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夜+番外 by 春风遥(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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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七夜+番外 by 春风遥(上)(5)
·保洁员剥完皮便默默带着工具离开,在她看来,人狠毒起来比鬼要可怕的多,苏尔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张屹咽了下口水:“我们……也走么”·苏尔:“麻烦扶我起来。”
手虽然恢复了,但脑神经还在隐隐作疼,大概是方才过度忍耐留下的后遗症··晃晃悠悠站起来,好在身体很快找回重心,一草一木的倒影渐渐在瞳孔中有了清楚的呈像。
缓了一会儿,来回活动了一下手指,苏尔才重新弯腰捡起保安的电棍,顺便搜身··可惜除了一串钥匙,并未再有其他发现··等到苏尔走去另一边,张屹伸出一根手指,确定保安已经没气了,大铲一挥,开始挖坑准备埋人。
完事后祈祷:“但愿尸体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可能- xing -很低·”苏尔正在检查一具无头玩家的尸体,因为自身原因,谈不上多少感慨。
倒是张屹,颇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蹲下来支着脑袋:“有朝一日或许我们也会被黄土随意一埋,无人问津·”·说话时,特地留意了一下苏尔的表情,确定在对方脸上并未看到有情感上的共鸣。
一个人自说自话挺尴尬的,张屹轻咳一声:“你说为什么保洁员和宿管在改造营有这么重要的位置”·苏尔淡淡道:“宿管负责看管学生,保洁员制作标本,都是改造计划的参与者。”
张屹烟瘾犯了,可这里又没烟,憋得有些难受:“保安负责的不也挺多打死逃跑的学生还要埋尸·”·强强无限流恐怖·但他们就没资格给甲字评价。
苏尔:“前一件事保洁员也能做·”拍拍手上的土:“回去吧·”·两人又把玩家的尸体重新埋回去,担心引人注意,也不敢为他们立碑。
张屹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连同铁锹一并扔了:“现在去哪”·苏尔太年轻了,对于比自己年轻的人,难免有轻视之感,但适才对方毫不犹豫剥去皮肤的画面,让他心中生出一丝畏惧。
这正合苏尔心意,在纪珩和赵三两面前,他得拿捏着分寸,避免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追问·任何人面对好奇心太过旺盛的队友,都不会有太好的观感··而面对张屹,这种一次- xing -合作对象,就没这么多顾忌。
“回宿舍·”·路上,苏尔抓住机会问了许多关于游戏里的细节··张屹耐着- xing -子一一解答,心想着终于可以到寝室休息一会儿,然而交谈间却不知不觉和苏尔上到了顶楼。
等意识到身处何处,张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来这里做什么”·苏尔:“找出是谁杀了保洁员·”·张屹讪笑:“直接问不就行了。”
看那保洁员愿意帮忙剥皮,双方间应该存在一定渊源··苏尔给他打了个比方:“副本里的考官可以给你暗示,但不能直接透题·”·从神算子当日的举动可以推测小女孩说得大约都是真实的,执着于打游戏脸迟早被游戏打死。
说话的功夫四处查看,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这时张屹有所发现,拉开垃圾桶,在后面的墙缝里看到了血迹,心里不禁有些发怵·苏尔反倒主动上前一步,用手确认了一下血渍的- shi -润程度。
过了片刻,苏尔侧过脸对张屹道:“这栋楼还住着其他保洁员,你想办法拖住他们,我进屋看看·”·张屹的笑容彻底挂不住,心中涌现着无尽悔恨,自言自语:“我错了……”·从一开始他就该选择和众人一起去档案室。
··张屹不知道的是,档案室的情况更谈不上有多好··在副本里待久了,开锁和散打技能几乎成了玩家的必备·留下一人在门口放风,剩余玩家合作翻找资料。
这家改造营不知存在了多长时间,一眼望去有数十个柜子,每一个都塞满了档案袋··“这得看到什么时候”有人扶额低叹··纪珩没多少情绪波动,他主要看了近年的会计档案,其中重点瞧了改造营各类人员的工资表。
发现宿管和保洁员这两年薪资都是在逐渐下滑··众人安静地看资料,时间一长,有一种压抑的窒息感开始蔓延··“这都已经第四天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声抱怨:“一个甲字评价没拿上,线索也没有,这样下去就是等死。”
一番话倒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游戏留给玩家的时间只有七天七夜,一旦超过这个界限,就是必死局··“我这里可能有个突破口·”一名叫刘文竹的女玩家犹豫了一下:“不过挺危险的。”
在不少期待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我有个道具,叫破碎的笔,可以用来请笔仙·”·众人面面相觑,很快就有经验老道的玩家对其中‘破碎’二次提出质疑。
刘文竹勉强勾了勾嘴角:“只能请,不能送·”·“……”·刘文竹急忙道:“这道具如果白天用,请来的笔仙会很虚弱,但相应给出的答案可能比较模糊,晚上用能请厉鬼,答案明确不过……”·请厉鬼的后果不言而喻。
和刘文竹一个宿舍的李笑目光一动:“大家力量联合起来,未必对付不了一个虚弱的笔仙·”·说罢看向纪珩,论实力,这里最强的就是他··“我无所谓。”
纪珩淡淡道:“但不能保障每个人的安全·”·档案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各自权衡利弊·半晌忽然有一名玩家发出不同的声音,表示自己实力比较弱,而且请笔仙一般三个人足矣。
刘文竹作为提供道具的人,这时候表现出的态度强硬:“觉得自己实力弱的,请自行离开·”·她可没那么大度,凭什么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答案要分享给其他人。
适才开口的男玩家名叫陈凌峰,之前在苏尔被宿管员针对时,还幸灾乐祸过,此刻他看向其他玩家:“大家应该理智合作才对,明明有更稳妥的办法,为什么要一起冒这个险”·这话说在了部分人的心坎上,哪怕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可强行拉实力不高的他们进去是有些过分了。
·陈凌峰见有人开始意动,继续游说:“只要让最厉害的几个人……”·还没说完话,感觉脖子一麻,一切事物变得黑暗,下一刻就晕了过去。
纪珩动手的太过突然,根本没人反应过来··刘文竹喉头一动:“干得漂亮”·小人心- xing -,陈凌峰这样的就算被赶走也难保不会找人来档案室抓他们。
鄙视地看了眼昏过去的人,又对其他人说:“谁不要参加,不强求,走远点就行·”·前车之鉴,再无人有异议,适才附和陈凌峰的人识相闭嘴··这时刘文竹才拿出一根极其细长的笔,做好心理准备后说:“开始吧。”
走完既定的流程,灵值高的玩家明显可以感觉到这片空间里多了什么东西··刘文竹深吸一口气:“一人一个问题·”末了又嘱咐一句:“想清楚了再问。”
不用她说,大家也很慎重·谁也没问自己是否能活着离开这种问题,在变化莫测的恐怖副本里,毫无意义··强强无限流恐怖·当然,他们也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第四个人刚一问完,手中笔转动速度变得出乎意料快,刘文竹尽量控制住不去发抖:“已经到极限了·”·这本身就是个不完整的道具。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细长的笔中间一截突然鼓起来,像是往里面打了气一样··“快松手”刘文竹叫了一声··下一秒,笔当场炸开,飞出去的笔尖狠狠戳进了对面人的胳膊,一声闷哼声响起,李笑捂住泊泊流淌血的伤口,惊出一身冷汗。
纪珩从档案柜里抽出几本档案:“走·”·刚刚的动静有些大,难保不会引来人··然而没有上锁的门却是怎么也拉不开··祸不单行,李笑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不顾胳膊上的伤口,用头猛地撞柜子自残,口中却道:“救,救我……”·刘文竹皱眉:“被上身了。”
纪珩看向灵值比较高的一位玩家:“你去把鬼引出来,我来动手解决·”·那人也没有迟疑,按照计划行事····“不得不说,这里食堂饭菜的味道不错。”
张屹打了个饱嗝··探案过程比想象中的轻松,适才查找完线索,他便和苏尔去了食堂··苏尔没吃几口饭,头还在隐隐作疼,想着赶紧回寝室小睡一会儿。
他们这一层,住的基本都是玩家,刚到拐角便能听见些声音,张屹愣了下:“他们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都聚在一个宿舍·有几人看着十分狼狈,浑身血污。
今天食堂有香锅,两人身上带着些饭香,现在站在门口,多少有些招人嫌··张屹在气氛进一步尴尬前,及时转移话题:“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要不要交换”·刘文竹笑容虚弱,似乎受了些小伤,望向其他人,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便点头说:“好。
不过希望你们的线索管用·”·张屹看向苏尔,后者也同意分享·其实对苏尔来说,交换信息得不到什么好处,就算他什么都不说,纪珩肯定也会把在档案室的经过告知,只是那样就有些下作了。
措了下词,苏尔进行总结:“在我们之前来过一批玩家,差不多全军覆灭;保洁员是被同事杀害,因为她是陈校长的坚决拥护者,而其他保洁员包括宿管已经投靠戴校长;学校按资排辈,戴校长表面看没有竞争资格,实则一直没放弃,暗中笼络宿管和保洁员;如今看,戴校长或成最大赢家。”
“……”·信息量有些爆炸了··短暂的沉默后,刘文竹咽了下口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苏尔:“保洁员实力不强,连我都能对付,可见才死没多久。
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仔细勘查·这里又没外来人员,嫌疑犯不外乎学生,其他保洁员,或者宿管员·”·接着又平静地说出如何侧面排查了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利用凶手的心虚做文章。
再详细点的苏尔不愿意过多赘述,他其实还发现了证据,并准备用这个换取给自己,纪珩还有张屹的一个甲字评价··“也就这些了,”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苏尔忍住想喝水的冲动,问:“你们在档案室有什么发现”·话一出口,发现好几人的目光同时闪避。
刘文竹尤为尴尬,她还能说什么,能说他们请了笔仙又费大功夫逃出生天,探出的线索还没有对方踏踏实实破案得到的多·沉默中,余光忍不住瞄着纪珩胸牌上闪闪发光的‘鸡犬升天,’抿了抿唇……原来这就是当鸡犬的感觉么·作者有话要说:·苏尔:真相只有一个·其他玩家:666·月季绅士&书海先生&神算子&鬼王:纪珩就是个不起眼的背景板。
纪珩:勿cue,比当工具人好··月季绅士&书海先生&神算子&鬼王:……·第49章 出淤泥而不染·苏尔还在等答案··刘文竹又不好什么都不说,其实开始她觉得交换线索是对方占便宜,如今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她略一思忖,说:“没错,戴校长想上位。”
苏尔看着她……然后呢·刘文竹:“你要小心陈凌峰,他是个想要不劳而获的人·”·苏尔对这个玩家有印象,来得第二天就想给自己添堵。
刘文竹继续说:“他被打晕在档案室,算是得到了些教训,但心中肯定不忿·”·抛砖引玉,苏尔以为后面的才是真正有用的线索,哪知刘文竹说完这段,就再没吭声。
没人说话,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最后出来解围的是纪珩:“再晚一些,食堂就没饭了·”·众人如梦初醒,状似随意闲聊,迅速脱离‘是非之地’。
纪珩是最后出门的,临走前把带出来的档案递给苏尔:“看看·”·苏尔想了想还是回自己寝室,张屹眼馋文件袋里的东西,厚着脸皮一并跟了上去··常年在阅读理解里泡着,苏尔早就练就了一目十行的本事,很快看出些门道:“宿管和保洁员工资缩水了近三分之一,戴校长如果用金钱笼络,让他们反水不难。”
·张屹:“改造营有内斗是好事·”·苏尔嗯了声,认可这种说法··说着正事,张屹却突然来了个转折:“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带上我一起”·现在手头的线索一下丰富了,偶尔浪一浪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的武力值不高,”苏尔低头一张纸翻看文件,头也不抬说:“如果想躺赢,纪珩才是优质选择·”·强强无限流恐怖·他说得是实情,因为太过造作把自己给坑了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以前一直认为纪珩是命运之子·”·苏尔抬起头,目中流露出一丝兴味:“哦”·张屹重重点头:“他在游戏里的部分经历堪称传奇,听说十次下本有八次都能带出道具。”
短暂的羡慕完,又盯着苏尔:“但我现在发现你才是……你是命运的嫡长子,他顶多算是庶子,嫡庶有别·”·“是么”·“当然。”
秒答完意识到情况不对,那一声问句好像是从身后传来,张屹僵硬地转过身,猝不及防就和纪珩四目相对,干巴巴笑了两声:“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纪珩走过来,张屹条件反- she -用脚蹭着地面把凳子往后推了一下。
纪珩自然不会因为句玩笑话计较,直接路过他站在苏尔面前,后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染血的耳坠··苏尔:“在水房夹缝里发现的,可以从保洁员那里换个甲字。”
虽说不足以成为关键证据,但事情一旦闹大,凶手绝对经不起细查··想到这里,苏尔笑了笑:“我打听过,几天前有个保洁员病了,剩下两个近期精神状态不大好。”
纪珩:“正常·”·一个死人又活生生出现在眼皮底下,偏偏他们还不敢去细究··苏尔把耳坠包好给了张屹:“被杀的保洁员也是个狠角色,明明可以展开报复,但就是在凶手面前晃悠。”
长此以往,精神上还不得崩溃·张屹不可置信:“我来保管”·苏尔:“你去找保洁员谈判,把属于我们三个的甲字评价拿到手。
顺便帮我个忙,在校园内散播陈校长杀害保洁员的言论·”·张屹:“啊”·苏尔:“这是我之前和宿管的一个约定·”·只不过那时他还以为宿管对陈校长忠心耿耿,视冯校长为大敌,不料两边通吃。
张屹深深看了他一眼,猜不透苏尔究竟还和多少人有不正当的交易:“你可想好了,目前保洁员坠楼的消息被压了下去,一旦传开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苏尔点头:“无妨,越混乱越好。”
纪珩看出苏尔还有支开张屹的意思,果然人刚一离开,便拿出胸牌放在桌上:“保洁员曾对我强调过,司秦明娇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这句话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纪珩瞥了眼胸牌,没过几秒便说:“你想复杂了·”·苏尔皱眉··纪珩笑了:“保洁员聪明么”·苏尔摇头,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保洁员都称不上睿智,否则也不会遭同事杀害又被自己无限刷怪。
“那就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纪珩指关节轻轻敲了下桌子:“司秦明娇很优秀·”·在改造营,衡量人优不优秀的标准只有一个:甲字评价。
司秦明娇很有可能得到了甲字评价··听到这里苏尔盯着胸牌上早已变成灰色的数值,静默不语,他原本打算利用宿管跟校长搭上线,再拿一个甲字就集齐了,现在看来情况未明前还是缓一缓的好。
“苏尔”张屹像是一阵风慌慌张张跑回来,喘着大气说:“先前送学生去做实习工的大巴提前回来了,说是有三个学生在那里出了意外,要找人替上。”
看他这副样子苏尔就知道午睡计划多半是要破灭··结局丝毫没出现意外,张屹气还没喘顺,便苦着一张脸说:“被选上的是我们几个·”·苏尔点头:“或许和拿到甲字评价有关。”
张屹还没来得及痛斥几句副本的无耻,给一颗枣打一棒子,就听到有人来传话,让他们赶紧下去··下楼时正好碰见捂着脖子上楼的陈凌峰,对方看纪珩的目光又是痛恨,又是忌惮,因为在楼下听说了替补实习工的事情,讥讽道:“祝你们一路顺风。”
擦身而过的瞬间,苏尔望着纪珩:“刘文竹说你在档案室把他打晕了”·纪珩点头··苏尔认真道:“下手太轻了。”
声音没刻意掩饰,陈凌峰明显也听到了,回头瞪了他一眼··苏尔不以为然,耸耸肩继续往下走····实习地点是一个工厂,一进去便能听到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
苏尔眼尖地看见几个穿改造营衣服的学生,正熟练- cao -控着机器,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负责实习工作的带队老师走过来,核对完他们的学生证,面无表情交代:“做事一定要认真仔细,出了事改造营一概不负责。”
苏尔此刻展露出的气质很温和,虚心求教:“先前几个学生是怎么出事的我们也好引以为戒,争取不给您添麻烦·”·最后一句话让带队老师听着舒服,回答了他:“有两个放置材料时不小心掉进机器被绞碎,还有一个不小心跌落高台。”
走在最后的张屹没忍住道:“这是有多不小心·”·带队老师瞪了他一眼,张屹连忙捂住嘴··“你,还有你……”带队老师先后指了下纪珩和张屹:“你们去- cao -作最里面的那台机器。”
接着又让苏尔单独去做清扫高台的任务··苏尔猜测自己的工作危险系数会比较大,因为他是三个人里拿甲字评价最多的··站在大概有三米高的地方,苏尔提溜着个水管,不确定暗中有没有人监视着,只能按照先前带队老师的交代踏实干活。
水的冲力很大,地面上一些金属碎片很快就顺着边缘流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装着管道运下的石子,每隔十分钟会定时搅碎··强强无限流恐怖·防护网破破烂烂,还没有腰一半高,一个趔趄都能滑下去。
有一片存在很明显的破损,网格中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苏尔走到那里靠着墙根朝下望了一眼,依稀瞧见一大滩血迹,足以证明在他之前做这份任务的学生就是从这里失足摔下去。
·似乎感觉到什么,苏尔偏过头望去··是厂长··门外的宣传栏上有印着他的头像和个人简介··厂长原本楼梯上了一半,不知为何又转身离开。
苏尔愣了下,猛地转身看向另外一边……那里是视觉死角,只能看到墙面上的影子,伴随着脚步声停下,最后展露真容··来人四十岁左右,头发一丝不苟挽着,着装朴素,脚下穿着一双方便行走的球鞋。
她看了眼被冲刷过的路面:“干活挺认真的·”说完蹲下身把水管的开关关掉:“你跟我来一趟·”·苏尔:“可我活还没干……”·“不重要。”
女人打断他的话转身,苏尔没的选择只能跟上,期间保持现在的距离,一直走在后面·保险起见,还不时回过头看一下,防止被暗袭了··等彻底下完楼梯站在平地上,他才开口打听:“您是哪位”·女人:“这个厂子是我丈夫开的。”
苏尔立马说:“厂长夫人好·”·女人点点头··一路发挥充足的想象力,苏尔脑补一会儿可能面对的情景,不外乎是刀山火海险死还生,然而女人把他领到厂子后面的一座小房子,里面布置的温馨又不失大气。
“你先坐·”女人走到厨房,亲自煎了两块牛排,又开了瓶红酒··苏尔没推拒,晃晃酒杯喝了一口··女人见状很满意,目中闪过追忆:“这瓶酒在我几个孩子出生前就备了下来,本来是想等他们成年那天开。”
苏尔趁她追忆往昔时,佯装擦了擦嘴,顺便把没咽下去的酒吐出来,末了才用试探的语气问:“那他们……”·“死了·”·苏尔目光闪烁,这个世界的孩子都是以三胞胎的形式出生,听她的意思无一生还。
“有两个出生没多久就得了怪病去世,好在仅剩的一个儿子非常优秀,大家都说他是天才,”女人的语气从温柔变得- yin -沉:“但在他快要成年的时候,因为一点口角被一个才从改造营出来的学生杀害。”
“……”·女人开始切牛排,一些血水在积压下渗出:“你说废物都丢进了垃圾箱,为什么还要回来祸害人”·苏尔看着她,也不回答。
女人笑了笑:“别介怀,我对你没恶意,只是觉得你和我死去的儿子眼睛很像·”把一块牛排送进口中慢慢咀嚼,吞下去后说:“可惜现在只是有点像,不过如果死了,那就更像了。”
举起酒杯笑了笑:“多吃点·”·正在苏尔思考要不要碰杯时,厂子里突然传出些声响,女人皱了皱眉,走出去··苏尔紧随其后,听见带队老师在喊自己的名字,说了句感谢招待,毫不迟疑跑过去。
身后,女人神情晦暗不明··重新回归队伍,带队老师那张死气沉沉的脸这时看着都分外亲切··张屹走到苏尔身边,小声说明情况:“停电了,今天的实习提早结束。”
直到上大巴车,苏尔才拿胳膊肘顶了下纪珩,挑了挑眉……你干的·纪珩点头:“隔得太远,怕你那边出状况来不及搭救。”
“确实发生了点事,”苏尔叹了口气:“先和厂长打了个照面,又和厂长夫人吃了顿饭,不过他们两口子好像都想弄死我·”·说完喝口水压了压惊。
纪珩冷不丁问:“你同时渣了他们两个”·苏尔险些一口水喷出来,呛着后咳嗽的动作太大,招来前座人的不满··对于冥婚事件,张屹也早有耳闻,原本一直旁听此刻忍不住加入讨论:“说实话,你是不是引诱厂长不成,又把主意打到他夫人身上”·“呵——”·苏尔微微一笑手指合拢,瓶子被捏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剩下的一段路程,谁都没说话··大巴车是直接停在宿舍门外,三人坐在最后一排,也是最后下车·才走没几步,树上突然掉下一个东西,苏尔反应了一秒,伸手接住。
小女孩跳下来,没好气道:“老婆婆帮你修好了·”·苏尔一看,不但娃娃之前掉的眼睛被补全,额头还多缝了一只··小女孩见不得他开心的样子:“你就不怕我半路把东西毁了”·苏尔摇头,表示绝对信任她。
心中却道:你若毁我一个道具,我必崩你整个副本·那一抹腼腆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小女孩嘁了声:“对了,我还看见被你包办婚姻的那具骷髅,它在找苟宝菩讨公道。”
“……”·苏尔的笑容顿时垮了,空气随之变得安静··几秒钟后,令人窒息的沉默被张屹用一声轻咳打破··苏尔勉强勾勾嘴角,收好娃娃:“不是你想的那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张屹一副我懂的表情,顿了顿又说:“不过还是检点一些好·”·“……”苏尔揉揉眉心,指着纪珩:“不信你问他,当时是为了通关,迫于无奈才想出的计划。”
纪珩目光令人捉摸不透:“我更好奇,你是用什么作为交换来修好道具·”·开口就是送命题·强强无限流恐怖·不知为何,苏尔感觉如果说出真相,对方可能会不高兴。
一旁小女孩摸着她的灯笼,笑得花枝乱颤:“那就得从一桩皮肉买卖说起·”·“……”·作者有话要说:·苏尔: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第50章 首杀·她话音一落,纪珩便看向苏尔:“你是把皮剥了下来,还是把肉论斤按两的卖”·张屹眼睛瞪大,惊异对方居然听出了话中的潜台词。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面对问话,苏尔不是看天就是看地,反正拒绝对视,末了说:“前者·”·纪珩暂时没追究,待到小女孩凭空消失,不再像尾巴一样跟着时才说:“游戏里对自己狠没错,但还是要稳妥些。”
见苏尔沉思,又多说一句:“主持人的聪明愚笨有时候很好分辨,可喜怒无常的时候也不少·”·一旦用人- xing -去推敲他们可能有的行为心理,迟早要吃亏。
回忆往昔,苏尔意识到是有些激进了,点点头表示下次会注意··两人前脚进宿舍,后脚张屹也挤了进来,还主动关上门,一副要加入商讨的样子··看到这一幕,苏尔突然觉得在副本里厚脸皮是件好事,像这样有过交集的人,做事情又没违背底线,还真不好驱赶。
张屹试图转移落在自己身上诡异的视线,主动开口:“时间充足,不如整理一下我们在工厂得到的信息”·苏尔收回目光,神情遂即变得严肃:“厂长的孩子不幸被从改造营出去的学生杀害,那对夫妻估计想通过反杀的方式来泄愤。”
“杀人目标是有选择- xing -的,”纪珩做补充:“死去的三个学生有两个都得到过甲字评价·”·张屹惊讶偏过头:“我怎么不知道”·纪珩没回答。
张屹绞尽脑汁,突然想起来- cao -作机器时纪珩曾有两次离开,给对面的几个女生送水,看着一副暖男形象,合着是去套话·再对比苏尔丝毫不觉得奇怪的样子,不禁感叹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无视他复杂的凝视,苏尔回忆起厂长夫人在自己离开时眼底的不甘,揉揉眉心:“校外的危险来自于工厂,我们明天多半还会被选去实习,就是不知校内的危险是源于哪里。”
张屹若有所思,从裤兜里掏出当时在小树林里挖出的胸牌:“这样,我先去打听一下死去玩家的消息·”·苏尔点头··都快走到楼道口张屹突然折回来说了一句:“如果你们分析出什么关键信息……”·苏尔坐直身体,指着纪珩胸牌上的鸡犬升天:“这,就是我的保证”·张屹终于放心离开。
“保证”纪珩的尾音有些上扬,莫名听出些揶揄··在原地一动不动坐了几秒,苏尔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讪笑一声拿出钥匙:“从保安身上找到的,要不要一起去转转”·保安夜间要负责巡逻,改造营晚上查的很严,光钥匙就有一大串。
因为形状相近上面全部贴着标注,其中甚至包括综合楼的··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把要去的地方都选在校长室··纪珩看着窗外:“等天色再暗一些再过去。”
“好·”·说话的同时苏尔从床底下捞出来一个电棍:“这也是保安的,你拿着防身·”·纪珩:“先放着,直接携带有些显眼。”
苏尔:“可以藏在衣服里·”·“……”···综合楼内冷气开得相当足,苏尔手里拿着之前宿管给的盖章表格,大大方方进去,就算被拦住,也可以推脱说是给教务处交东西。
现实比想象中容易,一路上几乎都没遇到什么阻挠··苏尔不禁问:“你们进档案室时也是这样”·纪珩点头:“游戏会在相对合理的逻辑下给玩家提供生机。”
苏尔略一思忖:“就像改造营内斗严重,又要负责学生的销毁,所以不安监控”·这么一想,副本有时候也挺厚道的··纪珩失笑:“别忘了,就是因为没监控,保洁员才会被轻易害死化为鬼。”
说穿了,鬼还是用来对付玩家··交谈间,两人已经站在校长室外··苏尔把钥匙插进去,扭动前侧身贴着墙站立,只露出一只胳膊在外面··胆大包天又谨慎过头可谓是他的真实写照。
咔嚓一下,门应声而开··小心翼翼一推,确定没什么机关暗器或者脏东西,苏尔才探出半个身子,冲身后招招手,示意快进来··本来危险严肃的一次探寻行动,硬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纪珩摇了摇头,进去后先看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叠资料,苏尔则抱臂凝视上锁的抽屉,犹豫要不要暴力拆卸··“不必了·”纪珩突然开口··苏尔闻声凑过去,看到他手里正拿着一张表格,最上方司秦明娇几个字很显眼。
备注一栏写着:该学生已获全面肯定,拿到四甲评价,请批准放行·负责审批的是目前还没退休的正校长,意见一栏注明同意,日期距离今天刚好满一个月··纪珩突然勾了勾嘴角,指着右下角:“原来如此。”
苏尔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居然有两行日期,一个是审批日期,一个是放行日期,中间隔着一天··“就是说如果我们今天集齐四甲,还得熬过一个晚上”·纪珩点头。
·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皱了皱眉,哪怕先前主动搭话的女生,在听到他可能得到甲字评价时,眼中的好感也立马变成嫉恨,不禁有了一个最坏的猜测:“该不会最后一夜,上演个大逃杀项目”·纪珩:“一共就五个名额,学生不可能眼睁睁看机会流逝,改造营对他们的行动应该是默许的。”
古人热衷斗鸡斗犬斗蛐蛐,这场困兽之斗在有些人眼中可能同样趣味- xing -十足··苏尔不禁道:“十足变态的玩法·”·“不会是死局,历年都有成功离开的学生,”纪珩把表格放回原位:“浑水摸鱼等年末学生自相残杀是个法子,可惜我们时间有限。”
一共只有七天,意味着他们可能会独自面对一个改造营学生的恶念··苏尔目光沉了沉:“如果没上一批玩家的死亡警示,我们少不了要吃亏·”·纪珩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危险从来都是相对而言。
别忘了他们来这个副本时,保洁员还活着·”·意味着那一批玩家不用面对鬼··苏尔没说话,私心认为保洁员虽然变成鬼,但实在没起什么作用····持相同意见的还有一个。
顶楼··小女孩灯笼一甩,地面都随之轻轻一晃,因为暴躁她说话时显得格外趾高气扬:“一点业绩都没有,我费大功夫救你有个什么用”·保洁员险险躲开,后怕地望着对方手上的灯笼。
很快哭丧着脸,觉得委屈极了:“我是想行动,这不是第一个晚上被干掉了,第二个晚上还没恢复,昨天又……”·女孩冷冷打断,下发最后通牒:“今晚再这样,我就重新把你变成肉泥。”
·面对如此- yin -鸷的目光,保洁员知道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午夜一到,一切都归于寂静··苏尔今天睡得很早,正沉浸在梦乡中,被人用低沉的声音叫醒:“有客上门。”
苏尔睁开眼,朝纪珩看得方向望过去,保洁员像是蜘蛛一样攀在天花板上,头一百八十度扭着,正看着他们··“例行公事·”保洁员语气透露着一股绝望:“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做。”
这是她的工作·苏尔没准备把事情闹得太僵,当初是取巧守复活点,真要单打独斗还在鬼有警觉的情况下,他其实占不上便宜··叹了口气做了个请的姿势:“开始你的表演。”
保洁员努力扬起一个诡异恐怖的微笑:“是谁杀了我是脚踏两只船的宿管,是恶作剧的学生,还是受利益蛊惑的同事……愚蠢的孩子一旦选错,就必须来陪我。”
苏尔面无表情:“同事·”·保洁员:“……打扰了·”·然后去下一个寝室··苏尔看向对面的纪珩:“这就是她杀人的条件”·纪珩:“大概是。”
苏尔嘴角微抽:“那她挺惨的·”·说罢盖上被子重新睡··若是没有白天苏尔那顿分析,保洁员说不准能有收获,现在可好,每一个见到她的玩家都是在惊恐中逐渐变得错愕,最后很镇静地给出标准答案。
保洁员绝望地逐一拜访,到陈凌峰这里,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因为被打晕在档案室,他完美错过了后来玩家间的讨论··跟他同住的人知道答案,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又忍了下去……如果陈凌峰死了,就少一个人来争夺最后的五个名额。
面对支支吾吾的玩家,保洁员灰白的眼珠都仿佛有了光彩,其他人都是开卷考试,竟然有闭卷的·希望来了·室友趁着陈凌峰慌张寻思时,用口型冲保洁员说出答案,保洁员对这种上道的行为很满意,猛地冲到陈凌峰面前:“快选”·这一紧张,仅存的理智也淡去几分。
陈凌峰急得满头冒汗:“为什么先问我”·这寝室不是还有一个人·余光突然瞄见室友的镇定自若,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口求救:“告诉我答案,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音节卡在了嗓子里,陈凌峰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顺着太阳- xue -留下。
“超时了,”保洁员笑得很开心:“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看来你不需要脑子·”·手下一用力,陈凌峰的脑壳彻底被戳破··保洁员临走前还把他的脑袋摘下来收藏纪念,冲着发抖的室友笑了笑。
过了好几分钟,那人才有些虚脱地爬下梯子,把窗户打开透气·直到血腥味彻底被夜风吹散,他勉强好受一些··起早是玩家间的共识,陈凌峰的死很快被室友告知众人。
对于死因,大家心照不宣,不约而同选择沉默··都是一起下副本的,如今死了一个玩家,兔死狐悲的同时免不了掺杂些窃喜·甚至有人边唾弃自己边想:若是昨晚能再多死几个就好了,这样便不用为名额的事情发愁。
求生的欲望和人- xing -纠缠在一起,他们彼此都避开目光的交流··沉重的气氛中,响起一道不一样的声音——·“杀到了,我竟杀到了……”·保洁员提着个塑料袋,从凸出来的形状看,里面装着的毫无疑问是个人头。
路过玩家身边,她没有丝毫吓人的意思,反而快乐的像个孩子:“哈哈终于有业绩了我不用被打成肉泥了”·“……”·瞧见陈凌峰的室友,更是笑容畅快,突然伸出手。
室友愣了愣,试探着僵硬地举起手··啪··保洁员主动跟他击了下掌:“阿姨要谢谢你·”·强强无限流恐怖·说罢一路手舞足蹈笑个不停,带着人头上楼去做标本。
“……”·她走后,留下一地沉默··苏尔走到纪珩身边,微微偏过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银铃般的笑声”·身为鬼杀了一个人就高兴成这样,未免也太没出息了·纪珩嘴角微掀:“你觉得这都是因为谁”·苏尔抬头看天花板,半晌摸摸鼻子:“谁知道呢”·第51章 惊魂一夜·一场闹剧令僵硬的气氛缓和不少。
保洁员经过时残留的腥臭味还未散去,纪珩和苏尔不想在狭窄的楼道内多留,说着话并肩下楼·张屹才不管受不受人待见,腆着脸跟在后头··另一边刘文竹问李笑:“我去食堂,需不需要带饭给你”·李笑摇头回拒。
刘文竹遂即离开··陈凌峰的室友郑高嗤笑一声:“把人当傻子耍呢,不就是想偷偷跟着纪珩他们好探听消息·”·遮羞布盖着大家还能和颜悦色说话,现在陡然被掀开,李笑冷漠一笑:“昨晚你不也眼睁睁看着陈凌峰去死”·郑高面色一变。
“别吵了·”有人出来打圆场:“时间不多,既然知道戴校长想当正校长,我们拿甲字评价就容易很多·”·先用双面间谍的事情要挟宿管员,再拿保洁员之死换取她同事的评价,最后把消息卖给教师和另外两个校长。
现在想来,集齐四甲听上去并不难··然而仅有五个名额的情况下,没有人歇斯底里疯抢,反而站在原地不动··“有没有觉得他们太淡定了”李笑顾不得内部矛盾,皱眉道出心中疑惑:“尤其是苏尔,直白把保洁员的死因告知大家。”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想办法第一时间利用这个消息去获得评价·正是看到苏尔昨日的‘不作为’,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郑高撇撇嘴:“之前有批玩家差不多全军覆没,恐怕没那么容易。”
稳妥起见,李笑轻声道:“都盯紧点,一会儿要是他们去收集,我们也去·”···今天是个晴天,综合楼内温度远低于外界··上午的课程结束,众人在- yin -暗的走道里‘巧合’般碰头。
·李笑有些尴尬,毕竟是在照搬对方的行动,好在苏尔等人没表露出不快··“组团恐吓容易引起反弹·”苏尔很认真地提议:“我们准备去威胁戴校长。”
李笑僵硬地笑了笑,指了指尽头陈校长的办公室:“不碍事,我们是要把消息卖出去,交好陈校长·”·苏尔点点头,侧身让开道:“那你们先请。”
“……”是不是太谦让了·苏尔原本就有两个甲字,没多久很顺利集齐,纪珩和张屹则多花了些时间··确定这几人是真的在收集,其他玩家真正开始提起速度。
到提交表格时,又互相防备地看着彼此,就像小学生争抢着交卷子一样··纪珩主动退出来,把地方留给后面的人··再看连张屹都不争不抢,刘文竹反而觉得前方是什么龙潭虎- xue -。
人都有从众心理,一时间反而谁都不愿意上前一步··苏尔叹了口气,主动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快要退休的正校长,两鬓的白发很多,眼睛小但狭长,在看到苏尔手上的几张表格时,态度温和:“真是个好学生,才来几天就获得全方位肯定。”
苏尔面不改色:“都是改造营教得好·”·教务处把信息都汇总在一张表格上,校长大笔一挥,很干脆地在上面写上同意,甚至还主动冲后面的玩家招招手:“也是来送审批单的”·刘文竹站在靠前的位置,下意识点点头。
和蔼地一张张审批同意,校长让他们回去等通知··刘文竹连忙问:“不是说只有五个名额”·校长双手交叉搭在办公桌上,古怪一笑:“放心,绰绰有余。”
短短一句话说的人不寒而栗··一出综合楼,张屹原本想继续强行抱大腿,可惜被刘文竹和李笑同时拉住,也不好硬甩开两个女生的手,无奈停步··眼看着金大腿越走越远,他急了,撂下一句:“名额都被拿走了,改造营的其他学生还能有活路”·刘文竹目光一颤,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一般来讲,副本里威胁最大的npc毫无疑问是鬼,但也有例外··沉默中,李笑率先恢复镇定:“趁时间还早,大家还是先找个稳妥的藏身之处·”·变故来得永远比计划快。
中午的饭点刚一过,宿管便通知他们需要参加下午的实习活动··所有玩家无一例外被拉去工厂实习,坐上大巴车时,众人神色各异·其实沿路是个很好的逃跑机会,就怕跑了之后改造营会把名额废掉,功亏一篑。
尚在思索对策,车辆已经停在工厂门口··带队老师似乎提前跟厂长夫妇沟通过,两人竟然亲自出来迎接,厂长夫人更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想不到一下来了这么多优秀的孩子。”
学生很快被分配到各个地方··苏尔幸运地摆脱清扫高台的工作,带队老师选了另外一名玩家,那人比苏尔还要小心谨慎,不时就四处张望·中途厂长夫人来了,双方说了几句话,那人流露出些不情愿的表情,最后还是跟她一道离开。
苏尔只看了一眼,因为和厂长夫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正好撞上,便收回视线·每隔几秒钟把原材料扔进机器,心不在焉想些别的事··强强无限流恐怖·张屹和他一组,同样留意到有玩家被带出去,打听起昨天苏尔的应对经验。
“她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就断电了·”苏尔表示爱莫能助:“不过厂长夫人应该是个人·”·一旦真的流露出歹意,那就只能以暴制暴。
大约二十分钟,厂长夫人回来了,还换了身衣服,手上多出一处淤青,那名玩家却没跟着回来··张屹骂了句- cao -,知道人多半是凉了·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玩家好歹在副本中身经百战,怎么会输给一个看上去挺孱弱的女人·“喂,我说……”·一抬头却看见苏尔正在用口型和远处的纪珩说话,后者好像还听懂了,不时点头,偶尔摇头。
这时厂长夫人视线环顾一圈,张屹手有些抖,默念着:“不想选我,不要选我……”·怕什么来什么,厂长夫人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他们这里··千钧一发之际,带队老师突然发话:“校长叮嘱过,今天要提前领学生回去。”
厂长夫人顿时不满:“可他们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当众被驳了面子,带队老师面色瞬间变得- yin -沉,死死盯着她··厂长夫人嘴抿成一条直线,到底选择退让一步。
改造营是个庞然大物,她不敢去硬碰硬,当初作为孩子被杀的补偿,校长承诺每日让学生打工减少工厂工人开支,同时会把得到甲字评价的学生带过来,让她泄愤··要是再得寸进尺,恐怕对方不会容忍。
带队老师清点人数时,苏尔没有一点预兆跑出来,站在厂长夫人身边:“不,我不走我想多陪陪她”·“……”·苏尔情真意切望着厂长夫人:“您昨天说过看到我就想起您已故的孩子其实我何尝不是看到您就想起了我早逝的母亲”·一嗓子嚎的,厂长夫人第一反应是他疯了。
苏尔拉着厂长夫人的袖子,转身看向带队老师:“请允许我在这里留一夜,重温久违的母爱·”·带队老师嘴角一抽,还未说什么,纪珩也站出来,表露同样的想法。
带队老师在改造营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几个学生在打什么主意·今晚改造营毫无疑问会上演一出杀戮秀,他们是想借机避开··不知想到什么,死板的脸突然展露出一丝笑容:“我没有意见。”
说罢看向厂长夫人··天上突然掉馅饼,厂长夫人更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盯着这些孩子,就像是再看盘中肉··苏尔的意图很明显,不止带队老师其他人也能看出来,一时难以决策。
刚被带走的玩家生死未卜,可见厂长夫人同样不是善茬,再说带队老师能这么爽快同意放行,足以证明工厂的夜晚危险系数很高··回去可能会面对不少学生的袭杀,但改造营面积宽广藏身的地方多。
相反,这家工厂不大,除了厂长夫妇似乎还有些未知的危险,哪一种选择会更好谁都不清楚··带队老师- yin -测测的声音响起:“还有没有人想要留下,体会母子之情的”·后一句话音调微微拔高,带出些讽刺的味道。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做出同样决定的只有刘文竹和郑高,其余人依旧选择跟随带队老师坐车回去··最开心的莫过于厂长夫人,夫妇俩请大家吃了一顿丰富的晚宴,饭桌上厂长夫人又一次讲述儿子的聪慧,以及后来是如何悲惨的死去。
“怎么不吃”追忆完往昔,厂长夫人冷不丁看向不动筷的苏尔··“只是想起一幅画,叫《最后的晚餐》·”·夫妇二人都因为这句话笑了。
天色渐渐变暗时,厂长夫人说要带他们去参观一个地方··一路安静地走到卷帘门前,厂长按了下遥控器手柄,伴随着吱呀响动,上百个铁笼暴露在众人面前,笼内清一色关着凶残的狼狗。
还有些狗不在笼中,也没用链条拴着,一听到声音立马包围上来··犬吠声叠加丝毫不比狼的嚎叫带来的压迫小·这些狗很听厂长夫人的话,她稍微做了个手势,就压抑住扑食的冲动。
刘文竹面色一变:“你们看那里……”·她手指的方向是食槽,依稀可以看见残肢和碎掉的布料,其中还有一枚胸章·周围狼狗牙间沾有血丝,刚刚那名玩家遭遇了什么可想而知。
无视众人难看的表情,厂长夫人仪式感很足,慢悠悠解着锁狗的铁链:“放心,你们的朋友是吃饱饭再上路的……当初我儿子也是在吃完饭出门时,意外被改造营出来的学生杀害……”·刘文竹努力控制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当然被狗围着也跑不了,顿时后悔还不如回改造营。
眼看着剩余的狗就要被放出,纪珩突然道:“放狗咬人有什么意思”·厂长夫人动作稍稍一缓··纪珩:“天就要黑了,不如玩个捉迷藏的游戏”·厂长夫人转过头,低低笑了会儿,尔后道:“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纪珩神情冷淡,说出的话却很残酷:“我们先藏,你放狗来找,不是更有趣”·停顿了一下直视对方双目:“死亡不是最折磨人的,无限迈向死亡的过程才最痛苦。”
厂长夫人眼前一亮,其他玩家则是两眼一黑·只能往好处想,至少按照纪珩的说法,能拖延些时间·否则一旦恶犬出笼,他们瞬间就会被撕得四分五裂。
厂长夫人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后者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让他们把外套脱下来·”·狗能寻着味道找人,这么做的目的可想而知··玩家沉着脸依次把外套留下,厂长带上狼狗往大门的方向走,防止有人出逃。
强强无限流恐怖·厂长夫人单独留下,含笑盯着他们··“十五分钟·”给出时限后她拍了拍手,原本围着玩家的数条狼狗走到女人身后,把出口让开。
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大树上,凭空出现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女孩,她看着黑压压的狼狗,又托着下巴凝视跑出一段距离试图寻找安全点的苏尔,笑了:“老狗逼被几百条狗追,真是天道好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主持人:做人不能太狗,都是报应·再有一章这个副本就完了,下一个副本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副本,相信我,这是一个比浪的时代·第52章 久别重逢·这个时候没人想着抱团,狗的嗅觉灵敏,越分散越有利。
不过厂长夫人同样没给他们抱团的机会,她更喜欢一个一个摧毁他人的感觉·让开出口后命令这五人按顺序离开,中间间隔三十秒··作为提出捉迷藏游戏的玩家,纪珩被排在最后一个,躲藏时间要比其他人少几分钟。
苏尔幸运地可以第一个出去,原意是要在门口等他,纪珩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管自己··工厂周围除了树木就是开阔的草坪,相比较厂子里可供躲藏的地方稍多一些。
非工作时间所有的机器已经停止运转,现下冰冷庞大的机器安静立在那里,无形中散发着一股压抑··苏尔进到厂子里,没立马躲而是找到一根金属杆尽可能把周围的照明设施毁坏。
之后进来的是郑高,他是完全的利己主义者,但思维十分活络,根本没张嘴和苏尔交流,抓紧时间帮他一并毁坏··秉持互不干扰的原则,完事后郑高指了指机器比较多的一块区域,示意要往那边去,苏尔点点头,选择相反的地方。
就像山的- yin -阳面,苏尔去的区域看上去显得‘稀疏’,没太多用来遮挡的机器·不过他原本就是想来这个方向,按照生活常识,这里可能存在休息室或更衣室。
快步行走间发现一扇门,苏尔试着推了下,没上锁,里面布置得很简陋:一张小桌子,上面立着昔日一家三口的合照,再往后是掉皮的沙发,衣柜紧贴沙发扶手··仿佛一条滑溜的泥鳅,他迅速钻进衣柜蹭来蹭去,边蹭边把现在穿的衣服脱掉。
“咳咳……”·苏尔身体一僵,他自认为感知力比常人敏锐,竟不知身后何时多出一人,一回头,和纪珩的目光撞个正着··凌乱的衣服,因为静电糟糕的发型,又身处狭小的衣柜……唯一让苏尔显得不那么变态的恐怕只有这张脸。
压了压因为静电炸起来的头发,他快速换好一件不合身的宽大T恤,绷着脸说:“你要不要也来蹭一下”·“……谢邀。”
纪珩只是上前一步,取下一件大衣穿在身上,两人的目的一致:尽可能沾染上厂长身上的味道,必要时可以用来迷惑狗··苏尔透过窗户环顾周围:“狗的优势在地面。”
高处会是比较好的选择··眼下只剩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两人离开休息室边走边找·上到一处几丈高的台子,纪珩脚步停在窗户前,探出身子朝上看了一眼。
苏尔立刻会意:“爬到房顶”·纪珩点头··这显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坠亡·值得庆幸的是工厂里找截绳子并不困难,纪珩让苏尔系在腰间,嘱咐道:“这不是安全绳,顺着一个方向往上爬,万一掉下来,运气好我还能拽你一把。”
苏尔身子已经在外面,闻言好笑:“运气不好呢”·纪珩:“成为第一个牺牲者·”·苏尔不敢耽误时间,他爬高的水平可谓一绝,小时候还曾有幸得过一个外号‘窜天猴。
’手脚并用,一会儿就瞧不见人影··一块碎石子从高处扔下,纪珩知道他是成功上去了·眼看剩下时间不多,他也没绑绳子,双手抓住窗户外沿,开始攀爬。
还有半米距离时,苏尔伸出手拉了他一下··屋顶没有遮蔽物,风很大,苏尔竖起衣领,朝关狗的地方望去·他的视力不错,可以清楚地看见周围环境··纪珩刚拍了手上的灰尘,远处便响起狗叫,在逐渐暗沉的夜晚无限放大。
大概是长期被用人肉喂养,这些狗的眼睛看不见丝毫友好,相反,冒着贪婪而凶残的光芒··数百条狗疯狂朝四面八方跑开,若非立场不同,苏尔或许能有心情欣赏一下狼狗矫健的身姿。
厂长夫人提溜着一根铁棒,周围被五只狗环绕··苏尔压低声音:“值得庆幸,她不是拿着猎枪·”·副本勉强算是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纪珩:“这个地方狗上不来,可以很容易守住……只有一件事防不胜防。”
“什么”·纪珩:“火攻·”·苏尔皱着眉头:“为了弄死我们毁掉一辈子的心血”·纪珩找了块地方坐下:“或许人家还有其他产业。”
刚开始的半小时,尚未有人被发现,厂长夫人也不急,慢悠悠晃着,钢管摩擦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声音直听得人心里发毛··苏尔手指在地面轻轻摩擦,似乎在琢磨什么。
正巧厂长夫人朝工厂走来,苏尔眉毛一扬:“机会来了·”·瞧着对方那副扭曲快意的样子,通常心态越是膨胀越容易对付··纪珩低声道:“引开那些狗不难,一会儿我……”·尚未说完,苏尔突然举起一只手,打断问:“你猜我在学校里最擅长什么”·纪珩看着他,苏尔微笑道:“长跑和扔铅球,破过校纪录。”
说完从衣服里掏出从保安身上搜刮来的电棍··强强无限流恐怖·“之前你嫌带着招摇,现在可以用上了·”他瞄了眼厂长夫人的方向:“相信我的准头。”
“……”·苏尔趴在边缘,像是一个耐- xing -十足的狙击手,眯了眯眼喃喃自语:“停下来,只要停下来三秒钟就好……”·上天并未听到他的请求,厂长夫人拖着钢棒继续慢悠悠走着。
无法保证一次命中率,苏尔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纪珩突然捡起一枚石子,往远处一抛,石子落在草坪发出一声闷响,厂长夫人下意识驻足,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机会·苏尔毫不迟疑丢出电棍··纪珩提前掰开侧面经过风蚀翘起的水泥块,一旦苏尔失败,可以再补一刀·然而电棍稳狠准地砸到了厂长夫人头上,一声惨叫响起,他看了苏尔一眼,后者挑眉:“如何”·“很准。”
厂长夫人是倒下了,底下狗叫得却是更加凶猛·有的不停跳起来,恨不得飞上来要将他们分食··纪珩看向远处,皱眉:“厂长来了,换位置。”
顺着他看得地方瞄去,苏尔瞧见正往这里跑的男人,毫不迟疑换了个方向往下爬··“可惜火着起来需要时间,手上也没明火,”苏尔边爬边说:“否则我们可以抢占先机利用火攻。”
声音足够轻,就连纪珩听着都是断断续续的,然而隔着一段距离外的小女孩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主持人坐在树上,根本不遮掩,但别说厂长,就是那些灵敏的狼狗都像是未曾发现她的存在一般。
“高空抛物,还想着纵火杀人,”小女孩沮丧地抱着灯笼:“果然法律没有教他做人·”·几乎是重新进入工厂的一瞬间,苏尔就听到外面传来愤怒的吼叫:“是谁是谁干的”·狗不时跳起,试图给主人线索,可惜厂长往上看时,罪魁祸首早已不在那个地方。
苏尔小心翼翼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工厂四周已经被狗包围,跑是跑不出去了··现在外面是漆黑一片,工厂内的照明设施被苏尔和郑高提前破坏,想要视物很困难。
“卧槽你们做了什么”张屹原本藏在机床侧面的缝隙里,虽然说不上特别隐蔽,好处是就算被发现了还有逃跑的机会。
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淡定不起来了··纪珩言简意赅:“厂长夫人死了,现在要想办法弄死厂长·”·张屹小心翼翼摸索着朝他们这边走了两步,哑着嗓子说:“这么多狗围着,就算厂长死了,也出不去。”
黑暗中多出另一道声音,来自于躲在机器后面的郑高:“既然只剩一个人,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利用现有的资源·”·苏尔:“你的意思是想办法杀了厂长后,继续藏着,等到天亮狼狗最饥饿的时候,把厂长分尸抛出去,利用狗进食的空隙,我们逃跑”·“……”亏得天色够黑,看不清郑高此刻的表情。
纪珩:“行吧·那就按照他的主意来·”·郑高:“……”·谁他么是这个意思了他明明想说布置些机关陷阱,而不是利用厂长本身。
张屹:“虽然残忍了些,但我赞同郑高说的·”·郑高:“……”·苏尔忽然问:“刘文竹呢”·张屹:“她好像没藏在工厂。”
郑高实在是听不下去这几人的对话,好在时间有限,谁都没多说,各自分配了一下任务,便在黑暗中屏息等待··门开时发出砰地一声响,可见来人的怒气冲冲。
“一群小兔崽子”厂长按了下开关,灯没亮,恶狠狠道:“一会儿让你们全都喂狗”·对于工厂的构造,他比谁都清楚,厂长很快找到放手电筒的地方,刺眼的亮芒划破黑暗。
厂长还算聪明,没让狗散开,而是依次检查每个角落,每一次都让狗先探路··就在这时,一台机器忽然开始运转,厂长猛地回头,还未来得及指挥狗过去,不远处苏尔握着水管瞄准目标喷过去。
·厂长一边抹去脸上的水,一边把手电筒对向那里,看到苏尔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残忍快意,一字一顿道:“找到你了·”·都不用他说,狗第一时间朝那个地方奔去。
预想中人被撕碎的画面还未出现,就被另一道声响掩盖——·嗙!·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厂长僵硬地回过头·感觉到头上冰凉凉的,有什么液体正在滴落。
此刻大部分狗都朝苏尔那边冲,他的身边只剩下一条最大的黑犬·狗见主人被袭击,愤怒地叫了一声,朝张屹扑咬而来··张屹先挥了一棒,利用狗后退的瞬间砸坏了手电筒。
黑暗重归于工厂··纪珩和郑高的时机卡的很好,摸索着打开了就近几台大机器·轰隆隆的运转声突然一响,哪怕是再凶残的狗也免不了一惊··其实狗的夜视能力要比人好,但在这样的黑暗中,也很吃力。
苏尔早就在机器运转的时候就找到了合适的藏身点·最惨的要数张屹,他离那条黑犬太近了,跑都不好跑,挥了好几下金属棒,狗是受伤了,他胳膊上的一块肉也被扯了下来。
即便如此,依旧费力拖着厂长的尸体后退··“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苏尔绕出来走到张屹身后,帮忙一起拉尸体,纪珩和郑高则弄出些更大的声响,吸引狗的注意力。
狗叫声一晚上没有停止··快天亮时,才稍稍小了些,隔着嚎叫都能听出一股饥饿的味道··以防万一苏尔用沙发堵住门,张屹负责毁坏尸体,顺便把厂长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换成自己的,尸体被敲打的面目全非。
强强无限流恐怖·末了重新包扎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靠在墙角休息:“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吃·”·苏尔:“他们夫妻经常用改造营学生的尸体来投喂狗,这些狗早就习惯了。”
··曙光初现,灯笼的光芒显得黯淡,小女孩毕竟没有透视眼,不知道工厂内部发生了什么·正考虑要不要去看看,就眼睁睁瞧着二楼的窗户下扔下一具尸体,刚落地没多久,一群狗围了上来。
而苏尔等人果断从西面的窗户往外跑,趁着群狗争食,悄悄往外围挪动··快到出口时,苏尔看见了浑身淌血的一个人,刘文竹躺在路中间,鞋子单剩一只,脸几乎被血糊得看不清。
苏尔愣了下,首先检查了她的胸牌,武力值居然还没归零,停留在数字5上··纪珩做了简单的止血,不过伤口太多,效果不大··张屹都不忍看这幅惨状,倒是郑高说了一句:“就看她能不能靠这丝残血挺到结束。”
背着刘文竹走到大门外,几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苏尔四下环顾,小女孩突然出现:“找我”·突然凑近的一张脸让他忍不住后退一步,皱着眉说:“我们是等改造营的车来接,还是自己回去”·小女孩撇撇嘴。
苏尔瞧着刘文竹的状态肯定等不到往日大巴送学生来实习的点,放柔声音:“早结束工作,你也好去散播给我剥皮的事情·”·小女孩嘁了声,盯着他看了几秒,做出大发慈悲的模样:“算你们运气不错,刚好只有五个人。”
苏尔面色微变,听这句话的意思,留在改造营的玩家全灭了··小女孩消失不见,没过多久,改造营的车便出现··带队老师发现人都还活着,目露不满,视线扫到浑身是血的刘文竹还有张屹少了块肉的胳膊,这种不虞才稍稍有所缓解。
“恭喜你们,成为第二百三十五批成功离开改造营的学生·”·依次把校长的审核表发放到他们手上,带队老师冷冷道:“希望你们进入社会后不要给改造营抹黑。”
一路颠簸,窗外风景荒芜··车子最终停在那日他们刚进入副本的小道上,玩家依次在带队老师不耐烦的催促中下车··待到车辆彻底消失,刘文竹胸牌上的武力值已经掉到2。
瞧不见主持人的身影,左顾右盼时,几人手上的审批单突然自动粉碎,熟悉的光柱顷刻间笼罩住他们全身··传送太快,重新回到熟悉的中转站,苏尔大脑有几分放空。
原本失血过多昏迷的刘文竹身体在迅速复原,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除了染血的衣服,人已经没有大碍··苏尔看着这一幕,不禁道:“这就是游戏的力量么……”·如此神奇,说是枯木逢春也不为过。
“我竟然还活着……”刘文竹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手掌,颇有些不可思议··郑高呵了一声:“如果有幸运值,你一定是一百·”·刘文竹讪笑一声,她也知道自己昨晚没发挥太大价值。
原本想着最危险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特地躲在大门附近,企图等厂长去工厂时直接往外逃,不料没过多久便被发现··“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眼珠突然一动不动看着苏尔。
苏尔被望得莫名其妙··刘文竹认真问:“你觉得我能得到个鸡犬升天的成就点么”·也许有朝一日,游戏里会遍布这人的‘鸡犬’。
接收到对方目光传来的信息,苏尔按了按太阳- xue -,对纪珩道:“先回去吧·”·倘若真有成就点下次进游戏再知道也不迟,没有谁喜欢被公开处刑。
可惜游戏没给他这个机会,熟悉的乌云,熟悉的遮天蔽日,还有一贯的冰冷提示音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响起:[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臭名昭著’·]·苏尔怔了下,提示音还未结束——·[因暂无主持人愿意接待,请玩家通过抽签进行主持人强制匹配。
]·“……”·面前多出一个像魔方一样的盒子,苏尔迟疑地把手探进去,随便抓出一张小卡片,打开后只有一句话: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另一个维度空间··华丽的地毯上流淌着鲜血,四周全是残缺的肢干··男人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居然全灭了,这次的玩家不行啊……”·下一刻手上突然凭空出现一张卡片,封面用镀金字体写着‘强制征召。
’·男人笑容一滞,翻看卡片内容:“因玩家苏尔在新手场回头看你49次,同比所有副本所占频率最高,四舍五入即为五百次,请响应游戏征召,主持该玩家参与的下个副本。”
·第53章 爱情副本·苏尔拿到小卡片后百思不得其解,五百次回眸,他都看谁了·刘文竹则是好奇:“真的有前世今生之说”·苏尔摇头表示不清楚,忍不住看向纪珩,后者微微沉吟:“大概率指的是曾经副本的主持人。”
“……”·理智提醒他绝对不可能,毕竟自己没有回头看任何主持人超过一百次··纪珩:“出去再讨论·”·苏尔表示要先去一趟鉴宝点,和刘文竹等人挥手告别,路上低声说:“我从小女孩那里捞来一件道具。”
“难怪……”纪珩瞥了眼他手上的小卡片,对方不被主持人待见太正常了···强强无限流恐怖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有一名玩家在那里,周围应该是一个组织的成员,为了不让情况外泄围得密不透风。
纪珩拉了下苏尔,往后退了几步,等待的时候解释说:“别人鉴宝站得太近会犯忌讳·”·甚至会被误认为在觊觎道具··不到五分钟,那名玩家便走了出来,路过苏尔时,瞧见他胸牌上多出的‘臭名昭著’,表情十分复杂。
苏尔清楚自身清誉早就被游戏败完了,勉强勾了下嘴角,不多做解释直接走到空旷的鉴宝点,把带血的乳牙放进凹槽·显示屏闪烁了两下,才给出答案——·染血的乳牙:意外磕碰后掉落,蕴含牙齿主人的羞愤,需要经常用鲜血供养。
苏尔特地看了两遍,确定没瞧见什么用处··被坑了·纪珩:“应该是成长型诅咒道具,没长成前起不了太大作用·”·听他一说苏尔目中的失望散去,血液这种东西,游戏里向来不缺。
把道具收回,苏尔手上还捏着小卡片,笑着道:“看来下次游戏我得一个人闯·”·“未必·”·苏尔眉毛一扬,半晌不可思议:“你有办法”·游戏副本千万,这人竟然可以凑进一个副本·纪珩:“祷告。”
“……”·仰头望着天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乌云,纪珩的口吻听着很真实:“作为队长,理应好好规范队员言行,他年纪小,需要人监督。”
苏尔眼皮一跳:“有用”·纪珩语气恢复正常:“或许吧·”·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倘若没人看着,苏尔就像是解除封印的妖兽,不弄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绝对不肯罢休。
有他在的时候,还能收敛一些··至于真正的答案只有等到下个月进游戏才能窥得,重新回到现实世界,苏尔把注意全部放在复习功课上,为模考做准备··翻看沉闷的笔记,不禁感叹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副本是以高三为背景建立,他还能趁机免费补两堂课。
补课·苏尔突然想起福利场给姚知转了一万额度时,对方承诺过会免费补习,瞄见桌上的手机,迟疑片刻打了一通电话出去··没过二十分钟,窗外忽然- yin -雨绵绵,让人直犯瞌睡。
姚知来得时候刚好赶上外面下雨,苏尔一脸疲惫给他开门,又泡好热茶:“从哪里开始”·课本一摊,很快进入正题··他的反应能力从来不体现在数学上,连代入个公式都会卡壳一秒。
对此姚知很是无奈,不过苏尔对自己很有信心:“上个副本,我还给纪珩抄过作业·”·“……”·姚知没过度打听他的经历,很多玩家会抵触回想游戏里的事情。
实则是多虑了,苏尔从不会害怕回顾,甚至睡梦中还在总结经验,真正不愿意回忆的是曾经带过他的主持人··日子平安顺遂进行到模考结束··刚好碰上一个周末,周一几乎是一节课公布一个科目成绩,相当刺激。
快到数学课时,苏尔听到后座女生默念祈祷:“信女愿吃素三个月,祈求及格·”·苏尔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如果这次能进班级前十,善男愿今晚就进一次游戏。”
他坐在前排,现在教室里闹哄哄的,没特意掩盖声音,姚知进教室的时候冷不丁就听到这一句,看苏尔的目光格外意味深长··好一个毒誓·班主任的效率很高,排名下午就打印出来,苏尔获得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全班第八。
后座女生看到排名表,哑着嗓子:“你进步好大·”·苏尔回过头,女生哭丧着脸:“我的数学成绩差一分及格·”·这就很令人同情了。
苏尔认真道:“可能因为你立下的誓言还不够重·”·“哈”·在不解的目光中,苏尔没过多解释,靠着柜子遮掩给纪珩发了条短信:“今晚下副本。”
纪珩的短信很快回过来:[不用太急,现在是月初,完成两次任务的时间绰绰有余·]·苏尔:[上午立过誓,一旦天佑我进班级前十,我就进游戏,结果考了第八。
]·他必须要去游戏里还愿··纪珩:[……]·当晚两人约好了时间进中转站,一进去就看见有几个人浑身是血目光放空躺在路中间,大部分从副本里传送出的玩家都是相当狼狈。
纪珩视若无睹:“稍后我和你一并进副本,至于能不能被分到一起,要看游戏的意志·”·苏尔点头··除了第一次是被强制进游戏,之后都是利用组队道具,从中转站主动进副本的经历他还没有过。
纪珩带他来到一块模糊不清的投屏下,月初进副本的人不多,现下站着的就他们两个··纪珩点了点头,苏尔便跟着一道慢慢往前走,眼看就要撞墙,瞧着纪珩没有停步,他便也径直走着,最后身体竟像是融入了投影的幕布当中。
被揣在兜里的卡片自动浮在半空中,苏尔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眼前已经不再是熟悉的世界··“说出你的爱情宣言·”·人还没站稳,就听耳边嗡嗡响,苏尔下意识想张口,突然意识到那道声音距离自己好像还有一段距离。
侧过脸一看,周围站着好几个戴着胸牌的玩家··最边上的人面前正抵着个麦克风,神情有几分迷惘,随便说了句:“想爱你就来·”·收回视线,苏尔抓紧时间寻找纪珩的身影,他其实没抱着多大希望,直到和熟悉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不禁怔了下……难不成真是那日纪珩的祷告起了用处·暗自琢磨了几秒,麦克风已经举到他面前。
强强无限流恐怖·人的注意力首先会被更明显的东西吸引:左耳边那朵熟悉的月季花,像是树根一样引申出滑稽又可怕的纹路,瞧着实在太过熟悉··“月季……绅士”·讥讽,嫌弃……一声轻笑含着太多情绪,苏尔只能勉强辨别出其中两种,顿时眉头紧蹙。
说好的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率遇见呢·“说出你的爱情宣言·”月季绅士抛出同样的问题··苏尔想了想,回答的还算认真:“我希望双方都能做到意志坚定,专一偏爱。”
“愿得一心人么”月季绅士咧了咧嘴角:“真是高尚又有趣的发言·”·依次采访完每个玩家,月季绅士微微弯腰,恰到好处地介绍自己:“欢迎各位参加《当爱情来敲门》,本节目致力于为单身男女牵一份完美的姻缘我是本场的主持人——月季绅士。”
苏尔用余光留意着周围,有很多摄影机,瞧着是在拍摄户外综艺节目··“你们当中,隐藏着一位受过情伤的爱情杀手,他总是病态地嫉妒着别人的恋情,”月季绅士说话的腔调相当夸张,像百老汇的演员时刻注意情绪渲染:“希望各位能在享受美好的同时,找到爱情杀手,及时把他的心脏取出放在祭台上。”
众人面面相觑,莫非他们中有玩家接到了不一样的任务·月季绅士环顾一圈,目光仿佛有跳跃- xing -,自动掠过苏尔瞄着其他玩家的表情,颔首表示满意:“现在,请各自选择心动嘉宾,组成恋爱搭档。”
“必须立马选”有人问··月季绅士笑了:“爱情不等人·”·玩家各自打量着周边人,虽然只有六分之一的概率,但万一选到爱情杀手,绝对不是好事。
见无人行动,月季绅士假模假样地做安抚:“如果对心动嘉宾不满意,后续有机会换人·”·苏尔打破沉默第一个开口,没有一点意外地指着纪珩:“我选他。”
月季绅士的笑容在面对此人时永远无法完全绽放:“哦”·苏尔点头:“只有他的名字和我一样是两个字,说明般配”·这次副本玩家的名字都很有趣,分别是张拜天,曲清明,路全球和满江山。
苏尔是通过小卡片进来,单从名字看就和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月季绅士没多说,看向纪珩:“如果愿意组成恋爱对象,就请上前一步·”·纪珩手一直插在兜里,闻言往前迈了一小步。
“恭喜二位完成配对”月季绅士拍了两下手··摄像师适时把镜头对准,力求拍出组队嘉宾完美的同框画面··尽可能无视摄像头,苏尔想起上个副本遇到的小女孩,倘若她在,肯定是黑着脸再出言讥讽,事实证明熊孩子和专业主持人之间还存在很大一段距离。
剩下的刚好是两男两女,张拜天选了妖娆妩媚的曲清明,路全球则和长相偏中- xing -的满江山组队··因为彼此暂时了解不深,整个挑选过程很和谐··月季绅士手上突然多出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色方巾,出乎玩家的意料,里面并不是一贯血肉模糊令人反胃的东西,而是测心跳频率的仪器。
“现在让我们看看面对心动嘉宾,谁是真正心动了·”·第一个被套上指夹的是张拜天,曲清明真的长得很漂亮,他的心跳频率一下跳到了九十··紧接着是苏尔,他和纪珩早就认识,哪里会有过多的情绪,心如止水到其他玩家一度认为仪器出了问题。
“看来这位嘉宾不大诚实啊,”月季绅士勾勾嘴角:“并没有想象中心动·”·苏尔站姿规矩:“我有轻微的情感缺失·”·月季绅士笑容微敛,视线落在曲清明身上,十分夸张地介绍:“热情的玫瑰……”紧接着又看向满江山:“有特色的风信子……这么多好看的花朵,难道没一个能入你的眼”·苏尔闭口不言,彼此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心跳频率突然飙升到九十三。
“……”·其实原因不在主持人,是苏尔在想其他问题,千万分之一的重逢机率都能摊在他身上,很可能是游戏的手笔·前车之鉴,会不会意味着未来甚至有可能和鬼王见面·再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一旦真的有那么一日,毫无疑问自己会被周林均千刀万剐了。
轻轻吸了口气,数值猛地飙升到一百三十··月季绅士:“……”·一旁纪珩轻声道:“控制住自己·”·苏尔用冰凉的手指捂住胸口,仪器的数值这才平稳降低。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36章的小剧场里和后文中要影- she -小孩差点被月季绅士打死,为什么苏尔的成就有‘父债子偿’,没错,渊源就是这个副本里结下的……·第54章 游戏·尽管心跳频率降了下来,但苏尔明显感觉到周围注视他的目光都很异样,只有纪珩看自己的眼神一如往昔。
苏尔挑了挑眉……果然只有你懂我··纪珩微微颔首……正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完全不感到惊讶··读懂深层潜台词,苏尔撇撇嘴,看向另外一边。
等到月季绅士让他取下指夹,心跳频率已经降低至七十··“上一位嘉宾对心动对象好像不太满意,”月季绅士亲自帮路全球带上指夹:“希望你对选定的女士是真的心动了。”
温度过低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路全球打了个寒颤,侧着脑袋想避开,生理- xing -的抵触让心跳频率未升先降·直到月季绅士退后一步,他脑海中紧绷的弦才舒缓一些。
强强无限流恐怖·路全球没有先看满江山,反而是朝苏尔投去古怪的注视……·一个人究竟要有什么样的心理,才能在面对主持人时心跳频率飙升到一百三·满江山轻轻咳嗽一声,唤回路全球的注意力,他抱歉地笑笑,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路全球努力催眠自己让心跳频率上升,可惜失败了··满江山五官很清秀,个子高,短发,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奈何路全球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选择她做心动对象,是因为满江山给人的感觉就很干净利落,适合做搭档。
·月季绅士啧啧两声:“这个心动指数也不是很高嘛·”·路全球有些紧张,担心主持人话中有话·副本有很多奇妙的设定,心跳频率不高或许会让他处在劣势,咽了咽口水补救:“我个人推崇日久生情。”
月季绅士没作拆穿··每一组只抽了一位玩家测心跳频率,他拍了拍手,周围忽然响起柔和的音乐,苏尔惊讶地看向摆弄音响的工作人员,BGM不都是后期再添加·显然工作人员有自己独特的想法,放了一首经典老歌。
月季绅士继续履行一名合格主持人的职责,不让气氛冷场:“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要确定两个人适不适合在一起必须经过接触·为了帮助大家培养默契,节目组特地安排了一个小比赛。”
他带着众人走到一片草坪上,这里摆放着三张圆桌,每张上面都放了装饰品,有玫瑰,风信子,还有……荆棘··曲清明撩了下大波浪,热情地拉着搭档走到放有玫瑰的桌子前,满江山和路全球对视一眼,选择有风信子的桌子。
苏尔没得选,站在布满荆棘的圆桌前,顺便对纪珩说:“其实我更喜欢薄荷·”·提神醒脑还好闻··工作人员换了首激昂的旋律,只见草坪那头走来一排穿旗袍高跟鞋的美女,冲着他们展颜一笑,依次放下手中的托盘。
然而低头的一瞬间,首先让人注意到的不是充盈的发量,而是额角长着的数只眼睛··其中一位美女贪婪地盯着苏尔:“你闻着比其他人都要美味·”·她弯腰的时候凑近了一些,苏尔皱着眉靠后。
美女笑弯了眼,用温柔的口吻说:“你一定会被我吃掉的·”·苏尔似乎真的对她的吸引力很大,就像一盘鲜美的红烧肉,一瞬间他甚至能听到对方咽口水的声音。
“柴米油盐是生活的一部分,请大家互相配合,争取在二十分钟内做出一道菜·”月季绅士无视这一幕,介绍规则:“由评委打分,分数最高的获得一张信息卡。”
曲清明:“信息卡”·月季绅士打了个响指:“上面记录着关于爱情杀手的信息·”·气氛微微有些凝重··只有苏尔左顾右盼,更关心评委在哪里。
月季绅士伸出三根手指:“评委会根据搭档间的创意,默契度和食物口味三方面综合考量,进行打分·”·规则全部介绍完,评委姗姗来迟··一共有四位评委。
走在最前面的嘴巴很大,嘴角几乎开到耳后根,他充满暗示- xing -地说:“我好久没吃人肉了·”·旁边的金发女郎戴着墨镜,纤细的手指把墨镜稍稍往底压了些,露出两个血窟窿:“鲜血的味道才最令人着迷。”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人,”不屑的声音紧随其后,披着兽皮的黝黑男子露出锋利的牙齿:“我更喜欢吃鬼·”·最后一个小姑娘娇滴滴的,对着手指:“我……我也喜欢。”
看得出来,金发女郎和大嘴男对这两‘人’十分忌惮,不动声色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些··月季绅士笑着打圆场:“请大家抓紧时间开始,提示一下,如果做出的菜正好合评委口味,会加分的。”
其中蕴含的恶意可见一斑,想要得到高分,就要迎合评委的爱好·后两个压根不用考虑,至于鲜血和人肉……难不成要从他们身上自取·月季绅士似乎看出众人的想法,笑容愈发灿烂:“上一场有个聪明的玩家砍断了同伴的一根手指,得到了一位评委近乎满分的评价。”
苏尔低声道:“这是鼓励我们自相残杀”·纪珩:“惯用的伎俩·”·这时工作人员搬来一个很大的计时器,每挪动一小格,就会发出夸张的‘啪嗒’一声,造成时间紧迫的错觉。
路全球是个急- xing -子,最先揭开适才美女端来的托盘,只听‘呱’的一声,一只蟾蜍跳了出来,在草坪上蹦跶两下,一眨眼已经在几米外··谁也没料到给定的食材是活物,满江山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不悦对方的鲁莽。
但现在没时间吵架,两人一个拿着托盘上面的盖子,一个直接飞扑过去捕捉逃跑的蟾蜍··吸取他们的经验,其余人再掀开时,都是十分小心翼翼··纪珩抽出白色的蕾丝桌布做成简易的网,再拿盘子往里一扣,蟾蜍被倒进去,奋力扑腾。
苏尔在一旁打下手,突然听到右侧传来一声怪异的惨叫,扭头一看,曲清明手起刀落,眼睛都不带眨地就把蟾蜍给宰了·鲜血溅到天鹅颈上,竟然有一种残虐的美丽。
似乎察觉到他的窥视,曲清明抬起头,绽放出一个妖冶的笑容··苏尔第一反应是这女人美得有毒··过后隐隐有些绝望,副本里待久了,他见识过千奇百怪的玩家,深知人不可貌相。
和陌生人相处也越来越小心,长久下去迟早不招待见注孤生··约莫是为了保证鲜味,迎合评委的口感,曲清明那一组选择清炖·差不多他们锅中水煮沸的时候,满江山也成功抓到了蟾蜍,她冲着路全球耳语几句,后者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把手放在圆桌下,用刀在指腹取了很少的一点肉。
强强无限流恐怖·自以为做的很隐蔽,熟不知早就被看在眼里··“脑子估计被驴踢了·”纪珩说了句··他讽刺起人表情十分平静,但嘲讽的意味却更加浓重。
苏尔同样不赞同,要是所有人什么都不做,就可以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偏偏这一组开了一个坏头,一旦有第一个割肉放血的,其他人为了得到信息卡,不得不效仿。
这样的比较中,消耗的是玩家自身实力,甚至会加重彼此仇视的程度··那厢曲清明把菜刀往桌上一砸,冷冷道:“就怕猪队友·”·张拜天不愿意把气氛闹得太僵,小声说了几句,如果不是他出言安抚,苏尔毫不怀疑再过几秒曲清明会磨刀霍霍向另外两人。
纪珩:“谁主刀”·苏尔看了眼网中的蟾蜍,三条腿,身上遍布类似透明鱼泡的疙瘩,怎么看都像是变异的怪物··“你来杀吧。”
他对这玩意有点抵触心理··纪珩就要挥刀时,苏尔:“尽量别沾染到这些鼓起的东西·”·“沾了也没关系,”曲清明幽幽道:“里面有轻微的毒素,顶多起些小疹子。”
苏尔发现她的脖子一圈有些泛红··曲清明没有再关注他们这边的动作,而是和张拜天交流起来,讨论到底要不要割肉·毫无疑问,一旦他们也割了,就会掀起一场恶- xing -攀比。
但什么都不做,等同于眼睁睁把获胜的机会让给对方··张拜天给人的感觉很温和,轻声说了些什么··“别被假象蒙蔽了·”纪珩看到苏尔观望时的神态,淡淡道:“张拜天和曲清明说实在不行,比赛快结束时把那两个宰了。”
苏尔想起他会口语的事情,愣了下:“……游戏禁止玩家互相残杀·”·纪珩点头:“曲清明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张拜天换了思路,准备最后关头抢夺满江山做好的菜。”
月季绅士没明令禁止不准互相争夺,苏尔意识到其中的漏洞:“那你呢准备怎么做”·纪珩:“自然是把他们两组的作品全都毁了。”
“……”见识了世事险恶,苏尔垂下眼眸:“不到万不得已,我想尽量与人为善·”·纪珩嘴角勾了勾:“哦”·苏尔点头:“其实可以换种思路,不是有两个评委说喜欢吃鬼”顿了顿道:“场上除了玩家好像都不是人。”
纪珩嗯了声··苏尔小声问:“你觉得哪个最弱”·纪珩瞄了眼站着的一排美女··苏尔相信他的判断,抬头笑了笑,没有一点预兆猛地把适才那位对自己大放厥词的美女拽过来,动用魅力值——·美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感觉到体内的鬼气散了些。
她的腰肢不盈一握,皮肤雪白,苏尔却视若无睹··鬼就是鬼,再美好的皮囊都是假象··“我不喜欢被人当盘中餐,”苏尔咧了咧嘴:“偏偏你说想要吃了我。”
反应过来对方在蚕食她体内的鬼气,美女喉咙里挤出一种令人发毛的声音,柔软的身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至少长着八只腿的斑点蜘蛛··这蜘蛛足足有一个成年男子大小,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旁边的两桌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苏尔没有退,他相信纪珩的判断,这只蜘蛛不会太强·何况旁边还有大佬站着,生命安全有保障··在他费力想要制衡蜘蛛的时候,纪珩干净利落地把菜刀横过去,下一秒蜘蛛张开散发恶臭味的嘴,直接把菜刀咬成两瓣。
纪珩神情不变,用力一按,竟是直接让刀柄插进了坚硬的甲壳··苏尔看得无比羡慕,原来武力值爆表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不敢耽误太久,连忙又吸了几口,这次没有直接吞噬,反而试图朝三腿蟾蜍的尸体注入,尔后用力拍打,环视一圈看向工作人员:“麻烦再提供两把刀。”
工作人员神情僵硬地递过来两把菜刀··“谢谢·”苏尔很有礼貌··双手齐剁,期间用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问纪珩:“做成丸子”·纪珩点头,帮他在肉泥里加了稍许的糖,有利于肉丸黏合。
苏尔对做丸子很有心得,早在福利场,他就用怪物肉做过雪白的肉丸,还加工成长寿面,可惜没博得花匠的欢心··总结先前的经验,这次更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大有成为一代厨神的潜质。
纪珩的手法就要柔和很多,把已经死了的蜘蛛腿掰断,对折三次后盘成螃蟹的形状……清炖·“好香·”评委里娇滴滴的小姑娘露出垂涎的神情。
“是不错·”披着兽皮的黝黑男子同样点头··另外两名评委就不一样了,他们属于实力不强,爱好虐杀弱者找存在感的类型·骤然看见当众宰鬼的场面,面色微变。
对视一眼,心里的疑惑是一样的——·这两个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畜生·视线像是刀子一样落下来,苏尔瞥了眼评委,继续忙活手上的动作。
耳朵却是竖起仔细留意身边的动静,听到另外两组玩家挪动了一下位置,晒然一笑:“场上的蜘蛛不少,实力也不强,想抓要趁早·”·然而一抬头,发现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适才一排穿旗袍的优雅美女早就作鸟兽状逃跑。
苏尔抿了抿唇,用手开始捏丸子,重新垂下眼:“同样欢迎想不劳而获来抢夺现成菜品的人·”·其余两组确实起了争抢的心思,但看到纪珩面无表情地清炖蜘蛛,苏尔平静从容地做着肉丸,还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嚣张的火焰顿时熄灭了几分。
“算了·”张拜天声音放得很轻:“两个都不是善茬,何况对付完这一组还有另外两个人·”·强强无限流恐怖·曲清明点点头,觉得有些热,把大波浪卷挽起来。
期间斜眼看到路全球手上的伤口,有了对比,心里好受一些,至少他们没有做赔本的事··各自忙活手上的事情,计时器哒哒走着,终于,它开始嗡嗡震动··“时间到。”
不知是不是苏尔的错觉,月季绅士脸上的笑容冷淡许多··苏尔第一个呈交作品,很用心地把丸子摆成一层心形花边·可惜蜘蛛的体型太大,尽管被拍碎了对折好几次,在盘子里依旧造型狰狞,苏尔怀疑只蒸了个七分熟。
纪珩说着毫无信服力的话:“这样味道更鲜美·”·两人的交流被打断,月季绅士笑容彻底消失了:“看来大家配合的不错,接下来请依次客观地向评委介绍自己的作品。”
按照评委坐的位置,曲清明他们更靠近,于是第一个开口说:“蟾蜍汤,选用蟾蜍大腿上的肉,经过慢火闷炖,保证入口即化·”·对本次比赛她没抱太大希望,简明扼要说了几句就闭口不言。
轮到苏尔和纪珩,纪珩点点头,示意他来发言··一个天天刷五三的高中生,十分擅长阅读理解·苏尔细品主持人那句话,迅速抓住关键词:客观··所谓客观,即需实事求是地说出优点,又得找出不足之处,这样才能显得评价可信。
措了措辞,苏尔把盘子朝前推了一下,方便更好地展示:“清炖蜘蛛搭配蟾蜍肉丸,保证选用最新鲜的食材,蜘蛛鲜美,肉丸劲道;唯一的不足之处是比较费工作人员。”
·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瑟瑟发抖的美女··血淋淋的现实已经证明每完成一道这样的菜品,副本里就会少一个蜘蛛精··作者有话要说:·主持人:鼓励大家自相残杀。
苏尔:我一向与人为善··纪珩:看出来了··苏尔:屠刀必须要鬼怪举起··纪珩:你说得对··主持人:……请从我的副本滚出去·第55章 安排·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工作人员关掉了草坪周边的音响,只剩下苏尔响亮清澈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待他停下,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接话,气氛随之陷入沉默··几分钟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月季绅士的目光终于从蜘蛛上移开,点评道:“真是‘创意十足’的一道菜。”
受他牵连,最后需要介绍的路全球完全能清楚感觉到从主持人身上散发出的低压,小心翼翼开口:“油焖蟾蜍肉,含有少量人的血肉·”·工作人员把餐盘端上评委席,这件事原本是由之前的一排美女负责。
因为苏尔,不得不暂时由工作人员接手··披着兽皮的黝黑男子完全不讲究,舍弃筷子直接用手掏出蜘蛛的内脏,往嘴里一塞:“还行·”·旁边娇滴滴的女生说话有点口吃:“给,给我留点。”
金发女郎和大嘴男在他们面前有些怂,眼睁睁等主干部位被吃完,才开始动筷··单从色泽上看,路全球和满江山做得最好,奈何鬼吃东西的口感和人不同,最让评委们满意的还是清炖蜘蛛以及蟾蜍肉丸。
满分是四十分,苏尔和纪珩以三十六的高分位居第一··工作人员并不是真正的人,效率很快,结果一公布他们便轻而易举地扛着桌子离开,回来后又在主持人的授意下放出颁奖时用的音乐。
月季绅士维持职业假笑,把一张绘制月季花的信封交给苏尔:“和之前说的一样,里面有关于爱情杀手的信息,至于要不要跟其他人分享……”·月季绅士故意拉长语调:“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另外两组成员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信封上,使得薄薄一张纸仿佛有了重量··纪珩直接把信封对折装进口袋,阻绝探寻的窥视,用行动宣告出态度··组队的好处这时完全体现出来,只要队友足够强悍,其他人就算想打些不好的主意也得三思而后行。
苏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诗:偷得浮生半日闲··也许偶尔他应该享受一次躺赢的乐趣··“经过短暂的合作,想必大家已经建立了初步的默契,”月季绅士情绪收敛的很快,字里行间听不出适才的不虞:“稍后还会有更加有趣的项目。”
拍摄迎来中场休息,苏尔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临时给出的休息时间……因为主持人放下麦克风,便挽起袖子去抓逃走的蜘蛛精··见状他不禁担忧,不知道下次副本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样的主持人。
“杞人忧天了……”·苏尔仰着脸望着苍穹喃喃,眼下该专注的是如何活过这场游戏·斜眼瞄着纪珩:“拆信封么”·纪珩点头。
苏尔解开扣子,像是大鹏展翅一样拉开衣服:“我给你挡着·”·“……”·苏尔想的很简单直观,不确定爱情杀手是谁的情况下信息自然不能泄露。
纪珩跟他是一个意思,只是没料到对方会做得这么明显··“怎么”见他没拆封,苏尔问··“没什么·”纪珩:“你考虑的很周到。”
明明是开‘战利品’,过程完全像是在做贼,原本还想利用美貌看能不能蹭一下的曲清明彻底放弃,苏尔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彰显同样的信息:莫挨老子。
信封里的小卡片被抽出,上面印着两个字:好丑··料到刚开始不会提供太过有用的信息,苏尔控制住没让神情出现变化··纪珩把东西收好··苏尔:“不销毁”·纪珩:“先留着,后期可以交换信息。”
强强无限流恐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绿色的大蔬菜叶,打开后里面竟是包裹着两条蜘蛛腿,苏尔眼睛睁大,就差没直接问出装这玩意做什么·纪珩:“把它给你的跟拍摄像师。”
苏尔:“讨好摄像师”·纪珩话说得含糊不清:“算是吧·”·苏尔迟疑问:“会不会显得有些……做作”·纪珩笑了:“对你有好处。”
苏尔总觉得这一笑掩藏着什么关键信息,可惜分析不出来·蜘蛛的腿壳很硬,经过闷炖都没有太过软化·担心割烂菜叶,他拿的时候很小心··摄像师正在擦镜头,看到有人走来,板着的棺材脸毫无波动。
苏尔把菜包蜘蛛腿递过去··摄像师打开看了一眼,视线在蜘蛛腿上多停留了几秒,没说话,尔后放在一边继续忙活手头的事情··见东西没被退回,苏尔两手空空离开。
重新走到纪珩身边,盘腿坐下··纪珩:“他收到有什么反应”·苏尔连细节都说得很清楚,最后提起摄像师多看了几眼蜘蛛腿··纪珩微微颔首:“摄像师比一般人更加会捕捉到细节。”
苏尔想细问,但看月季绅士已经从林间归来,手上提着个桶子,里面有数只蜘蛛争先恐后往外跑··“这体型比被我们煮的那个小太多·”他摇摇头。
纪珩:“或许那只是这些蜘蛛精的首领·”·头目都被吃了,剩下的想要逃跑很正常··月季绅士回来意味着综艺节目要继续录制,纪珩站起身,冲旁边整理衣服的苏尔说:“你估摸着时机,多观察金色头发的评委。”
说完又嘱咐一句:“记住除了她之外,尽量别再去看别人,尤其是那个看上去娇弱的女孩·”·苏尔纳闷:“是有什么讲究么”·纪珩点头,带着几分揶揄:“没错,里面有大学问。”
另一边月季绅士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苏尔不再看他,生怕收到来自主持人的死亡凝视··“真是充实的一个上午·”月季绅士把帕子扔在一边,工作人员像是收到信号一样,迅速按部就班。
·尽管他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玩家却真正感觉到如履薄冰,没一个敢插话··“为了能带给大家最好的相亲体验,节目组特地把录制地点选在一座风景优美的小岛上。”
经他一说,众人才知道正身处一个岛屿··眼下因为站在草地上,四周被密林包裹,根本感觉不出什么··月季绅士十分贴心,领着他们穿过小树林,偶尔看见一些艳丽的蘑菇,还会提醒不要私自采摘,容易误食毒菇。
等到视野渐渐开阔,鼻尖可以隐约嗅见海风的味道·海边的风景很美,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一栋漂亮的海景别墅··“现在来正式介绍一下四位评委,他们真正的身份其实是情感咨询师。”
适才的四位评委同时笑了一下,其中大嘴男笑得最恐怖,金发女郎取下墨镜,露出两个血窟窿,还送来一个热情的飞吻··多数人都下意识回避目光,苏尔按照纪珩的交代,目不斜视。
明明没有眼珠,金发女郎却像是能看见他一般,发现苏尔的视线没有闪躲,还愣了一下··对于他们间奇怪的互动,月季绅士视若无睹,继续说:“情感咨询师会适时给大家一些建议。”
紧接着摄像头对准后面的海景别墅:“接下来是挑选房间的时间,先由被选做心动嘉宾的人选择最想要入住的房间,另一方则要通过比赛为他们争取入住资格。”
工作人员不知从哪里搬来几把贵妃躺椅,曲清明最先反应过来,扭着胯走过去,靠在上面休息·满江山和路全球说了两句话才选了一把贵妃椅··纪珩转身也准备去休息,苏尔嘴角微抽,站在原地等着月季绅士宣读游戏规则。
被抓回来的蜘蛛变成美女重新痛苦营业,送上数张房间的照片,装修风格迥异··纪珩抽出其中一张撂下,动作很随意,像是敷衍着选了一张··曲清明参考了一下他的选择,挑了装修风格较为简洁的,满江山却一反常态对华丽的屋子情有独钟。
单从照片的选择上,三人并没有竞争关系··月季绅士先是夸张地赞颂了他们的眼光,很快语调降下来:“可惜你们中,只有一位能住到心仪的房间·”·他没说剩下的两个会住什么地方,而是看向苏尔等人:“希望各位拼尽全力,为心动嘉宾能住上好房间努力”·苏尔不时就偷瞄一眼金发女郎,实在没有看出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探究的点。
金发女郎明显是四个评委里实力最弱的,大嘴男跟她说话一点都不讲究,相反,面对那个娇弱的姑娘连喘气声都不敢太大··纪珩不会无的放矢,苏尔觉得是观察没到位,用余光一直留意着。
月季绅士依旧认真在做介绍:“这次的小游戏很简单,叫《感动我》·”·路全球疑惑地重复一遍:“感动……我”·月季绅士:“顾名思义,做一件你们认为最浪漫的事,由四位情感专家来打分。”
曲清明任何时候都不忘散发她的魅力,手指卷着鬓角的一缕头发,捂着嘴笑道:“男人的套路我见多了,更何况这些情感专家……”·望着月季绅士,眼波流转:“是不是该给他们一点时间,想出些不一样的法子”·不管成不成,这都算是间接在为要参加评比的玩家争取时间,无形中博得一把好感。
月季绅士格外大度:“节目组会给出十五分钟·”·张拜天忽然问:“能不能和心动嘉宾交流”·强强无限流恐怖·月季绅士点头:“了解心动嘉宾的喜好本来就是应该的。”
得到肯定答案,张拜天一点都不避讳地走到曲清明身边和她咬耳朵··苏尔没有独断,同样走过去和纪珩交流··“要不我给你唱一首歌”·纪珩摇头,示意让他附耳过来。
伴随着窃窃私语,苏尔目中的疑惑越来越重,深深看了他一眼··纪珩:“先去做,如果时间够用我再解释·”·苏尔遂即走到录音师面前停下。
玩家十分小声地交流,主要是摄像师在工作,暂时不需要收音,录音师迎来一小段的闲暇··苏尔:“一会儿我想要念首诗·”·录音师皱眉……关他何事·苏尔有些腼腆地低下头:“我从来没这么做过,有些紧张,能不能请你先当一下实践对象”·录音师无所谓地坐在一边。
苏尔清清嗓子,十分温柔地开口:“那一天我在人群中匆匆一瞥/看到了你/你穿着很普通的一件皮夹克……”·录音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巧合么他正好穿的就是一件皮夹克。
“我真的好想/好想找到一个借口约你出去·”·念完最后一句诗,苏尔看着他的眼神欲言又止,然后转身跑开··“……”·录音师回过头的时候,苏尔人已经站在纪珩身边,从远处看两人在刻意避免肢体接触,回忆起测心跳频率时,苏尔对着心动嘉宾没有太大情感起伏,反而是面对主持人时……·等等,当时自己就站在主持人身后,难不成苏尔看得不是月季绅士,是他·不远处,苏尔估摸着还有最后五分钟时间,看向纪珩。
纪珩直白说:“副本的规则是把爱情杀手的心脏挖出来放在祭台上·”·苏尔反应过来:“游戏禁止玩家自相残杀·”·迄今为止,他只接触过一场比较例外的副本,就是福利场,然而哪怕是在福利场,玩家想要杀人必须要是和苟宝菩做交易时,才能获得免责权。
如今按照通关要求,他们岂不是要杀死一名玩家·纪珩:“可能- xing -有很多,或许我们中藏着鬼,或许是要利用规则的漏洞来达成目的……”·在游戏中想要杀人,不亲自持刀也能有很多种方式。
“可有一点是肯定的,爱情杀手不会乖乖在原地等死·”·苏尔目光一动:“他也有办法杀死玩家”·纪珩扫了下那边的四个评委:“副本不会无故出现这么多鬼怪。”
顿了顿又说:“一旦有人死了,你认为谁的嫌疑会最大”·透过深邃的瞳孔看见自己的倒影,苏尔:“……我”·纪珩:“比起其他男女组合,我们显得有些怪异。”
苏尔承认确实如此,何况他进来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利用游戏提供的一张卡片··纪珩笑了笑:“主持人还强调过爱情杀手受过情伤·”·苏尔愣了下,无奈扶额,想起了曾经的冥婚史。
几条信息综合起来,他是挺值得怀疑的··纪珩:“要是通过票选的方式选取爱情杀手,对你很不利·所以要从一开始就摘干净了·”·而想要彻底消除嫌疑,就得拿出铁的证据。
苏尔反应过来什么:“你让我给摄影师送吃的,多看金发女郎,又当着录音师的面读情诗,是为博取他们的好感”·“不仅仅如此,”纪珩摇头:“蜘蛛腿上刻着的是要相约出去的信息……”·苏尔以此类推,那看金发女郎就是为了成功吸引对方的注意,对录音师也是如此。
纪珩弯腰随手捡起一截树枝:“我已经替你约好了一个,今晚零点到两点,和摄像师出去一起看星星……”·边说着给他塞了两个道具用来保命。
“稍后做游戏时记得给金发女郎传个口讯,约她两点零五分在海边见面……”·苏尔:“……然后一起待到四点零五分”·纪珩嗯了下:“至于录音师,就约在四点十分。”
等到六点多,天也就亮了··苏尔皱眉:“如果拖不够那么久怎么办”·纪珩瞥了眼月季绅士:“把他当替补·”略一沉吟道:“主持人比较危险,以防万一我会在暗中守着。”
不过有些话两人都没有说开··早在新手场苏尔就曾有和月季绅士共处一夜的经历,想也知道是有什么依靠傍身,只是纪珩没去探究罢了··把一切串联起来想了想,苏尔抿了抿唇:“假设有人死亡,我就会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但这也只是推测,说不准今晚全员存活··看出他的想法,纪珩开口:“那就第二个晚上继续约·”·白天看起来危险不大,要杀人晚上才是好时机,而连续几个夜晚都不出事,在副本里几乎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纪珩:只要我给自己戴绿帽的速度足够快,苏尔就绿不了我··苏尔:……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第56章 历史重演·“看来今晚会过得相当刺激……”·苏尔蹙着眉头,这和他现在想要求稳的路子截然相反。
突然感觉在被一股强烈的视线窥视着,一回头就看见蜘蛛美女正用- yin -晦的目光注视着这边··强强无限流恐怖·没料到人会突然转身,蜘蛛美女惊愕地瞪大眼睛,十分僵硬地低头佯装和同伴交流。
“留点心·”纪珩提醒说:“这样的妖物通常报复心都很强·”·哪怕不直接对视,苏尔也能体会到从那一排美女身上散发出的敌意,不是很能理解:“菜是我俩一起做的,为什么她们只记恨我”·每次无论和谁做坏事,明明大家都是得利者,最后那些鬼怪一定会把账记在他身上。
纪珩给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或许因为你给他们的感觉比较弱小·”·鬼也是欺软怕硬的,苏尔武力值太低,身上并没有太多威慑力··月季绅士是一个相当有时间观念的人,说是十五分钟,便一秒钟的时间都没多给。
纪珩和另外两名女玩家重新坐在属于他们的贵妃椅上,让苏尔感到钦佩的是他全程没有表露出任何尴尬的意思,仿佛真的是一位在等待勇士赠礼的公主··为了烘托节目氛围,月季绅士让一人说一句鼓励的话。
曲清明大胆热情地抛了个媚眼:“人家是豌豆公主的体质,必须要住最好的房间·”·张拜天拍拍胸口,做了个保证的动作··满江山中规中矩比了个心:“加油。”
纪珩:“赢了给你奖励·”·他是个实在人,就差没明着说要给道具··月季绅士稍一举手,工作人员便开始播放音乐··音响放出的声音略有浑浊,现场突如其来的旋律显得十分突兀。
美女不情不愿走过来,让他们抽取表演顺序,在面对苏尔时,她的身体都是后仰到夸张的弧度,似乎担心下一刻对方会化为恶狼扑上来··苏尔抽到第一个表演··按照计划,诗朗诵的节目不变,只不过词却有了调整。
站在正中间,他字正腔圆地开口:那一天我在人群中匆匆一瞥/久久不能忘怀……凌晨四点十分的夜晚/心上人/可否再见一次/只有我们两个/我会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在星空下与你互诉衷肠。
少年人独特的嗓音饱含深情,从他眼睛中流露出的仿佛就是星光·在念出‘凌晨四点十分’时,欲言又止的眼神佯装无意朝录音师那里一瞥·后者接受到他的暗示,表情略微怪异。
这一幕未被其他玩家注意到,另外两组人好奇的是为什么苏尔会选择诗朗诵,这种表达方式实在太过普通··纪珩感兴趣的则是这临场编情诗的功夫是从哪里锻炼出的。
对视间,苏尔张开嘴,用口型道:天赋··羡慕不来的··情诗念完,他便退了回去,发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没有从自己身上散开··月季绅士神情中透着罕见的疑问:“……结束了”·苏尔认真地点头。
月季绅士环视四周,谨慎地清点了一遍现场工作人员,确定没少人·而适才让苏尔抽取表演顺序的蜘蛛美女化为原形,检查了一遍身体,担心有缺胳膊少腿的情况发生。
“……”·人品被质疑了不止一次,苏尔放弃树立正面形象·意识到适才的表演太过平淡,再这样下去,主持人迟早会怀疑到诗的内容上。
他微微一笑,故意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欢迎本轮的胜利者来交换信息·”·理由给的合情合理,上一轮他们拿到了信息卡,现在完全可以不那么拼命,只要和新一轮的获胜者交换信息,就能实现双赢。
如此,那些狐疑的注视才渐渐散去··第二个表演的是张拜天,他把上衣一脱,突然跳进海里·因为平时经常做运动,张拜天游泳时的肌肉线条很好看,就像是鲛人戏水。
可惜现在不是正午,否则灿烂的阳光倾泻下来,会起到很好的点缀作用··重新上岸时,张拜天竟是徒手抓住了几条海鱼,走到曲清明面前,半跪下来。
鱼尾还在拼命拍打,溅出不少水珠,副本里的鱼都比现实世界要凶残很多,眼看着还要张嘴咬人·张拜天武力值不低,略施巧劲就让鱼晕了过去··“我愿意为你成为捕食者。”
张拜天深情款款··稍微散发野- xing -的行为显然更合乎评委心意一些··这可谓是一箭双雕,副本里提供的食物不一定安全,相对而言,亲手捕捉海鱼比较稳妥,顺便能应付了晚饭。
有了先前苏尔平淡的铺垫,张拜天的表现算是出彩,最后出场的路全球压力最大·不过他的表情很轻松,似乎有稳赢的把握··路全球问工作人员要了针线以及能染色的液体,现场表演了最原始的纹身。
他在胳膊上纹了一个很小的风信子,既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损伤,过程又能见到血··“有点意思·”披兽皮的黝黑男子评价:“至少看着不那么犯困。”
一句话基本奠定了路全球的胜利··打分结果并不意外,路全球以三十分稳居第一,成功得到了一张信息卡··贵妃椅被撤走,月季绅士没给玩家交流的机会,直接输入密码打开海景别墅的门。
一进去便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蔚蓝色为装修基调,显得浪漫有活力··月季绅士首先领他们参观了满江山可以入住的房间,因为路全球拔得头筹,她可以住在看中的那间房子。
房间门推开,墙纸色彩艳丽,床罩是翠绿色·因为面积足够宽敞还放着个书架,但上面摆着的不是书,而是精致的工艺品··月季绅士把房间钥匙给她,笑眯眯说:“晚上记得锁好门。”
满江山拿着钥匙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很快从容把钥匙放进兜里··纪珩和曲清明丧失自主挑选权利,不过月季绅士还是给他们挑了两间装修很华美的房间,只在最后补充说:“门锁去年就锁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上不了锁。”
路全球忽然道:“那我们呢”··强强无限流恐怖月季绅士:“你们住在一楼·”单独望着路全球:“当然作为比赛的获胜者,你的房间门锁是好的。”
得到明确答复,路全球松了口气··恐怖副本里,住在一间没法上锁的房间,晚上谁还敢休息·曲清明和张拜天都是城府比较深的人,得知要住在危险的客房也没显露出太多情绪。
不过最淡然的要数苏尔,反正今晚有的忙,对他来说没区别··“这里很漂亮,能不能让我们四处参观一下”曲清明问··月季绅士很慷慨:“请自便。”
苏尔心不在焉,私心想去约金发女郎,奈何身后跟着摄像师,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再堂而皇之地去另钓旁人··垂眸思索片刻,望着月季绅士:“时间不早了,就暂停拍摄吧……我看这些摄像大哥扛着这么重的东西,跟着我们跑来跑去,挺累的。”
末了又说:“刚好快到晚饭的时间·”·月季绅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在心疼我的工作人员”·苏尔讪笑一声:“老师教导我要心怀大爱。”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月季绅士竟不做为难,同意暂停拍摄:“鉴于大家累了一天,晚饭会由评委老师为你们准备·”·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鸿门宴。
一时间,张拜天捕捉的那几条海鱼成了瞩目的焦点,他很直白道:“可以用信息来换·”·鱼亲自下海捕也行,暂时没有玩家愿意交换··路全球和满江山出去找寻吃的,月季绅士没阻止,苏尔画风清奇,自告奋勇去厨房打下手。
评委正在料理的是螺肉,大得离奇,且只是在水中简单泡了一下便生着凉拌··苏尔在旁边打下手,期间大嘴男几次举起菜刀有吓唬他的意思,苏尔完全不惧,反而全神贯注盯着金发女郎。
一只鬼硬是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可见这人有多厚脸皮··终于金发女郎忍不住,厉声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苏尔没有因为不善的口吻后退,反而显出羞涩:“晚上能约么”·啪叽·大嘴男不小心捏爆了一个螺肉,用古怪的眼神注视着他……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其他两个评委也是瞄了眼他们这边。
苏尔自顾自说:“我控制不住地想见你·今晚两点零五,我有话对你说……不见不散”·约完就跑,人走留下一阵风。
娇滴滴的女孩问:“他是不是害羞了”·金发女郎只感觉浑身发寒··大嘴男冷笑:“又不能吃了你,记得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苏尔达成目的后没来得及开心多久,因为他发现摄像师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直勾勾盯着自己··该不会是听到了可如果以人的听力来衡量,应该不大可能听见才对。
然而苏尔刚一靠近,摄像师便冷冷瞥了眼他,扛着摄像机离开··一条船就这么翻了··苏尔愣了几秒,眉头紧锁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玩家去试吃评委准备的晚饭,各有各的应对饥饿方案,纪珩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野果子,苏尔用来充饥。
评委也不在乎没人愿意吃他们做的东西,各自分了一部分狼吞虎咽··外面海浪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夜幕彻底降临了··月季绅士让工作人员把餐桌上的饭菜都撤了。
所有人相顾无言,今天体力消耗不少,各自打了声招呼回到房间··这个夜晚很安静,能踏实睡着的屈指可数··苏尔看着墙上的挂钟发怔,摄像师原本是第一个要见的,不幸吹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主持人提上日程。
新手场有规定夜晚不能出门,这个副本没有明确要求,如果去找主持人应该不会被直接干掉··再三权衡着利弊,苏尔揉揉眉心,眼睁睁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离零点就差十分钟。
23:54··苏尔眼神逐渐坚定,从床上坐起来,把所有道具都装备好,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23:56··别墅的某间客房门突然响了··门内,月季绅士看了眼外面的星空。
这熟悉的时间点,这似曾相识的敲门声——·哦,他又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苏尔:摩擦摩擦,迈着我魔鬼的小步伐~·月季绅士:同样的选择摆在面前,这门是开……还是不开·第57章 下午有事,提前更新·相当仔细地重新检查一遍这次副本的细节,确定没有发现不让夜晚出门的条例,月季绅士失望地摇摇头。
目前看来,苏尔没违规,不能弄死他··既然如此,便没有开门的必要,眼不见心不烦··敲门声三下一断,共重复两次,苏尔明白是里面的人故意在装聋作哑,他还没有胆大妄为到不停暴力输出进行叨扰。
索- xing -停止敲门,瞧着地面还算干净,顺势坐了下来··其实这样挺好,直面主持人的压力太大··苏尔对着门缝,缓缓开口:“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内心就充满忐忑……”·算不上假话,突然被带入新手场哪个人能不紧张。
但接下来的话就纯属信口开河——·“你的眼睛是天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你的耳朵是最- xing -感的花骨朵……”·不知是被自己的肉麻恶心到了,还是晚上吃的果子导致胃反酸,话说到这里,他感觉不太舒服,一不留神咬到舌尖。
如今两个小时才过去三分钟,一分一秒都是度日如年··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语文成绩好,直接以月季绅士为主人公现场编着八百字作文,口高舌燥意志渐渐都没有那么清明时。
余光瞄见钟摆的指针,揉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已经是凌晨两点··连忙站起身拍拍衣服后面的土,苏尔哑着嗓子说:“打扰了·”·房间内月季绅士的忍耐也就要快到达极限,一个‘滚’字隔着厚重的木板门,清楚地传了出来。
没开灯,屋子里的一切全靠着月光照明,显得惨淡- yin -森·月季绅士耳朵上的花大概是最有生命力的活物,可他的目光却像是渗了毒一般··苏尔就像是一个异端,能三番四次获得成就点,绝非好事。
眼下主持的副本难度不低,假如能让对方折在里面就可以永绝后患··夜晚最适合思考,月季绅士正细细盘算着,忽然听到很轻微的关门声,声源似乎还来自于正门。
皱着眉走到窗边,无边黑夜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灵活轻巧地朝海岸的地方移动····外面的温度有些低··苏尔在黑暗中活动,他先是往金发女郎的门缝里塞了张纸条,尔后飞奔到海边的礁石下等待着。
约好在凌晨两点十分,鬼的时间观念意外的强,金发女郎准时出现··苏尔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金发女郎在晚上依旧戴着墨镜,反问:“如果我不来,你准备怎么办”·苏尔虚弱地笑了笑……那就只能继续厚着脸皮去找月季绅士。
双方隔着一米距离,潮- shi -咸涩的海风从他们之间吹过·金发女郎的食欲被勾起:“你的肉好香·”·苏尔皱了皱眉,开口却说着赞美的话:“你好美。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内心就充满忐忑……”·夜晚总能无形中织出一张恐怖的密网,和一只鬼单独约在海边,若说毫无畏惧根本不可能·苏尔尽可能压制着紧张,无形中卡壳了两秒。
接下来该说什么来着·“你的眼睛是天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错,就是这句·被提示的喜悦连0.001秒都没有维持到,苏尔站直的身体逐渐僵硬。
不敢把注意力完全从金发女郎身上移开,稍稍侧过一点身子,两边都留意着·月光下,他瞧见另外一道身影··唇瓣动了几下,苏尔声音听着还挺稳:“这么晚出来散步”·月季绅士不说话,靠在礁石上,就这么看着他。
金发女郎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对,想要问个明白,碍于月季绅士在场不敢肆无忌惮嚷嚷··“准备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月季绅士终于开口,竟是直接点出了苏尔的目的。
一句话问出,又是好几分钟的沉默··苏尔微微侧过脸,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放弃正面回答:“玩家为了过关都是各显神通,我这点小花招算不上什么·”·实则内心绝没有面上表现出的这般平静,而今之计唯有……祈祷。
凭借他的实力,根本无法全身而退··苏尔轻叹一声,月季绅士不能无缘无故动手杀玩家,就是不知道金发女郎一旦要杀人需不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小花招”月季绅士口吻带着些嘲讽,忽然看向金发女郎:“守株待兔,你猜一会儿会不会再来一只兔子。”
金发女郎典型的满脑子只有杀人,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空气霎时陷入安静··苏尔本身情绪起伏就比正常人小得多,这会儿时间线一拉长,彻底镇定下来。
重点关注金发女郎,纪珩说过,游戏里不会无缘无故投放鬼怪,这几个评委除了打分肯定另外有存在的意义··硬拖着也没意思,苏尔扯了扯嘴角,主动试探:“不是说我的肉很香”·金发女郎舔了舔红唇,咽了下口水。
苏尔故意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手腕··金发女郎恨不得扑上去将人生食了,但她却咬着指头,甚至都咬出血,做出极致的克制··见状苏尔有了判断,评委不能随意杀害玩家,大概率是要满足什么隐藏的条件,显然现在他还没触发死亡规则。
不再耽搁,迈步准备离开··可惜前路被堵住,月季绅士的态度很明确,虽然不能动手杀人,但报复一下不难,比如在这里等着,说不准就又等来一位工作人员··苏尔知道不能继续耗下去,录音师一到场,立马会真相大白,毫无疑问他会把几只鬼都得罪死了。
一次招这么多恨,神人也招架不住··或许是海神听到了苏尔的祈祷,事情竟然迎来转机··大约僵持二十分钟,远处传来脚步声,苏尔抬眼望去,纪珩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明朗。
救星来了·他张张口,用唇形说:出师未捷身先死··纪珩的神情看不出异样,走到苏尔身侧停下,环视一圈微笑着说:“好巧,大家都出来赏月。”
·苏尔点头,手背在身后配合着吟诗一首:“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纪珩的出现,令他心安不少,有一瞬间还真的在认真赏月。
月季绅士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半晌冷笑一声:“希望你们还有机会看到月亮·”·余音未逝,原地消失不见··他一走,金发女郎顿时疾言厉色,质问苏尔约自己出来的目的。
苏尔口中没一句实话,说来说去只有一个主题:就是因为她美·不过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比那个娇滴滴的女孩美太多了·”·长期在那两只鬼面前伏低做小,金发女郎心中早就暗恨不已,陡然听见有人夸她比那个装模作样的小贱人优秀,连带着看苏尔顺眼不少。
强强无限流恐怖·“眼光不错·”·好说歹说把金发女郎哄走,苏尔有些脱力地扶着礁石,长吁了一口气:“下一个还约么”·难得看他吃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纪珩没忍住笑出声。
苏尔苦笑:“我对这种业务是真的不擅长·”·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纪珩出门时把客房里的闹钟带了出来,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二··“先回去休息。”
计划从月季绅士介入的一刻便已经宣告功亏一篑,继续往下执行,时间点也不会卡得那么完美··纪珩多提醒了一句:“记得跟录音师说一声·”·放一只鬼的鸽子可不是好事。
苏尔点头,直接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料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跳下海·他在水中比张拜天还要灵活,很快抓了条鱼上来··上岸后苏尔手中提着战利品,得意地挑了挑眉。
纪珩没吝惜夸奖:“厉害·”·苏尔笑了笑拧干衣服上的水,回到海景别墅把外衣一脱,开始收拾鱼,准备留着明早炖汤,过后又用鱼血在适才扯下的布料上留下一行字:相见不如怀念。
布条于三分钟后被绑在录音师的门把手上··纪珩挑了下眉:“记忆力不错·”·还能准确记得工作人员分别住哪间屋子··苏尔摸摸鼻尖,记忆力是挺好,可惜业务素质不高,白白蹉跎了一个晚上。
凌晨三点睡意滋生的最快,他住楼上,而纪珩的房间就在楼梯旁·各自准备回去休息时,苏尔突然停下上楼的脚步:“门锁是坏的,要不住一间,可以换着守夜”·纪珩:“已经修好了。”
苏尔惊讶··纪珩:“就在你出门约会的时候,我修的·”·玩家间开锁的技能常见,会修锁的还是头一回听闻,闻言苏尔十分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是读唇语,又是修锁,这人到底还有什么技能是自己不知道的·回到房间试了一下,门锁果然好了。
白天体力消耗过大,后半夜苏尔睡得挺熟,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每间客房都有闹钟,睡前他定时在六点半·结果闹钟还没响,就先被一声惨叫惊醒··天不过蒙蒙亮,苏尔开门的时候比较小心,离他最近的是曲清明,探着个脑袋蹙眉:“满江山出事了”·隔着门听不太真切,但可以判断出是个女声。
苏尔略一沉吟:“她应该没事·”·副本里往往能发出惨叫的不是受害者,而是第一个尸体发现人··死人是常态,曲清明没太惊慌,披了件外衣才同他一道下楼梯,边走边说:“现场估计很惊悚。”
玩家都有一定经验,不会看到个死人就大喊大叫·有的甚至会故意不出声,私藏有利的线索·能让满江山发出那样叫声的,肯定不简单··楼梯下到一半,苏尔特地先看了一下纪珩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隔着一小段距离,张拜天的房门同样是敞开的,被风吹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曲清明在一楼大致转了一圈,没看见人,指了指外面··苏尔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苏尔:我要冥婚··纪珩:我帮你主持··苏尔:我想要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纪珩:我帮你每个整点都约好了工作人员··苏尔:我想住一间,这样安全。
纪珩:没事,我会修锁,给你修好了··第58章 灵光一闪·门外并没有人,海风隐隐带来一股奇异的味道··苏尔朝远处眺望,依稀看见几道人影,遂即也迈步朝那个地方走去。
曲清明和他并肩走着,发丝被风吹起,刚好挨着苏尔侧脸颊,后者移步,换到她左侧··曲清明笑了:“一看就没交过女朋友·”·苏尔很直接地点头。
曲清明话锋一转:“如果……我是说如果纪珩是爱情杀手,你会怎么做”·苏尔面无表情:“过副本靠的不是猜测·”·“他看着对你挺照顾,”曲清明笑了笑:“按照游戏一贯的恶趣味,把你们放在对立面,不是正合适”·“到了。”
苏尔突然停下脚步··曲清明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乍一瞧见前方的景象,脸上的笑容立时收敛住··沙滩上半跪着一个人,双手交叉低着头,做出祈祷的动作。
偶尔打过来一片浪花,也不闪不避·他身下的沙子早就- shi -透了,一般人的膝盖肯定经受不住在这样潮- shi -的地方长时间跪着··苏尔猜测人多半出了意外。
熟悉的穿着和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都在彰显着受害者的身份:张拜天··余光第一时间留意着曲清明,作为张拜天的搭档,她眉头蹙得很紧,一直以来的那份镇定也消退了一些。
苏尔快步走到前面,纪珩正站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和路全球说话,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已经死透了·”纪珩瞥了眼呈跪拜姿势的张拜天,摇了摇头。
苏尔适才看到死者时是真的有几分诧异,神情凝重:“怎么会是他”·曲清明和张拜天这一组无疑是高端配置,而张拜天无论武力、智慧都属于拔尖的玩家。
在苏尔的潜意识里,副本如果真的有牺牲者,第一个会是路全球或者满江山··冲动,略自私,有些小聪明……怎么看都是要作死的··苏尔沉思间,曲清明走到张拜天身边探查了一下,死因很好确认,心脏没了,只剩下个血窟窿。
·现场并不惨烈,也不知为何满江山叫得那么大声··强强无限流恐怖·路全球帮着解释了一句:“她在检查尸体时,岩石里突然窜出来一条蛇,险些被咬伤。”
曲清明强压着情绪,又看向月季绅士:“搭档死了的情况下,今天的录制要怎么继续”·“当然是再换一位·”月季绅士温和地重新介绍了一遍评委:“你要从四位情感老师中挑选一名做替补。”
和鬼拍恋爱综艺·曲清明好看的面容不禁有几分扭曲··月季绅士:“稍后的拍摄任务很重,建议大家先回去抓紧时间吃早餐。”
又单独对曲清明说:“早饭结束后记得把选择告诉我·”·评委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在屋外面转悠,纪珩一句话让众人的神情有些难看:“或许他们是吃饱了。”
联系张拜天的心脏消失,吃的是什么不言而喻··苏尔用昨晚处理好的鱼炖了汤,味道很鲜美,可惜因为是早晨胃口不是太好,总共也没吃几口··外面声音很吵,工作人员正在检查器材,倒是把讨论的空间让给了他们。
张拜天的死亡毫无疑问成为探讨的重点··曲清明心理素质足够强悍,即将要和鬼组队还能进行理智讨论:“选择他下手一定有原因·”·路全球撇撇嘴:“不如先说一下大家昨晚都在做什么。”
满江山点头表示同意:“游戏不让玩家互相残杀,但既然有爱情杀手,或许会给他单独的权利·”·苏尔其实更倾向爱情杀手能利用鬼来杀人,不过他也没表态,首先开口:“两点前我在背情诗,之后出去了一趟,三点钟回来处理掉一条鱼。”
路全球:“背情诗”·苏尔:“就在一楼,主持人门口·”·“……”·苏尔不想解释,只说:“两点多的时候,我和纪珩、主持人还有一位评委都在海边,那时候可没有尸体。
张拜天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三点到六点间·”·虽然是一面之词,但很好求证,里面涉及到主持人,说谎的可能- xing -不大·不过身为玩家,和鬼怪走得近,不得不令人多想。
纪珩说的更加简略,首先表明确实和苏尔在海边见过面,又补充道:“在这之前花了点时间修锁·”·轮到曲清明,她耸耸肩说:“我待在房间哪里都没去。”
和其他人不同,满江山没有立刻开口,似乎回忆了几秒才说:“大概四点多,我想上厕所,有点害怕便叫路全球陪着,之后我们一直在一起·”·这份说辞显得有些奇怪。
女生如果要找人陪同去卫生间,一般也会找同- xing -,她却没有叫曲清明,反而喊上路全球,甚至后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曲清明正要就其中疑点发问,纪珩忽然用一句话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张拜天会死可能和昨天的游戏有关。”
他一提,众人很快想起来昨天的两场小游戏,张拜天那一组没有单独获得任何一次的优胜··纪珩话音落下后的几分钟,曲清明对搭档的缅怀变成了庆幸,如果这就是死亡规则,那两人中一定会死一个,而她成了幸存者。
“很合理·”路全球竟然第一个肯定了纪珩的说法:“否则何必大费周章再匹配鬼来做搭档·”·一只鬼肯定不会主动配合玩家,甚至会故意搞砸游戏,一旦失败,曲清明处境堪忧。
就在这时,月季绅士笑吟吟从- yin -影中走出,仿佛全程没有听到众人讨论,直接问曲清明:“准备选择哪位评委”·过长的睫毛完全遮掩住曲清明眸中晦涩的光芒,过了半晌伸手指着窗外的金发女郎:“我选她。”
金发女郎仿佛有所察觉,回过神来隔着玻璃把墨镜往下一压,完全成为血窟窿的眼窝就这么直勾勾对着曲清明··苏尔也朝那个方向看去,不过是在看离金发女郎不远的录音师,对视了几秒,录音师忽然转过身,不再理睬他。
苏尔咕哝:“是不是还在恨我的绝情”·恨自己昨晚只匆匆留下一句‘相见不如怀念’··“行尸走肉·”纪珩没顺着回答,反而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苏尔挑眉:“这是”·纪珩:“路全球那组获得的信息·”·苏尔记起早上刚到海边时,对方正和路全球说话,原来是在做交换。
别墅里不方便,他看了纪珩一眼,两人先后起身走到外面·岛上的风景很好,纪珩注视着身后郁郁葱葱的树林,问:“你觉得谁是爱情杀手”·苏尔:“起初怀疑满江山,她险些在厨艺比赛中掀起让大家自残的序幕,后来觉得曲清明也很可疑,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气”·苏尔点头:“防止玩家中有鬼假扮,我挨个吸了一口。”
“……”·“曲清明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不是鬼怪的那种- yin -气,但又和一般人不同·”·苏尔顿了顿又说:“不过曲清明的灵值很高,也许和这个有关。”
灵值高的,身上的阳气一般会弱一些··这句话说完,苏尔静静站着,没有再开口··纪珩嘴角微微翘起:“是不是少说了一个怀疑对象”·沉默了片刻,苏尔用一种很缓慢的语调说:“确实,你也有些奇怪。”
昨晚他在海边同主持人和金发女郎对峙许久,纪珩才姗姗来迟,给出的说法是在修锁··再往前推,纪珩住的客房和月季绅士很近,可当自己在月季绅士门口念情诗时纪珩也没出现。
苏尔隐隐有预感,那段时间对方根本不在房间···强强无限流恐怖纪珩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当时在忙一些其他的事情·”·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苏尔知道这个话题该打住。
设备已经就位,月季绅士拍了拍手,示意录制即将开始··死了一名玩家,今天的气氛要微妙许多··“美好的一天即将开始,希望各位的感情能够进一步加深。”
主持人前一句话表情还很柔和,不过当他的眼珠停止转动时,目光变得诡异:“今天只有一个趣味环节……寻找祭坛·”·两人一组活动的形式不变,但不再限制活动范围,每名玩家身后都有摄像师跟拍。
出发前,月季绅士笑了笑:“容我提醒一句,祭坛是可以被破坏的·”·话音一落,立时加剧了紧张感··通关要求是把爱情杀手的心脏放在祭坛上,祭坛没了,等同于游戏提前宣告失败。
曲清明妩媚的面容多了一分疲惫,强撑着笑容:“这座岛的面积不小,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些线索”·月季绅士含笑说着空话:“心中有爱的人自然会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
一旁工作人员开始播放着高歌爱的音乐,使得整个场景显得十分滑稽··路全球和满江山最先出发,朝树林里走去,曲清明不知出于何故,竟然回到别墅。
苏尔看了眼纪珩:“先去哪里”·纪珩遥望着海岸边,张拜天的身影就像是一座被石化的雕塑,这么久也没被海浪掀倒:“你看他跪拜的方向。”
苏尔顺着看过去……是海,可海中央一望无际··纪珩:“过去看看·”·路上,纪珩让他把那枚牙齿拿出来,当初在鉴宝点测出来的结果是需要经常用鲜血供养,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苏尔望着从小女孩那里换来的牙齿,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古宝物都讲究个滴血认主,如果把鲜血滴电击器的外壳上会发生什么·隔着柔软的布料感受着口袋里电击器的轮廓,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即将打开。
余光瞄见苏尔嘴角奇特的弧度,纪珩:“在想什么”·哪怕从队友的角度看,这个笑容都有些渗人··苏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间。”
目睹熟悉的腼腆笑容,纪珩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去吧·”·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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