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by 黑皮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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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by 黑皮犬(6)
·祈无病睁开眼,眉头皱的紧紧的,“别叫了,好好跟着我,不会让你饿着的·”·他坐起身,把中午攒下来的罐头扔给它,“吃吧·”·原来那位狗主人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找它,以为它跑丢了,很快就又买了一只小型犬。
祈无病想到这儿心情就很好,他冲狗招手,“你已经被抛弃了,还等他来救你呢把我当主人不好吗”·狗撕咬着罐头,眼神依旧凶恶的盯着他。
“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祈无病隔着空气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乖乖等我回来·”·这个时候的孤儿院罕见的热闹起来。
楼梯口站着一群小孩儿,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并没有化妆打扮,反而把脸洗的格外干净,一个个严肃的像是要参加什么会议··看见祈无病慢悠悠地出现,都激动的眨眼睛,“哥哥你终于下来了”·祈无病左右看了看,“去哪拿糖”·这群小孩儿眼睛更亮了,立刻争先恐后推搡着带路。
房子西侧是个圆形塔楼,住着那几个排行靠前的孩子,听说有几个孩子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只剩下一号、六号、九号、十号,除了一号,其他三个人,祈无病都在餐厅见过,那个神神秘秘的一号倒是很少出现。
祈无病想到在门口听到的话,既然孤儿院是明令禁止领养的,那么,消失的人也应该和七号一样,是被送人了··送人和领养,确实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两个词··这里的孩子不仅害怕院长的儿子,还怕那个住一号房的一号,路带的越来越慢。
最后索- xing -全躲在男孩儿身后,发着抖小幅度的给他指方向··光线很暗,灯泡已经烧了好几个·居住的条件甚至还没有他们住的地方好··因窗户常年被藤蔓缠绕,丝毫不透光,温度很是潮- shi -- yin -冷。
墙皮都掉落了好几块··一号房在顶楼,整个廊上只有这一个房间,构造复杂又奇怪··这一层也是最有万圣节气氛的一层,墙上涂满了红色的油漆,挂着破破烂烂的黑布,扭曲的残肢模型散落一地,像个垃圾场。
重生强强·祈无病嫌弃的“啧”了一声··身后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还没出声就看到不远处的灯泡疯狂闪烁,像怪兽一样的黑影在墙上时隐时现,张牙舞爪的。
几个孩子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抽噎的声音··祈无病冷眼看着,这做的也太假了,明显是拿什么东西投的影子··他走到一号房门前,也没敲,直接推开了门。
里面黑糊糊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他抬脚走了进去,跟着的人挤在门口,小声喊,“哥哥,今年布置的更可怕了,我们能不能在这儿等……”·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屋子里红光大亮,房顶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四肢扭曲的黑色人偶,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们,几个小孩儿再也忍受不住尖叫着跑走了,还剩下几个脚已经软了,扶着门框动都不敢动。
祈无病看了看木偶,嫌弃的拎起来扔在了一边,“就这”他说··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刻意- yin -森的少年音在空气中响起,“怎么,还不够”·那些腿软的孩子抖的更厉害了,“是黑乌鸦它又出现了是黑乌鸦”·昏暗光线里走出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身型瘦长,披着个鸟毛一样的黑大褂,头上还罩着个格外狰狞恐怖的鸟怪面具。
鸟面尖嘴的地方滴着红色的液体,颜色刺眼,一看就是劣质的颜料··那人压低嗓音,说道,“想吃糖,就从我身上跨过去·”·孩子们顾不上腿软,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只剩下祈无病一个人,站在原地盯着鸟人瞧··“新来的”鸟人见他没跑,感兴趣的走近了些,“胆子还挺大·”·祈无病开门见山,“他们说这里有糖,在哪呢。”
鸟人很做作的哈哈笑了两声,“我刚才说了,想吃糖就从我身上跨过去·”·祈无病思索了两秒,没给出让人反应的余地,举拳就打了上去··用的力道一点儿不轻。
鸟人完全没预料到,直接被锤到了地上,脸上的面具也掉了··灯“啪”就亮了··祈无病也终于看到了这间屋子的全貌··灰白的墙和灰白的地面,倒是挺干净,就是门口布置的格外恶心。
鸡和鸭的尸体堆在那儿,散发着腥味,木偶骨架倒在一起,扭曲的四肢好像在拥抱,也格外扎眼··更别提几块已经腐烂的南瓜,仅扎了一个洞当眼睛,还歪歪扭扭。
地上这个半天没爬起来的鸟人要更狼狈些··他褂子下面穿着统一的孤儿制服,洗的比原来的白色还要浅,胸口上的数字“1”都有些模糊··这人脖子、手腕、脚腕上都缠着白绷带,隐约能看见血痕。
调整好姿势的鸟人抬起头,男孩儿才看到他的脸,却只看到了一半··他脸上也有绷带,从眼睛斜着直缠到下巴,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嘴巴··他的伤似乎并不是装出来的,右脚踝粗了一圈,瘸着根本无法使力,怪不得这么容易被打倒,还爬不起来。
这应该就是1号了··他不再尝试站起身,只是吃力地坐了起来,“万圣节的第一守则就是不能殴打NPC,你来之前他们没告诉你么·”·祈无病高高在上的俯视他,“我没打你。”
闻一嘴角扬了扬,“这里有监控,你逃不掉的·”·祈无病毫不在意,视线环顾一圈,“糖呢·”·闻一揉了揉被打到的下巴,疼的“嘶”了一声,“院长每年只给一颗,给你们我吃什么。”
祈无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蹲到他面前,“所以你每年扮鬼吓他们,就是为了保护这颗糖”·闻一似乎很爱笑,嘴角又勾了起来,“我还为它编了个乌鸦怪的恐怖故事,你想不想听”·祈无病上下扫视,“所以,这唯一的一颗糖,肯定就在你身上了。”
闻一:“”·祈无病下手极狠,直接上手扒衣服抢东西,粗鲁中他的动作突然停下了··闻一的身上全是青紫鞭痕和年数不短的伤疤,它们错落堆积在一起,好像故意刻上去的画作,血丝蜿蜒刺目。
“惊讶什么,触犯规则就会被惩罚,这是孤儿院的传统·”闻一注意到他的停顿,悄悄伸手护住了左侧的裤子兜,“难道你还没进过反思室”·祈无病摇摇头。
“那你肯定没待够三个月,以后会有机会体验的·”闻一小幅度的往后挪了挪··祈无病拉住他,“院长今天说,我被领养了,很快就能走。”
闻一的胳膊瞬间僵了一下,“……这么快就被看中了”·祈无病盯着他的表情,“什么看中”·“没什么,你真幸运。”
闻一还在笑,把情绪伪装的滴水不漏,护着糖的手却收了回去··祈无病看到他的动作,没跟他客气,直接从他裤兜里把那颗糖掏了出来··透明的糖纸包裹着浅浅的橙色。
在光线下好像发着光··祈无病拆开纸,把硬糖捏在指间看了看,“这就是糖”·闻一挑了挑眉,“你没吃过”·祈无病点点头,“好吃吗”·闻一语气有点不耐烦,“既然抢到手,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祈无病很喜欢这块糖在光下面发出的透亮色彩,有些不舍,但还是扔进了嘴里··他舔了舔嘴唇,评价··“好甜·”·闻一扯了扯手腕上紧勒的绷带,“嗯,橙子味儿的。”
重生强强·看似坚硬的糖其实一嚼就碎了··以为会停留很久的甜味也消失殆尽了··陌生的世界,遥远的记忆··像是前世的,理应泛黄遗忘,却在这一刻清晰的透彻。
祈无病坐在天台边,看着脚底下的一堆糖纸陷入沉默··许久,- yin -影汇聚,天光暗了下来··“什么东西是永恒存在的”他轻声问自己。
这个问题几乎占据了年幼时的全部大脑,因找不到答案被搁置··然而在最混乱的多年后,他突然找到了··那是他吃到的第一颗糖,抢来的··味道很甜,橘子味儿。
还有点酸··因为舍不得咬碎,它在味蕾里待了很久,好像镶嵌在了舌尖上··祈无病拿起电话拨过去··“嘟——”·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没有说话。
祈无病攥着手心里的糖纸,语气淡淡的,“闻医生,世界上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啊·”·电话里还是没有回应··祈无病笑了笑,“是橘子糖的味道。”
第一次尝到的甜,太短暂所以足够深刻··想忘都忘不了,即使死过一次··第55章 ·闻观沉默着··祈无病点了根烟,打火机的声音很响,他压根儿没避讳闻观的意思,对着话筒猛吸了一口。
闻观终于发出声音,有些哑,“别抽烟·”·祈无病抖抖烟灰,“以前你用了三个月治疗我,明着说是为了帮我戒烟,其实是在关着我对吗,怎么,怕我跑出去买糖吃”·手机里滋啦啦的电流声来回窜着,闻观异常艰难的开口,却答非所问,“你今晚没回家,去哪了。”
祈无病吐了个烟圈,“脑子有点乱,离家出走一下·”·“回来当面聊行么·”闻观带着商量的语气,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冷静。
祈无病问,“那几只猫呢·”·闻观停顿了一会儿,“不知道·”·祈无病垂眼,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我去睡觉了,困了。”
挂断电话,他转身下楼··霍乱住的小屋里还亮着灯,祈无病走过去敲了敲门,“小侄子,陪叔唠会儿嗑行么·”·等了好一会儿,霍乱才慢悠悠的把门打开,“哟,这时候才想起我了啊。”
祈无病扯扯嘴角,“晚不晚”·霍乱扬起下巴,眼神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不晚·”·两人盘腿坐在地上,手边都放着杯可乐。
制造了一个极正经的谈话场面··“以前霍瞑没少虐待你吧·”祈无病开门见山··霍乱无所谓地点头,“怎么,心疼我”·祈无病笑了笑,“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他那么虐你,你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恨他”·霍乱歪着头,一脸做作的天真,“闻观哥哥说了,仇恨会让人变老变丑,我可不想那样,我要像他一样,心中有大爱,越长越帅。”
祈无病喝了口可乐,觉得自己好像在听一小孩儿瞎放屁,“说点儿严肃的吧·”·霍乱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小叔叔你一点也不觉得闻观哥哥善良呀,我还以为你就喜欢他这点呢。”
他凑近了些,突然褪去孩子的神情,脸色变得- yin -沉又乖戾,“你知道吗霍瞑刚开始是想死的,但后来又不想了,可惜,答应过的事儿怎么能反悔呢,为了让一个崭新的小叔叔出现,我帮了闻观哥哥一个小小的忙……”·“噔噔噔——”一阵敲门声。
祈无病站起身开门,低声道谢后接了个东西进来,把红盒子往霍乱面前一摆,“来,边吃边说·”·霍乱看着眼前的披萨,沉默了两秒,“小叔叔,你还有心思点外卖呢,我以为你对闻观哥哥的秘密已经好奇到没有食欲了。”
祈无病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满脸困倦,“倒没那么深情·说点儿我不知道的吧·”·霍乱咧开嘴,“那你想了解喜糖哥哥吗霍瞑在的时候就经常问我关于他的事。”
祈无病表情惊讶的夸张,“你小叔喜欢的是佘禧堂啊那他日记里疯狂追求的贺渡是什么,幌子吗·”·霍乱眨眨眼,“那本日记是写给闻观哥哥看的,他才不敢写出来真心话呢。
越是爱的人,就越得藏着·”他摇头晃脑地说,“就像闻观哥哥对你一样·”·祈无病把可乐递给他,挑了挑眉,“小小年纪,懂得还真不少,你也有爱的人吗”·霍乱“哈哈”两声,“当然有了,我爱所有人。”
他端起可乐,诡异的肃穆起来,“神,会广爱世间万物·”·深夜的小区里传来几声细微的猫叫··闻观没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步,还慢悠悠地走着。
路灯的光很昏暗,被他的影子覆盖了大半,逐渐形成扭曲的轮廓··“你以前可是个爱猫人士,怎么现在没反应了”声音里透着笑意。
闻观头也没回,说道,“又不是我的猫·”·“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声音越来越近,“还是恢复记忆后的你亲切啊·”·闻观终于停下步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有话就憋回去,怎么样。”
佘禧堂两手插兜晃到闻观眼前,嘴角还挂着有丝邪气的笑,“正事儿,我来是要取一个东西·”·重生强强·闻观懒懒抬眼,“什么·”·佘禧堂伸出手比划了个长方形,“画像。”
他笑意更深,“我画的·”·屋子里很空··祈无病的东西搬走后,变得更- yin -凉了··他把狗带走了··闻观看了看阳台,视线仅停留了几秒就移开,端起杯子去饮水机接水。
跟在后面的佘禧堂四处看了看,心情很好的样子,他说,“我不喝水,谢谢·”·正要把水杯递到自己嘴边的闻观停顿了一下,啊,这人跟进来了啊,他轻轻皱眉,礼貌的客气,“啊,那你坐。”
佘禧堂看了一圈,已经确定祈无病搬走了··而且搬的很彻底··“画呢·”他嘴角勾了勾,“祈无病说,他应该是落到这儿了,我帮他来拿一下。”
闻观像个养生老大爷似的端着杯子坐到躺椅上,随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花盆,“盆底下垫着呢·”·蓝色花盆座底还真露着一个白色的角··是佘禧堂熟悉的画纸。
他盯着那个角沉默了一会儿,“你把祈无病的画像垫花盆底下”·闻观慢条斯理的晃了晃杯子,“画的是他我怎么没看出来。”
佘禧堂没去抽那张纸,只是把嘴角的笑意收了收,“你在质疑我的作品”·闻观侧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当然不是·你的作品是不错,但画的人不应该是祈无病。”
他摸了摸下巴,“叫霍瞑才对·”·佘禧堂转动着手腕上的链子,眼底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站起身,“闻医生,今天我就不拿画了,你跟我走一趟”·闻观扶了扶眼镜,“你这语气,好像要把我送局子里似的。”
佘禧堂摇头,“是个更好玩的地方·”·“那走吧·”·夜凉如水··祈无病骑着个单车,后边儿带着霍乱,俩人抄小路往孤儿院的方向走。
霍乱手里拿着半个披萨边吃边说,“小叔叔,咱们一定要大半夜去那儿吗”·“晚上多凉快啊,去遛遛弯儿,消消食·”祈无病话说的像个慈祥的长辈,但行动就像个带坏小孩儿的蠢大人。
霍乱撅撅嘴,“我看百度说,未成年得早睡,不能熬夜,不然会发育迟缓·”·“百度都是骗人的,你个子确实低,但肯定不是发育问题·听我的没错,深夜就适合探险。”
祈无病毫无人- xing -··霍乱又咬两口,问道,“你到底要找什么呀·”·祈无病晃了晃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轻轻的,“找回忆。”
霍乱没再说话,安静了一会儿开始唱起歌来··没有诡异的戏腔,竟然还有点好听··“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小鸟笑哈哈~”·稚嫩的嗓音,简单的旋律,熟悉的就像在梦里听过。
“喂,新来的,故事会要开始了,来不来”门被敲响了··角落的狗听到声音立刻探出脑袋,迫不及待的样子似乎是以为原主人来接他了。
祈无病慢吞吞的坐起来,冲它压了压手指,大黑狗龇着牙想叫,但还是忍下去,趴回到窝里··“不去·”祈无病斩钉截铁··敲门的是九号,这回语气莫名熟稔起来,“故事会可好玩了,一哥也去你跟他不是挺熟嘛他把糖都送给你吃了”这话里明显盛满了羡慕。
祈无病嘲讽似的哼了一声,送有意思··他套上白色“病服”,懒得理乱蓬蓬的头发直接开了门,“在哪”·九号热情的拽住他,“你是怎么认识一哥的我跟他住了这么久都没吃过他一块儿糖你怎么做到的”·男孩儿礼貌的隔开距离,“可能因为我新来的吧。”
“从你那次把院长儿子的狗偷过来自己养,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了胆子太大了我可以当你朋友吗如果晚饭吃不饱就来找我”九号的态度一百度大转弯,这倒让祈无病有些惊讶。
他顺势问,“我想知道,你们在这儿住了多久有出去过吗”·九号想了想,“一哥是最早来的,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送进来了,一直没出去过。
我们是五六岁的时候从其他孤儿院分进来的,进来后就出去过几次吧·你问这个干嘛”·祈无病摆摆手,“随口问问·”·他很自然的引到另一个话题,“怪不得晚上都把门窗锁死,是不是就怕你们偷跑啊。”
九号的表情僵了一下,迟钝的表态,“……我们才不会偷跑呢·”·到了一楼大厅··所有孩子围坐在一起,一群白衣服里出现唯一一个特别显眼的人,他身上还缠着绷带,脸也蒙了大半,像个木乃伊似的。
和万圣节那天不太一样的是他身上绷带的颜色,变得格外花哨··是用彩笔画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图案,并不好看,脏兮兮的··“那是院长儿子画的,因为万圣节时他被一哥吓哭了,后来就让院长把一哥带过去报复,啧,你看那是画的啥玩意,丑死了。”
九号在旁边小声八卦··祈无病跟着他坐到角落,盯着那五颜六色的“木乃伊”看了会儿,问道,“为什么他身上那么多伤”·九号耸了耸肩,“他可是院长工作上的得力助手,等级比我们高多了,你想啊,能力越强责任就越大,犯错的惩罚程度也就越严厉,受伤多正常。”
重生强强·祈无病“哦”了一声,“犯错就会被打成这样”·九号别扭的动了动,“多多少少都会挨几下,但不会像一哥那样严重的。”
他小心翼翼地朝“木乃伊”方向看了眼,“挺奇怪的,他明明那么优秀,特别听院长的话,为什么还会被惩罚呢·”·祈无病觉得问不着什么了,就低头玩起了手指。
他没什么同情心,对那人身上的伤一点都不好奇·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带着狗离开这里··一直安静坐在那儿的闻一动了动胳膊,摁开了一个破旧的收音机,里面“咔咔”响了两声,顿住了。
他似乎习惯了这种意外,拿起来往桌子上磕了几下又放下··旋律很快就流了出来··围坐一圈的孩子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出声··那是一首很简单的童谣伴奏,闻一清了清嗓子,却没有唱,反而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上住着个小女孩,她每天都很快乐,喜欢花园里的花,也喜欢在树上唱歌的小鸟·在她生日这天,她期望着爸爸妈妈会送给她一朵花和一只小鸟,但却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礼物。”
闻一懒洋洋的坐着,故事讲的一点都不真诚··“你们猜是什么”·坐在角落的祈无病看周围没一个孩子应声,直接打破沉默,“一颗糖”·闻一看向他,绷带下露出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眼尾朝上,透着丝凉意的审视,“上次那颗你还没吃够”·祈无病点点头,“确实不太够。”
九号撞了他一下,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孩子们都笑了,闻一的糖给了那个新来的已经在孤儿院传开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拿到,但这莫名高大神秘的形象就这么立了起来。
闻一敲敲桌子,把大家注意力又引过去,继续讲他那没讲完的故事··“那个礼物不是糖,而是一个洋娃娃·小女孩倒也没拒绝,笑着接受了,但她心里还是觉得花和鸟更好一些。
和这个娃娃相处了一段时间,小女孩发现爸爸妈妈对这洋娃娃特别好,比对自己都好,她的衣服,她的食物,都比自己的精致许多·每天晚上,娃娃还能得到爸爸妈妈专门为她唱的睡前童谣。
小女孩很不开心,她更加想念花和鸟了·”·“有一天,她趁爸爸妈妈不在,背起洋娃娃就离开了家·她去了花园,去了树下,娃娃一路上被鸟儿抓破了皮肤,被玫瑰刺瞎了眼睛,开始哇哇大哭。
小女孩很害怕,只好唱起了童谣·”·闻一的语速越来越慢,“大家知道是什么童谣吗”他慢悠悠的打了个响指··孩子们不约而同都跟着诡秘的伴奏唱了起来。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小鸟笑哈哈~”·祈无病有些烦躁,开口问,“这是什么破故事·”·九号唱的正激烈,抽着换气时间说,“妹妹背着洋娃娃啊,本来是一首童谣歌,闻一把它改编成了童话故事。”
祈无病起身就走,“编的真烂,没意思·”·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住了··是突然出现的院长,她温柔的拍了拍祈无病的肩膀,“怎么了”·祈无病摇头,“没事。”
院长笑了笑,声音猛地严厉起来,“闻一,你跟我来一下·”·正在伸着胳膊僵硬的指挥孩子们合唱的闻一立刻停止了动作,应声,“好。”
他费劲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跟在了院长后面··九号摇着头“啧啧”两声,“不知道又犯什么事儿了,一哥这段时间也太奇怪了·”他一边小声嘟囔,一边组织着这群被扔下的孩子陆续进房间睡觉。
祈无病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消失的影子,悄悄跟了上去··他们没有去院长室,而是去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门旁边挂着张巨大的壁画,上面画着一群西方神话里的白翅膀小天使。
没看出来神圣,因为翅膀已经被抹黑了··全是小孩儿们的手掌印··周围没灯,只有地上点着几根蜡烛,光线掺杂着有些刺眼睛··祈无病趴门上听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这个屋子比院长室要隔音多了··他看了看走廊两侧,视线在唯一那扇窗户上停住了·他走过去试了试高度,灵活的攀了上去·外面刮着凉风,院子里也没灯,黑糊糊一片,他踩在窗户外沿上,大步往那个房间的窗户位置挪,也不怕掉下去。
好奇心来的相当强烈且不是时候··窗户之间离的并不远,不往下看倒也不觉得可怕··而且那个房间窗户边还有个小台子,放着几盆红色的花,应该是经常有浇水,开的异常鲜艳。
祈无病踩上去,躲在花盆后的- yin -影里,往房间看··里面的灯很明亮,墙壁却是纯黑色的,地板也是黑色的大理石砖··中间放着张白色的床,旁边还有个像手术台一样的桌子。
闻一已经躺在了上面,身上的绷带和背后的黑色仿佛融在了一起··院长站在他身边,拿着他的胳膊慢慢拆着绷带,露出了他那苍白细瘦的小臂··祈无病透过花枝刺间的缝隙看了过去,在灯光照- she -下,他胳膊上血管的位置特别清晰。
那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针孔··院长从手术桌上拿了根长管子,在酒精瓶里涮了涮,问他,“想听音乐吗”·闻一安静的躺着,没回答,似乎是习惯了,放松的好像要睡过去。
院长等着他的回答,也不着急··闻一半天才慢吞吞地说,“放个摇滚吧·”·重生强强·院长笑出了声,手上继续动作着,针尖儿已经对准了闻一胳膊上的旧针孔,“怎么到现在还喜欢摇滚不是让你多听听钢琴曲吗。”
她这么说着,角落的唱片机缓缓转动起来,钢琴音飘飘荡荡,是德彪西的《A Slow Waltz》··闻一皱起眉,抗拒琴音的同时,针狠狠的插进了胳膊里,红色的血像倒流的小溪,流进了那根长管子。
“今天的童话故事会,为什么要讲妹妹背着洋娃娃”女人一边抽血一边问道··闻一侧头看向窗外,好像察觉不到胳膊上的刺痛,“我故意的。”
“为什么”·闻一盯着窗边左侧的那朵玫瑰看了一会儿,说,“他抢了我的糖,所以我想刺激刺激他·”·“kai,八岁,五年前被人从中国孤儿院收养,带到伦敦。
半年前,养母怀孕,生了个儿子·养父有意把kai送回孤儿院,得知这个消息的kai在当天晚上,带着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去了垃圾场,把那个婴儿扔在了垃圾堆里,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回了家。
五个小时后婴儿被救起,Kai被抓去警局,养父母要求重刑·但考虑到年纪尚幼,且未出命案,于是他被送到了这里,成了你们中的一员·”·女人柔声细语的说完,把针抽出来,也没止血,淡然的看着青色血管里的红继续流动,把皮肤覆盖。
“这可是我锁在柜子里的个人信息档案,你是怎么看到的”·闻一抬起酸疼的胳膊看了看,眼神冷漠,“我把锁砸开了·”·“为什么这样做你最近很不听话。”
女人理了理院长服,嗓音依旧柔和··闻一坐起身,把绷带一点点又缠回到胳膊上,血红渗透,这身脏兮兮的绷带看着更加五颜六色起来,“想了解一下而已。”
他说··院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就因为这个,你才推荐他做下一个商品”·“当然不是·”闻一又看向夜空下的那朵玫瑰,嗓音清澈,却满是恶意。
“因为他漂亮·”·第56章 ·熬了不知道多少天夜的袭珧顶着俩熊猫眼推开了解剖室的门··“观爷来信儿了·”·魏潜正蹲在地上吃泡面,面前就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他把定位器打开了”·袭珧蹲到他旁边,“给我吃一口,饿死了。
嗯,这时候打开,肯定是要进虎- xue -了·”·俩人在尸体前分吃一碗面··魏潜把火腿肠挑给袭珧,低声说,“这个团伙不好端,估计得耗到早上了。
你跟我冲前边儿”·袭珧奇怪的看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让我留守后方·”·“怎么,你想留”魏潜笑了笑,即使一脸疲惫,嘴边儿全是胡茬子,还是帅的逼人。
袭珧“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让我冲呢·”·“今时不同往日,咱俩得同生死,省的你总惦记闻狗·”魏潜微微一笑,端起面走了出去。
袭珧一口闷气憋回去,正要怼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魏队有情况”·警局门口的顶灯开着··光线温和,却怎么也暖不热地上躺着的人。
袭珧扒开人群··那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她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嘴里发着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她似乎很想逃离这里,朝着反方向长着胳膊不停挣扎,却动弹不得。
袭珧注意到了她的肚子··那里的衣服鼓了起来,露出一点肚皮的颜色和一道被绳子捆绑的痕迹,似乎还是旧痕,已经结成了疤··混乱中··袭珧似乎在她的伤痕位置,看到一条长长的东西游过。
在肚皮里··人被抬进了医院··袭珧让魏潜带队等消息,自己跟在了后面··然而,急救手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老人刚躺到手术台上,就开始呕吐,吐出来的全都是鲜血。
似乎脏污已经吐完了··直到她再也吐不出东西··医生手里的工具也停下了··回天乏术··她的身体早就成了个无芯窟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吊着命,被硬生生吊了这么久。
老人的身份很快就确定了,就是孤儿院的前院长周寒··尸体要推到停尸间的时候被袭珧阻止了··他语气沉重,“送去解剖室·”·老人发皱的皮肤堆积在一起,身体已经臃肿不堪,肚子却扁的像是被掏空了。
法医拿着手术刀,找好角度,直接割了下去··一条线还没划下去,他就觉得有点怪怪的,刀好像,在自己动·袭珧眉心紧皱,推开他一把握住了那个刀刃,用力拔了出来,果然,刀上缠着一个肉粉色的东西,不停蠕动,它身上全是脏器的碎末,圆滚滚的,头部像炸开的蘑菇云。
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丝丝厚重的木香味儿,那虫子猛地扑向袭珧,它竟然会攻击·胖圆的身体在一瞬间变长了,头部张开,露出一圈尖利的牙齿,里面的臭味和香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干呕,袭珧灵活的往后退,趁着它咬向自己肚子,猛地绕到后面扎了上去,把那东西扎到了地上。
即使身体被捅穿,它还在扭动··圆形口器里还不停发出嘶嘶的声音··袭珧缓缓靠近,看到了它牙齿上沾的东西··那是几块人类脏器的碎肉··“原来,你就是藏香虫。”
风越发凉了···重生强强带着股潮- shi -的气味··祈无病站在孤儿院大门前,小声问后座儿上的霍乱,“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连后门在哪都不知道”·霍乱撇着嘴一脸委屈,“我一个小孩子,我哪知道有啥密道啊。”
“什么密道”祈无病摸了摸下巴,“这地方还有密道呢”·霍乱:“……”自己跟小叔叔呆久了,好像都变笨了,“啊,有是有。”
祈无病挤出一个慈祥的笑,温柔的问他,“你告诉我怎么走,我就给你买一拖拉机的糖吃·”·霍乱翻了个白眼,“我小时候天天吃糖,有什么好稀罕的。”
“那你说,要什么·”祈无病立刻把笑收了回去,果然没错,小屁孩儿都可恶,太难伺候了··霍乱冲他眨眨眼,“你得收养我。”
祈无病果断答应,“那是肯定了·”·霍乱捧着下巴,“你就说,我祈无病一定会收养霍乱当儿子·”·祈无病挑眉,“你想叫我爸爸”·霍乱一脸认真的点头,“对啊。
可以嘛·”·祈无病伸出三根指头,“我,祈无病,一定会让霍乱叫我爸爸的·”·霍乱笑眯了眼,从兜里掏出一根笔,往祈无病眼前晃了晃,“录音笔,全录上了,耍赖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祈无病:“……”·孤儿院的房子是被一圈围墙围在中间的,占地面积还不小··房子背后的墙要更厚更高一些,被许多干枯的竹木包裹着,霍乱拉着祈无病走到最高的围墙下边儿,朝墙内指了指,“从这儿跳进去,就是密道入口。”
祈无病抬头看了看高度,“你跳个我看看·”·霍乱抓住他袖子晃了晃,“我这么小,怎么跳啊,你得抱着我跳·”·祈无病“呵呵”笑了一声,“我把你扔进去,你去给我开大门。”
霍乱叹了口气,“那算了,还有一条路·”他扒开墙根底下的杂草,“这里还有个狗洞·”·祈无病转身就走,“我去把锁砸了。”
“别别别,好了,不逗你了·这里其实有个小门·”霍乱把手放到墙皮上摸了一圈,找到一个生了锈的圆环,猛地一拉,“但其实还是个狗洞,只是把它挖的大了,然后装了个门。”
祈无病看着他一番- cao -作,佩服地说,“这你挖的”·霍乱有点得意,“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呢·”·祈无病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这地儿应该是就是房子背后,杂草石头比前院还要更多,走路都硌脚··霍乱好像进了自家后院,熟门熟路的拐了几个弯,蹲在地上扔开几块石头,指了指露出来的铁板,“这个东西掀开,就是密道。”
祈无病点点头,“你掀吧·”·霍乱露出一丝微妙的嫌弃,“你怎么什么都让一个小孩子做·”·祈无病谦虚的笑笑,“给你表现的机会而已。”
霍乱也没客气,小手一抬,就把厚重的铁板子掀开了,他说,“小叔叔,你别害羞,我知道你没力气,我会帮你开路的·”·祈无病接受的非常理所当然,“谢谢,你真厉害。”
板子下面就是一条幽深的通往地下的台阶··还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潮- shi -气味,夹杂着诡异的香气··霍乱:“走吧·”·这楼梯还挺长。
走了好久才踩到平滑的地面··祈无病拿着手机电筒晃了晃,“这里边儿都有什么啊·”·霍乱像个导游似的讲解,“以前的院长在地底下建了个工厂,不知道研究什么,反正挺神秘的,我也是住在这儿的时候偷偷溜下来过,只是没走多远,就被人逮上去了。”
“你是经常来玩吗,熟门熟路的·”祈无病不经意的说··霍乱“嘿嘿”笑了笑,“也就偶尔吧·”·“你跟你喜糖哥哥关系很好”祈无病拿光照了照两边的铁笼子,“这里边儿的木头人挺像你以前拖在地上那个哎。”
霍乱点头,“那个就是我从这里头拿的·”·祈无病赞了一句,“胆子真大·”·“我和喜糖哥哥认识很久了,以前你经常带我去找他玩。”
霍乱小步跟在后面··“都玩什么”祈无病问··“嗯……探险啊,偷东西啊,打架啊之类的。”
霍乱答的很老实··祈无病“啧”了一声,“怪不得把你带成这样·”·没走几步,就传来了说话声··祈无病拉着霍乱加快了脚步,顺着声音,他们转过几个尖锐的墙角,到了一排玻璃房前。
每个玻璃房里都亮着灯,里面有床,有洗漱用品,还有一些衣物,收拾的都很干净,像是有人住过··现在都是空的··只有最里面那个,站着三个人··还都挺熟。
“还记得我吗闻一·”女人嗓音轻柔,“你五岁时,我给你做过心理测评·”·是那个叫许茵的心理导师··闻观站在那儿观察玻璃房顶,观的认真,敷衍般的回应,“不记得了。”
许茵也不生气,“这次找你来,不是要给你治病,而是,”她顿了顿,“给你开药·”··重生强强闻观看向一旁的佘禧堂,“你带我来就是找一个没医师证明的人给我开药”·佘禧堂摇摇头,“我觉得她看病比你靠谱多了,起码她是正常的,不会把精神病人带到邪路上。”
他接着说,“而且,不会和病人发展超出医生患者范围的不道德关系·”·闻观嘴角勾了勾,“你是指我和祈无病”·佘禧堂跟他对视,“不然呢。”
闻观笑里还多了丝得意,“所以,开的什么药”·许茵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几下,一面玻璃墙突然下降,露出后面巨大的一个空间,光线很暗,看不清是什么,“这就是工厂内部,你这次自愿跟着来,不就是想进去么,找到证据,好跟警察传递消息,洗脱自己的犯罪嫌疑,然后跟那个精神病一起生活”·闻观随手拉了把椅子过来,懒散的坐下靠着,然后拿出了手机,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猜的还挺对。”
许茵和佘禧堂从另一扇门走出去,玻璃门发出“咔嚓”一声,像是什么电子锁··“别费力气了,地下工厂有屏蔽器,信号发不出去的·啊还有,所有电子门也都关上了,你应该很了解墙机的构造,就算你能从这门里出来,也走不出这个地方。”
许茵拿着遥控在玻璃门上磕了磕,“很抱歉,没能让跟你小情人道别,不过,他既然知道了你干的那些事儿,还会乐意听你解释吗省的你伤心,这个机会就不留给你了。”
许茵抱着胳膊,看好戏似的盯着他,“我们不急,就在这儿看着你进去·”·佘禧堂叹了口气,有些懊恼的样子,“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禁药能恢复产业链,全靠你从边境带回来的藏香虫,我们受益本应该感激你的,但你不该帮警察做事,”他突然语气压低,明明脸上还带着少年的清朗,眼神却- yin -沉起来,像条淬了毒的蛇,“更不该去碰祈无病。”
“他是我的·”佘禧堂又重复一遍,“他是我的·”·摆弄手机的闻观并没有在发什么位置信息,而是在自拍,拍了两张听到这句,终于抬眼看了过去,“谁是你的祈无病,还是霍瞑”·情绪向来没外露过的佘禧堂一拳砸到了玻璃上,他脸色铁青,声音好像是嘶吼出来的一样,“他是霍瞑一直都是从来没变过”·闻观似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把眼镜取了放进上衣口袋,眼尾上扬,不加掩饰的嘲讽,“终于承认了可惜,有点晚了。”
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霍乱突然被挡了眼,面前出现个手机屏,上面打着几个字,“墙壁刚才动了,好像能变换位置,你趁现在赶紧出去,报警救我们·”·霍乱抢过手机啪啪打字,“你跟我一起出去不行吗”·祈无病又抢回来,“我得把他们引开,你二爸太欠了,万一你喜糖哥哥忍不了把他崩了怎么办。
你赶紧的,别磨蹭·”·霍乱嫌弃的看他一眼,“这儿你没我熟,我去找个电路一切就行了,你待着别动·”·他一个转身就跑没影了··祈无病:“……”·霍乱对这儿确实熟的可怕。
三分钟没到,所有玻璃房的灯就开始闪烁起来··佘禧堂察觉到了不对,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不稳定,深吸两口气就离开了,留下许茵一个还站在门口··她一点都不紧张,似乎对这种情况很习惯,“你怎么还不进去等人来救呢”·闻观看着手机,虽然没信号,但时间还是显示的。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得找个好时机才能进去·”·许茵冷笑,“拖时间没关系,我陪你耗下去·”她理了理头发,“你的那个小情人,又叫祈无病,又叫霍瞑的人,我好奇很久了。
以前听说他是个蠢货,为了小佘自愿去试药,注- she -的东西把身体都搞废了,还乐在其中,堂堂一个贵公子,恨不得变成狗跟在小佘身后,就为了能被多看一眼,啧,上次终于在孤儿院见着他了,倒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闻观还真就跟她聊上了,“哪不一样”·许茵冷哼,“更蠢了·”·“啪”·话音刚落,她就被一板子拍晕,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闻观:“……”·手拿板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意思的祈无病把门打开,一脸困意地说:“出来·”·闻观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我就先,不出了。”
祈无病眼神冰冷,“理由·”·闻观咳了两声,“再等几分钟,我进那里边儿转转·”·隔着一推就开的玻璃门··祈无病:“理由。”
闻观:“……吃多了,消消食·”·祈无病:“还有呢·”·闻观:“……探险·”·祈无病:“呵,还挺有童心。”
然后吵了起来··闻观:“你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干什么哪危险就往哪去之前在臭娃娃屋没待够”·祈无病:“真有意思,我去哪是我的自由,干你屁事”·闻观:“你现在还真是长本事了。”
祈无病:“怎么,想起我怂的时候了记忆回来了”·闻观:“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你先回去睡觉,有时间咱们再聊。”
祈无病:“胡焕跟我说,你要把这儿炸了,准备同归于尽英勇就义,逃脱法律的制裁,是么·”·闻观停顿了许久,“简直胡扯·”·重生强强·祈无病:“我看到墙跟儿底下的炸|弹线了。”
闻观:“……我可以解释·”·第57章 ·尽管闻观再三解释,这炸|弹不是他埋的··但也无法否定,这主意就是他出的。
只身犯险,拿到证据,找到窝点,向警察表现出一心向明的决心··但即使立了这个大功,背了不少罪名的闻观也得蹲个好些年,他可没这个兴趣去浪费光- yin -。
他连房子都置办好了,就等着跟祈无病结婚过日子,分开一天都不行··完整人格和灵魂的闻观,三观却是从完整变成了稀碎··他满脑子都是祈无病,道德品质都扔到了一边。
不管这地下工厂存了多少证据,藏了多少珍贵药材··他都要炸··祈无病不想跟他吵,推开门就走了进去,“你在等警察是么,还得让他们亲眼看着你被炸死,增加点真实度赚些眼泪那怎么不叫上我呢,说不定你一死,我就痛不欲生哭成傻逼爬着也要陪你一起死呢。”
闻观坐不住了,站起身局促的拉了拉衣服,“……我跟袭珧说了,让他们来的时候带着你·”·他想扶眼镜,却忘了自己没戴,扶了个寂寞。
更尴尬了··祈无病靠着墙,眼神凉丝丝的瞅他,“所以,还是把我也计划进去了·”·闻观破罐子破摔,全倒了出来,“等你哭着要陪我死的时候,袭珧会拉住你,把你送到我买的新房那儿,那些流浪猫都在院子里,给福哥也做了窝。
房子有两层,装修完了,家具也买了,是你会喜欢的风格·还有,我知道你喜欢闻我衣服,所以专门有个柜子放了我的衬衫,你可以随便……”·祈无病越听越烦,实在忍无可忍,不等他说完直接把他拽过来,一脚踹进了那扇开着的墙门里。
力道和小时候那脚出奇的一致··被踹进去的闻观感受着腰上的疼,脑子里在想,他的腿竟然还能抬这么高,那里没事了·祈无病跟在后边儿,语气淡淡的,“踹疼你了吧,闻一。”
并不陌生的称呼,却是从祈无病嘴里叫出来的··好像在这一刻打开了魔盒,令人恐惧的不安··/·“喂,新来的,那天你是不是就藏在花盆后边儿偷看我呢。”
闻一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的发话··祈无病停住步子,仰着下巴看他,“你绷带还没换不脏吗·”·闻一扯了扯手腕上松散的带子,语气很无所谓,“又不是为了缠伤口止血,只是遮住青紫不让人看见而已,脏不脏都没影响。”
祈无病问,“为什么不让人看到”·闻一支着条长腿,耐心的解释,“那些小不点儿看到就哭,哄起来太麻烦·”·“哦,这样啊。”
祈无病点点头,寒暄两句就要走··“哎,你还没回答呢,那天晚上为什么偷看我”闻一又把话绕了回去··祈无病脚步没停,“本来没打算跟的,但是看你的样子,像是故意要引我过去,没办法,看在那颗糖的份儿上,算是给你个面子吧。”
闻一笑出了声,“还挺聪明·”·他从窗户台上一跃而下,单脚跳的,笨拙的动作一点都不帅,但他没在意,眯着笑眼和祈无病擦肩而过··扔下了一句仅对方能听到的话。
“想逃走,就得听我的·”·/·闻观愣在了原地··记忆的回溯让他对所有关于祈无病的画面都记的更加深刻,明明是遥远的,现在却突然逼近,把他逼到了墙角。
自己那会儿太傻逼了··一时竟然都不敢承认和面对··“什么闻一”·祈无病越过他,“骗子闻一·”·工厂内部的构造更奇怪了。
两边全是粗管子,里面似乎在排什么水,发出“哗哗”的声音··地上倒是干净,用的是一种走路完全没声音的软质地板,应该每天都在打扫,连丝灰尘都没有。
前面越来越宽阔,渐渐看到整个轮廓··是椭圆形的空地··中间有个泳池一样的大池子,里面灌满了水,还能听到波浪拍打的声音··池子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祈无病走近两步,有点惊讶,竟然是那个老头儿,孤儿院现在的院长··他怎么在这儿看起来还这么有精神,年轻了不少··“您好。”
祈无病打招呼,“这么巧·”·闻观没时间去想怎么解释,伸手把祈无病拽到了身后,“你看他的肚子·”·“怎么了。”
祈无病皱眉,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突然顿住,“怎么有东西在动”·闻观抓住他的手腕,两边看了看,一边找能跑的方向,一边解释,“是藏香虫,那玩意儿能寄生到人的身体里,吞食内脏存活,到了没东西可吃的时候,就得出来觅食了。”
话音刚落,池子边的老头儿就突然全身痉挛起来,抽搐着倒进了水池,一阵翻腾的水花,祈无病隐约看到几条胳膊粗的粉蛇一样的东西在水花里一闪而过··“……”·祈无病:“藏香虫……就是你拿来复活我的那东西吗。”
闻观拉着他就跑,“没错,你别觉得恶心,我没让你吃,只是拿去烧成了香,给你熏了熏身体·藏香虫医用价值高,繁殖力高,攻击力更高,我以为他们会封存到玻璃箱里养,没想到直接在这种没隔挡的水池里,等他们闻到我们的味道,就全出来了。”
重生强强·“会怎么样”祈无病喘着气问··闻观找到一个隔着小段距离的玻璃房,把祈无病推进去才回答,“会被吃干净。”
门被狠狠关上,闻观却没进来··祈无病抱起胳膊,“你啥意思·”·闻观斟酌着字眼说,“是这样,我得先去把事儿办了·”·祈无病:“什么事儿。”
闻观:“找到藏香虫的母虫,上交给国家·”·祈无病:“这么光荣的任务,我跟你一起·”·闻观:“……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祈无病:“分手还是带我一起,你自己选·”·闻观的脸突然红了红,“我都不敢想,我现在竟然在跟你谈恋爱·”·他转过身,“连床都上了。
跟做梦一样·”·祈无病:“……”·闻观背对他迈开步子,“上辈子,你是我的病人,我是你的医生,恪守职业道德,一步雷池都不敢跨,既跟你刻意保持距离,又借着治疗心怀叵测的靠近你。
我忍的都快疯了·”·他语速越来越慢··“然后,你突然就死了·”·“什么职业道德,规则- cao -守,那些全是狗屁·我后悔了,我应该在遇见你的第一天,就把你偷回家,好好藏着,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你爱我,还是恨我。”
“都没关系·”·“这辈子,我不想再后悔一次·”·他没有转身··“你这条命是被我救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煽情到狗血的话没有等来该有的反应··闻观又被踹了一脚,这一脚更狠··估计要青··“刚那个门,是从里面上锁的,我一拉就开了。”
祈无病拍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淡的,“装模作样啥呢,演电视剧呢留个酷帅背影去赴死你屁股上还有我刚才踹出来的鞋印儿,你觉得你能帅到哪去”·“不允许我死我允许你把我救回来了方法简直堪称不择手段,警察是怎么忍你到现在的我没报警抓你已经很够意思了。”
“抓完母虫赶紧跟我出去,咱俩的账慢慢算·”·闻观一字不吭的跟在祈无病后面,屁股上顶着俩鞋印儿,完全没了闻医生平日里的风姿··今天简直栽进了太平洋,出他妈是出不来了。
在警车上耐心等待的魏潜也接到了消息,位置锁定,就在欢瑞孤儿院地下··那是藏香虫培养繁殖基地,藏的还挺深··这背后控了半边天的狐狸也终于露了尾巴。
只是看着发送消息的人,魏潜陷入沉默··搞什么,夫妻双双入敌窝吗··十五分钟后··警方已经包围了整个孤儿院··魏潜想的没错,禁药基地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孤儿院的那栋房子里藏着。
并不是简单的躲藏,而是在守着什么地方的门··他看了看那个方向,了然··本来还想着,这地下工厂的门儿可能要找好大一会儿,现在看来,这路指的再明显不过了。
/·池子里还没平静下来··现在已经成了血池··老头儿的尸体被那些恐怖的虫子疯狂吞食着,看水波的幅度,数量和大小都很惊人··让祈无病停住脚步的是另一个人。
“看到霍乱,我就知道是你来了·”佘禧堂的笑容有些悲伤,“你早就怀疑我了是吗”·霍乱站在他身边,被他拉着手。
祈无病认真的解释,“不,今天晚上我纯粹闲的,想过来转一圈,真的跟你们屁关系都没有·”他好声好气的商量,“这些东西既然是你养的,不如你把母虫弄出来,咱们一起上交给国家说不定还能整个集体荣誉奖,你说呢”·佘禧堂闭了闭眼睛,语气沙哑许多,“你还记得胳膊上的人面像是怎么来的吗。”
祈无病撸起袖子看了看,“你纹的”·佘禧堂点头,“当时你疼的都哭了,还是没让我停下,一直看着我,眼里全都是我。”
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现在,没我了”·祈无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很遗憾,那个爱你爱的精神失常的霍瞑,已经死了。”
他看向霍乱,“不如先让小孩子出去,大人的事慢慢解决”·佘禧堂“噗嗤”就笑出了声,“小孩子你指谁他吗”·霍乱似乎被捏疼了手,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我知道他不像孩子,跟个小变态似的,但毕竟是我侄子,是咱们的晚辈,待在这儿不太合适吧”·佘禧堂无奈的摇头,“诺大的产业链,单靠我们孤儿院的势力,能成什么气候全靠他爸霍凡跟我们合作,霍凡死了,接班人就是他,你的小侄子霍乱。
他手上可不少人命呢·你竟然把他当成孩子”·佘禧堂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祈无病,“哪个孩子会面无表情的杀人”·祈无病“啧”了一声,“别说这些没用的,他瘦胳膊瘦腿儿的,放这儿有用么占地方。”
霍乱有点生气,“我有腹肌的好吗·”·祈无病:“你闭嘴·”·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到一个视频,对着佘禧堂就按了播放,“霍瞑的录像带你应该看过,但播放结束后十分钟,还有一个被他藏起来的片段,你应该没发现。”
·重生强强视频里的人浑身- shi -淋淋的··他坐在床边,身上的水把床单都晕染了个遍,明明很狼狈,脸上却挂着从未见到过的放松的笑,“我今天去找佘禧堂了,我第一次胆子这么大,站在他面前,站的直直的,我说,我很喜欢你。
你都不知道,我说出来那一刻,腿都吓软了·唉,他给我的回应倒是没出乎我的意料,他说,我知道了·我问他,你什么感觉他跟我说了四个字,有点恶心。”
他抓起床边的一个铁盒,使劲晃了晃,“我这么浪一个人,为了佘禧堂,守身如玉的,前后都干净,他竟然说我恶心上次给贺渡下药还不是因为我试药试出了毛病,有点精神错乱么,那最后也没上成啊。
难道是因为我喜欢虐小动物他还挺喜欢猫的·如果他讨厌我这点,我可以改的啊,我以后就不虐了,我会控制自己的·”·霍瞑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不晃盒子了,抱在怀里安抚了几下,“这里面有条蛇,是我养了挺久的宠物,一直没舍得虐待它。
今天呢,我心情还算不错,打算趁着这个好天气,去死一死·如果死了真能把闻医生爱的人救回来,那还挺好,干了这么多坏事,说不定这死后还能捞个福报”·他打开盒盖,温柔的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小蛇,我对你这么好,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佘禧堂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眼神死死盯着视频里的人··播放结束,祈无病看着他神情逐渐飘忽错乱,正要趁其不备把他拿了,就看见他从腰间掏出来一把□□。
刀刃儿锃亮,锋利的很··一看他就是常玩的,拿在手里好像在把玩一个玩具··“你可以不是霍瞑,但你身体是,把身体给我就好·”佘禧堂僵硬的勾了勾唇角,“你能重生,他也能。”
祈无病扶额,觉得自己简直多此一举··这时,一直沉默不语当小透明的闻观站了出来,给了祈无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科技时代,没点儿东西在身上,我是不会蠢到一个人冲进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枪在掌心转了个圈,对准了佘禧堂的脑袋,“去帮我们抓个虫”·佘禧堂:“……”·祈无病:“……”·霍乱:“……”·第58章 ·祈无病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无语。
“你有枪你不早拿出来”·闻观理由充分,“我只是保留实力·”·祈无病:“最好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确实有那么一点原因,他是想多看看祈无病明明担心却非要装作无聊一直别扭着跟在自己身边的表情。
“枪确实比刀好使·”佘禧堂很识时务的把刀收了回去,他松开霍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你敢往这儿打么闻医生,你可想清楚,你的身上,还能再背一条人命吗”·闻观有些不耐烦了,他瞟了眼水池,发现里面的尸体很快就被吃完了,再迟些他真不能保证祈无病的安全。
“彭——”一声枪响,佘禧堂捂住小腿的位置就跪了下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一句话都没再说出来,拼命忍着喉咙里的嘶吼··霍乱兔子一样,撒腿就跑没影了。
祈无病也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闻观会开枪··还是这样的表情··漫不经心的,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冷漠··他吹了吹冒烟的枪口,把枪直接塞到了祈无病的手里,“时间来不及了,我去找母虫,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
这次他走的更快,好像在逃避什么··不知道是祈无病眼神里习惯- xing -对那个闻医生的闪躲,还是因为惧怕导致颤抖的小指··闻观绕到水池边缘,找了一个捕鱼的皮质网,开始在最安静的区域里找。
母虫并不会和那些公虫一样扑到尸体上疯狂啃噬,而是躲在水底,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睡觉产卵··最扑腾的地方肯定不会去··闻观看了一圈,终于找着了。
浑身嫩粉色的母虫正蜷成一坨在那儿缩着,但因为尸体的血蔓延范围太大,母虫有些狂躁不安,不停的抽动着··闻观拿着网子一点点靠近,站在边缘开始捞··因为实在洁癖严重,他压根儿不想进到水池里,不管能不能捞着,他打定主意死都不会下去。
还没捞几下,那群公虫就闻到了味儿,放弃稀烂的尸体朝闻观游了过来··闻观一点儿没着急,还在调整着角度,他心里有数,祈无病却是完全没数,看着那些公虫离闻观越来越近,口器都要探到脚后跟儿,他一枪就崩了过去。
公虫的尸体比人类尸体更香,其他虫子放弃闻观,全都扑到了那条虫子身上··闻观也在这个时候,把母虫捞了上去··只是,藏香虫的残暴程度确实有点逆天了。
母虫竟然从皮网里蹿了出来,它没有去咬距离最近的闻观,反而以蛇的爬行速度瞬间冲向了池子另一边的祈无病··这是要报那条公虫的仇了··祈无病懵了两秒,举枪想扫,又怕把闻观的荣誉奖给扫没了,愣是没动手。
即将被咬上的那一刻,一根长棍子从天而降,直接砸到母虫的头上··头断了··祈无病:完,荣誉奖没了,闻观估计得在号子里多蹲好几年··把自己挡箭牌弄死的闻观大步跑过来看祈无病有没有受伤,但完全忘了,藏香虫和蛇一样,头身分离,也照样能动。
那东西一下扑到闻观小腿肚上咬了一口··祈无病把断头踢开,冲它连开好几枪··终于不动了··闻观的腿猛地软了下去··藏香虫不仅药- xing -强,毒- xing -更强,蔓延速度比飞机还快,眨眼间,他的小腿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重生强强·祈无病搀着他往那道门走,想赶紧出去,却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同样伤了腿的佘禧堂也不见了··祈无病:“……这孙子,草。”
闻观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不许说脏话·”·祈无病:“你别说话”·俩人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厂子里唯一的那个玻璃房里。
祈无病把闻观靠墙放下,正要出去想办法找出口,就被闻观拉住了手,这一向斯文败类虚伪高傲的男人竟然露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脆弱,“别出去,再有十秒,这儿就炸了。”
祈无病冷眼看他,“这就是你说的胡扯”·闻观理亏的咳了两声,“这个玻璃房材质特殊,能承重,躲在这里边儿就炸不死。”
祈无病扯了扯嘴角,“闻医生,后路想的挺全啊·”·话音刚落,就开始地动山摇,外面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全是从池子附近传来的··“怕吗”闻观看着他。
祈无病弯腰把裤管撩起来,露出了那个黑色的脚环,上面闪烁着红色的光··是定位精准不会被阻隔信号的开启模式··闻观愣了一下,“你把最后那道锁扣上了”·“嗯。”
祈无病晃晃脚,“这下咱俩一样了,都是罪犯·”·闻观声音有些哑,“这可能,以后都去不掉了·”·“不好看吗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祈无病正经着脸坐到闻观旁边,碰了碰他的肩膀,“你其实早就打算把那些虫子炸个干净了对吗·证据固然重要,但它们太危险,一旦运出去做研究,就会发生变数。
还有孤儿院的孩子,你也一早让胡焕把人接出去,是因为怕他们被爆|炸危及到·还有那只母虫,你是想当护身符,让胡焕和胡七九去交给警方,保他们的命,然后自己扛下罪名假死,最后趁我虚弱把我绑到你的秘密窝点隐姓埋名过一辈子,我说对没。”
闻观冷着脸,“胡焕说的你能不能别信他他有个外号叫胡扯,你不知道”·祈无病低声笑了笑,捏住他的下巴就把他拽了过来,动作凶狠,却是轻轻地吻了上去。
火光蔓延··爆|炸引起的热流很快靠近了玻璃房··爆|炸声越来越近··玻璃房依旧纹丝不动,两人吻的细密又温柔··好像要把所有深情的话都放在这个吻里。
房顶坍塌,无数残桓瓦片大块掉落到玻璃房顶,巨大的柱子落下倒在房檐上,玻璃地面下也出现了蜿蜒可怕的裂缝,仿佛迎来了世界末日··天塌地陷,海啸般可怕的万物倒塌在他们上方,一下又一下击打着那个透明的保护壳。
巨响中··祈无病在闻观唇边轻声问道,“想听歌吗”·他说,“想·”·打开手机,插上耳机··祈无病给他塞了一个,给自己塞了一个。
两人靠在一起··在地动山摇里听吴青峰唱的《红色的河》··“风中的你穿的很薄·是谁 从你身旁走过·好想把你从身后捂热·是黑色与红色总躲不掉的重合·是能燃烧河流与你我的野火·世有无望的福歌·亦有无望的祸责·远方吹着又吹过·吹不动这红色的河·彼此摇晃着 摇晃着交错·我们继续着 继续着 走着·终于悄悄地悄悄地·就这样悄悄地悄悄地·飘摇在这 红色的河”·作者有话要说:·快完了。
剩个回忆杀和结尾了··今晚半夜发··谢谢你们长久以来的等待··我爱你们··(鞠躬)·PS:歌很好听··第59章 ·“滴答、滴答。”
走廊的某个位置似乎还在滴着水··墙上的骷髅也没取下来,地上的红色油漆也没冲洗干净··万圣节早已过去,这地方却越来越像鬼屋··祈无病站在楼梯口,把鞋底粘到的红漆狠狠的蹭到台阶上,他面无表情的数着数,“八百一十六,八百一十七,八百一十八,八百一十九……”·“数什么呢”闻一从身后转出来,像个火星子似的直接点燃了祈无病脑子里的油桶,他咬着牙,“你在屋里干什么,掉厕所了吗在吃屎吗没吃饱吗”·闻一“哎哎”笑了两声,塞给他一个厚厚的大包裹,“送你的逃脱大礼,花了点儿时间。”
祈无病火气瞬间就灭了,他掂了掂重量,可以,看来货不简单··“我发现你住的这个楼离围墙最近,可以试试……”祈无病主动出主意。
闻一把手指伸到他眼前摇了摇,眼神很是认真,“千万别尝试翻墙,墙跟儿下面放的都是钢钉板子,掉下去就能扎成刺猬,很痛的·”·祈无病扫了眼他身上的绷带,“你被扎过”·闻一摁着他的脖子往前走,生硬的转了话题,“今天的馒头还挺好吃的,你有藏一个吗”·祈无病摇摇头,“还没来得及拿,第二个盘子就被收走了。”
闻一经验很足,“那你肯定是吃太慢了,下次手快点儿,别让那厨子看见就行·”·祈无病再次点头,乖巧的稀奇,“现在去哪”·重生强强·闻一停下步子,神秘兮兮的指了指房子的边缘草丛,“咱们去那里头倒点儿东西。”
“倒什么”祈无病有点疑惑··闻一冲他眨眨眼睛,“就你怀里抱的·”他摸摸祈无病的脑袋,眼神清澈的好像被盛夏的雨冲洗过,“不仅要洒到这里,还要往窗台,地毯,壁画上洒。”
祈无病闻了闻手里的东西,一股子刺鼻的气味冲了出来,他皱了皱鼻子,“这是什么东西”·话音刚落,院子大门那儿走进来几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像是见不得人一样。
闻一把祈无病拉到自己怀里躲在了- yin -影处,他小声说,“前边儿走那人,看见没,捂最严实的一个,就是他要领养你·”·祈无病抬头看着闻一的下巴,“七号也被领养了,为什么会尖叫,会哭难道不是件开心的事吗。”
闻一矮下身子,和他平视,这么近的距离里,祈无病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好像是点墨画出来的轮廓··“你什么时候会哭”·祈无病想了想,“我怕疼,很疼的时候会哭。”
闻一说,“所以,她为什么哭呢,因为被领养一点都不幸福,还会疼·比在孤儿院里受刑还要疼·你想受那种疼吗”·祈无病摇头,“不想。”
“那干就对了·”·孤儿院的管理严格的可怕··单靠祈无病自己,很难跑出去,不借用外力的话,根本没办法成功··他死马当活马医,虽然不是很相信这个闻一,但还是想试试。
于是他听话的按照闻一的指示··在深夜,把那一罐东西洒遍了整栋房子··闻一整个晚上都没出现,直到半夜一点多才突然冒出来,敲响了祈无病的门,“身手挺灵活啊,位置全洒对了。”
祈无病揉了揉眼睛,看着他半瘸的腿,“你不就是看我灵活,才让我做的吗·”·闻一笑着摇摇头,“小家伙儿真是太聪明了·你如果念书,肯定是个大学霸。”
“大学霸是什么”祈无病有好多词汇都不懂,有点懊恼自己的没文化··闻一拉着他下楼,“就是书呆子·”·到了一楼大厅,祈无病又问,“书呆子是很厉害的意思吗”·闻一“哈哈”笑了两声,“不不,是很傻的意思。”
他把最大那扇窗户上的窗帘猛地拽下来扔到了中间的空地上,踩着凳子坐到窗台,把祈无病也拽了上去··闻一背靠窗外的星光,和他对视,认真的说,“念过书的都是大傻子,我们这样儿的才最厉害。”
院子里的蝉一个劲儿鸣叫··惊起了草丛里的几只萤火虫,它们在空中飞出各种各样好看的图画,把灰暗的房子都照的明亮起来··温暖的光幕里。
闻一伸手捏了捏祈无病的脸,引诱似的开口,“想不想抽烟”·/·炸弹都爆完了··该塌的也都塌了,玻璃房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是房底的裂缝却越来越大了··灯已经灭完,只剩下祈无病脚腕上的红光,和他手腕上手表发出的绿光··一红一绿,看着格外好笑··寂静的地底,暗淡的光线。
祈无病听到闻观说,“歌没听够,你,我也没亲够·怎么办·”·没了光,他似乎脸皮更厚了些,“你总是主动亲我,我很开心·”·祈无病咳了一声,晃了晃脚上的环,“这警察还没找到咱位置呢”·“等他们把头顶的石头挪开,你就踩着旁边的柜子爬出去。”
闻观的手从黑暗里摸到祈无病的手上,“回家等我·”·祈无病狠狠的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你打算留这儿睡一觉”·闻观语气无奈,像往常一样温和,“腿已经动不了了,我上不去的。
我在这儿等挖掘机来挖我·”·祈无病抓着他的手指玩,“那我跟你一起坐挖掘机走·”·“你先回家,我被弄出去后得收拾收拾,现在这幅样子太狼狈了,不好看。”
闻观好言好语的商量··祈无病冷冷一笑,“你什么样儿我没见过,现在知道害羞了·”·闻观晃晃他的手,像小孩儿似的。
半晌··“祈无病,你怕我吗”·“怕·”祈无病说··闻观愣了一下··“我很怕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很怕。”
祈无病轻轻叹息,“像我这么怂的人,应该离你远远的,见着你就跑,省的动不动就发抖·”·“但是吧,我又忍不住想离你近点儿,越近越好,实在抖的不行了,就抱住,抱得紧紧的,等你把我暖热,我就不抖了。”
黑暗中··闻观的嘴角悄悄地弯了起来··“咣——”一阵巨响··玻璃房顶压着的一块石头“哗”一下被掀开了,传来袭珧的喊声,“观爷祈无病你们在吗听到的话就应一声”·祈无病猛地抓住闻观的胳膊,“我们在快弄个吊机把闻观吊上去他的腿动不了了”·袭珧语气有些着急,“吊车进不来这里刚挖通地基很脆弱超出重量就会再塌一次时间不多了你想办法拖着观爷上到高台子上我们把顶打开土就会埋过来只能撑几分钟”·祈无病已经匆忙起身用手腕上微弱的光找能支撑的东西,闻观想说什么,也被他急切的动作给堵了回去。
重生强强·他从没见过祈无病这么慌乱过··“这个不行……这个不行……这个……”祈无病跪在地上,用力拆着一面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没停过,“把木板弄断,分成好几块摞在一起,搭成小梯子你单脚也能上去”他一边说着,一边粗暴的掰着,用力的声音好像不是在掰木板,而是在撕手。
闻观挣扎着想要起身,“你放着我弄,你太使劲儿了,手会流血的,上面有很多勾刺,你给我,我有经验·”·“啥啥都抢,能不能给我点发挥的余地”祈无病语气恶劣,恨不得跟他打一架。
话音未落,闻观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费劲的挪到祈无病旁边,抓住了他的手,“慢慢来,别着急,我跟你一起速度会更快的·你别担心,这个房子很坚硬,不会有危险,多等等也没事。”
祈无病的情绪平缓了些,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松,“我提前跟你说好,我,要跟你一起出去,如果一会儿临门一脚快见天日了,你突然来个你要诈死,不跟我走了我告诉你,立刻分手绝对没有转圜余地”·闻观轻笑两声,“好。”
简易的木板楼梯并不怎么结实··闻观忍着腿上刺骨的疼痛踩了上去,边挪边说,“长教训了,以后不会私携枪支攻击他人了,这报应来得真快·”·祈无病护在他身后,语气更加恶劣,“我警告你,你要是一会儿给我搞突发情况,抗拒救援,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报应怎么写”·闻观表情淡定,“我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想遁地溜走那比喝水都简单。
不过,你既然想让我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那我就听你的,大不了我去蹲几年,你老实在家等我,别出去摘嫩草就行·”·祈无病“啧”了一声,“那就看你有没有好好改造了。”
闻观握紧他的手,“你是不是特别担心我的安全”·祈无病握的更用力,“别废话,慢慢踩·”·“快打开了小型机械手承重低先上来一个”光线洒落,像灌进了一束白泉。
祈无病跟着光攀到柜台上,一把抓住闻观的胳膊,“快踩我我把你托上去”·闻观皱了皱眉,身体没有动,他已经没力气了,腿完全动不了,这个时候,还明显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不仅是柜子在摇摇欲坠,整个玻璃房都开始晃起来,地底的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宽了一倍。
他冲袭珧喊了一声,“快拉住祈无病他离的最近”·祈无病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黑了,“他在放屁袭珧你快……”·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双冰冷的机器抓住了胳膊,脏话在这一刻全跑了出来,“我- cao -抓错了袭珧你脑子进屎了先救闻观他腿受伤了放开我别他妈救我了我- cao -”·机器听不到,还在缓缓上升,他的手不愿离开闻观的胳膊,抓的越来越紧,指甲都变成了苍白色。
“抓住我闻观你干什么”·祈无病看着他覆上自己的手背,玩似的捏了捏。
“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真的动不了了·你先出去,我再等一会儿,好不好”闻观抓起他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极尽温柔。
他抬眼看过来,光线透过他的睫毛,映着泉水般的瞳孔,好像变透明了··“祈无病·”他说,“听话,松手,我会去找你的·”·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他看到闻观微动的唇角,他在重复一句话··“不要讨厌我·”·视线朦胧··祈无病似乎回到了那个夏季的夜晚··“想不想抽烟”缠着绷带的少年凑近他,眼底光辉流动。
祈无病看着他的眼睛,“抽烟是什么”·闻一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长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咬在嘴里,像呼吸一样呼一口,就会……”·祈无病像是被蛊惑,“会怎么样”·“张嘴。”
闻一说··祈无病听话的动了动嘴唇··闻一把那根叫“烟”的东西放到他嘴里,拿出一根火柴,不知道在哪划拉了一下,微弱的火苗“嚓”就亮了。
祈无病咬着没什么味道的软棍儿,看着眼前的火苗眨了眨眼睛··“准备好了吗我要点了·”闻一绷带后的眼睛弯起一个弧度。
“嗯·”祈无病点头··“你个傻子·”闻一突然拉开距离,指间的火柴闪烁两下,他把脸上的绷带扯开,露出了那双狭长的眼睛。
“小孩儿可不能抽烟·”·火苗转着圈被弹了出去,像院子里的萤火虫一样,落在了地上的那团红色窗帘上··仅一秒··火苗猛地变大。
像炸开的烟花,绵延出波浪,在大厅里流出一片火海··祈无病嘴里的烟掉了下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闻一揽住他的肩膀,附在耳边低声问道,“好看吗”·祈无病挣开他就要往楼上冲,再怎么没常识也知道火的可怕。
它会迅速烧毁整栋楼··闻一没有拦他,靠着窗户欣赏翻腾的火花还有祈无病仓皇的背影··看着那傻小孩儿摔在台阶上,闻一没心思欣赏了,忍着脚腕的疼跑了过去。
他把祈无病扶起来直接扛出了一楼大厅··祈无病狠狠的捶打着他的背,低吼着,“我的狗在楼上我的狗你放下我我要去救我的狗”·重生强强·闻一终于停下步子,把他放了下来。
落脚是软软的草丛··“在这儿等着,我去把狗带出来·”闻一说完转身又冲进了房子里··祈无病正要追上去,就被人拉住了胳膊,“别添乱了,一哥可以的。”
他转头,看到了九号,还有孤儿院的所有孩子,他们坐在草丛里··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两个馒头··一边吃,一边看着熊熊燃烧的大房子··“你们,早就知道会着火”祈无病低声问。
九号缓缓点头,“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逃出去·我和一哥现在是重点监视对象,因为一哥实验了太多次,浑身都是伤,已经引起了怀疑,而且也没办法去爬上爬下的倒汽油。
只能让你帮忙,但又怕告诉你实情,你会害怕,所以只好……”·祈无病没吭声,只是盯着大厅门口,紧紧地盯着··终于··一个一瘸一拐的影子抱着一只大狗跑了出来。
狗倒是没事,闻一的身上却烧到好几块··绷带散落的七七八八,露着那些可怕的青紫疤痕··他瘸着走到祈无病面前,把狗放在地上,有些疲惫地说,“绳子被它咬断了,你得看好它,不然……”·话还没说完,大狗猛地挣脱,跑了。
祈无病的手瞬间僵住,他看着那条狗疯了似的背影,疑惑地问,“它要去干什么”·大狗毫无畏惧的冲进了火海··同时,祈无病也听到了像是院长儿子的尖叫哭喊声,嘶哑又凄厉。
大狗的身影消失了··红色笼罩了整栋房子··祈无病抬起头,看到每扇窗户都燃着大火,有人在痛苦的挣扎翻滚,拍打着窗上的玻璃··火舌吞噬,渐渐把那些影子和尖叫声也全都包裹了起来。
“楼上的是谁”祈无病问··沉默蔓延··许久,闻一说,“院长和她的儿子,还有来领养的客人·”·祈无病没作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火山巨人。
好像听到了它吞咽的声音··“不要难过·”闻一眼神冷淡,慢条斯理的缠着手上的绷带,“狗的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养不熟的·”·祈无病面无表情的转身,想离开。
闻一拉住他,把他拽了回来,“怎么,很生气这是它自己的选择,你为什么要生气”·少年身后,尖叫狰狞的火舌张牙舞爪,像朵地狱深处的花。
他却和这些恶之花格格不入,嘴角勾着,眼神依然清澈干净的让人忍不住靠近··他说,“你讨厌我”·/·祈无病想起了自己那时的回答。
“嗯,很讨厌·别再让我看见你·”·第60章 把甜掰碎了尝尝·End.·狗早就死了··只是借着它,说是病因··但不管是祈无病,还是闻观,都很清楚,他们的病,似乎从出生到世界上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在了。
/·睁开眼··祈无病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白的太亮了,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坐起身··旁边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个人,是袭珧,他脸上的怒火丝毫没有掩饰,就这么直勾勾的瞪过来。
“怎么·”祈无病开口,嗓子哑的像是被火烧过··袭珧的嘴角抽了好几下,“你怎么这么淡定你一点都不担心他吗”·祈无病眉心微皱,“担心能怎样,会把他召唤过来”·袭珧深吸一口气忍下怒火,“跟你说一声,胡焕胡七九自首,霍乱进少管所了,他说让你记得办领养他的手续。
许茵抓着了,在局里关着·佘禧堂伤有点重,现在也在医院,他说要见你……”·“累了,回家休养几天·”祈无病披上衣服就要走。
“你昏迷好几天,刚醒就走”袭珧头疼的看着他··“嗯·家里躺着舒服·”祈无病态度坚决··他对这些案子嫌疑人什么的没兴趣。
现在只想回家··“闻观以前的那个房子已经被转手了,他之前交代过我,让我带你去你们的新房看看·”袭珧表情难看,非常不乐意这个活儿。
“那里的猫有人在养吗”祈无病问··袭珧点头,有些一言难尽,“你的狗和他的猫,全是魏潜在养,他一个警队队长,天天忙死了,还得替你们铲屎……”·“我找机会谢谢他。”
祈无病揉了揉额角,“再帮我们养一段时间吧,那个房子我就先不去了,等闻观回来再说·我打算就在酒吧住着,把生意做好,赚点儿钱·”·袭珧:“……怎么突然事业心这么强”·祈无病笑了笑,“要养家。”
“啊,对了·”袭珧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这是闻观几年前存在警局枪械库里的——”他顿了顿,似乎再怎么崇拜也觉得有点无语,“日记本。”
祈无病接了过来··是干净的白色封面,上边儿简简单单手写着五个字,“闻观的日记·”·不过竟然是有密码锁的··“六位字母,我们没一个人猜出来,本来想查他日记的,但实在不想破坏,也就放弃了。”
袭珧朝他摆摆手,“我走了,有事记得联系·啊,对了,我们的人会全天监视你,不管能不能找到闻观,都得走个形式,只要他出现就带走,你到时候可得配合。”
·重生强强·祈无病点头,“会的·”·/·酒吧恢复营业后··也可能是有警察盯着,也可能是良心发现,祈无病倒是没再往酒里兑水。
反而托Alston在酒吧里装了个地颤舞台,还带七八十年代迪斯科灯光,乐队在台上演出的时候还会有小机器人蹦出来伴舞··这个设计让酒吧的名气瞬间大了起来。
晚上八点··祈无病刚从少管所看完霍乱回来,就在酒吧门口碰见了贺渡和程齐··还有个女的,有点眼熟,忘叫啥了··“好久不见啊兄弟”程齐上来就锤了一拳。
祈无病把他们带进去,态度自然的招呼,“喝点儿什么”·“整点儿1664就行,今晚小熏,不往大的喝·”程齐扯扯祈无病的袖子,“喜糖真进去了”·祈无病点点头,“你们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
贺渡和程齐都沉默了,那女的表情也不太好··没跟他们多聊·也没啥可聊的··祈无病跑地下仓库调酒去了,刚灌两瓶儿,就接到了文琦的电话。
“老弟酒吧弄的不赖啊你给我打的钱都翻了几倍”·祈无病笑了笑,“就等你回来接手了。”
“不是吧你不打算盘了我还以为……”文琦有点惊讶··祈无病敲了敲酒瓶,“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啊,指不定我就去哪隐居了。”
聊完电话··祈无病靠在椅子上扣酒瓶盖儿,突然意识到,身边没了闻观,自己好像变得苍老了许多··觉得干啥啥没劲··他拎着几瓶酒就上了楼。
距离闻观失踪已经过了一百八十三天··他不该计算时间的··太难熬了··坐在天台上,祈无病拿了根烟放在鼻子下边儿闻了闻,没点,就着酒喝了一口。
这种戒烟方式倒挺无趣的··他看着旁边放了好久的日记本,又忍不住拿了起来··密码试了几个都不对··他很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又觉得是不是得尊重另一半的隐私,这种正常人的念头仅仅在脑子清醒的时候闪过几次。
趁着现在有点飘,他决定再多试几个密码··“闻观快乐无边”的缩写·不太可能··“闻观又酷又帅”的缩写·密码错误。
他想了想,嘴角勾着输入,“wxhqwb”··错误··嘴角的笑立马没了··合着也不是这个啊·两瓶酒下肚,祈无病更飘了。
他看着挂满星星的夜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你整颗心都是我的,别想拿回去了·”·他小声嘟囔着··“我也是。
闻观,我也是,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啊不对,是爱我他妈爱死你了”·说着,他拿起日记本就输,“qwbawg”。
咔嚓··开了··祈无病:“……”·可以··这密码真行··酒都醒了··他翻开第一页,是一行工整清隽的钢笔字,“祈无病禁止观看。”
“……”·本来是想尊重一下,不打算看的··现在改主意了··【序··这不算日记,称为回忆录要更合适些。
我以前不热衷用笔记录,更喜欢用脑子记,但自从经历过记忆退化的情况,我变得笔不离身,不再依赖大脑··忘记什么都可以··唯独关于他的不行·】·记忆退化祈无病愣了一下。
【2001年··他穿着一身囚服来到孤儿院,看着乖巧,眼底却黑了一圈,似乎是长久熬夜熬出来的··这么重的黑眼圈我还没在小孩儿脸上看到过··院长顾忌他是警察分过来的人,没有把他关在小黑屋教规矩,而是给他分了个阁楼,让他单独住。
他不跟人交流,经常自己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观察环境,观察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要把这栋房子看透··我去过他的房间,他很喜欢收集一些被扔掉的垃圾,当成宝贝放在小盒子里。
这个怪小孩儿引起了我的好奇··于是我去砸了资料室,看了他的资料··我确定,他的出现是变数,也是机会··我故意把他推荐给客人,故意让他来我的房间,看到我身上的伤和那颗糖。
就好像把黑和白两个世界摆在了他面前,他很聪明,知道选择什么··当他看到我被抽血时,我觉得时候到了··他一定会不顾后果的配合我··只是我没预料到,被他视若珍宝的那条狗,死了。
因为那场大火··他恨我··挣开了我的手,没再看我一眼··-·2017年··我二十七岁,在伦敦街道上遇见了二十四岁的他··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没怎么变··还是以前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放松的好像要睡过去··只是眼底的青黑更浓重了··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过马路,走进一家名叫“黑店”的街边小屋,直到晚上十点才出来。
重生强强·我查了才知道,那是他开的潮玩店,卖的全是假货··除了这个店,他还开了家酒吧,每晚十点去调酒,为了卖酒和各种各样的女人调情··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他似乎脑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轻·】·“……”·祈无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是很想看了··【41··我用了四十一天筹划我们的相识。
……·成为他的心理医生后,我每天除了定期和他见面会诊,其他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跟在他后面··像个偷窥狂··观察他的一言一行,记录他每天的心情状态。
十月三十一日晚··他在酒吧举办了一次万圣节狂欢··我穿着乌鸦怪的衣服走了进去··他没变装,还穿着调酒师的衣服,领口开的很大,在那儿调酒。
我在他眼前来回走了十多次··他都没认出我··我犹豫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想去找他要一杯酒··脚刚抬起来,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吻了他。
我转身离开了··-·2018年··他和我亲近了很多,但我清楚,这只是患者对医生的依赖··我的药,能让他睡的很好,这似乎让他觉得踏实·再怎么依赖,他心里的那扇门,还是没对我打开过。
关于孤儿院的事,他闭口不提··嘴边却总是挂着那条狗··被他起名叫“祈福”的狗··他不停在给自己做心理干预,让自己相信那条狗没死,还活的好好的。
营造出的假象确实能让他好受很多,但对病情没有益处··他的大脑越来越混乱,情绪变化也开始不规律,我开的药已经效用不大了··那块因为我而造成的伤疤不仅没治好,还变成了一个漩涡。
我开始害怕被他认出来··-·2019年··我对他进行了催眠··让他以为那条狗是在不久前意外去世的··就好像把幻想里的内核直接砸碎,试探他的接受底线。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催眠,竟然消除了他给自己营造的虚假记忆··他清醒了·睡眠症状好转··但开始抗拒治疗··出现轻微自残倾向,以及梦游。
于是我把他关在了无菌室,以戒烟为理由,记录他的变化,调配更加有针对- xing -的药物··本想强制- xing -监督治疗,但还是心软了··我不想看到他那双好像快哭出来的眼睛。
我把他放了出去··几天后··他死在我眼前··-·入殓,下葬,立碑··等大家悼念完离开后··我找了一个好天气,掘了他的墓。
-·带他回家的第一天··他的面色很红润,好像睡着了··就是有点儿丑········看完最后一张,祈无病把日记放到自己的小箱子里,轻轻拍了拍。
拿着最后一瓶酒,下了楼··【我守着他的尸体,守了九年·】·祈无病没能站稳,趔趄了一下··舞池顶的光球缓缓转动,配合着地面方块格的黄绿颜色摇摇晃晃的闪烁。
音乐播放着··是一曲Funk··祈无病平稳着身体,走进去跟着摇晃,脚尖点着骤停的节奏,懒洋洋的解着上衣扣子·他露出大片胸膛,眼神迷离又- xing -感,在灯光下迷幻着。
“As we danced in the night,·Remember how the stars stole the night away,·Aaahh Ba de ya - say do you remember.”·站在云朵里,他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缓缓升腾的烟雾。
缭绕间,眼前出现了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烟雾散去··祈无病看清了他的脸··他没戴眼镜,眉心轻皱,瞳孔里透着微凉的光,距离越来越近。
“别抽烟·”他说··烟被拿掉了··祈无病歪了歪头,“凭什么听你的·”·男人上前两步,似乎脚有些不灵便,一瘸一拐的,“我养好伤就来见你了,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祈无病的嗓子有些沙哑,带着调侃的质问,“闻医生,听说,你把我墓给掘了·”·闻观嘴角勾了勾,“嗯,掘了·”·“你还说我丑。”
祈无病眯起眼睛··闻观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脸,“不,很漂亮·”·“Ba de ya - never was a cloudy day,·My thoughts are with you,·Holding hands with your heart to see you,·Only blue talk and love,·Remember how we knew love was here to stay.”·闻观的眼神突然有些忧伤,“我的腿坏了,Alston把我拉回实验室研究了很久,都没办法根治,估计以后只能瘸着走路,你会不会嫌弃我”·祈无病冷哼一声,“会。
所以你乖一点,以后去哪都得报备,不然我就不要你了·”·闻观点点头,“我会缠着你的·”·他又捏住祈无病的耳朵,面露不舍,“警察还在外边儿等我,我得出去了。”
重生强强·祈无病一把抱住他的腰,语气恶劣,“让他们等着·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什么”闻观笑着问。
“亲我·”祈无病把他帽子扔到一旁,挑衅似的抬抬下巴··闻观看着他,动作轻柔地凑了过去,“好·”·绚丽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唇舌相触时,祈无病尝到了一丝熟悉的甜味儿··他听见闻观低哑的嗓音,好像顺着耳廓滑进了心脏··“我买了一颗糖,已经吃掉了,只能把味道分给你尝尝。
甜吗”·祈无病抱紧他,吻的更深了些··甜··这是他吃过最甜的糖··“Now December found the love that we shared in September.·Only blue talk and love,·Remember the true love we share todayyy yeah…”·【烫痛过的孩子仍然爱火。
】·——王尔德··作者有话要说:Bgm:September — Earth,Wind & Fire·写完了··谢谢大家这一路的包容和陪伴··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鞠超级大的一个躬)·番外会在微波炉里煮出来··希望大家喜欢··咱们下本儿《他开着拖拉机踏月而来》见··懒得再贴文案了,就是一本赛博朋克风的浪漫科幻小说,感兴趣可以瞄一眼。
江湖再会 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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