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by 黑皮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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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by 黑皮犬(3)
·生活确实轻松了很多,有了钱,也有了设计师的事业··但是她发现,半老的富商婚后竟是有暴|力的倾向··起初只是摔摔东西··但日子久了,原先的客气早已不复存在,他开始动手了。
刚开始还只是扇周华亭的脸,把她推在地上,后来就毫无顾忌的上脚,又踢又踹··年仅五岁的周兰兰扑上去阻拦,更是被那老男人视为碍眼的玩意儿··连带着一起打。
周华亭懦弱无能,只得硬生生的挨着,从没想过反抗··三年后··又一次的酒后暴|力··周兰兰被继父踹到了心口··心脏的位置被连踢了好几下。
直到不再跳动,毫无声息··把小姑娘活活踢死的张云满,早就跑了个没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具尸体··周华亭回到家,看到女儿早已冰冷的尸体,一声都没发出来。
抱着她坐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晚··第二天,她去找张云满,却听说他在街上突然发狂殴打行人,更是有磕|药的嫌疑,直接被抓进了局子··她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方向。
沉寂了一段时间··她再婚了··嫁的人叫霍凡··他人很好,表情虽然一直都很严肃冷硬,但心却是柔软的··会在晚上帮周华亭洗脚,擦脚,温柔的把她抱到床上。
每天早上都会贴在自己耳边说早安··他还有个听话懂事的儿子··看见周华亭就红着脸偷笑,不敢跟她对视··是个缺少母爱的可怜孩子··周华亭看见他就会想起周兰兰,不自觉地就胸口发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尖叫着想要冲破荆棘丛扑到他身上··周华亭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她煎熬的压着那股黑暗的冲动,一心对霍凡好,挡在他面前教他怎么保护自己。
然而,平静的美好终究被打破了··霍凡死了,·就死在这栋房子里,死在自己眼前··狰狞的尸体碎片像是沾满了血色的怪物,朝着周华亭一点点的挪动。
终于,那些黑暗再也没有压制住··喷涌而出··霍凡下葬后··她走到还在压抑着哭腔,连哭都不敢大声的霍乱面前,蹲下身轻柔的帮他擦去了眼泪。
语气和曾经一样,流露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带你认识一个新朋友好不好她叫兰兰,比你大几岁,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周华亭的烟抽到烟头处,燃烧的火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黑黑的焦黄尾巴。
她把烟摁到面前的烟灰缸里,低声说,“再给我一根儿·”·袭珧摇头,“少抽点儿,对皮肤不好·”他说,“然后呢·”·周华亭闭了闭眼睛,“我当时只是想让兰兰和霍乱都能有个伴儿,我根本没有疯。”
她顿了顿,“在那之后,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叫胡焕,是闻观手底下在治疗的精神病人·他喜欢偷偷研制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物,大多都是舒缓疲劳的。
后来做出了致幻剂,说要用在人身上做实验,我就把祈无病推荐给他认识了·”·袭珧猛地直起了身,“你是说,祈无病吃过这个药”·周华亭点了点头,“嗯,他吃了很久,有两年了。
如果我身体里有,那就一定是祈无病给我下的·”·袭珧眯了眯眼睛,“为什么不会是胡焕”·周华亭一脸肯定,“他没有动机。”
“那祈无病的动机是什么”·周华亭垂眼看着脚尖,一字一顿,“因为我杀过他·”·重生强强·旁边紧挨的审讯室里和其他的都不相同。
凳子上没有坐人··地上反倒躺着一个··袭珧走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霍乱就躺在那儿,睡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人事不知··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给门边站着的警员提了一句,“给他盖张毯子。”
警员转身去拿毯子了,袭珧没叫醒他,慢步出了局子··他一脸疲惫的开车拐去了医院··是时候来看看受害者了··站在门口重振精神的袭珧满以为推开病房的门会看见一个虚弱又孤独的身影,万没想到。
先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烤肉味儿··干净圣洁的病房里··两个大男人相对而坐,中间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烤肉拌饭鱼丸粗面,又精致又丰盛··旁边儿还很有仪式感的放着两个高脚酒杯,里头盛的却不是酒,而是浅绿色的茶,还飘着几粒枸杞。
祈无病嘴里咬着串儿看了他一眼,就毫不在意的移开了··闻观更过分一点,端着茶慢条斯理的喝,连眼神儿都没给··袭珧:“我怕是瞎了·”·第24章 ·闻着病房里的香味儿,袭珧很自然的搬个小凳子坐在了小饭桌另一边。
他装作不经意的拿起一根儿串送进嘴里,顺手的特别坦荡荡··说白了就是不要脸··祈无病皱眉,看向他手里的属于自己的串儿,礼貌地问,“您哪位。”
袭珧惊讶的睁大眼睛,“你不记得我了上次你蹲局子就是我去审你的·”·祈无病顿了顿,“啊……”·闻观在旁边儿接了一句,“他忘了。”
袭珧挑眉,明着讽刺,“这都能忘光辉历史啊·”·闻观丝毫不给其继续威风的面子,伸手把他手里的串抽出来扔进盒子里,搬着小桌子就走,“你问话吧,我回避。”
袭珧刚吃一口,还没来得及品味儿,就看见了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串儿,他沉默了··祈无病抬了抬胳膊,想阻止,还没碰到小桌子,这人就已经没了影,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袭珧搓了搓手,不爽地说,“他就是存心不让我吃,太过分了·”说着他坐的端正了点儿,“来聊聊”·祈无病点头,“好。”
袭珧一时没反应过来,惊的下巴都僵了,“这么干脆”·祈无病一本正经,“配合警官调查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袭珧眼神奇怪的盯他,像在看一个假冒伪劣产品,“你确实不一样了。”
祈无病抱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品,慢吞吞地问,“我以前什么样儿”·袭珧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你那会儿真绝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欠揍的人,亏得观爷那么顺着你。”
祈无病装作不经意的垂眼,“顺着我怎么说·”·“你真忘假忘那会儿他……”袭珧突然住嘴不说了,怀疑的眯了眯眼睛,“你套我话”·祈无病一脸乖巧的喝水,沉默。
袭珧“啧”了一声,“你还真忘了啊算了,跟你说正事儿·”·祈无病遗憾的小声叹气,“你要说什么·”·袭珧低声说,“你和霍乱关系怎么样”·祈无病想了想,“就那样吧。”
袭珧皱眉,“哪样”·祈无病思索片刻,“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就算你俩不亲近,那他在家里做了什么,你这小叔叔应该有发现吧。”
袭珧眯了眯眼··祈无病抬眼看他,“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我没管·”·袭珧说,“为什么不管”·祈无病吃力的抬起胳膊,看着自己瘦削的手指骨节,“因为我忙着虐|待动物,嗑|药,欺负小孩儿,干坏事。”
袭珧:“……你在逗我”·祈无病摇头,“不,我在交代犯罪事实·”·安静的审讯室··周华亭独自一人坐在那儿,她摇晃着手腕上的手铐,听着它发出的声响,眼神飘忽,毫无焦点。
突然,门被推开了··是霍乱··他穿着干净整洁的小西装,头发蓬松,面容清秀,手里还拿着一根烟··皮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他停在了女人两步处。
“妈妈,抽吗”他说··周华亭的身体猛地僵硬,半晌才转头,看着眼前的霍乱,她嗓音轻轻的,“阿乱,你是不是很恨我啊。”
霍乱摇了摇头,脸颊上的酒窝时隐时现,“就算所有人都恨您,我也不会·”他走的更近了些,把烟塞到周华亭的手心里,“妈妈,以后烟要少抽,不然对身体不好。”
周华亭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低头笑了笑,笑声里全是讽刺,“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你的小叔叔霍瞑,也是你杀的,那你父亲,霍凡,是怎么死的呢·”·她的嗓音越来越低,“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能接受,可你为什么要……”·霍乱猛地睁大眼睛,剔透的浅色眼珠周围瞬间盈满了泪光,“妈妈,你怀疑我你是不是疯了”·他抽了抽鼻子,鼻头泛着粉红,看起来那么的难以置信,单纯又无辜。
“不过,别担心,我以后一定不让妈妈住在精神病院,我会把你接回家·”他顿了顿,“跟姐姐一起·”·重生强强·周华亭的情绪像是一簇被瞬间点燃的火苗,她激动的抓住霍乱的胳膊,脸色胀红,眼里写满了绝望,“兰兰,兰兰她怎么样了她在哪”·霍乱看着她,语气柔和又透着难过,“她的尸体被解剖了,被一层层的翻开,撕扯,内|脏全部挖了出来。
·我听一个警员叔叔说,尸体因为放的太久,整个后脑勺都腐烂了,虫子全在里面翻滚……”·“别说了别再说了她是你的姐姐是你姐姐”周华亭紧紧的抓着他,身体无力的挣着倒在地上,塞进手里的烟已经断了一半,被她死死攥着。
她崩溃的哭喊,“兰兰她还活着,她还小,她的身体不能被这样对待不可以”·霍乱跟着蹲下身,俯视着她,神情难过,“妈妈,你还有我呀,姐姐还没被埋进土里,我可以把她的一部□□体偷回家藏起来,咱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对吗”周华亭抖着嗓音问··霍乱语气有些悲伤,“毒什么毒”·周华亭抬头狠狠的盯着他,“你就是狼被我养在身边却反咬我一口的狼”·霍凡脸上的悲哀在一瞬间像海滩边的浪潮瞬间退去,他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突然露出了那抹大大的笑容,像个小丑。
“不,我不是狼,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刺猬而已,看着全是刺,其实,内心特别柔软,就像,姐姐的大脑一样·”·他说··“是你教我的,你狠,我只需要比你更狠,就赢了呀。”
周华亭愣了,反应过来后开始尖叫,双手抱着头,冰凉的手铐磕在皮肤上,像是一下又一下碰撞的烙印··她的声音引来了警员,他们冲进来压住了疯癫似的她,一阵兵荒马乱。
小王子似的霍乱看着像是惊慌失措的从人群中被挤了出去,还有些委屈的揉了揉眼睛,站在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这才抬脚走向黑暗··空旷的长廊里,男孩儿哼着旋律极为熟悉的口哨,诡异又荒诞,幽深里,他小小的身影像是渐渐被黑暗包裹侵蚀,直到消失。
还在医院研究神奇动物祈无病的袭珧在这时接到了电话··“快点儿回来,周华亭疯了,得送精神科·”那边儿顿了顿,“魏队来了·”·袭珧站起身,完全没注意到他最后四个字,“霍乱呢”·“……不见了。”
“把监控调给我,立刻去找”·那边儿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声音,磁- xing -的挠耳,“珧儿,一队已经去找了,你别着急,先回来,咱俩聊聊。”
习惯- xing -的后背一麻,袭珧原本的气焰嚣张瞬间弱了,他严肃地回,“是,魏队,我马上到·”·袭珧挂了电话,冷着脸撂了一句,“如果你的陈述是事实,那我们将会采取措施,闻观那边儿,你得说清楚,是你自首的。”
祈无病点头,“嗯,我会跟他说的·”·袭珧火烧屁股似的走了··祈无病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休息了两天,他身体好了很多,只是一直没再见着闻观。
也没警察来问话,风平浪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手机不知道丢去了哪,医生护士也都一个个沉默寡言,祈无病无聊的躺着,感觉快发了霉··他艰难的撑着床边站了起来,想试试能不能走,正要迈开步子,就听见门响了。
还以为是闻观,刚抬头,就看到了佘禧堂和程齐··祈无病:“……好巧·”·程齐“呵呵”笑,“巧个屁,我们专门儿来找你的,没想到啊,打你电话竟然是警察接的。”
祈无病恍然大悟,“我说我手机怎么没了呢·”·他又坐了回去,这么一个小动作就有点小疲惫了,实在是够虚的··“你们来找我干啥。”
佘禧堂拎着一盒饺子放在了祈无病面前,“给你送吃的·”·祈无病立刻精神了,不耐烦统统消失··两眼发光,摩拳擦掌,相当没出息。
这两天闻观不在,那桌美食也一去不复返,送进来的都是一些淡出屁了的清粥,感觉有好多年没吃过咸味的东西了··他很不客气的掀开盖子就开始享用··程齐往凳子上一坐,拿出了审犯人的气势,“警察说你现在是重点监控对象,说,你又干了什么坏事儿”·祈无病吃了一个,低声,“就犯罪那点儿事。”
程齐:“……你又给人下药了”·祈无病无语,一副被侮辱人格的愤怒表情,“当然不是·”·“那是什么”程齐步步紧逼。
佘禧堂也坐在床边一副等解释的样子··祈无病清了清嗓子,“我做了些大逆不道的……”·“做了什么”·一个声音突兀插入,走进来的男人白衬黑裤,优雅又贵气。
手里却拎着一个接地气的卡通印花饭盒和一袋小青瓜,矛盾的格格不入··手腕位置露出的白色绷带更扎眼一些,有种掩盖似的病态气息··闻观的强势打断,让祈无病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他拐了个弯儿,淡定的介绍,“这是我的心理医生,闻医生·”·还没等介绍佘禧堂和程齐,就听程齐嘴唇发抖脸色发青的来了一句,“不……不用介绍……我们认识……”·佘禧堂倒是挺淡定,没看出什么情绪变化,但也明显的看到他皱了皱眉,眼神更冷了些,“只是见过。”
重生强强·闻观戴着银边眼镜,眼神隐在镜片后,看不出什么态度··但铁钉儿似镶在身上的淡漠却丝毫未减,精准表达着身为局外人世界翻天与我无关的狂劲儿。
程齐咽了口唾沫,扭头问祈无病,“你不是最烦他了么,怎么还会找他看病”·佘禧堂也有疑问,“你什么心理疾病”·祈无病:“……”·这怎么答。
声音都收入耳朵的闻医生自在的走过来,将饭盒和青瓜都摆在了祈无病面前,还顺手把那碗饺子端走了··他语气凉凉的,“烧烤饺子所有带咸味儿的,都不能吃。”
开始掌控祈无病饮食的闻医生端着饺子就要离开,只可惜这次动作不够迅速,被祈无病一爪子拉住了··他紧紧的攥着闻观的袖口,嗓音有些沙哑,懒洋洋的,仿佛撒娇,“闻医生,让我再吃一个,最后一个。”
·程齐缓缓地张大了嘴,眼神呆滞,肌肉僵硬,像是看到了什么变异怪物··佘禧堂也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控制住,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样的祈无病,从未见过··这个对待闻观的态度,更是,前所未有··怕是眼聋耳瞎了··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去拯救世界了,耽误了点儿时间。
第25章 ·闻观似乎已经习惯了祈无病的神来之语,他斯文的笑了笑,捏起他的手腕就扔了回去··“还记得你肾虚的事儿么·”·祈无病嘴角抽了抽,立刻乖巧地挥手道别,“闻医生慢走。”
因为青叶毒那玩意儿,自己现在成了个废人,估计还得调理个把月才能好··虽说不是影响终身,但被人知道有不举的情况发生总归不大好意思,祈无病相当识时务。
但程齐和佘禧堂二人的表情,更诡异了··等闻观礼貌告别踏出房门后··程齐抓住祈无病的肩膀开始摇晃,“肾虚他怎么知道你肾虚怪不得你说你不喜欢贺渡了原来真的有新人了啊不,不是新人是备胎”·佘禧堂在一旁拽他,“冷静,冷静,你冷静。”
祈无病被晃的头晕,目眩期间冲他伸了个指头,“停,首先,我不是肾虚,其次,为什么说闻医生是备胎”·程齐睁大眼睛,“他当时追你屁股后边儿,眼睛都黏你身上撕不下来下雨天还给你送伞,护送你回家,被你骂都骂不走,像狗一样跟着你,那叫一个忠诚,这些你都忘了”·祈无病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发青,暗骂,“霍瞑你个傻|逼玩意儿,那可是闻医生啊”·程齐:“……你现在竟然还不怕他”·祈无病:“……我为什么要怕他”·程齐哆嗦了一下,“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没忘。”
祈无病给自己掖了掖被角,“说的什么”·“那天下着雨,咱们四个,啊,还有贺渡,在酒吧门口儿等车,他突然就来了,说不让你坐车走,非要你跟他一起走路回家……”程齐戏很多的开始演。
雨声细密··地上已经积了一个又一个水坑··霍瞑看着眼前一脸平静行为却极端专|制的男人,语气恶劣,“我凭什么跟你一起走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我出事儿,也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男人举着一把黑色的伞,神情淡漠,对这番讽刺毫不在意··他缓缓开口,语气礼貌又克制,“我先为我莽撞的要求向你表达歉意·然后跟你解释清楚,你的安全与我确实无关,但你的这具身体对我却很重要,绝对不能有半点儿损伤,所以希望你能同我一起,走路回家。”
霍瞑嘴唇都在发抖,“……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病”·愣住的程齐和贺渡:“……”·佘禧堂透明人似的杵在后边儿。
都沉默着··“你说说这话吓人不我当场腿软说得好像你的身体是他的一样”程齐绘声绘色的描述完,仍止不住惊叹。
祈无病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意思,反倒听的津津有味,眼底还有笑意,他说,“闻医生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程齐:“……我他妈没听错吧,可爱你用可爱来形容他”·一直没出声的佘禧堂突然开口了,“除了医生和患者,你们俩还有什么关系”·祈无病摇头,“关系倒是没有,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他对我来说,很特别。”
“以前见他跟见爸爸似的,现在怎么就特别了”程齐满脸的黑人问号··祈无病“啧啧”叹息,“说起来,我以前找他治疗的时候,确实挺像儿子的,拿他当亲爸爸,又是送钱又是送水果,生怕他不治我。”
程齐:“……”·佘禧堂像是思维卡了壳,没再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脚就走,“别问那么多了,祈无病,等你没事儿了就跟我联系,梁酌的时间已经空出来了。”
祈无病点头,“嗯,好·”·程齐还在“滋哇”乱叫,“不是,闻观那种变态怎么就成你的特别了你忘了当时他有多瘆人你是不是脑壳坏掉了”·祈无病无语的看着佘禧堂揪着他越来越远,“……”·又粗茶淡饭的卧床治疗了两天,警察来了。
·重生强强祈无病试着起身走了走,虽说还是有点儿腿软,但他实在受不了窝在房间的感觉,钻浴室洗了两个小时的澡,香喷喷的走了出来··来提人的周警官一脸僵硬的看着他挑衣服。
“这件印着米老鼠的T恤怎么样”·“挺好的……”·“搭这个发白的牛仔外套还是这个风衣”·“牛仔外套吧……”·“成。”
“搭这条黑裤子还是这条齐膝的运动短裤”·“……运动短裤”·“这双绿袜子还是……”·“……绿……”·“滑板鞋还是……”·“滑板鞋”·一身青葱酷的耀眼的祈无病终于收拾好了,他拨楞了一下蓬松的短发,尾梢儿打着卷,一副潮气十足的街头少年模样,就差个滑板了。
他对着镜子满意的点了头,这才跟着警察去了局里··这番配合调查的态度,让所有听说过他的人都惊掉了下巴··只是负责接人的周警官却是一脸疲惫,三观都似乎受到了重创。
“……你这什么痞里痞气的打扮”袭珧看见他,嘴角抽了好几下··祈无病耸肩,靠在椅背上浑身懒散,“为了体现出我的人设。
年少无知,轻狂张扬,还带着无法无天的骚气放|荡·”·袭珧:“……你腿上那几个卡通创可贴是什么东西,受伤了”·祈无病:“当然没有,我瞎贴的,为了体现出我的街头痞气,营造出经常打架的叛逆假象。”
袭珧:“……把嘴闭了,跟我去趟研究院·”·祈无病有点儿像是做了无用功的感觉,“我刚来就走”·袭珧一脸匪夷所思,“你还待上瘾了干脆给你床让你住这儿行不行”·祈无病笑了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家人的消息。”
袭珧:“……好一个家人·”·听他说,霍乱还没找到,一个小屁孩儿,竟然会躲监控角度,像是人间蒸发了,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周华亭再也问不出什么了,整个人的精神完全崩溃,身体也在一点点走向衰败··现在关在精神病院的特护病房··受了重伤和精神重创的周卉黎晓都醒了,黎晓一直没说话,诊断出疑似是得了应激创伤,但原因还没找到。
周卉倒是看着很冷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她竟然也算个囚禁孩童的共犯,霍乱之前被关在密室,就是由她去送的饭··袭珧有些想不通,“按理说,霍乱在这个事情上,完全清白,一个才十岁左右的孩子,还称得上是被逼迫的受害者,为什么要跑呢。”
祈无病友好的帮着分析,“我觉得,是因为你一直在怀疑他,被人家发觉了,小孩儿嘛,肯定委屈,就跑了·”·袭珧微笑,“走吧,为了防止你也跑了,去给你戴个东西。”
祈无病:“……我不会跑的·”·袭珧:“戴上我就相信你·”·祈无病:“……哦·”·研究院。
袭珧和祈无病到的时候,是下午黄昏,天气还算好,能看到发红的暮色··整个大楼都是玻璃,映着那抹红,能看到光层叠交叉的波痕··人很少,只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来回路过,看见唯二穿着便装的外来人员也没给眼神,他们脚步匆匆,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袭珧带路直接摁了负五层··站在电梯里,他严肃的警告,“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能说出去,这些都是机密,明白么·”·祈无病一脸无奈,“就我这人品,信不得的,要不就算了,非要装什么东西的话,可以在别的非机密地方装,你觉得呢”·袭珧“啧”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他不出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好像很怕见到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脸上的梨涡从出发到现在就没出现过··祈无病沉默了,他有点儿没精神,一个手扶着电梯墙,虚弱想扇自己巴掌。
“叮”的一声,门开了··入目就是一个巨大的冷色调圆舱室··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 cao -控仪盘和机器设备,还有一大堆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讯工具。
中间被空了出来,放了一张黑色的大理石台,上边堆着电路铁丝,还有各种图纸··一个男人站在台子前,手里还摆弄着一个圆环型的东西··“Alston,人带来了。”
袭珧站在电梯里高声喊,脚都没踏出去,稳稳地站着打了个招呼··祈无病被他一把推出去,眼睁睁看着他摁了个数字就要走··他用手挡着电梯门,一脸惊讶,“你不在这儿等我”·袭珧露出俩梨涡,第一次冲祈无病笑的亲切,“不了不了,我在上面等你。”
祈无病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那高个儿男人说话了··“这儿没信号,上去帮我联系一下闻观,让他把借我的机器赶紧还回来,我等着用·”·袭珧不知道是什么机器,但明智的没有多问,把祈无病又往外推了推,赶紧合上了门。
祈无病也是醉了,这警察叔叔也太不靠谱儿了··他无语的转身,还没站稳,就吓了一跳··眼前是一个工装打扮的男人,三十岁上下,下巴上有一层胡茬,嘴里还叼着烟。
重生强强·他头发很长,松散的遮住了眉眼,不太能看得清五官··他说,“祈无病是吧,多大了”·祈无病面无表情,“二十七。”
Alston轻笑一声,“是么,看着不像啊,细皮嫩肉的·”·祈无病:“保养的好·”·气氛像是静止了,沉默中,他转身又回到了那个大理石台前,胳膊一挥,把台子上的东西全扒拉到了地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男人看向祈无病,眼神里带着些诡异的狂热,他说··“过来,躺上面,把裤子脱了·”·祈无病挑眉,“您这要求,清新脱俗啊。”
他没尴尬,直接豪放的把外套一脱,扔在了架子上,对着那个突然兴奋的男人,慢吞吞地说··“给你面子,我脱一个,不能再多了,你这屋里很冷。”
男人哈哈大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他更兴奋了··老街道夕阳红小区··这房子地理位置好,但装修和小区环境都不算优秀。
连中等都算不上··这片区域里的野猫还很多,时不时就跑进哪个房子里偷东西吃··一度让住户头疼··不过选择搬走的人却很少,因为住在这儿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孤寡老人。
腿脚不便,也都不愿意折腾··但闻观家里刚出现两天的新房客,年纪却很小··他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黑色小西装,看着像小大人似的··只是脸上的笑有点委屈。
“闻哥哥,我就不能再住两天嘛·”霍乱不开心的哼唧··闻观语气冷淡,不近人情,“养狗就够费劲了,再养个你,实在承受不住·”·他打开手机看了看,“你还有一个小时,到底要给我什么东西,别拖延时间。”
霍乱突然就笑了,“闻哥哥,果然,你有没有记忆都是这个样子,如果不给你点儿什么,你肯定门儿都不让我进·”·他把书包取下来放在腿上开始翻找,“小叔叔拿走的那些录像带只是一部分,最重要的还在我手里。”
他抽了抽鼻子,“小丑先生说不让我拿给你,不过我觉得,虽然你没了记忆,但还是有权力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我总不能一直替你瞒着的,唉,我就是太心软。”
·说着,他拿出了几张光盘放到桌子上··“谢谢闻哥哥以前那么帮助我,现在还收留我,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一定做到”·闻观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好好学习,重新做人,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一阵沉默后··霍乱笑的前仰后合,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哈哈哈哈哈哈这可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闻观静静地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我以前会说什么”·霍乱敲着桌子,笑容猛地收了回去,“你以前告诉我,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就不会有回报这个选择。
只有弱者,才需要回报别人·”他顿了顿,“你还说,让我和小丑先生一起努力,共创辉煌,以后当一个话剧演员·”·闻观的眉毛抽了一下,“这么中二的话,你确定是我说出来的”·霍乱点点头,“闻哥哥,你就不好奇吗不想找回以前的记忆”·闻观端着杯子晃了晃,“不着急。”
“你之前说,让我好好照顾小叔叔的身体,不要有损坏,为什么呢,他当时明明已经是尸体了·”霍乱的嗓音突然低了下来,娃娃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闻观顿了顿,眼底弥漫着一片浓雾,他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空气里的静寂··“观爷,您现在搁哪儿呢。”
“家,怎么了·”·“有个事儿得告诉你·”·“你说·”·“我把祈无病扔给Alston了·”·“……”·闻观赶到地下五层的时候,天边的暗红色更浓重了,像一片洒上去的污血。
他站在电梯里,眼底的凉被烟雾缠绕,纷杂繁琐,找不到那团线的根源··白炽灯闪烁着,发出电流的“滋滋”声响··沉默中,门开··他一眼就看到了墨黑色大理石上的少年。
浓重的黑,灼眼的白··他穿着卡通T恤和亚麻白的齐膝短裤,撑坐在上面,单腿支着,姿势懒散的仿佛京都大爷··那露出一截的小腿颜色苍白,上面还贴着几个卡通创可贴,袜子和鞋都不在了,露着圆润的脚趾,是浅浅的粉色。
很干净··只是,轮廓被光描绘,仿佛透明的颜色里却有一块突兀的黑··身上干净的少年感全都被脚踝上的东西破坏了··那是一个黑色的重型机械脚环。
一指宽度,冰凉刺骨··像个锁链似的死死圈住了他··终身监控,自带电流互感器体惩··是“罪”的烙印··他细瘦的脚踝上戴着这沉重的机械环,竟不觉得丑陋和矛盾。
有种惑人又尖锐的美感··气氛安静里··他歪头看着闻观,打招呼似的晃了晃脚,机械环应该还没完全扣上,发出了“叮叮”的脆响··他说,“闻医生,好看么。”
闻观垂下眼睫,情绪藏在暗处··他嗓音有些低哑,语气格外认真地说··重生强强·“丑,别戴·”·第26章 ·在这个迷|幻又充满黑暗都市里。
因高科技的广泛- xing -,犯罪也层出不穷,黑与白几乎平衡··如果白天是和平安详的日常,那么夜晚,就定是群魔出巢的狂欢··法律也在这种环境下,不论案件大小,都变得格外严苛起来。
近段时间还颁布了都谭新法条例··涉嫌表演- xing -虐|杀生命,不论是一只老鼠或是一只猫,都属于犯罪行为··虽不至坐牢判刑,但必须终身佩戴监控锁,也就是机械脚环。
一旦佩戴者出现虐|杀的兴奋感,就会立刻释放电|流··惩罚程度未知,时间未知··因为在目前,这是唯一一个监控锁··还处于实验阶段··祈无病将是第一个试验者。
也是最合适的··“这个脚环是初代,Alston没有设置释放电流的强弱程度,完全随机,你会被电死·”闻观站到祈无病面前,淡淡开口··他不等祈无病张嘴说话,拉住他的腿就要把那个环去掉。
祈无病的小腿被他紧紧抓在手里,男人手心里的凉意像是穿透皮肤瞬间浸入到了骨缝··“凉”祈无病摘取重点连说三遍,然后开始用脚蹬他,想挣脱这个让自己血液都变凉的温度。
闻观似笑非笑,斯文依旧,手劲儿却格外大,像是焊上去的又一层锁,附骨之蛆般甩都甩不掉··祈无病挣不开就往他身上蹬,又被他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脚··“敢碰到我衣服,我就把脚腕给你掰折了。”
祈无病:“……”·更凉了,鸡皮疙瘩瞬间从脚开始蔓延到了全身··就着这么个僵持的姿势··祈无病好声好气地说,“闻医生,那些录像我都发给你看了,都那样了,必须要有防范措施,万一以后他……”他立马改口,“我又干出这种虐待动物的事儿呢。”
闻观轻轻摇头,“不会的·”·祈无病小心翼翼的抽自己的脚,“万一我突然消失,他回来了……”·闻观又把他拉回来,还是淡淡的三个字,“不会的。”
祈无病:“……”·“你俩干什么呢”Alston从一个墙角的铁网门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堆工具,脸上的表情格外诡异。
祈无病正要解释,就听闻观淡淡地来了一句,“没有进行过物体规范实验的机械不能直接用在人身上,这是新法规定·”·Alston嗤笑着走近,把怀里的一堆零件“啪叽”扔在了地上。
他说,“做我的初代实验对象可是一件无比光荣闪耀的事情,可以做成奖牌挂在墙上的知道么·”·闻观表情不变,语气讽刺,“你以前可不会对人做这种致死的实验,怎么,江郎才尽只能靠人体实验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却像是和我一起生活了多年的爱人,我们的脑电波是在同一频道的我把他当成我的实验品,是因为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我们心灵相通身心融合为一”·Alston挥舞着双手,表情陶醉,语气音调像是在歌唱咏叹调。
一阵难言的沉默··祈无病:“闻医生,他是你的病人吗”·闻观:“这种患者我不收的,没救了·”·Alston:“……我觉得我被冒犯了。”
闻观的手还是没松,语气森森,“把锁打开,不然你那机器就别想要了·”·Alston满脸无奈的挠了挠头发,“这个脚环锁有好几层,我已经扣上了两层,还差最后一层完成死扣,前边儿这俩已经打不开了。”
他摸着下巴算了算,“不过,还是能开的,就是需要等待··七个月后只能开二层锁,再等九个月,才能开第一层,一层掉落,锁也就完全打开了·”话落他还挺得意,“这锁造的好吧简直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闻观的眉头皱了皱,直接把祈无病拽下了台子,顺手拿起他的外套扔他头上,拉着就胳膊就要离开。
Alston眼疾脚快的挡在前面,“等等,人你暂时带走可以,毕竟我这段时间出不去,只能让你先帮我照顾他……”·“别啊,你就一直待在地下,永远都不要出去,造福社会全靠你了。”
闻观扯了扯嘴角,语气柔和··Alston满脸惊异的看他,“你恢复记忆了”·闻观面无表情,“为什么这么说”·Alston感叹道,“你以前就跟我说过这句话啊,原汁原味,恨不得让我死下边儿的语气态度,简直太亲切了。”
说着,他像是猛地记起了什么,“我那机器,你是不是该还我了,记忆取了你又拿走,来来回回你玩儿它呢”·闻观抬眼看他,“你是说,那个按摩器可以抽走记忆也能再还回去”·Alston:“……按摩,器你在侮辱我吗”·趁着他浑身发抖即将爆发的时候,闻观拉着祈无病一脚跨进电梯摁了关闭。
上升期间··祈无病还是没忍住开口了,“你失忆了”·闻观“嗯”了一声,“一些片段,都想不起来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意外,没想到竟然是机器。”
祈无病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的记忆可能跟我有关·”··重生强强闻观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祈无病一脸复杂,“你可能,喜欢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
闻观的眼神瞬间又嫌弃又无语,“今天吃药了么·”·祈无病顺着回答,“吃了……”他迟钝的反应过来,“你是在骂我吗”·闻观侧过头不再看他,“是啊,真聪明。”
祈无病:“……”·两人出了医院,就看到门口儿停了一辆小甲壳虫,闻医生为了抓紧时间赶到,破天荒在这个好天气里开了车··不坐白不坐。
祈无病牛轰轰的指路,让闻观送他去酒吧··路上··祈无病想了再想,还是打商量的问道,“我这两天,能不能住你家”·闻观目不斜视的开着,非常认真,“理由。”
祈无病忧伤的说,“现在那房子封着,家人也不在了,我能去哪呢……”·闻观语气平静,“酒店·”·祈无病:“贵。”
闻观一本正经的继续出主意,“要不住警局吧,单间条件挺好的·”·祈无病:“……那你让祈福陪我一起住·”·闻观笑了笑,“跟我闹呢,你哪天梦一下试试。”
祈无病叹息,“算了,我去找朋友住好了·”·闻观安静了一会儿,说,“你不是刚重生到这儿么,有什么朋友”·祈无病“啧”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死之前虽然- xing -格- yin -郁,但毕竟是个开黑店连锁的大商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脸皮早就厚了,社交方面没问题。”
他掰指头算了算,“来这些日子吧,我认识了不少人,像你前些天见那俩人啊,还有酒吧老板娘啊,啊对,还有我的老情人·”·闻观瞥了他一眼,“老情人”·祈无病“啧啧”了两声,开始激|情描述,“对啊,是个男人,长得还算可以,虽说没我强,但也凑合,他那体格我还是很欣赏的,如果他的肌肉长在我身上……”·闻观嗤笑,“长你身上有用么,你虚在内,不在外,有肌肉也迟早变软。”
祈无病:“……闻医生,我还是个病人,请您慎言·”·闻观:“这叫语言刺激治疗,不另外收费·”·祈无病:“我拒绝这种治疗。”
闻观:“抱歉,这是强制- xing -的·”·祈无病:“……”·车速慢的像龟爬··当小甲壳虫终于磨到门口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完了。
还好距离医院不远,闻观的时间还能够··祈无病下了车,正要关车门就听见他说了一句,“完事儿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一起回·”·祈无病震惊,“你同意让我住你家了”·闻观表情不耐,“不然呢,最多一周,赶紧找房去。
现在关车门,我赶时间·”·祈无病“啪”一下就给他掀上了,姿势潇洒,震耳欲聋··“闻医生,开车慢点儿·”·祈无病笑眯眯的看着这龟速甲壳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启动往前,然后越来越慢,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走钢丝。
还真的又慢了点儿··生怕会撞着什么人似的··奇奇怪怪的··酒吧里的人很少··毕竟是工作日,出来嗨的少年少女们都缩减了很多。
调酒小哥的酒也调的懒洋洋的,看着都能睡着··酒吧老板文琦罕见的坐在吧台的位置,旁边还坐着个男孩儿,看着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两人的氛围看起来还挺美好,有种青春初恋的味道。
·祈无病走过去,几步之后,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了,他的步子霎那间明显放慢了··这和视觉上的样子相差太大了··文琦:“你激动一晚上了,游戏都没好好玩,到底怎么回事儿”·男孩儿:“我约莎莎去我家玩了”·文琦:“我糙,进展这么快”·男孩儿:“当然没到那一步啊,但是我觉得快了”·文琦一脸好奇的等着下文,就看见祈无病晃晃悠悠地出现了。
他脸色苍白,黑眼圈像是化的烟熏妆,是遮不住的病态,但这身儿衣着打扮倒是青葱精神了许多,还挺帅··她忽略了左脚上的那一块黑色,冲他摆了摆手··“聊什么呢”祈无病淡定的横插一脚,一脸要听八卦的样子。
男孩儿更来劲了,“我把我暗恋已久的女孩儿成功约进家里了还买了好多吃的喝的,我们就坐在卧室,一起吃零食,一起看漫画这简直是我做梦才会发生的事”·祈无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吧台内,并且迅速倒了一小杯酒放在他面前,“两口酒,开开胃,跟我们说说都发生什么了”·男孩儿端着小杯子,越想越激动,“我跟她畅聊未来大谈梦想然后发现她和我三观竟然是那么的一致我觉得我找到了命定之人她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祈无病附和着点头,“说的是啊,两人相爱的原因就是磁场相合啊,能有聊不完的话题,斗不完的嘴。”
男孩儿更兴奋了,连连点头,“对啊她聊起我们喜欢的漫画就侃侃而谈根本不带停的说起我们喜欢的人物,虽然站在对立面但就那么亲昵的争辩,太幸福了”·重生强强·话音刚落。
一杯泛着粉红色的星空酒被一双修长的手放在了眼前··里面颗粒飘荡,像是宇宙中的耀眼星辰,不停流动,形成浩瀚星空··美的让人沉醉··男孩儿伸手就拿了起来,喝了两口,眼神更亮了,“是爱情的味道”·祈无病竖起大拇指,“好品味,它的名字就叫做|爱情的味道,寓意是祝你和她比翼双飞,情比……金坚。”
他直觉这个词儿可能用的不太合适,但……无所谓··这是他文化巅峰了··文琦坐在旁边儿,脸上带着笑意,对祈无病这见缝插酒的能力表示赞赏。
“然后呢还发生什么了”·男孩儿喝着爱情的味道继续描述,“玩到一半,她说要上厕所,然后就进去了··待了大概快一个小时吧,她出来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我说,马桶堵了。”
他戏很多的做出沉思状,“我当时就在想,到底是什么堵住了马桶呢等我进去之后才发现,是粑粑,一大坨,把冲水口堵的严严实实的。
我当时就为了体现我的男子气概,根本没有请工人,而是亲自动手把它整通了”·男孩儿一脸幸福,“当我成功后,她一把抱住了我那个温暖的拥抱,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文琦憧憬的鼓掌,“真好,你追了她那么久,终于……”·“唉,太遗憾了。”
刚一直默默调酒的祈无病突然叹了一声,端出一杯墨蓝色的酒放在了男孩儿面前··“这杯名叫忘川,寓意忘却爱情里的烦恼,沉下心,在这片幽暗里成长,蜕变成强大的男人,涅槃重生。”
他说,“可惜了,你的这段暗恋,竟是无疾而终·”·男孩儿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么说”·文琦也愣了,呆呆地盯着他看。
祈无病眼底带着怜悯,他轻声说,“如果一个女孩儿喜欢你,她是绝对不会在你家大便的·更别说是把马桶堵了找你帮忙,她肯定会自己亲手解决,伪装成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脸上挂着甜蜜的笑,优雅的回到你面前。”
“这种事儿上,女孩儿要比男孩儿更要面子·”祈无病想了想,又问,“她见你那天,洗头发了么”·男孩儿表情僵硬,“……没,有点儿油。”
祈无病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男孩儿:“……”·文琦:“……”·那杯忘川酒被男孩儿一饮而尽。
“想再来一杯吗”祈无病垂眼,慢条斯理的晃着酒瓶问··男孩儿哑着嗓子,“来”·文琦:绝了。
医院··闻观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开着··一张光盘被他插在了凹槽里,逐渐开始转动··一分钟后··屏幕上的一片黑色终于有了光··闻观把额上掉落的发丝往上捋了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眉眼清冷,却罕见的透着丝凌厉。
是连镜片都挡不住的情绪波动··画面里,是一个男人··他站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个雕塑··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上身赤|裸,胳膊上的人面刺青显得格外扎眼。
是祈无病··他眼睛紧闭,脸色苍白,胸口安静,一丝幅度颤动都没有,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突然··站着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狠准的看向了闻观,和他对视了。
那正是摄像头拍摄的位置··闻观僵了一下··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作者有话要说:胳膊受伤,打字比较慢··白天继续补,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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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琦在一旁意味深长的鼓掌,“祈无病,你还真是个卖酒天才啊·”·祈无病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我是在卖酒”他懒懒一笑,“你错了,我是在给迷路的人类点灯。”
他端起空杯子,对着它深情款款,“燃起这盏,回家的灯·”·文艺的屁话放完,他拿出柜台里的小本本开始记,“六杯自创现调鸡尾加威士忌,总共三千六,不还价。”
他放下笔,看了看表,“我先走了,给他喝点儿醒酒的,把酒钱给了再晕,失恋的时候花钱最痛快,肥的,宰他·”·文琦了然的点头,一副毫不心慈手软的态度,“明白。
你以后闲了就来啊,等你Solo·”·祈无病跟她潇洒道别,“荣幸之至·”·重生强强·几步后推开酒吧门儿,他就看见了闻观的车,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车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不停的上下滑动着。
明明没有雨··闲得慌吗··祈无病一脸的黑人问号··他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差点儿没立地呛死,“你……咳……”·闻观竟然在抽烟,车里的烟味浓郁的像是着了火,祈无病头一回觉得二手烟这么可怕。
车窗立刻就开了··清新净化的风也放了进来··闻观捏断手里的烟扔进了车内的烟灰槽,里面已经扔了七八个烟头儿··空气中的烟雾消失后··祈无病看了看那些烟头,轻声说,“你的烟熏到我了。”
闻观正要道歉,就听他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祈无病说,“抽烟是因为心情压抑沉闷,而给自己找的一个并不怎么有用的排解方式,不过,”他顿了顿,“也有一点用处。”
闻观拿- shi -纸巾擦着手,“什么用处”·祈无病一脸认真,“慢- xing -自|杀,缩短寿命,每天吸十包,你就离死不远了,这难道不是用处吗”·闻观笑出了声,这次不是讽刺,也不是冷笑,是真真切切的笑。
他眉毛上挑,嘴角轻勾,浅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很好看··祈无病一脸欣赏,专注的看他··暖光下的闻医生在自己眼里又像是上了一层滤镜,脸上连毛孔都没有,五官完美毫无瑕疵。
尤其那双眼睛,竟然那么明亮惑人··祈无病放纵自己在心里夸了闻医生许久,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闻观没有开口说话,是一个安静的美人,最适合欣赏··一旦到了家,张了嘴,出了声。
就完了··不会有什么好话的··只可惜,这段美好的静谧还没到家就没了··“八月十号,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站在走廊连抽了五根儿·后来回来,嘴里塞了颗糖掩盖烟味儿,怎么,不敢让我知道你抽烟”·闻观语气平静,“如果照你所说,你重生前也有一个闻观是你的心理医生,那你就是习惯- xing -在他面前做出的伪装,为什么会这么怕他”·祈无病的手指抖了抖,“谁说我怕他了”·闻观“嗯”了一声,“好,你不怕他。”
祈无病:“……你太敷衍了·”·车厢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我以前,养了一条狗,后来死掉了,我情绪有点崩溃,彻夜睡不着,用药都没用,只能抽烟打发时间,但那会儿身体不大行,抽烟的损伤很严重,闻医生就,帮我戒了。”
闻观轻声问,“那为什么又抽了”·祈无病困倦的眯了眯眼,“因为他不在啊,大好时机,总要放松放松·”·他看向窗外,霓虹闪烁,是热闹的都市夜景。
人来人往,有打扮怪异的街头艺术家,也有朝九晚五的社畜··在DJ旧摇滚的背景乐和彩色光线下··他们脸上洋溢着的都是疲惫后发泄般的笑意··这个世界真简单。
夜晚放纵,白天回归循规蹈矩··变态和正常人和平相处,披着同样的皮,说着相似的话··怪诞又意外的和谐··只是这一切都和他无关··祈无病觉得自己只是个因为意外突然跳进来的数据Bug,路人而已,并不属于这里,迟早是要离开的。
只能像一个旁观者,把这一切都定义为虚拟的幻象··理智又冷漠的当成模拟人生来玩儿··但突然出现的闻医生,又让他变得不那么确定了··感觉上,是他没错,但却变了那么多,就好像一个崭新的人。
他好奇,想探究,理智又拦住自己,说没必要··祈无病闭了眼睛,迷蒙的坠入了半梦半醒的梦境··他记得闻医生第一次发现他抽烟的时候,很生气··脸色本来就冷,接着就更冷了。
他被带去了无菌室,关了整整三个月··那个周围全是白色的房间里,只有蔬菜水果营养品和白开水··所有一切能影响健康的都没有··他像是一个毒菌,被投进了透明的玻璃钢,被清洗,重造,改掉所有恶习。
是件好事,但却像一把锯子,在时刻碾磨他的神经··在那期间··闻医生每天都会去,冷漠的站在门口儿,看着自己像个废人一样躺在雪白的地面上··像白布上的一块儿污迹。
祈无病总是在昏昏沉沉间,听到他的脚步声,散漫却不拖沓··离得越来越近,直到耳边··他蹲了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自己看··祈无病沉默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只是戒烟而已,没必要限制我的自由吧,我不抽了行不行。”
闻医生嗓音轻柔,慢条斯理的,“如果只是戒烟,就好了·”·祈无病睁开眼,看见了他一脸的漫不经心,气不打一出来,“我可以告你非法监|禁。”
闻观笑了笑,“告吧,你的钱都在我这儿,我帮你请律师·”·“我真的不抽了,放我一马·”祈无病疲惫的眨眨眼,“我想出去看看太阳,看看那灿烂的阳光和美好的世界。”
·闻观挑眉,突然伸手碰了碰祈无病的额头,“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白天出不了门,只能晚上吗·”··重生强强他起身倒了杯白水放在祈无病耳边,“你还说,是因为你的身体不能见到阳光,否则就会死。”
祈无病以为水是给他倒的,直起身刚要拿着喝,就见闻观比他快一步拿了起来,还姿势优雅的品了一口,“我当时就在想,再懒惰的蠢人也不会用这么可笑的借口,你说的一定是真的。”
他嘴角勾了勾,“所以,为什么见到阳光就会死呢难道你是吸血鬼我这么一琢磨,就决定了,必须得把你关在这儿,好好伺候着,免得你这夜行动物在外边儿为祸人间。”
祈无病:“……你出去吧,我头疼·”·闻观一脸关心,“怎么了长时间没咬人,贫血了”·祈无病:“……”·他深深反省,明明自己也算是个下城区的狠爷,跟人聊天儿从未输过,没人能在他这儿挺过三句,都是乖乖待宰的份儿。
怎么到闻观这儿,就成这样了·仿佛盖世废物,屁都崩不出来··整整三个月··他度日如年··每天整面墙的屏幕上还循环播放着一张张被烟熏黄腐烂的肺以及等等内脏器官。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看什么都像烂肺,听见烟这个字儿就想吐··当他终于踏出这如同监狱般的牢笼后,他确实不抽了,后劲儿没过,完全没那个想法,·只是好习惯还没保持多久,他就死了。
“滴滴——”·突然响起一阵汽车鸣叫的声音··车身都在震动··祈无病被吓醒了··不管是前世今生还是平行世界的偶然,闻医生的恶劣属- xing -怎么就没变变呢·妈的,把人从浅眠中叫醒需要用这么狠的方式吗·祈无病人在屋檐下,敢怒不敢言。
下了车··他有点儿急切的跟在闻观身后,见到祈福的时刻,已经期待很久了,毕竟好些天都没看见它,想念在这个瞬间被拉得格外长··刚开门,祈福就扑了上来。
闻观速度极快的侧了个身,把路让给了祈无病··他也抓住了这个亲密接触的机会,张开胳膊把这条个头越来越大的狗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福哥,想我了吗”·祈福厚厚的爪子搭在祈无病的肩膀,俩半眯的灰色眼珠直盯着他看。
祈无病吃力的连抱带拖,“现在你对我还有点生疏,我能理解,以后爸爸就跟你住在一起,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咱们慢慢来,不着急·”·闻观边走边脱上衣,步子懒洋洋的,他头也不回的扔了一句,“禁止和狗同睡,晚上必须保持三十尺距离。”
祈无病态度温和的解释,“我的意思是让他睡在床边,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闻观裸着上身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匪夷所思,“床你是怎么认定自己会有床这个东西”·祈无病抱着狗的胳膊无力的松了松,祈福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他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你是认真的没有床我睡哪我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的,普通的床我根本睡不着,得是那种很软……”·闻观慢悠悠地取了眼镜,他抬着下巴,一双眼睛懒洋洋的俯视着祈无病,“给你一张沙发睡,是我最后的温柔。”
祈无病:“……”·他扭头看了看客厅里的那张墨蓝色的皮质沙发,看着挺软,挺宽,就是有点短··自己这一米八的大个儿,虽瘦但长啊,以目测量就知道会有多憋屈。
他冷静严肃的讲道理,“我是你的病人,身体还很虚弱,你就不能积点儿德吗”·闻观姿态散漫的走向浴室,边走边说,“我功德深厚,偶尔造个孽无伤大雅。”
男人肩宽腰窄,劲瘦又充满力量的背影美观又迷人··很好看··可惜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却是个冷血动物··祈无病看着他大手一挥关了门,眼里带着羡慕的再次感叹,“可惜了。”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哗啦哗啦··磨砂玻璃上晕染了层层雾气··一股好闻的檀木气息蔓延着··清冷幽沉··祈无病坐在地毯上抱着祈福的头,一下下的摸毛。
眼睛半睁不睁,头不停的往下点··在等闻观洗完澡的间隙,他又困了,想睡觉··本来打算直接躺沙发上睡的··闻观长了眼睛似的在里边儿喊话警告,说不洗澡哪都不能上。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痛心··但不能后悔··为了和祈福近距离接触,这些牺牲算不了什么··正昏沉着··手机响了··他迷迷糊糊的摸着手机,看也不看,“怎么的。”
里边儿传来佘禧堂的声音,“明天十三廊有一个画展,你们圈子里的大佬们都去,梁酌说这是你出山的大好时机,去么·”·祈无病扶着沙发站起身,往厨房走,“那必须去,几点啊。”
佘禧堂说,“下午三点半·”·祈无病很满意,“这个时间可以,到时候见·”·佘禧堂“嗯”了一声,“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坐公车就可以·”祈无病把手机摁了免提放在了桌子上,开始接水,“需要我拿什么吗·”·佘禧堂顿了顿,“只用拿着你的画技就可以。”
祈无病哼笑了一声,“那当然,我的画画水平只涨不降呢·”·重生强强·“对了,贺渡和卓亚美也会在,记得离他们远点儿·”佘禧堂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祈无病脑子还不怎么清醒,他敷衍的说,“行,看见就跑·不过,这都是谁啊犯罪分子吗”·这也不怪他,不怎么好使的记- xing -里,他只对贺渡那高大威猛的身体比较印象深刻,至于人家的名儿,还真忘了。
他没来得及听见佘禧堂的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音··低哑磁- xing -,还透着一丝隐隐约约的暧|昧··“祈无病,热水快没了,一起洗吧。”
第28章 ·热气蒸腾··闻观只在下边儿松松的裹了一条浴巾,身上还落着些透亮的水珠,在暗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 xing -|感··有点儿让人上瘾。
祈无病看着他,收回思绪,慢吞吞地拿起手机,“明天见面再聊,挂了·”·佘禧堂听着被他瞬间挂断的忙音陷入沉思··“他去么”贺渡坐在对面沙发上语气凉凉的问。
佘禧堂“嗯”了一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就知道,这种出风头拍马屁的活动他肯定参加·”贺渡嗤笑,“你可得看住他,别让他靠近我,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佘禧堂淡淡地说,“他不会靠近你的·”·贺渡皱眉,“你怎么这么肯定”·佘禧堂笑了笑,“他刚才连你的名字都忘了。”
贺渡:“……你说什么”·佘禧堂看着酒杯里的酒水光泽,轻声说,“变化太大了,简直,不是同一个人·”·挂断电话的祈无病这边儿,气氛不怎么好。
他看着面前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语气平静,“为什么热水快没了”·闻观捋着- shi -发,眼底像是画了墨色的眼线,妖孽似的,“因为我洗得细致。”
祈无病“哦”了一声,“一个大男人,洗澡洗了快两个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里边儿挖矿·”·闻观眯了眯眼睛,“生活精致而已,你这种糙人不懂的。”
他恩赏似的说,“进来一起洗吧,我担心你没热水洗不了,会把沙发弄脏·”·祈无病跟在后边儿,豪放的脱衣服,“闻医生,您应该说,用凉水洗会生病,让人担心。”
闻观配合的点头,“对,怕你生病,我会担心·”·祈无病翻了个白眼··进了浴室,他终于知道这狗男人为什么这么慢了··墙壁地面都是黑色小方格的靠墙位置有一个大理石质地的浴缸,里面满满的清水,没有热气,竟然是冰凉的。
旁边的小台子上有一副耳机,不远处,还放着一杯深蓝色的酒··怪不得这里边儿飘荡着一股子淡淡的酒香··“您在浴室里度假呢”祈无病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闻观踏着懒散的步子走到浴缸边儿,直接把浴巾拉开,抬脚坐了进去··被迫将他全身一览而尽的祈无病:“……”·真壮观··闻观的身体被凉水淹没,清澈的水波碰撞在他的胸口。
他的胳膊上还有未痊愈的伤口,像条狰狞的蛇伏卧在那儿··斯文气息完全看不到了,只觉得危险,让人不敢靠近··他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似乎瞬间放松了下来,“老毛病,偶尔会头疼发热,需要泡凉水降燥。”
说着他戴上耳机,点了支烟,慢悠悠的闭了眼睛,“你洗吧,洗完直接出去·”·祈无病“啧”了一声,也不再说话,脱完就站花洒下开始冲。
洗着头发的时候,他总感觉有一丝被窥视的感觉··水汽迷蒙里,他睁开眼,发现闻观咬着烟,正盯着自己看··眼神相当诡异··祈无病关了花洒,任水流顺着发根流到眼睫毛上,凝成水珠摇摇欲坠。
他抬脚走过去,一点儿不怕看的样子,蹲在闻观手边把他嘴里的烟拿下来,自己咬上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迷幻般的色彩蔓延着··他嗓音有些清冷的沙哑,“都是男人,你盯着我做什么”·闻观的嘴角勾了勾,“美人在骨不在皮,且无关男女。
你的骨架很好看,所以,我是在欣赏·”他伸手把烟又拿了回来,“你害羞的话,我就不看了·”·祈无病哼笑,“呵,你好好看,别眨眼。”
他转身,站回去洗的慢了点儿··男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较劲儿总是格外幼稚··他仰头闭着眼,修长的脖颈很细,锁骨更是突出,却不显得脆弱,是属于少年的劲瘦力量。
腹肌向下,直达脚踝··都被闻观收入眼底,细细品味着··他黑色的发丝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只断了翅膀的乌鸦··脆弱颓废,又凶狠莫测。
明明满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衰败感,却又迷蒙中透着淡淡的勾|引··闻观无声的笑,眼底暗光滑过··欣赏的越发起劲儿··祈无病在水流中抬眼看他,脸上带着挑衅和高傲。
他说,“被男人盯着看,我还没输过·”·闻观拿着烟抽了一口,“怎么,还被谁看过”·祈无病冷笑,“还能有谁,另一个世界的你呗。”
闻观顿了顿,没再说话··祈无病快洗完的时候,发现闻观已经不见了··重生强强·台子上只剩下一个蓝牙耳塞还躺在那儿··他拿起来塞耳朵里听了听,没什么旋律,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弹珠掉在木板上的声音,还有各种清脆到空灵的碰撞声。
很诡异··像是坠入深海的感觉,莫名的窒息感越来越重··细小的声响让他后背发麻,刺|激感直逼大脑··他赶紧摘了耳机,眉头深锁,闻医生是不是也有什么病·听的什么玩意儿。
带着这个疑惑,他套上T恤和短裤走了出去··祈福被闻观赶去了阳台,已经趴在窝里睡着了··房子里光线昏暗,闻观的门紧紧的关着,似乎也已经入了眠。
祈无病躺到沙发上,长腿露一小半伸在外面,另一条大剌剌的搭在沙发背上,怀里抱着毛毯,睡姿相当霸气··并没有想象中的辗转反侧,他反而很快就困意上了头,没几分钟就着了。
这种奇怪的踏实感还没被他琢磨出个所以然,就已经落入了温柔的黑暗里··深夜两点半··闻观并没有睡··他躺在床边那个巨大的圆筒形机器里,神情放松。
整个机体不停闪烁着墨蓝色的光,旁边一排按钮,没有任何标示··但他记忆深处像是用这玩意儿用了很多次··习惯- xing -的就按了最顶端的按钮··正对头部的两边突然伸出了两条透明导管一样的东西,像机械手般直接贴在了太阳- xue -的位置。
一阵凉意··突然,全身都开始剧烈发抖··他的大脑像是被电|击枪猛烈的击打,疼入骨髓的痛楚瞬间席卷了全身··平时偶尔的头疼在这一刻就像是挠痒痒。
这种击中灵魂的巨大痛感竟然还很熟悉,仿佛以前经历了许多次··不知道疼了多久··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隐隐约约的出现在脑子里,但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纱布,模糊不清。
他满身是汗的直起身,眼神失了以往的淡定自如,此刻尽是掩盖不住的凌厉和狂躁··疼痛丝毫未减,还在不停的朝着大脑侵袭,他撑坐着掏出了手机,直接打给了Alston。
“睡了么·”·Alston压着嗓子,“这个时间,你说呢”·闻观难忍的揉了揉太阳- xue -,“抱歉,这么晚打扰了,我想问你个事儿。”
Alston不耐烦,“给你三分钟·”·“你这个机器怎么拿回记忆”他低声说··Alston了然,“我那天就在想,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恢复,还以为你是钢铁大脑呢。”
闻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个机器是初代,咳咳,巧了,你也是第一个实验者·”Alston突然有些心虚,他立刻解释道,“不过你当时来拿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说这个功效到底怎么样还不确定,可能会死人,但你还是坚持拿走用了。”
Alston想起那个时候闻观的样子,就起鸡皮疙瘩··他当时瘦了很多,看着平静,衣着干净工整,还是那副熟悉的高冷样子,但眼底却弥漫着一片黑色,像是陷入绝望却佯装无谓的疯子。
“没关系,我可以当你第一个实验体,一旦成功,你就能申请第一个国家专利,对你绝对有益无害·”·本来还有些犹豫的Alston立刻拍板儿了,“行不过我先说好,一切超脱想象的后果全部你自己承担,先签个合同吧,省的以后找我麻烦。”
闻观点头,“可以·”·签完后,他问道,“怎么- cao -作”·Alston把硕大的机器推出来,揭开了上面的一层黑布,骄傲的说,“- cao -作很简单,躺上边儿按这个Sea按钮,就不用动了。”
“剩下的时间,你只需要,”Alston脸色凝重了起来,“用尽全力的承受痛苦·”·他说,“抽取部分记忆不仅需要机器数据的处理,也需要和你的大脑做出连接,就像……抽丝剥茧,把你最重要的记忆猛提出来,疼痛度相当于在无麻醉的状态下剔骨,一次只能抽取一部分,要十次才可以。”
闻观听着,表情不变,淡淡地说,“那之后,记忆还能恢复吗”·Alston说,“能,但和你抽取记忆的次数一样,要再躺十次,才能一点点回收。”
他看傻子一样看着闻观,“受这么大罪把记忆抽了,之后还想再弄回来你是不是有病·”·闻观歪着头想了想,“是有点儿。”
Alston:“……”·他还是想不明白,“上次我把眼珠监控给你那事儿被魏队知道了,他扣了我半年的研究公费,这次你得让我全身而退,必须给个理由。”
闻观眼睫低垂,似乎含了光,声音轻轻的,“我怕吓着他·”·Alston:“……谁·”·闻观:“我的病人。”
“当时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你离开,魏队三个小时后就他妈接到了消息,直接扣了我一年的公费·”Alston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有病,现在还真打算找回记忆”·闻观点了一根烟,看着燃烧的火光,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语气还是很淡定,“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Alston问,“什么感觉”·“一无所知的混沌感·”他说··十次疼痛那就扛十次。
Alston说,每一个中间都要隔一段时间,两周最佳··但上次抽取记忆,他就因为没有间隔,而是直接连续受了十次,创伤很大,还有了后遗症··重生强强·头疼脑热,身体偶尔会像被火燃烧,偶尔又会像尸体一样冰冷,这都是强力清除记忆导致的后果。
无法根治··所以这次,起码要间隔一周,不然就会器官衰竭··闻观挂了电话,静静地坐着把烟抽完,起身去了客厅··他穿着宽松的长裤,光着脚,黑豹一样静谧无声的走近沙发的位置。
直到离祈无病有半步的距离,他停住了··落地窗外的月色映在少年身上,周身精致的轮廓被点点光痕勾勒··他睡得很熟,也很安静,呼吸声几乎听不到,连胸口的浮动都很小。
睡相乖巧的让人心疼··很干净··闻观的鼻尖动了动,还很好闻··温柔的朦胧里··他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覆在了祈无病的胸口位置。
感受着手底下细微的动静——·砰,砰,砰··是心跳··暖暖的,好像能驱走四肢的冰冷和那剧烈的疼··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弧度。
嗓音轻柔··“你的心跳声,真好听·”·作者有话要说:闻医生听的曲子是颅内高|潮纯音乐··Bubbles —— Yosi Horikawa.·第29章 ·医院地下解剖室。
袭珧靠在铁架子边儿,脸色凝重,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魏队,您还是回去睡吧·”·中间的铁床上躺着一具惨白的尸体,旁边儿还坐着个男人,姿态悠闲,仿佛手边躺的只是个模型。
他身材高大,轮廓线条凌厉的分明,一双凤眼里弥漫着淡淡的凉意··“不了,我在这儿陪你一起等闻观,那么久不见了,叙个旧·”他说··语气态度明明都很柔和,但袭珧还是忍不住往后挪了挪,“真不用,您日理万机,还是回去休息吧,熬夜不好。”
魏潜轻轻的笑了一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别紧张,我也想跟你聊聊·”·“聊什么”袭珧浑身戒备。
魏潜挑眉,问了个关乎案子的事儿,“霍凡的儿子叫什么来着”·袭珧说,“霍乱啊·”·魏潜“哦”了一声,“我查到他的信儿了。”
袭珧字句斟酌,简洁的回,“我也查到了·”·魏潜修长的手指磕在停尸板上,一下又一下,“这么巧”他说,“我还以为你不查他了。”
袭珧抱着胳膊,“您是不是忘了,这任务可是您亲口派发给我的,怎么魏大队长还会亲自掺合进这种小案子里”·魏潜摇摇头,“我不想跟你打情骂俏的,说正事儿吧。”
袭珧:“……”·怎么就打情骂俏了·“他先是去见了闻观,然后又去了机场,目的地竟然是临川·你说他一个小孩儿,怎么就这么能跑呢。”
魏潜低声说,“就像霍凡的案子一样,迷雾重重底下,真正掌控一切的人总是找不着,推出来的全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他表情冷淡,“你有这种感觉吗”·袭珧看着他,“你在怀疑观爷”·魏潜眼底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看不清情绪,“不仅是闻观,还有霍瞑。
这两年闻观都看似老老实实的在当他的心理医生,但暗自却一直都在参与刑法案件·我查了他的医疗诊断记录,所有和霍凡有关的人,都是他的病人·”·“霍乱是,霍瞑是,连那个臭名昭著有前科的胡焕也是。”
魏潜笑意冰冷,轻声问,“你早就发现了吧为什么不说呢·”·袭珧垂着眼,“我相信他·”他顿了顿,“闻观和以前变化很大,霍瞑也是,一定有什么原因。”
魏潜站起身,缓步走到袭珧面前捏起了他的下巴,像挠猫下巴一样挠了挠··“我早就告诉过你,保持清醒,在真相没有浮出水面的时候,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幕后推手。”
他眯了眯眼睛,“包括我·”·袭珧沉默,没说话,眼底波涛汹涌,像是忍耐着什么情绪··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青筋凸起··魏潜离得更近了,“怎么有别的意见别怕,说出来,把你真实的想法……”·话还没说完,袭珧一拳就锤到了他脸上,非常狠,明显用了九分力气。
一拳锤完,他舒坦的长松了一口气,“妈的,老子忍你很久了,说话就他妈说话,动不动就挠老子下巴,你当我是宠物挠完我是会露肚皮给你看么想打架你直说,能不能别一直挑衅我队长了不起吗别逼我告你骚扰”·魏潜抹了抹嘴角撞破渗出的血,笑意更深了,“你会吗”·袭珧冷冷的,“什么”·魏潜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竟然没有还手的意思,懒洋洋的靠在墙上回答,“你会露肚皮给我看吗”·袭珧脸色彻底黑了,“魏潜你个王八犊……”·还没骂完,他的余光就瞟到了一个人影。
是闻观··他身穿白大褂,手拿一把刀,站在门口像个幽灵一样不知道看了多久··袭珧顿住了,“你怎么不出声你吓鬼呢车停好了”·闻观扶了扶眼镜,“停好了,本来想打招呼的,看你们进行的这么热烈,就没忍心打扰。”
袭珧:“……霍瞑知道你出来吗”·重生强强·闻观:“他是祈无病·”·袭珧:“行行行,祈无病知道你出来吗”·闻观摇头,“他睡的很熟。”
魏潜站直身体,又变成了冷硬的样子,强势插入话题,“你俩同居了”·闻观想了想,“算是吧·”·袭珧:“……这么猛”·魏潜:“厉害啊老闻。”
那个霍瞑他亲自逮捕的,不是个好东西,在闻观面前更是怂成了包,见到就跑,怎么还能住一起·闻观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别想多,他是要付我租金的。”
袭珧:“……你够狠·”·魏潜:“这个我服,我现在觉得你对他不是什么中意之情了,你是想找机会弄死他吧”·闻观凝神沉思,“目前还没这个想法。”
一阵沉默··平静下来的袭珧变脸极快的道歉,“魏队,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冲动的·”·魏潜大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放在心上,我原谅你了。”
说着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袭珧:“……”·他忍··战火渐熄,闻观才站到尸体面前,一边做准备一边淡淡地说,“你俩出去吧,等我安静的解剖完,任何审问我都配合。”
魏潜要的就是这句话,还没等他最后一个字落定,拉着袭珧就走了出去··冰冷的停尸房里,只留下闻观和一具尸体对视··男人慢条斯理的紧了紧手套,优雅的微微弯腰,鞠了个躬。
“先生,您的尸体一会儿会有些难看,但我会尽力修复的·”·他想了想,接着说··“免费·”·早晨的阳光穿过玻璃映- she -在地面上,暖暖的。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祈无病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他不是被闹铃吵醒的,而是被祈福压醒的··昏昏沉沉中就感觉到胸口压着块热乎乎的大石头,还他妈会动,把自己当成跳床似的来回蹦。
他承受不住的睁开眼,直接对上了俩灰蓝色的眼珠子··祈福像个皇帝一样蹲在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祈无病:“……福哥,你胖了。”
祈福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流,跳起来摇着尾巴就走了··房子里很安静,空荡荡的,闻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房间大开,一副坦坦荡荡一点儿隐私都没有的样子。
祈无病坐着发了会儿呆,起身去洗手间开始洗漱··出来后直接进了厨房想找点吃的,就看到一个方型炉子里有个长盘··上面放着在持续加热的牛奶和面包。
他愣了一下··这是闻医生准备的贴心的让他有点不习惯··他给闻观发了个短信··-你的炉子里有吃的,我吃了啊··闻观没搭理他。
吃了一会儿,味道很棒,空空的胃里瞬间暖了起来··他想了想,给闻观打了个电话··“闻医生,我今天能穿穿你的衣服吗”祈无病咬着面包说。
闻观那边儿淡淡的回,“可以,但是衣柜不能乱,不然我杀了你·”·“好,我会努力求生的·”祈无病笑眯了眼··闻观说,“早饭吃完拎出去扔了,沙发上收拾一下。”
祈无病点头,“遵命·”·闻观挂断电话,不慌不忙的塞进了兜里,抬眼说,“继续·”·魏潜:“……”·袭珧:“……”·“不是,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怎么这么快那个时候他不是还很怕你么看见你抖的像个鹌鹑似的。”
魏潜罕见的好奇心冒了个头儿··袭珧在旁边儿瞥了他一眼,“魏队,霍瞑已经不再是霍瞑了,他现在是钮钴禄·祈无病·”·魏潜嗤笑,“你真可爱。”
袭珧:“……”·闻观慢吞吞地说,“他说的对,霍瞑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和这些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良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来,唯一要求,你们不能把他拉进来。”
魏潜沉默,慎重的琢磨了一会儿,“等我见他一面,就告诉你我的决定·”·闻观面无表情,“可以·”·祈无病把垃圾收了收,碗和盘子都放进了洗碗机,然后无所事事的在客厅转了一圈,拐进了闻观的卧室。
整洁,干净,朴素,大方··几个词的概括,还是让人难以相信··这竟然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家··祈无病感叹着,直接打开了衣柜··里面的衣服清一色全是衬衫,还有休闲西装等等简单的颜色。
黑白居多··是属于闻观的气味··淡淡的,很好闻··祈无病拿出一件衬衫,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闻医生,你好香啊·”·半晌,少年顿了顿,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嗓音低哑的轻声说··“闻医生,我竟然硬了·”·调整好自己的祈无病对身体疾病的突然痊愈感到十分无所适从··这硬的,可真不是个时候。
怕是上天在告诉自己,不用选了,就穿这件黑色衬衫吧··重生强强·他抱在怀里摸了摸,滑滑的,不知道是什么质地,还挺有垂感··那就穿这个吧··祈无病的喉结动了动,少见的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下午的光虽暗了一些,暖意却丝毫未减··此时的艺术区十三廊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热闹··这次举办的画展目的并不是展出,而是一次艺术界的大神交流活动。
很多知名的新生画家和老艺术家都会出席··因为声势还挺浩大,很多人都在关注··圈子里的也都接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两年前名声大噪的祈无病会到场·有很多对他好奇的人都在等着见见这位神秘的天才少年。
也有一些,在等着看笑话··原名霍瞑,后改为祈无病的少年,的确是个在画画上有潜力的天才,但一手好牌生生被他打烂也是仅此一例··他最有名的事儿,就是在艺术节上讽刺新生画家,吹捧资深老艺术家。
这种势力厚脸皮在他身上表现的炉火纯青··两年的沉寂,不知道这次又会闹出什么笑话··灰色系的大厅里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活动还没开始,大家都在转着观看墙上挂的画。
贺渡和几个朋友准时进了场,他旁边站着一个美艳的女人,打扮很前卫,妆容精致,整个人亲密的贴在他身边··许多人都在猜测,名校出来的独立艺术家贺渡终于找女朋友了。
目光里全都是暗搓搓的试探··他刚毕业不久,年纪轻轻就成就颇丰,名副其实的优秀,只能被动的接受着大家的瞩目··贺渡很烦躁,莫名有点儿说不上来的不爽情绪。
他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卓亚美和另外几个人的话··明显在走神··“贺哥,那祈无病真有脸来”卓亚美一脸鄙夷的说··贺渡眼神四处飘着,脸色冷淡的回答,“应该会来。”
旁边儿的朋友问,“我听说过那个祈无病人品堪忧啊,还没画出几张画呢就开画展,跟那些老艺术家陪笑脸,舔狗似的·”·卓亚美冷笑,“他何止拍马屁,还对贺渡有非分之想”·贺渡:“……”·卓亚美想起那事儿就犯恶心,“他就是个变态,已经被驱逐出圈儿了,现在变成杂鱼,还想来这儿翻身呢。”
“别说了·”贺渡皱眉,很反感这种嚼舌根儿的场景··卓亚美吐舌,闭嘴了,挽着他的胳膊笑,“贺哥,你还没说,什么时候愿意当我男朋友呀。”
贺渡往旁边儿挪了挪,“我单身主义者·”·其他几个男的都笑了起来,“贺哥,你也太狠了,拒绝多少次了,该松松口了·”·卓亚美似乎已经习惯了,也没露出什么不开心的表情,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正当大家插科打诨的时候,佘禧堂和一个穿中式长衫的长发男人一起走了进来··贺渡走上前,“你们俩怎么一块儿来了”·长发男人瞥了他一眼,“碰巧。”
佘禧堂看了看手机,“祈无病还在路上,估计得晚点儿到·”·贺渡冷冷的笑,“不来最好·”·卓亚美在一旁觉得怪怪的,祈无病不是被驱逐了吗……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提过那个人了,怎么大家提起来会这么平静还像是约好的·她想不通,正要开口问,就被截了胡。
“梁酌,一会儿他来了你别动手·”佘禧堂两手插兜,酷酷的警告··长发男人把耳边的发丝往后勾了一下,似笑非笑,“怎么会呢。”
卓亚美插进来说了一句,“你该不会还要跟祈无病合作吧咱们学校的大触那么多,何必找他”·梁酌抬脚就走,“关你屁事。”
卓亚美脸“唰”就青了,“梁酌你大爷的……”·小插曲还没完,大厅中间的画台位置就传来一阵喧闹声··卓亚美拉着贺渡就往里挤,这才看清楚,是一个中年男人在那儿展示他的现场艺术作。
他留着撮儿小胡子,穿的仙风道骨,面前是一张长长的画纸,三个旗袍美女给他拉着··纸上星星点点全是墨迹,男人手拿一根胳膊粗的毛笔,往上边儿瞎胡甩,动作潇洒,嘴里还自配音效。
“啊——哒”·一笔上去,一条歪歪扭扭的横线,再接一笔,几道子看不出门道的撇捺竖折,明明就是随便甩出来的玩意儿,竟还引起一众欢呼。
“好这一笔妙啊”·“打眼一看看不出什么,仔细欣赏其中含义实在是大师之风令人叹服”·“不愧是大师”·男人听着这些吹捧,面上不显,眼神却更傲然了,甩的也更有范儿了。
某些老艺术家总是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行为和画,尽管大家都看不明白,但还是嘴上吹的很满,给足了面子··看着像笑话,但大家都催眠自己,说这就是艺术··也挺好笑的。
佘禧堂和梁酌最反感这种“艺术家”,转身就要离开,贺渡更是不耐的看了一眼,想挣脱卓亚美的手··突然,满是赞叹的话语里出现了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我隔老远听见这声儿还以为谁在这儿便秘呢,哈哈,原来是在玩毛笔啊·”·瞬间,全场安静··大家都朝着声音发出来的位置看了过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人,身材瘦削,比例极好。
重生强强·他穿着一件黑色滑丝衬衫,领口松松的开着,衣摆塞在裤腰里,显着细瘦的腰身线条,宽松的黑裤子下是一双匡威··趁的皮肤有种透明的苍白,很干净。
他懒懒地站在那儿,散漫又大方··精致的一本正经里透着随- xing -的少年感··头发全被他捋到了后面,好看的眉眼里满是疑惑··还有点儿欠揍的嚣张。
他看了看周围全都- she -向自己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怎么,我说错话了真的有人便秘”·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欧阳狗蛋955 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瓜猫团团 3个;呱唧呱唧呀 2个;唐一堆、屈哈哈、Kanato、魏魏Ri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桑 36瓶;isu的小尾巴、欧阳狗蛋955 10瓶;丧气恶徒 7瓶;KNIGHT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0章 ·“祈无病你是不是有病”中年男人横眉竖眼,脸色铁青,竟然是认识他的。
祈无病面带歉意,“我不知道你肚子不舒服,直接指出来真的对不起·”·中年男人:“……”·不远处明显愣住的贺渡:“……”·卓亚美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干净简单的打扮,更陌生的是他的气质和气场。
完全是,不同的人··佘禧堂盯着突然出现的他,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本来面无表情的梁酌也明显陷入了思考,觉得有点儿不对劲··“难道是另类艺术表现”祈无病才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很有求知欲的问。
那中年男人脸都僵了,笔握在手里愣是没把最后一笔甩上去··“郑叔,你别放在心上,他开玩笑呢……”旁边儿的负责人额头冒汗的安抚,头一回碰到这种状况,一时间慌的乱了阵脚。
他转身冲祈无病喊,“别在大师创作的关键时刻胡闹”·祈无病睁大了眼睛,“你们管这个叫创作”他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你们是不是看我年纪小故意逗我”·郑江智的大师派头怎么都端不下去了,把毛笔一扔,袖子一甩,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哼”就离开了。
负责人:“……”·这边儿明显搞事情的祈无病还在慢吞吞地表达观点,“虽说我不太懂吧,但这明显就是胡乱甩上去的啊,没有规律没有框架,只是几条乱七八糟的线条而已,还歪歪扭扭,毛笔都劈叉的干巴了,嘴里还发出像拉屎拉不出来一样的声效……”·负责人:“……祈无病”·祈无病正要再说,就被佘禧堂揪着领子揪了出去。
他被直接扔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接受质问··“你干什么呢,出个场非得这么隆重”·祈无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刚才的单纯似羔羊似的小王子模样瞬间消失不见,“我是真没懂,他刚才是在创作”·佘禧堂缓缓点头,“准确来说,是沉浸在他自己世界里的无脑创作。”
“那些夸他画的好的都是认真的吗”祈无病真诚的提问··旁边儿跟上来的梁酌破天荒搭了一句,“是认真的·因为他们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祈无病沉默不语··“你一会儿可能,也要经历这种场面,不过你的画我还是放心的·”梁酌眼底带着探究,轻声说,“毕竟合作多次,你手底下总能作出我想要的风格。”
他提出建议,“现场再来一次”·祈无病:“……”·佘禧堂在旁边儿慢悠悠的鼓励,“加油,你可以的。”
祈无病愁眉紧锁,似是在思考,十秒后,他说,“画,怎么不画,证明我能力的时刻这不是又来了么·”·活动的高潮总是围绕的大触们的现场产出,足够吸引眼球的话,名声要么打出去要么就是更稳。
·祈无病的画架简简单单的,刚立在那儿没多久,厅内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有的纯粹对他这个人好奇,有的是凑热闹,有的是想看看这位少年天才的画技会进步,还是会退回垃圾。
郑江智也捋着胡子暗搓搓的站到了人群后,不远处是贺渡和卓亚美··“他画作水平没毛病啊,怎么还现场展示想出风头想疯了吧”卓亚美没好气的嘟囔着。
贺渡没出声,认真的看着画架前的少年,眼底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波动··“想画什么”佘禧堂站在祈无病身旁弯着腰问他,几乎贴在了他的耳侧。
举止得体又把控极好的亲昵··祈无病压根儿没感觉出来,慢吞吞地回答,“画个猪吧·”·所有人:“……”·佘禧堂也停顿了一下,好像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要画什么”·祈无病耐心的重复,还带着丝没办法才选择的无奈,“猪吧。”
他脑子里真的只对猪有点儿轮廓感··佘禧堂表情诡异的后退一步,“……那你开始吧·”·原先的霍瞑最擅长的就是人面像。
因为他手臂上的那个纹身是贺渡亲手刺上去的,也是他亲自设计,意义重大··重生强强·之后霍瞑就开始拼了命的钻研人面像,其他风格的全都放弃了··这次突然来个猪。
别说一向淡定的佘禧堂没想到,连厌烦他的贺渡都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祈无病画除人面像以外的东西,有点儿震惊,更多的是莫名其妙想笑的冲动··贺渡:我怕是疯了。
众目睽睽下··祈无病拿起了画笔··开始慢悠悠的在调色盘上来回跳··差不多沾了七种颜色,才把彩虹般的笔头戳在了花板上··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什么花哨的弧线,他像个刚学画画的孩童,一笔一画都认认真真,速度不急不躁,这个创造态度简直能拿去当教科书。
佘禧堂看着他表情平淡却透着随- xing -的样子,终于确定··他绝对不是霍瞑··周围的人时不时发出惊叹,动不动就一声“啊”“哦”“天呐”“神来之笔”“画龙点睛”“- jing -上添花”·好不容安静下来又会出现乱七八糟的呼吸声叹息声。
祈无病:……画画真不容易,好像被一群苍蝇围在中间,我还不如去卖酒··此时离十三廊两条街距离的一个簋街仓库里,悄无声息的发出阵阵火光。
被火团团围住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他身上像是被铅纸层层包裹,露着水银般的颜色··周围的火舌都争先恐后的在他周身试探,却怎么都燃烧不掉··男人的脸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嘴角挂着丝骇人的笑意。
他嗓音嘶哑,像是被燎伤后的声带破损··“成了成功了闻医生我成功了”·激动的低吼完,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羞涩起来。
“这下,我终于可以去找你了……”·小房间里··闻观面前摆着一盘水果,青绿的颜色看着格外健康··他拿着刀叉一口一口的吃着,不慌不忙的总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魏潜轻轻的哼了一声,“胡焕的事儿呢·”·闻观:“不熟·”·袭珧在一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 xue -,“我查到了点儿东西,憋在心里好久了,观爷,你要不听听看”·闻观抬眼,“你说。”
胡焕在霍瞑面前的身份,就是那个提醒他让他改名儿的神棍··还友好地帮人家把新名儿都起好了,就是“祈无病”··后来,这个神棍摇身一变变成了精神病患者,定期去找闻观做心理咨询。
在这期间··他竟然还时不时的去找霍瞑,给他一些自制的致幻剂··那个时候霍瞑的精神压力已经到了一个顶点,像是过刚的稻草,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在上边儿不停的施加压力,一次一点,像是在折磨自己的猎物,慢慢地看着他自我毁灭··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胡焕销声匿迹··但所有的记录都被刻在了眼珠监控里,这些罪证像是被人亲手递到了眼前。
处处透着诡异··“眼珠监控是你亲手交给霍乱的吧”魏潜语气平静··闻观把最后一块儿小青瓜塞进嘴里,这才开口,“我从研究院拿的眼珠监控编号785,你们查到的那些监控编号是多少如果一致,那我还真是嫌疑大了。”
魏潜顿了顿,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这个,我还真没注意·”他转头问袭珧,“你注意到了吗”·袭珧白了他一眼,“咱们手里的是679,不一样。”
他语气忿忿,“早跟你说过,这些事儿跟观爷没关系,你偏不信……”·魏潜一巴掌拍在袭珧背上,“珧儿,我今天在这儿郑重告诉你,把你对他的崇拜滤镜给我拿了救你一次不代表他就是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了好医生也有犯罪的可能- xing -明白吗”·袭珧一拳锤到半路硬是拐到了桌子上,终究还是没敢大着胆子再揍魏潜一次,后劲儿太大了。
“凡事讲证据你他妈一口一个怀疑老子还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呢”·魏潜没有立刻回敬,反倒安静了一会儿,“这点,你倒是没说错。”
袭珧:“……”·沉默中··有人早已站起了身,端起了空盘,走到门口要求警卫员再来一盘,仿佛把这儿当成了饭堂··两人的视线看过去。
闻观转身,淡定的笑了笑,“看你们如此激烈,我不忍打扰,再吃一盘儿我就撤了·”·魏潜:“……”·袭珧:“……”·天色渐暗。
画廊里灯火通明,屋顶的光照在大厅中间··耗了两个小时··祈无病的画,终于完成了··他长松一口气,挺直的背瞬间弯了弯,直接懒着靠在了椅背上。
·虽说是一场必输无疑的表演,但他还是拿出全部的专注和热情,画出了这张想象已久的玩意儿··画架被转了过去··完整的图案显露在众人面前。
很,奇怪··各种颜色夹杂掺合,混凝成了一种奇妙的色彩,迷幻又奇诡··有种说不出来的视觉舒适··颜色歪打正着,倒是调出了水平,还挺好看。
但这图案,却是相当一言难尽了··隐约能看出个硕大的猪头,写实又抽象,猪耳朵像俩大风扇似的,线条倒是美观··重生强强·猪鼻子就比较一言难尽,比头都大,惊悚又带着扭曲的萌感。
“这是……猪脚”有人发出疑问··祈无病回答,“不,这是猪眼·”·“这个呢这个总会是猪脚了吧”·“不,这是猪尾巴。”
空气仿佛凝固··猛地,被人声一一击破··“这张画如此抽象画出了常人画不出来的艺术风格”·“对啊童真中透着世故斑斓里还藏着些可怖和扭曲”·“他竟然如此天才不走寻常路另辟蹊径的把全部色彩全用上了多么奇妙的创意啊”·祈无病:“……”·他嘴角抽了抽,对着这群艺术点评家说出了心中对此画的真正创作理念。
“我以为,那些颜料全部放在那里的意思,就是让我全都涂在画板上……”他眨了眨眼睛,“呃,是我理解错了吗”·众人:“……”·第31章 ·众人的表情都像是吃了屁,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一个个仿佛被掐着脖子的鸭子,气氛僵硬··佘禧堂及时拽着祈无病出了这个被万众瞩目的场景··站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他才开口,“你简直傻的让我叹为观止。”
祈无病皱了皱眉,一个手握拳往另一只手上做作的锤了一下,仿佛自责,“害,都怪我没发挥好·”·跟在一旁的梁酌:“……”·他也不捋自己的长发了,眼神奇怪的看着祈无病,“你压根儿不是霍瞑,你到底谁”·祈无病还没说话,佘禧堂就打断了他,“把他当另一个人看就行,画你收到了么”·梁酌沉默了一下,说,“收到了,画我可以买,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梁酌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为什么眼部的位置全部变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空条”·祈无病想了想,“因为这是一种艺术啊。”
“哦说说看·”·“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有要打开,才能把这个世界看得更清晰,所以,我把眼睛位置都撕了。”
刚抨击完别人的非艺术自己就开始瞎胡扯的祈无病坦坦荡荡地说··梁酌“呵呵”了一声,“这窗户我就想关上,怎么办”·祈无病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可以啊,你拿胶带粘上就行了。”
梁酌不说话了,崭新的祈无病一直在刷新他的三观,着实需要时间消化··“你帮我卖画我请你吃饭·”交易成功的祈无病准备对佘禧堂表达谢意。
佘禧堂往他身边站了站,并没有直接接受他的约饭请求,“你来参加这个活动,其实并不是为了卖画复出对吗”·祈无病静静地看他,“为什么这么说”·佘禧堂的脸上罕见的浮现了一丝笑意,“因为我看你这表现,不像是要出山,倒像是亲手把山门儿堵了个严实。”
祈无病“啧”了一声,“你是在变相的讽刺我的画技吗”·“你的画技还用讽刺”贺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浓浓的不友善。
跟着响起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就是,你画的那是什么东西还真好意思画出来两年不见而已,变成这样也够不容易的。”
祈无病扭头,看到俩人,一时间有点儿沉默··他记得男人的脸,但是猛地没想起来到底是叫贺什么,女的更别说了,完全没印象,这怎么整··祈无病机智的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佘禧堂自然的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靠近开口,“贺渡和卓亚美,你的大学校友。”
祈无病恍然大悟,慢八拍的打招呼,“啊,贺渡,卓亚美,是你们啊,好久不见”·贺渡:“……”·卓亚美:“……”·贺渡的表情瞬间- yin -森了起来,“你真把我名儿忘了”·祈无病很不习惯这种场面,都有点儿后悔来参加了,他懒得再做表情,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总是忘事儿,别怪我啊。”
他侧头问佘禧堂,“这个活动到几点”·佘禧堂说,“估计要晚上了·”·祈无病疲惫的扶额,“我真的不适合出门,太累了。”
卓亚美反应过来后,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态度很差的开口,“你胆子也太大了些,用这种法子吸引大家注意”·祈无病歪头看她,“你有被我吸引吗”·卓亚美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你在跟我开玩笑你觉得可能吗”·祈无病一脸天真无辜,“那你为什么说我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啊,我需要靠这种行为吗我站在这儿本身就很吸引人了。”
众人:“……”·贺渡觉得很奇怪,那次在酒吧遇到他就有点儿不对劲了,这次感觉更清晰了··单从他画出来的那张猪就能看出来,握笔习惯和画画风格都和以前的霍瞑相差太多,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作出来的。
连行为方式也都这么诡异··这太奇怪了··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对这个让他厌恶了这么久的男人起了兴趣,他有点儿慌了,抬脚就走,背影相当仓促。
重生强强·卓亚美懵着脸也追了过去··祈无病看了看外边儿的天色,暗了许多··他拿出手机给闻观发了个信息··-闻医生,能不能来接我啊,我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那边儿没回复··他没在意,直接装进了兜里··这种画展活动的确相当无聊了··跟着佘禧堂和梁酌转了大半天,期间一直在聊那些画的价格··这梁酌还真不是善茬儿,说话技巧特别高,四两拨千斤的,这价格愣是给一压再压。
祈无病就很头疼,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对手,让他有些扛不住··砍价砍困了··他不砍了,挥挥手就要走··佘禧堂跟着他一起出大门,边走边说,“今晚在俱乐部庆祝,你不去”·祈无病摇头,“不行,我得回家。”
佘禧堂貌似不经意的问,“怎么,家里有人等”·“你怎么知道”祈无病惊讶的看了看他··到了大门口,外边儿已经黑透了,建筑两旁的壁灯亮着暖光。
佘禧堂的脸被光线映着,能清楚的看到一层浅浅的绒毛,有种稚气的可爱,“昨晚电话里,我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他侧头看祈无病,眼神清冷,看不透情绪,“他叫你一起去洗澡。”
“什么”贺渡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脸色有些青,“你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还一起洗澡”·他大步从身后走过来,像是来抓女干的悍匪。
祈无病沉默了几秒,慢吞吞的开口,“是啊·”·贺渡一把攥住他的肩,连声质问,“又是被你下药的你怎么还做这种事”·佘禧堂抿着嘴,心情明显变差,不知道在怒什么。
祈无病很无语,他打算好好讲讲道理,“为什么你会觉得,有男人跟我一起住,就是被下了药呢他就不能是喜欢我所以死气白咧的要跟我睡一起”·一阵沉默。
贺渡和佘禧堂都顿住了,视线锁在前方,一动不动··祈无病转头,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熟悉的脸··正是八卦里的男主之一··“闻医生”祈无病有点儿惊讶,他还没发地址呢啊。
闻观看着他,表情淡漠,眼底风云变幻,他看着祈无病,轻声说,“亲爱的,我来接你回家·”·祈无病:“……”·他起鸡皮疙瘩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祈无病问··闻观抬脚朝他走过去,姿态优雅,边走边脱外套,“你身上装了跟踪定位,我手机能同步接收你的位置。”
祈无病扯了扯嘴角,“需要这么严格吗”·闻观站定,把鸭绒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声说,“这样我才能放心啊·”·语气暧昧,字句勾人,丝毫不遮掩。
说完,他越过祈无病的肩头看了看,礼貌的弯了弯腰,“我们先走了,再见·”·祈无病扭头,发现大厅内所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都一脸空白的站在那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一点儿尴尬都没有的笑了笑,挥了挥手,“拜拜·”·两人挨的紧紧的,一步步离开,消失在了黑暗里··佘禧堂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表情淡淡的,也跟着离开了。
卓亚美小声的喃喃自语,“什么情况,他不是喜欢贺哥吗”·贺渡脸色更差了··祈无病和闻观已经走到了大路上,但还没见着车的影子。
“你的车呢”祈无病问··闻观淡淡开口,“在家·”·祈无病:“……那你来接我的工具是”·闻观:“步行。”
祈无病:“……我他妈还不如自己打车·”·闻观:“走路对身体好,你太虚了·”·祈无病眼前一亮,表情瞬间骄傲了起来,“我正要告诉你这事儿呢。”
闻观说,“什么”·祈无病面带笑意的分享今天的发现,“我能硬了·”·闻观的脚步顿了顿,“为什么”·祈无病斜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就突然有感觉了,估计是毒已经没了,我身体肯定就恢复正常了啊。”
闻观摇头,“这种情况是需要有诱因的,只有你对哪件东西哪个人产生了欲|望,才会勾起身体的反应·”他的眼神落在祈无病的侧脸上,“你今天见到谁了”·祈无病脸上的骄傲已经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了看闻观,对视没几秒,就又移了回去,语气平静的诡异,“我见了不少人啊。”
闻观的探索之心越来越强烈,“只可能是一个人,一件物品,你一定知道的,回想一下,以后多接触,情绪浮动次数多了,你的身体会越来越放松,慢慢就会痊愈。”
祈无病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这个人是会让我恢复健康的药”·闻观想了想,“是这样没错·”·祈无病不作声了,安静了大半天又开口,“闻医生,你说这种反应是因为什么产生的啊”·闻观像学术分析似的告诉他,“身体的反应和心理也有关系,可能你对他的气味敏感,喜欢他的味道和身体,或者,是喜欢他这个人。”
说到这儿,他突然没声了,脚步也停了···重生强强祈无病走出几步才发现闻观的异样,转身看他,“怎么了”·闻观眯了眯眼睛,心里好像有个凶狠的生物被锁在最深的角落,这会儿格外狂躁,横冲直撞,在张牙舞爪的嘶吼。
那些碎片般的记忆更是可怕的四处乱窜,他一时没站稳,揉了揉酸疼的太阳- xue -,慢吞吞地问,“你对谁有了欲|望”·祈无病背着暖暖的路灯光线站在前方,影子映照在地面上,身体的轮廓像是被精心修剪,线条柔和。
他身上披着闻观的外套,显得更削瘦了些,肩膀处有些宽,有点儿撑不起来,莫名有种脆弱易折的味道··闻观看着他的额发被风吹起,露出干净的额头,突然想伸手去轻抚。
这股子冲动愣是被他压了下去··他没有等到回答,祈无病一直沉默着,他垂着眼,看不到眼里的情绪,好像霎那间在身上罩了一层冰冷的壳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闻观抬脚,语气淡漠,“以后多去找他,有利于身体恢复,知道么·”·祈无病慢吞吞的跟在后边儿,还是安静着··闻观语气有些不耐烦,“说话。”
祈无病听着这声熟悉的催促,低声说,“好·”·这段儿路突然显得格外漫长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气氛不知怎么就冷了,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快到楼道口儿的时候,祈无病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树枝在被拖拽一样的声响··他往两边看了看,很黑,什么都看不到··闻观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往前走着,祈无病没再去管,跟着他上了楼。
刚进门儿没多久,祈无病还没坐在沙发上,就见闻观拿了一包东西,又走了下去··出门的时候他还冷冰冰的吩咐了一句,“把衣服脱了洗干净给我挂回去。”
祈无病也冷冰冰的回,“哦·”·等他“啪”一声关了门,祈无病完全没有要听话的意思跟在他后边儿也出了门··楼道很黑,他扶着墙一点点的往下挪。
闻观像是开了夜视眼,走的步步生风,眨眼就没了踪影··等祈无病下到一楼时,已经找不到他了··小区很旧,路灯的灯罩上都生了锈,光线发黄,很是昏暗。
他沿着路边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见了一个背影··乌云已经散开,温柔的月光渐露,那个人影的周围也逐渐清晰了起来··是一群猫··毛色花纹都不一样,爪子尖利的发亮,猫眼更是凌厉莫测,是一群野猫。
看着明显凶恶的野猫们在那个人影旁边竟然格外温和,有几只还蹭着他的小腿撒娇··男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吃慢点儿,这次换口味了,新品鱼肉,尽管吃,管够。”
是从未听到过的柔软,话语里透着安抚和宠溺,很陌生,很吸引人··祈无病愣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闻观回去的时候,祈无病已经睡了··他怀里抱着毛毯,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很冷的样子。
闻观看了看,走进屋里又拿了一个大毛毯,随手盖在了祈无病身上··看了一会儿,他才走进浴室开始泡澡放松··头疼的症状更强烈了··多次对着大脑使用电流,副作用果然层层叠加,越发凶猛。
他戴上耳机,点了一支烟··闻医生很有自制力,抽一根儿就停了··他放松完,也就做好了上|刑的准备,回到房间就躺进了那个舱体··仅仅几次,就像是大脑被过滤,从头部开始,仿佛被一堆银针扎刺,还在深处不停旋转抽搐。
他忍着疼,胳膊上的青筋全部凸起,力量在疯狂迸发,又被残忍的压制着··这次的碎片记忆突然流畅了,竟然完整的能串联在一起··模糊中,他看到周围的景象变成了一个酒吧似的地方。
装潢暗黑,风格奇异··墙上全都是一条狗的涂鸦··鼻头上一块白色,浑身漆黑,雄赳赳气昂昂,又帅又霸气的杜宾犬··是祈福·闻观的视线移到别处。
是一个酒吧台,里边儿站着一个男人··肩宽腰窄,穿着一身鸭绒紫的西装,黑色的衬衣领口松松的开着,直接开在了胸口,骚的很不像话··他的脸竟然隐约很熟悉,微眯的眼睛,浓的像是画了烟熏妆的黑眼圈,以及苍白的脸色,明显一张唯我独尊的厌世脸分明就是祈无病的成熟版。
男人熟练的拿着手里的酒瓶,动作轻松又潇洒,瞬间调好了一杯酒··他端着那杯墨蓝色的幽深如大海般的鸡尾酒,胳膊支着酒桌,气场逼人的凑近面前的女人,“这杯叫女人心,特意为你调的,喜欢么”·女人听着这低哑磁- xing -含着引|诱的嗓音,骨头都酥了一半,“祈哥,为什么要给我调这杯酒”·祈无病盯着她,轻声说,“因为你的心就像这杯酒一样,深不见底,却优雅神秘,让我忍不住想深入进去,一探究竟。”
说完,他把酒杯往女人面前一放,“一杯一千八,再买一杯半价·”·女人的嘴角抽了抽,像是习惯了他这个臭德行,直接说,“你就不能把戏演完让我过过瘾再恢复本- xing -”·祈无病淡淡开口,“你对我要求太多了。”
女人气哼哼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突然,闻观被人撞了一下··那人骂骂咧咧的说,“站道儿中间干嘛呢戴口罩戴帽子的我还以为你丫是什么犯罪分子呢闪一边儿去”·闻观猛地睁开了眼睛。
·重生强强他以前,见过祈无病·为什么视角像是在偷窥一样·疑问太多,零零碎碎的东西被堆在一起,串起来又忽然散落,他的头开始剧烈钝痛,撑坐着缓了大半天才起身。
他走出房门,无法控制的再次蹲在了祈无病身边,看着他熟睡的面容,他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触感细腻又柔软,是温热的··他是真的··闻观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暗,突然紧闭上了双眼,表情挣扎,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斗争,他不敢再触碰祈无病,逃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两天对魏潜来说,是积极的··案子有了很大进展,队里的人情绪都好了很多,但这股气还是不能松··最大的功臣当属闻观,他不知疲倦的连续几晚后半夜跑去解刨室工作,任劳任怨,平时的敛财体质都没显露,大公无私的为警队做贡献。
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魏潜也给他提了个醒··“这些天你要不就在局里住,外边儿不安全·”·闻观果断拒绝,“死不了·”·魏潜深知自己不能跟他多聊,不然会绷不住发火,他理智的转身走了。
袭珧还是不放心,“你就听他一次,这几天那边儿一直蠢蠢欲动,感觉要整事儿,万一从你身上下手怎么办”·闻观还是摇头,“我得在家睡,不然睡不着。”
袭珧:“……睡觉重要还是命重要”·闻观没反应,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脸厌世气质的祈无病坐在对面,睡眼朦胧的打哈欠,声音在问他同样一句话,“睡觉重要还是命重要”·祈无病欠揍的回答,“民以觉为天,自然是睡觉。”
“你怎么了”袭珧奇怪的拍了拍闻观的肩膀··回忆被打断,闻观反应过来,没说话,直接摆摆手走了··身形有些摇晃。
袭珧皱眉,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总觉得不踏实,他转身就去找魏潜··刚推开门,就看见他坐在桌子上,嘴里叼烟,左手拿着一堆文件,右手拿着打火机正要点。
袭珧:“……你放火呢”·魏潜瞥了一眼他,“你管我,怎么,你观爷没搭理你”·袭珧客气的笑,“魏队,您说话别- yin -阳怪气的。”
魏潜“哦”了一声,站直身体朝袭珧走了过去,把文件全塞到了他的手里,接着靠近,贴着他的耳朵压低了嗓音,“队里有内鬼,帮我把这些和案子有关的全烧了。”
袭珧不着痕迹的往后退,“有怀疑人选么”·魏潜跟着他继续凑,距离不远反而越来越近,“有几个,还没确定呢·你躲什么”·袭珧不躲了,伸出手抵住了魏潜的胸口,“魏队,如果您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就举报您了。”
魏潜抽了口烟,呼出的烟雾全呼在了袭珧脸上,他开始咳嗽,气管的敏感导致一闻这味儿就咳的厉害··于是,魏队长很有同事爱的拍着袭珧的背,扶着他扶到了沙发椅上,贴心的倒上水,一边帮他顺气儿一边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别贴这么近闻我烟味儿,看看呛成什么样了。”
表面的敬意再也维持不下去,袭珧咳着骂着,通红的眼里全是怒火,“你个脑壳被驴踹了的神经病,我一定要杀了你”·魏潜语气柔和,像是在哄孩子,“你想怎么杀都可以,我不反抗。”
门外队员:“……”·今天的天气还算柔和,没有太阳,但也没有乌云··灰沉沉的都市里有点儿特别的静谧··祈无病没去酒吧,直接坐着车去了医院。
奇幻般的重生了这么久,他霸占了霍瞑的人生,还一板一眼的过下去了,这种正常人的生活让他差点忘记自己还是个病人··那些刻意遗忘的过去,满是黑暗的污秽,像是被封存了。
他不停的欺骗着自己,理智每天都在减少··虽然现在和闻医生的相处,有那么丝怪怪的,但病还是要看··不能再这么放任了··有病,就得治。
深思后的祈无病去医院的时候并没有告诉闻观,两人已经两天没联系了··前一天晚上闻观就消失了,一直没回家··发消息也不回··奇奇怪怪的。
他刚到医院,还没上楼,就遇到了一个还算熟的人··是周卉··也不记得多久没见了,但时间并不算长,祈无病发现自己差点儿就把人家忘了,说起来,那次被救了后就没再跟霍家人有过联系。
知道周卉在医院,周华亭在精神病院,但都没去看过她们··祈无病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太冷漠了,好歹也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住过几天的亲戚··这种的究竟算不算亲戚他也没搞明白。
还在琢磨呢,周卉就已经走了过来,看起来应该恢复的不错,脸色泛着健康的红··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警员,估计是被带来做身体复查的··“好久不见。”
周卉开口打招呼,语气还挺平和··祈无病看着她被绷带包裹的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儿”·周卉笑了笑,“霍乱扎的,改天你有时间去找我一趟,想跟你聊聊。”
祈无病点头,“好·”·简短的对话后,两人就道别了··祈无病没什么情绪起伏,对这一切都表现的很淡然,对霍家的事儿,对自己这具身体的事儿都显得的格外冷漠。
重生强强·他上楼推开闻观房间的门,情绪却猛地有了浮动··里面的人换了··是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他抬头,目光带着询问,“你是几号病人”·祈无病愣了一下,“我找闻医生。”
男人一脸友好的笑了笑,“他在地下室呢,A4楼层就是·”·祈无病转身就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一点点的往下降落,他心里有点儿凉。
果然,自己不能换医生··推开门发现不是他的时候,感觉太奇怪了··“叮———”·电梯门开了··面前是一条- yin -暗的长廊。
还刮着嗖嗖的冷风··他抬脚走了进去··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长廊里,却还是有些震耳朵··尽头的一扇门微掩着,从里边儿透着一丝惨白的冷光。
祈无病推门就走了进去,小声喊道,“闻医生,你在吗我来找你付房租……”·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衬衫扣子系到了最高处,是活人勿近,令人惊悚的禁欲感··洁净的白色衣摆,竟然沾了许多黑红色的斑驳··是血迹··他没戴眼镜,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祈无病,眼神冰冷的骇人。
“霍瞑”·第32章 ·祈无病看着眼前明显不对劲的闻观,放轻了声音,“我不是霍瞑·”·闻观闭了闭眼睛,揉着眉心开口,语气不怎么友善,“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祈无病抬脚走向他,眼神里带着探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闻医生,你怎么了”·闻观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血丝蔓延,“出去,别靠近我。”
他嗓音嘶哑,瞳孔格外幽暗,满是撕裂般的惶然··祈无病小心翼翼地又迈了一步,“好,你别着急,我就站这儿不动·”·闻观的情绪突然更加强烈,像是眼前被挡了一层什么东西,瞳孔失焦,直接倒了下去。
祈无病冲上去就接住了他··太瘦了··触感皆是骨节的冷硬与冰凉··祈无病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失血的薄唇,心脏猛地揪在了一起··连拖带抱的把他带了出去。
·“怎么回事”袭姚看着病床上的闻观,眉头皱的死死的··祈无病靠着墙,视线还在闻观脸上,“不知道。”
他顿了顿,“他为什么叫我霍瞑”·袭珧猛地抬起头,“霍瞑他恢复记忆了”·祈无病愣了一下,“记忆”·袭珧叹了口气,“这个事儿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当时借了Alston的机器,后来昏迷了几天,醒来后我们跟他提霍瞑,他也没什么反应,不像之前那么奇怪了。”
祈无病看着自己的手,“闻医生喜欢霍瞑”·袭珧“啧”了一声,“不知道啊,不过那样子有点儿像,每天准时去接送他,事无巨细,下雨了也要跟在他后边保证他的安全,要不是我们了解他,差点儿就当变态跟踪犯处理了。”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第一次见到霍瞑,也就是你这具身体的时候,是在医院……”·“那个王八蛋撞完我就跑了你们没看见吗”霍瞑脑门儿流着血的躺在手术台,精神头倒是好的很,“为什么不抓他为什么要抓我”·闻观戴着口罩站在一旁,“你受伤了,需要手术。”
“手术这点擦伤还用得着手术放开我”他继续挣扎着。
闻观二话不说往他胳膊上打了一针就不搭理他了··三分钟后人就睡了过去··袭珧推门进来有些疑惑的问他,“你怎么在这儿”·闻观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他额头破了,我给他缝几针。”
“这种小手术你还亲自上手”袭珧惊叹连连··闻观没再说什么,但神情专注认真,像在进行危险系数极高的大手术一样。
“只是缝个小伤口,他愣是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还不允许别人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私密治疗自己的情人·”袭珧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怪怪的··祈无病静静地听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如果,他恢复记忆后发现我不是霍瞑,会怎么样”·袭珧摸着下巴思索了会儿,“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祈无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就行,等他醒了我告诉你·”·袭珧看着他的表情,“你真没事”·祈无病“嗯”了一声,“没事。”
那就对上了··日记里写的那个一直跟着霍瞑的人,就是闻观··原来不是什么恶意的跟踪,是爱慕和痴迷·祈无病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些堵。
还无知无觉躺着的闻观滋味也并不好受,身体像是坠入了滚烫的岩浆,剧烈的烧热着··像是一个个烙铁印在身上··脑神经更是酸痛的不行··他迷蒙中像是回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里面的家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地上落满了黄旧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字··重生强强·却多是重复的字眼··他走近··身上的烧热似乎都淡了些。
是三个字··“祈无病·”·“祈无病·”·“祈无病·”·全都是他··似乎有着张牙舞爪的恶魔在黑暗的角落里蠢蠢欲动,想要在他失神瞬间拽他进入黑暗深处。
闻观头痛欲裂,猛地抽身出来,浑身像被水浇过一般··他吃力的睁眼,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圆圆的头顶在自己身上晃··祈无病拿着毛巾正在帮他擦身··嘴里还不停的小声嘟囔着,“霍瞑是个坏蛋,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啊,你眼光怎么这么烂我真是服了……”·闻观张了张嘴,嗓音低哑,“什么烂”·祈无病猛地一惊,直起身说道,“啊,没谁。”
“我怎么在这儿”闻观揉着额角左右看了看··祈无病扯着嘴角,“你晕在地下室了,我把你拖上来了·”他停顿了一下,“那个,你知道我是谁吗”·闻观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他,“祈无病。”
祈无病忽地松了口气,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瞬间放心了,“啊,对,没错·”·他又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遍,“我是祈无病,不要认错。”
闻观微微侧头,“怎么,我把你认成其他人了”·祈无病冲他摆手,转身就往外走,“没啊,我先去厕所·”·闻观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罕见的专注。
漫无目的跑到厕所的祈无病撑着洗手台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前的闻观不是这样的,他一直高高在上,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自己还曾经打赌他会孤独终老,怎么现在就有凡心了·果然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吗……·“难道是脑子坏了”祈无病烦得口不择言。
为了治疗自己奇怪的心情,他决定,从闻观家搬走好了··说来还挺巧··那个帮自己留意空房的婆婆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说是空出了一个路边小街的门面房,二楼也空着,可以用来住。
重点是位置非常好,离酒吧很近··这么好的机会,祈无病必须直接就抓住了··回家就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完,他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看着身边老实趴卧着的福哥,心底瞬间升起了一丝不舍。
狗是肯定要带走的··那,人能不能一起带走啊··他拍了拍福哥的头,起身就给Alston打了个电话··“有时间吗见面聊聊”·Alston的工作室还是那么的- yin -森,像个拷问室一样。
他的一头卷毛更长了些,把眼睛遮的严严实实,祈无病一度怀疑他不是靠眼睛看路的··“怎么,脚上那玩意儿戴着太舒服,来让我给你锁死呢”Alston勾着嘴角笑。
祈无病往椅子上一坐,正要点头还是止住了,“我还是听闻医生的吧·”·Alston晃悠到他面前,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啧,没想到你会跟他走这么近。”
·祈无病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Alston嗤笑了一声,“他不是正常人啊,脑子有病那种·”他凑近了一点儿,“不如,你跟着我得了,在这儿给我当个助手,我看你特顺眼。”
祈无病的注意力全在前半句,“脑子有病怎么个病法”·Alston沉默,半晌说道,“你来就是为了查他资料的吧”·祈无病“害”了一声,“这都被你发现了,你真聪明。”
Alston:“……”·闻观走出医院的时候,头还有些昏沉··袭珧让他再休息会儿他也不听,非得回家··他现在很想见祈无病。
很想很想··还没看够,人就跑了··闻观有些焦躁··记忆的一大块,还是空白的··总是混混沌沌像是被什么遮盖着,就差最后一步掀开它。
就剩下,最后一次电|击神经了··闻观突然轻笑出声··拥有所有记忆的那个自己,似乎早就笃定记忆会回归··他料准了自己所有未知的想法。
但现在却出现了变化··那晚监视器里的自己,明显就是在透着摄像头和未来的他对视··带着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冷漠和高傲··失去记忆前的闻观到底怎么想的,想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
他只相信现在的自己··问了很多遍了··祈无病在他这儿是病人还是普通的朋友·都不是··答案是什么,其实心里早就清楚了。
那记忆还找么··不找了··他这么告诉自己··既然你选择忘记,那就全忘了吧··我最想要的已经近在眼前··现在只需,紧紧握住。
不顾心底深处翻腾的黑色浓雾,他极力克制着大脑的疼痛撕扯,拉开了车门··“闻观这个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觉得相见恨晚惺惺相惜·”Alston顿了顿,“只因为他身上有那种我最欣赏的危险气息,总觉得他会因为什么做出不要命的事儿。”
重生强强·“后来,还真应验了·”·“通过黑市找我买猫眼监视器,和一个臭名昭著的重刑犯走的很近,剖尸拿器官,亲自试验被禁的机器,制造车祸现场,每个拎出来,可都是要判刑的。”
Alston盯着祈无病,“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些秘密都告诉你吗”·祈无病摇了摇头··“我实在想看看,他发火的样子。”
Alston贱兮兮的开口··祈无病一脸无语,“发火就因为这个”·Alston耸了耸肩,“他不怕我告诉任何人,除了你。”
祈无病淡淡地问,“是除了我,还是霍瞑”·Alston哈哈大笑,“你不就是霍瞑吗有区别吗”·祈无病起身就走。
听了一堆让人不爽的··倒也是有些收获··猫眼监视器,又耳熟又眼熟的玩意儿··不就是那些被藏在画里的东西么··竟然是闻观买的·但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一批。
霍瞑是谁杀的··霍乱又去了哪里··那个制药的,和视频里卖给霍瞑迷|幻药的又是否是同一个人·以及,这些人和闻观,到底有什么关系·抱着越来越多的疑问。
祈无病一无所获的回了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腰上系着围裙的闻观拿着个锅铲出现在眼帘,只见他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靠着门框,面无表情的挥铲子,“哟,回来了”·地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不见了,干净又空荡。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第33章 ·“我行李呢·”祈无病咬着煎蛋问··闻观慢条斯理的切香肠,“收起来了·”·祈无病奇怪的看他一眼,“租金我已经转给你了,是你自己不收的,扣我行李是什么意思啊。”
闻观一脸淡定,“你现在是我的病人,得对你负责·”·祈无病皱了皱眉,“我觉得我现在没毛病了,特正常·”·“找到让你硬的人是谁了么。”
闻观语气平静,却一鸣惊人,话题跳跃的让人懵圈··祈无病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热,他佯装不耐烦,“我看视频才有感觉的,怎么突然问这个啊,我真是服了……”·闻观说,“什么视频,我看看。”
祈无病:“……”·“今晚做一次身体检查,如果真没事儿,你想走我也不拦着·”闻观做了个总结低头开始吃饭,不再理他了。
祈无病一点儿都不想做什么检查,他觉得自己太不对劲了,自从搬进这个房子开始,就出了问题··得修正··得跑··带着狗一起跑··吃完饭,闻观破天荒的提了个小建议,“今晚一起睡吧。”
祈无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果断拒绝,“不必了,我睡沙发挺好的·”·闻观倒也没坚持,转身就进去了··祈无病越琢磨越不对劲。
自从闻观醒了后,样子就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躺在沙发上想半天,还是起身去了他的房间··“砰砰—”·象征- xing -的敲了两下他的门。
祈无病推门就进··闻观似乎刚冲了个澡,屋子里一阵淡淡的沉香,是上次在他衬衫上闻到的味道··他坐在床边,没戴眼镜,瞳孔里透着淡淡的凉··“又想一起睡了晚了,我改主意了。”
祈无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我是想问你个事儿·”·闻观挑眉,“什么·”·“那个猫眼监视器你还记得么”祈无病语气认真,“有人说,你以前也买过,你有印象吗”·闻观很平静的回答,“嗯,最近想起了一些零星的片段,确实有。”
他顿了顿,“但是不知道用在了什么地方,警察也怀疑过我,后来查了发现型号不匹配·”·祈无病说,“你都记起什么了”·“很乱,失忆前的我和霍乱有过交集,不止是治疗,再多的我也说不出来,总之,我不能肯定自己是无辜的。”
闻观眼睫微微下垂,有些浅淡的哀伤,“你会怕我吗”·祈无病耸肩,“怕你做什么,你又不会吃了我·”·闻观抬眼看他,眼底情绪翻腾,回想到了在梦里见到他的那一幕,“这可说不准。”
一阵沉默··祈无病觉得气氛更别扭了··他不想聊了··二话不说起身就走··闻观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被门隔断··深夜两点。
一声极其微小的开门声··闻观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了,没穿上衣,就着一条宽松的睡裤,在有些寒意的空气里竟然也没有一丝发抖··他脚步缓慢,似乎还有些摇摇晃晃。
终于走到了沙发边··祈无病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就露一个毛绒绒的头顶··他呼吸绵长,睡的格外沉稳··闻观盯着他的脸,眼神冰冷又- yin -郁,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危险的侵略气息疯狂的蔓延,仿佛要将他撕扯着一同坠下深渊··重生强强·意识沉寂的那一刻,闻观记的清楚··是他亲手破坏自己的大脑神经,造成了部分记忆沉睡。
本来很确定失忆后的闻观一定会把记忆找回来,但没料到即将成功的时候还是出了差错··他没有进行最后一次机器震颤,两部分记忆无法融合,只能经历一次破碎的混乱,分裂着塞在同一个身体里。
闻观只能通过自己的眼睛,看着一部分的自己和祈无病说话··而真正的他,被锁在躯壳里一动不能动··当身体进入休眠,他才能掌控所有权,走出房间,一步步走向他费尽心思终于找回来的人。
闻观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轻声说,“祈无病,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他冰冷的温度里透着偏执的温情,“我好开心啊·”·“那天我记忆很乱,没认出来是你,对不起。
原谅我好不好”·“祈无病,我等了你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再次见到我,你开心吗”·他顿了顿,“你想我吗”·没人回答他。
但他自顾自问的很是兴奋··接着,他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在祈无病鼻子下面晃了晃,气味有些清淡,却是昏昏沉沉让人睡的更沉的香料··时间一点点滑过。
闻观专注的看着他,仿佛是过了上万年终得一见的恋人,想碰,又不敢碰··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祈无病睡的更沉了··还习惯- xing -的抽了抽鼻子。
闻观终于控制不住,轻轻地把他的毛毯拉开,带着凉意的手温柔地滑过他的眼睛,鼻梁,嘴唇,喉结,胸口,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他俯身弯腰,耳朵贴着那块儿皮肤,听着里面跳动的声音。
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是单纯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开心··像个孩子··对着那个位置··他轻柔的落了一个吻··逐渐加重,温热的皮肤猛地刺痛,睡的深沉的祈无病恍惚中觉得被谁咬了一口。
还咬在了一个格外敏感的地方··但也只是瞬间··他又沉沉睡去··第二天··祈无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觉得昨晚竟然睡的很好,一夜无梦,踏实的很。
他穿上衣服就要去敲闻观的门,发现这人又一大早就不见了··桌子上跟之前一样,放着牛奶和面包,还多了一个荷包蛋··祈无病慢吞吞地走过去开始吃,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流淌,暖暖的,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滋味。
想赖着,不想走了··祈无病默默的在心里说··理智终是战胜了感- xing -··他按着老婆婆给的路线,找到了那个路边的门店··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在后边儿推着她··是上次小卖部里见到的女人··老婆婆坐在轮椅上,腰间还系着一根手指粗的绳子··裤管里空荡荡的,她没有双腿。
祈无病面色如常的走过去,打招呼说,“麻烦你们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女人冷哼一声,“你留电话号码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麻烦了·”·老太婆“啪”一下就打在她手上,“不能这么跟别人说话”·女人的尖利劲儿立刻收了回去,有点瑟缩的往后站了站,不吭声了,默默地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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