷静··云漠这样告诉自己··他在心中默念着剑法口诀,一字一字,一句一句,念完了之后就换一个,正着念完了就反着念,渐渐的,心跳终于是放缓了下来。
云漠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云漠·”·斯然的视线从虚空中抽回,他一扭头,展开盘着的双腿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乖巧地眨了眨,一看就知道是有事相求的模样。
云漠问:“何事”·斯然指了指自己:“能帮我检查一下身体吗”·云漠:“……”·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云漠:今晚的刺激有点多。
第67章 ·夜深了,整个剑宗内一片寂静··修士们大多没有什么夜生活,夜晚这大好的时光拿来修炼是最好不过,临观峰看上去也是如此,只有林中散养着的红翅金尾鸟们,偶尔会被柳思锐追在它们身后塞食物的噩梦所惊醒,发出几声悲愤的低鸣。
洞府内··斯然保持着乐颠颠凑过来的样子,脸上带着有事求人必备的乖巧笑容,嘴角完美弧度上扬,双眼弯弯,任谁看了也狠不下心来拒绝··云漠那好不容易恢复平静、镇定、古井无波的小心脏,因为这一句话,就跟暴风雨中挣扎着的小船一样,啪唧一下翻了个底朝天。
他呼吸停了一瞬,脊椎几乎僵硬成了一条硬邦邦的木棍,喉结一滚,声音喑哑:“什么”·“我怀疑身体里可能有什么东西,但自己的灵识又不一定检查的出来,”斯然轻轻挠了下侧脸,小声道,“你能帮个忙吗”·需要用灵识来检查可能存在于体内的异物,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修士体内最重要的便是纵横的经脉,经脉乃是修行最根本的基础之一,炼体容易,想要让经脉坚韧却极为困难·因此很多时候,最为致命为威胁反倒不是来自于身外,而是来自于体内。
云漠满心的绮念当即消散一空,双目微凝:“发生什么事了”·半个时辰后··“所以,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斯然仔仔细细地把血祁咒的事情给解释了一遍,他见云漠脸色凝重,便尽量把事情往轻了说,“多亏了仙水珠,提前把这个咒术给激活了,等再过个七天左右的样子,知道解咒方法后把它给解了,就没太大问题了,不用担心的。”
云漠深知他的- xing -格,非但没有放松些许,眉心拧得反倒是更紧了点:“除了那个梦境和血祁咒咒术的疼痛外,可有其他不适”·“没有没有,”斯然摇得跟个拨浪鼓样,“我身体好着呢,什么事都没有。”
云漠沉吟片刻,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检查一下体内的经脉,看是否有异常·”·两人便从侧坐在床沿上的姿势改成了面对面盘腿打坐,膝盖挨着膝盖,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
洞府内灯光不算明亮,照在脸上,有种朦胧模糊的美感··兴许是因为距离过近,斯然甚至能看到云漠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他眼睫毛微弯的弧度,云漠眼睛的形状很好看,只不过平日里气质太过于冷冽,反倒是让人忽视了他这一副好相貌。
斯然不知道这个灵识检查是个怎样的步骤,就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云漠看··他的目光过于专心,也过于灼热,闭目调整体内气息和灵力的云漠感觉整张脸都要被这股温度灼烧得高了几度。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目,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道:“那就开始吧·”·“注意,放轻松,不要抵抗我灵识的进入,你修为尚浅,灵识稚嫩,贸然抵抗的话容易受伤。”
·斯然点点头:“我明白·”·云漠道:“闭目·”·斯然便合上了双眼,下一瞬,一股裹挟着锐利和冷冽的意识直直地钻入他的眉心,像是大冬天里被窝里面钻进来一股凉气,冻得他整个脑子一个激灵。
识海中的灵识下意识蠢蠢欲动起来,却又在这股熟悉而温柔安抚下缓缓平静下来,甚至雀跃地想要躺平求顺毛··云漠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将灵识从眉心处进入斯然的体内,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郑重,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这是他第一次用灵识探查他人体内的情况··有一句话云漠没跟斯然提起,这种灵识深入体内的探查,除了被探查者若是修为较低,贸然反抗容易受伤之外,对于探查者来说也是一次冒险。
修士体内情况多变而复杂,想要探查必须将绝大部分的灵识凝集,并离体而出,与平日里散开灵识探查周围的情况不同,这等进入他人体内的行为,往往充斥着极大的危险- xing -,稍有不慎,伤及的便是灵魂。
只有双方互相信任,这等行为才能顺利进行下去,故而这种行为往往仅限于可以互托- xing -命的道侣或血亲之间··这点,云漠没说,宝书也没说··斯然这个对修真界只有个半吊子常识的,自然也不知道。
人体是个很复杂的存在,但其中最为复杂的还是经脉,云漠先简略地将斯然体内其他部分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异常之后,才缓缓将灵识渗入到经脉之中··然后他一顿,有些惊讶。
斯然经脉中流淌着的灵力竟是纯白之色,与常规五灵根修士应有的五色分明的灵力截然不同··用灵识细细探查过去就能发觉,这些纯白的灵力上竟是有五行相生相克绵延不绝之意,如同温和而汹涌的海浪,在他的灵识周围静静流动着。
斯然的灵根……真的是五灵根吗·这个疑惑只是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云漠的全部心神便放在了斯然体内错综复杂经脉的探查之中。
血石无固定形态,这就意味着它可以极为细小,而全身经脉又是何其多,哪怕以云漠元婴期的修为加上剑修强韧的灵识,探查到后面,也有一些吃力··一整遍检查下来,连血石的影子都没看到。
斯然体内的经脉宽阔而坚韧,这意味着练气期的基础打得极好,然而他经脉的走行却与常人有所不同,真要说起来……似乎多了一丝刻意感··云漠很难形容这种微妙的异常,他默默磕了一颗丹药,缓了片刻之后,又从头到尾再一次检查了一遍,发觉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后,便将目标放在了还未检查的最后一项——灵根。
灵根位于丹田,是经脉汇聚之地,就像是接收了无数支流的大海一样,但它本身较为敏感,若是有东西藏匿于其中,很容易就会被察觉……但斯然向来是个不能以常理判断的人,所以这灵根还是得检查一番。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云漠定了定神,灵识刚刚侵入到灵根的区域,却突然间接受到了一大股复杂且浓郁的情绪··这股情绪包括但不限于震惊、委屈、愤怒、暴跳如雷,甚至还有那一么一丝丝奇异的暗喜,当然这一丝暗喜很快被其他情绪所掩盖,云漠的灵识当即停在了原地,竟有一丝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斯然的意识……不对,不是斯然的,他熟悉斯然的灵识,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灵根成精了·在五行灵根从沉睡中惊醒,委屈且愤怒着和云漠灵识对峙的时候,斯然才勉强把这个灵根精从记忆里面给挖了出来。
他以为这灵根也就平时他吸收点属- xing -之力的时候,会委屈地奋起收拾起外来的小妖精,谁能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彰显起存在感来了··斯然想到云漠之前说的不要反抗,否则会出事的告诫,生怕五行灵根自己作死,抽出一丝灵识连忙赶去安抚这个小东西。
没想到安抚了之后,五行灵根反倒是更生气了,它不会说话,只能用情绪来表示内心的愤怒,斯然被这股情绪环绕,无语地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勉强让它安静下来··云漠的灵识还在灵根附近停着,他能感知到斯然安抚灵根的动作,对这等灵根精的存在有一丝迷惑,当灵根终于平静下来后,他刚准备去探查,却冷不丁地和斯然的灵识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斯然在经脉里面迷路了··他安抚好灵根后,下意识地想避开云漠的灵识返回,然而在这样想法的驱使之下,却精准无比地拐上了云漠灵识所在的那条经脉,果断且明确地撞了上去。
他人的意识强横无比地侵染了整个脑海,斯然明确地记着云漠的叮嘱,不能反抗,于是便如同乖顺露出肚皮的猫咪一样,毫不设防地将云漠的灵识完完整整地纳入了体内。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废柴无所不知 by 执宁之手(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