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日常[穿越]+番外 by 偷夹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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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日常[穿越]+番外 by 偷夹馍的
强强情有独钟文案·杜思身为广大法医学人员之一,却有颗刑侦的心,- yin -差阳错下、他重回古代,一觉醒来竟被告知自己成了当地县衙的仵作,还是堂堂知府的干儿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杜思在这小小县城安顿下来,时不时帮助父老乡亲解除‘疑难病症’,倒也过的清闲。
直到一人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各种扑朔迷离的疑团接踵而至;失踪戚姓女子,惨死书房的秦氏,河西无头男尸…一一打破杜思平静的生活,随之而来的身世之谜则彻底将他推入众人角逐游戏的漩涡。
但最近…这个新来的捕快瞅他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呢·正经阳光健气受X腹黑冰山王爷攻·食用指南:·1.破案+谈恋爱,全程感情无虐,1V1双洁HE,后期攻宠受,特别特别宠·2.案子自己想的,可能会简单,尽力还原刑侦法医知识,此文套用历史背景什么的大多为蠢作者借鉴瞎掰,多处经不起考究,大家看看就好'ω'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杜思 ┃ 配角:段景衡(井恒) ┃ 其它:悬疑、破案·一句话简介:破案顺便谈个恋爱·==================·第1章 重生·天刚泛起鱼肚白,一阵嘹亮鸡鸣唤醒众村民,杜思在床上滚了几下,才堪堪起身。
推开松散木门,大自然的香气扑鼻而来,杜思顶着一头乱发去洗漱··晨嚼齿木、清水拭脸,这充满原始气息的做法无一不提醒着杜思——他穿越了··没错,他从地球中国某市某区某大学宿舍来到了……一个架空世界,这里与中国古代十分相像,却又不属于他所认知朝代里的任何一个。
想到这里,杜思淡定的吐掉口里的木屑··他一觉醒来便躺在这个屋子,手里握着一封信,地上躺着茶杯碎片,还有- shi -漉的里衣领··现今正是穿越剧风靡的时代,杜思打量一番便知自己撞了狗|屎运,他认命翻开那封信,而那封信上的内容差点令他将眼珠子瞪出来。
艰涩难懂的蝇头小楷写满整整一张纸,看的杜思苦不堪言,但还是大致读出信上内容··这是一位姓李的知府大人寄来的,原来他与杜思的父亲杜永秋是挚交,如今自己飞黄腾达,便想着为他儿子在县城谋个差事,好让他父亲安息。
字里行间,透露出满满诚意,还立字认杜思为干儿子··原来原主名叫杜思,倒是与他同名同姓,而他刚好是法医专业的,才不至于露出马脚··杜思闭上眼,身体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原身的亲爹将他拉扯到八岁便撒手人寰,杜思一直寄宿在亲戚家里,受尽白眼,这封信对杜思来说犹如雪中送炭,他收拾行李来到隆化县,给县令大人出示这封信上的官印,才算有了个落脚处。
他是怎么死的呢·在最后的记忆里,原身卧在床上,一手拿着信一手端着茶,似乎是因为幸福来的太突然,过于激动,那时他刚好饮茶……·一个不小心给呛死了。
杜思用衣袖擦擦脸,简单的束起发,算是整理好仪表··古代生活枯燥无趣,洗浴不便,穿衣方式繁琐,更没有现代社会丰富的夜生活··他没有钱,晚上不能出去玩,只能看杜永秋留下的手札,之后睡觉,作息规律越来越像早睡早起的古人。
杜思还没学到什么,皮肤倒愈发白皙,远远看去像发了光一般显眼··“公子,到餐点的时辰啦”一个蓝衣小童跑进院里,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看着杜思。
“走,跟本公子吃早饭去·”·杜思挥一挥衣袖,带着小童出了小院··一些捕快早已洗漱完毕,在拐角处谈笑,他们身穿绯色圆领衫、腰间束以革带,脚携黑靴,前胸与后背均印上黑色的‘捕’字。
这个朝代说起来也与中国古代大相径庭,周氏即皇姓,京城为首都,大周王朝统治已达五百余年,当今以周小皇帝周孝文当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诩封为永熙年号,隆化县身处隆兴运河河西徐州一个靠山的一个小地方,距离京城甚是遥远。
譬如捕快衙役这一行业,没有古书中记载那样低贱,反而受人尊敬,虽然…拿的钱不多··面前的捕快一个个生的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眉毛粗的跟黑炭有的一拼,正义感爆棚。
他们见了杜思,均眼角一斜,装作没有看到他··杜思也不生气,径直走出去··“哼、当今这世道也是愈发让人看不清,一个黄毛小儿都能去当仵作,我看母猪都能上树了”·背后中气十足的话引起许多共鸣,杜思扣扣耳朵,全当自己耳聋眼瞎。
“公子,他们怎能那般说你”小童忿忿不平道··“嘴长在他们身上,想说便让他们说去吧·”·“可是…”·“杜蘅,别婆婆妈妈的,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杜思一把拉起蓝衣小童,从衙门后门绕出去··蓝衣小童是他刚来到这里在集市上买来的小厮,杜思见他可怜、自己又被衙门众人集体无视,就将他带回来解解闷。
他没有名字,杜思看他喜好摆弄花草,便给他起了‘杜蘅’这一名字··隆化县的村民早早起床,这时已有许多小摊店铺开张,挑担运货的人往来不穷,构成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是公子、他们那话也太羞辱人…”·杜蘅还在纠结捕快的话,杜思刚好找到早摊··“公子,你不生气吗”·“当然不气了,我本就是走后门才进来的。”
杜思挥袖散去桌上灰尘,一屁股坐到长凳上··强强情有独钟·“公子你不要如此声张、这种事乱说不得的”杜蘅恨不得捂上他的嘴巴。
他好笑的望着这小童,“何况我年龄这般小,十五能当上县城仵作、要你你信吗”·杜蘅瘪着嘴摇摇头··“柳娘、豆腐脑油条各来两份——”对着大腹便便的老板娘,杜思扬声道。
其它摊上的客人纷纷回头,杜思又笑道,并不在意这些目光,笑得亲热得对着老板娘继续说道,“柳娘最近愈发水润了,隔壁县的豆腐西施见了怕是都要称柳娘你一声妹妹。”
“诶呦、你这张嘴真甜”·杜蘅呆若木鸡,傻愣愣的望着自家公子··于是,杜思得到满满两碗豆腐脑,老板娘友情附赠一根油条。
“公子…这、这有失身份啊…”杜蘅眼看别人往这儿瞧,脸都快抬不起来了··“吃饭·”·杜蘅乖乖闭上嘴··杜思两三下吃完油条,开始吸溜豆腐脑。
“对了公子,我昨日听衙役说,今儿要来个新捕快呢·”·“喔·”杜思喝的正欢··“据闻辰时来报到,现在太阳才刚起来,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
杜蘅满脸遗憾,见杜思没有什么反应,他又苦口婆心劝道··“公子,虽、虽公子靠取其他渠道进了衙门,可也断不能让那帮人小瞧了去”·杜思胡乱一抹嘴,“结账—”·于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位身着深蓝便服的青年行于其中,他乌发高束,背脊挺立,气质出众,来往路人无一不纷纷盯着他看,青年如墨般的眸子望一眼隆化县深处——那正是衙门的方向。
二人吃完豆腐脑,准备走回衙门··迎面走来两个巡逻捕快,见了杜思将下巴抬高,硬是将脸扬到看不见杜思的位置··“瞧那模样,鼻孔都快冲上天了”杜蘅忿忿道。
“无事嫌夜长,有事嫌日短·”杜思笑笑,“等衙门忙起来,就- cao -不了这心了·”·起初,杜思也想干票大的,好让那些捕快对他另眼相看,他对自己走后门的行径也是有些羞愧的,天天被人揪着‘后门’二字不放,是个人都会注意。
可这隆化县民风淳朴、风调雨顺,自他三个月前来到这里,看到最多的便是丢失案,说起杀人,那已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杜思在书中学到的办法一个也用不上,他又生的瘦弱、不能干体力活,无奈成为衙里唯一闲散人员,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他有个做知府的干爹了。
“公子公子”·杜思被嚷嚷的脑袋疼,抬眼一看、他们已经走到衙门口了··衙门前是个岔路口,正对县城隆化大道,只见一座巍峨建筑耸立眼前,敞开的红色大门一望到底;俗话说衙门大门朝南开,踏上高阶,便可望见仪门与大堂,地上灰色石砖一尘不染,两旁捕快腰携横刀,正气凛然。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无限红霞照耀在衙门壁砖上,洒下片片余晖,那种似乎要融入骨头的炽热温度灼烧着杜思双眼,引领他进入另一个世界··每每看见这番景象,杜思的血液鼓噪,有什么东西仿佛要冲破血管束缚、翻涌出来。
这位法医专业的学生心中有一个小小的梦想,杜思之所以踏入刑侦领域,是因为他的正义感强的太多··他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幸好院长靠爱发电、真心收留他这样的孤儿,杜思才没有长歪,也正是因为他极听院长的话,才没有报刑侦专业,院长担心他安全,强烈要求杜思选其它专业,最后杜思才去了法医学院。
自杜思来到这里,那股正义不减反涨,古代条件有限、许多冤假错案屡屡皆是,报案人反不能得到一个公正处理,又有多少人能在官府洗清冤血、得以伸张正义·古往今来,为官者当以报效社稷、心系苍生,他虽只是个小仵作、官品都排不上号,可在这隆化县,却也是有些作用的,为了隆化县百姓,他定要做好本职工作、也算是尽了原主父亲那般良苦用心。
世日之下,朗朗乾坤,杜思想做那轮红日,散发无数光芒,照得这世间罪恶无处躲藏、洗净天下冤屈,将那穷凶极恶的罪犯绳之以法··杜思瞅着衙门大堂,若有所思。
“公子、你怎么愣在这儿,我们要进去啦”杜蘅摇摇失神的杜思··杜思回过神,拉着杜蘅走进去,一路上收获诸多白眼,杜蘅眼看着就要开口,杜思却一把捂住他的嘴。
杜思朝杜蘅眨眨眼,这小孩想争辩几番,还是放弃了··说起来,这个隆化县风平雨顺,衙门更是正正气气,容不下一点罪恶,于是‘罪恶’的杜思走了后门,被众人诽腹。
杜蘅眨巴着眼睛,盯着杜思的后背若有所思··二人才进入仪门,准备从一旁小道绕到杜思居所时,仪门照壁传来争执声··“大人这个卖米的偷了我家的鸡还不承认,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胡说八道,分明是你盗了我家大米,反倒打一靶陷害我。”
两人左一句大人、右一句大人,叫的那名堂役头都要大了··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相继走上前去··作者有话要说:不成功便成仁(咸鱼脸·喜欢的小伙伴点下收藏吧·第2章 偷盗案(一)·“不是你偷的难不成是飞过去的”·“我也是到后院活动筋骨才看见的,再说我有一家米铺,养活老小尚有余剩、偷你家鸡做甚”·另一人顿时炸了,他暴跳如雷、恨不得将那米商就地正|法。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家鸡就跑到你家后院,不是你干的还能是别人”·强强情有独钟·“哼、我家米也没了,说不定是你偷了我家米,再藏起自家鸡,想要从我这里捞东西。”
“这明明是你干的好事”·两人眼看着就要动手打起来,堂役双眼一横,将二人拉开··“不得在此处喧闹——”·被堂役这么一喝,两人有些害怕、只好离远了些。
“我不与你争辩,大人、小民要寻知县大人、好为我主持公道·”·养鸡户朝堂役深深一躬,双目切盼地望着他··“昨日知县大人同王捕头去了霖水县办公事,大约今日酉时才能回来。”
从对话与外貌特征看,二人职业明了,一个是米商,另一个是养鸡人,且一胖一瘦、一富一穷··这时,一个捕快打扮的男人突然出现··“诶呦、大人,我这鸡后几日就要送给商人,早在前几月说好,我等不了那么久啊”养鸡户的五官皱在一起,活像案板上的芝麻团。
捕快没有作声,只是面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大人,难道县衙内无他人能帮小民”·捕快刚想出声否决,但他看到了在一旁充当吃瓜群众的杜思,转而说道。
·“也不是没有…你身后这位仵作,便是帮知县大人打下手的·”·养鸡户与米商一听有戏,急急忙忙转过身,只看到一个白净少年与稚童。
杜蘅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没有那般小··“大人,你莫不是在戏弄小民”·杜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望向淡定的杜思,憋着没出声。
“我还会骗你不成,这位是知县大人钦点的仵作,本事大着呢·”·养鸡户又打量一番杜思,勉强说服自己不要太过在意他的年龄··杜思压根没在意这些反话,在他看到捕快脸上耐人寻味的神色时,他就料到绝会有这一出。
“可大人…这仵作不是与死人打交道,我们活人的事情……”养鸡户的停顿不言而喻··杜思撇撇嘴,谁规定仵作就不能破案子··“知县与捕头不在,现衙内只有这位仵作大人能为你主持公道。”
捕快正色道··他没有说错,在这个朝代里,仵作地位比一般衙役、捕快地位要高,又比捕头低,属于不中不上的位置,在上级未归时,可以暂代一些简单差事,像这种偷盗案便是其中之一。
“那…就有劳各位大人费心了·”米商突然出声··真不愧是经商的,说话就是得体,杜思忍不住多看几眼米商··“大人,我辛辛苦苦靠鸡养活一家老小,今日一大清早起床,鸡全都不见了啊四处摸索,才在隔壁赵四家找回四只,大人、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养鸡户流利的吐出这一大串话,连气都不带喘一下,说完,他顺势向杜思跪下,这一番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优美’,自然极了。
杜思被这声情并茂的长篇大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扶起养鸡户··“额…快快请起,我、我尽力而为·”杜思磕绊道··养鸡户泪眼婆娑的望着他,嘴里不停的道谢,一时间杜思也不知该说什么,场面很快陷入尴尬之中。
“对、事不宜迟,我们快去你家,早点找回被偷的鸡·”杜思装作严肃的样子认真道··养鸡户一听应了,开始为杜思带路,米商与杜蘅在后面跟着,那个捕快……也跟过来了。
“公子,你能行吗”杜蘅有些不放心··“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啊万一公子你…”·“到时候再说。”
杜思摆摆手··事件主人公住在城北,几人走了好一会才到二人居所··“大人,此处便是小民家·”养鸡户朝杜思躬身作揖道。
杜思望着眼前泥拍的土墙,再看看隔壁用砖盖的房屋,心中感叹古代的贫富差距··寻常百姓围的墙大约有1.8公尺,放在现代,在街上随便拉一个高个男子便能翻越。
古代人的营养没跟上,普遍身高低,杜思也不例外,骨骼纤细、远远看去小小的一只··“你叫什…甚么名字”杜思问··“我叫李三,他是赵四。”
李三规矩道··“我能进屋里看看吗”·“大人请进·”·杜思先进了李三家,如他所想的一样,李三家甚为简陋,地上满是鸡毛,几个简易式鸡棚孤零零立在墙角,棚里除了鸡毛、空空如也。
“待小民醒来时,鸡全都不见了·”·李三一脸哀怨,面色如灰··杜思向屋里望了几眼,地上干干净净,家具虽寒酸但也洁净,在视线触及他躺在床上的老母时,不由得生出一股哀怜。
“我亲父早亡,就这么一个老母亲,家里还有妻小,如今这鸡丢了,我们一家都活不成了·”李三没有大嚷大叫,眼里却堆满绝望··“……”杜思第一次觉到,自己负着多么沉重的担子,他有些后悔自己那样果决的答应捕快。
“公子、这儿有一个洞”杜蘅大叫道··几人立即凑过去··原来在与米商家相隔的那一面墙有个约二尺高的小洞,刚好能容一只狗通过。
而零碎的米粒从洞口开始、一直到鸡棚,院子地上也有些碎米,这应该就是李三控告赵四的理由··杜思蹲下身,捻起鸡棚里的白米··“大人,这正是那赵四盗窃的证据”李三瞪着赵四咬牙道。
“我还有你偷我家大米的证据呢·”·强强情有独钟·“都别吵了——”捕快挡在两人中间··“公子,你发现了什么”杜蘅跟着蹲下来。
杜思将米粒置于鼻尖轻嗅,一股淡淡酒香扑鼻而来··“酒的味道…”·“什么味道”·杜思站起来,走到米商面前,身后的杜蘅也学着杜思捻起米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这位…赵四先生,你可是做着粮食生意”杜思问道··“回大人,小人有一家连着米仓的米铺,就在这隔壁·”·“这洞是做什么用的”杜思指向洞口。
“大人有所不知,城北地面低洼不平,每逢雨季院内水患成灾,这才在墙上开个洞,好疏通积水·”·杜思左右观察,发现院内一角堆着许多木头,他好奇的踏上去,低头刚好能看到围墙外的排水道——以及赵四家的米仓。
“大人,你且看这墙头与排水道、可是有许多白米,那就是赵四撒米捉我家鸡的痕迹”·杜思点点头,确实有许多米,当他挪动脚步时,鞋底却碾到一些石子,他抬脚一看,却是雪白的大米,只是其中混着一些毛茸茸的东西。
“咦,这不是鸡毛吗”杜蘅在一旁疑惑道··杜思视线一转,便看见屋外一双布鞋,他好奇的拿起来查看,只见鞋底净是鸡毛··鞋尖方向正朝着屋子,杜思心下了然,将鞋归于原处。
这时李三冲破束缚,奔到杜思面前··“大人,赵四昨夜从排水洞用米勾走我家整整十八只鸡,虽说我穷只能用无锁的鸡棚,可也不能将我家鸡全部盗走啊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李三眼一眯,竟是流下两行泪。
“公道自在人心,明日知县大人便会回来·”捕快拍拍李三肩膀安慰道··“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家米缸都被舀见底了。”
赵四有些委屈,他在这起案件中也损失不少,·杜思思索几番,决定去赵四家看看,谁知几人一出李三家门,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大人、查出来是谁了吗”·“一定要好好赏他一顿板子”·众人- cao -着父母心,极度关注这起盗窃案。
“都退后、退后——”·几名捕快夹杂在人流中,发出的呵斥很快被人声盖过··此时,衙门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井恒,雍州人,于四月十五日到永安隆化县。”
一脸正气的捕快小李收起记录薄,眼睛却止不住往跟前那人身上乱瞄··不只是他、几乎衙内所有长眼睛的生物都在默默注视那人··“我们知县大人还未回来,你暂且随我们巡逻,熟悉熟悉隆化县。”
眼前沉默的男子面庞如玉,五官精致,如墨般漆黑的眼瞳犹如无尽黑夜,深不见底··小李被这双眼看着,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只见男子点点头,他才感到轻松许多。
这位名叫井恒的男子便是今日来报到的新人,他已换好衣服;同是一模一样的绯色圆领衫,穿在这人身上却有股出尘的气质,而自己……·小李低头瞧瞧自己,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小李——快跟我去城北,那儿的人手不够啦”·另一名捕快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中··“孙捕快,怎么人手不够了”小李疑惑道。
“李三与赵四都称对方偷了自己东西,半个城的人都去凑热闹了·”·小李皱皱鼻子不想去,可孙捕快下一句话勾起他的兴趣··“那白脸小子正破案呢。”
“嚯,那我得去瞧瞧·”小李呵呵一笑··“诶、这是谁,新来的”·孙捕快看了几眼井恒,没有在意他冷冰冰的表情,一把拍上他的肩膀。
“你就同我们一起去城北,学习学习,顺道见识一下仵作大人的风姿·”·井恒却略过孙捕快的手,径直向外走去··“……个还挺高,他人就这样,不好说话。”
小李讪道··“嘿,这新来的、怎么好像我们是他的跟班似的·”·孙捕快与小李相视一眼,跟在那个高大的背影身后··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我能写出没有漏洞的案子·改个时间bug·第3章 偷盗案(二)·杜思几人好不容易来到赵四家,身上衣物被抓破许多处。
捕快赶紧将门关上,再用门栓闩紧大门··“这小小县城信息竟如此发达,民众对于八卦热情奔放似火,真是可怕、可怕·”·杜思心有余悸,杜蘅尚惊魂未定。
“衙门还未发告示,这些人怎么知道的”捕快蹙额沉思道··“大人快看,这地上散落的痕迹·”·比起惊慌的李三,赵四就淡定多了。
几人皆朝地上望去,只见雪白米粒在黑土中分外明显,一道整齐的白线延伸至排水洞,与李三后院散乱的白米大相径庭··“二位大人,清晨卯时,小人来这米铺便看见地上的大米……和那三只鸡。”
赵四一指院角,果真有三只母鸡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像地里蔫了的白菜、毫无活力,鸡的周围掉有许些毛,可怜的紧··“这鸡怎么没有精神”杜蘅好奇的伸手摸摸。
强强情有独钟·“大人,这正是小民的鸡呀”李三叫道··杜思绕过白米走到敞开的门前,屋里摆放着许多米缸与一些印有‘米’字的空布袋,米缸周围洒了许多米,现场凌乱不堪。
“小人来时,这门是关着的,小人也是看到这个脚印,才确定是小人那隔壁邻居——李三做的”·赵四指着一处黑乌乌的脚印大声说道。
空布袋旁有数个被横摞成五尺高的米袋,里面装满大米,那脚印正好印在第一个米袋上,而在这之上不到二尺,还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离屋顶极近,一般米仓都会留个这样的天窗。
杜思凑近看那个脚印,确实是成年男子的大小,脚印泥土中还带有几根鸡毛,想不注意都难··“大人,这脚印与李三的脚板刚好相同,这儿还有鸡毛,李三体格瘦弱,竟是刚好能钻过通风口,所以小人认为;是李三偷了我家大米。”
杜思恍若置闻,他望着通风口与下面的米袋,陷入沉思··“你的布袋也被偷了吗”杜蘅看着被翻乱的空布袋问道··“对啊,我还数了数,少了足足五个呢,定是李三用布袋舀完米缸中的米,从门拖出去,最后关上门自己再钻出去,将大米运到自己家中,为了混淆视听,他还将米洒了两家后院,再藏起鸡,取出三只搁在我家米铺后院,倒打一靶推到我头上。”
赵四笃定的说··“我昨晚在家中睡的好好的,偷你家米做甚、指不定还是你偷了我家鸡,再将米藏起来陷害我”·“你们别吵了——”捕快又横在二人中间。
“你说来时…门是关着的”杜思问道··“回大人,是关着的,门闩没有任何问题·”赵四作揖答道。
“不要再叫我大人了,你们比我大一轮呢·”杜思突然笑起来,乌黑的瞳仁发亮,更显的他面相嫩··“这……”赵四觉得自己的眼快要被闪瞎了,这小仵作长得可真不赖。
“唤我杜思便可·”·这头二人正寒暄着,那边的捕快却默默转过身,暗道一声小白脸··杜思蹲下身子,细细观察门前的大米··“公子,这儿有什么问题吗”杜蘅在一旁俯下身,看着地上的米。
“你说,既然是李三偷的米,为什么他要做的如此明显·”·“那米商不是说过,因为李三要伪装成自己被他偷盗的样子·”·“听你的语气,你认为是李三偷了赵四的米”杜思挪揄道。
“那是当然,李三上有老下有小,他还那么穷,连鸡笼都买不起,隔壁刚好开米铺、想偷些米也是正常的·”·杜蘅摇头晃脑,说的头头是道。
“我看,没那么简单·”·杜思拍拍边袍,站起来朝屋外走··“这不简单吗……”杜蘅看着米袋上的脚印,满头雾水。
杜思来到米仓天窗下,以他的身高,想要徒手攀爬钻进洞里十分困难,李三比他略高一些,体型也刚好能进去,只是要徒手攀爬进窗还有一定难度··他转过身,鼻尖差点蹭上围墙,米仓距离墙十分近,李三要进去也得从墙上动作。
杜思脚下一动、碾到一些石子,他抬脚一看,却又是那大米··“公子,一会儿不见,你跑的真远”杜蘅又跟过来··杜思没有理他,弯下腰去看那堆米。
“这是…大米,奇怪、这儿怎么会有米呢”·杜思看了半晌,慢慢用手拨开大米,只见一道暗红色的血迹盘踞在泥土之上,他伸出手抚摸那块土,指尖却碰到一块尖锥形石子。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受伤流血呢”杜思自顾自的说··“公子,你在说什么啊”·“没什么。”
杜思走到门口,才想起门外的‘七大姑八大姨’,他朝门缝里望去,人群…竟然后退了··“都退后,不要妨碍公务——”·小李在门外呦呵,其它捕快上前,逼得众人节节后退,空出好大一块地。
这时,门被重重拍响··“开门,我们是县衙派来协案的捕快”·杜思拿走门栓打开门,门外果然立着几名捕快,为首的正是姓孙那位。
杜思很识相的往旁边一站,放他们进去··其中,一位高大青年淡淡瞟了一眼杜思··他生的极为俊俏,给人感觉却毫无女气,那双黑瞳尤为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只一眼,杜思便被压的抬不起头,脑门一- shi -,竟是流下许多汗··“公子,那人好可怕·”杜蘅小声说道··“这人来路不明,不要招惹他…”·“公子、你流了好多汗”·待杜思平复下来后,孙捕快已开始盘问李三赵四,他摇摇头,沿着墙角细细观察。
排水洞处白米居多,可顺着墙看到后门处,杜思看到了一点小小的痕迹··“这儿还有一个脚印”杜蘅也看到了··“而且与屋里的尺寸不一样。”
杜思比划着,这个要小的多··“杜蘅,你说怎样才会在墙上留下这样一个完完整整的脚印”·“我…我想不出来。”
“走吧·”杜思挥挥手,来到门外··凑热闹的群众仍在,一时半会还散不了,有多位捕快的阻挡,他们总算不会再抓破杜思的衣服了。
·强强情有独钟地上被踩的一片狼藉,除了脚印还是脚印,一点也看不出原样··杜思在门口转了几圈,突然又蹲下来··“这里的人真多·”杜蘅感叹道。
地上的脚印诸多,但杜思学的是法医专业,他眼尖的瞅见一点雪白,从泥里翻翻找找,又扣出几粒大米··这是很奇怪的事,若如赵四所说,是李三半夜翻墙过来,那大米为何会在这个位置·杜思起身,又回到院里。
孙捕快正同李三对峙,显然是怀疑李三偷盗,杜思找到闲着的赵四,问了他一些事··“依你所见,这李三偷盗的经过应是如何”·“依小人看,李三深更半夜从他家木堆上越墙而来、通过天窗进入米仓,打开仓门,再用五个口袋舀完米缸大米关上门,最后踩在我那米袋上出去,将米照原路运回——”·赵四一指离排风口处不远的石板,踩在上面刚好能将头探出墙壁,且石板上也有米粒。
“谢谢你的配合·”杜思笑笑··他往后退几步想要找李三问话,却撞过上一个宽阔的胸膛··杜思抬头,正对上一双幽幽黑瞳,那高大的陌生青年此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带着许些审视意味。
在下一秒,青年退后,远远避开杜思,竟是回头走了··孙捕快直直盯着他,露出看好戏的样子··“李三,你平日可有饮酒的嗜好”·“小民才能堪堪养起老小,哪来的闲钱去买酒喝呢”李三哀怨道。
杜思点点头,孙捕快立即上前··“李三,你偷盗赵四家大米,事后又藏起自家鸡,证据皆在,等明日知县大人与王捕头回来,便是破案之日”·“大人明鉴呐小民哪有胆子干着偷盗摸当,小民、小民昨晚睡的熟,我妻子可以作证”·“哼,你老婆跟你是一家的,她当然为你说话了。”
“冤枉啊小民绝没有偷盗赵四”·这一下可不得了了,李三直接了当的抱住孙捕快大腿,死活不肯松开,他哭天喊地,口里直叫冤。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赵四看着李三这幅模样怜悯道··“来人,先将李三带入牢狱——”·孙捕快一声令下,门外走进两个捕快,压起李三就要往外走。
“冤枉啊小民家中还有老母与妻子、你们不能这样草草了结、冤枉小民啊”·李三不断挣|扎,却抵不过两位捕快的力气。
“且慢——”杜思大声喝道··“仵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孙捕快拉长语气说··“李三没有偷米。”
“不是李三偷的,那米还能长腿飞了不成”·杜思拍拍李三肩膀,示意捕快松开他··“难道是赵四偷了李三的鸡”小李皱眉道。
“都不是——”·院内躁动的人们突然平静下来,杜思的声音在此分外响亮··“此事与赵四、李三无关,偷盗者…另有其人。”
杜思眼中一片清明,倒映着众人或震惊疑惑的面孔··第4章 偷盗案(三)·此言一出,孙捕快与小李均瞪大眼睛看着杜思,李三赵四一副吃惊面孔··“公子,莫胡言乱语啊”杜蘅拉拉杜思衣袖紧张的说。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杜思缓缓道··被释放的李三一下子窜到杜思身后,惊恐的盯着那些捕快··“可是……”小李想说些什么,但被孙捕快挡下。
“依仵作大人看,此案另有隐情”孙捕快笑眯眯道··杜思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同孙捕快拌嘴,他走到赵四面前,开始分析案件始末。
“方才你说李三从米仓天窗进入,用你的口袋装了米从门运出,最后于内室关上门栓,从天窗逃出,可是如此”·“回大、公子,分毫不差。”
赵四对杜思的称呼终于改口了··“这样听起来,确实并无太大问题·”·孙捕快- yin -阳怪气的哼唧,其他捕快忍不住笑出声··“但结合米仓实景,我发现此案并没有你所言那般简单——”·杜思不紧不慢得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小人不明白呐…”赵四疑惑道··“你俩要是明白就不会吵着上衙门报案了·”·赵四与李三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在衙门里吵确实有点丢人。
一行人随杜思来到米仓,小小的房屋一时间变得热闹起来··“你们看这米袋与天窗·”杜思一指前方··只见装的满满得米袋堆上有一天窗,窗户再往上一点就是屋顶,整个空间略有些逼仄。
“公子,没有问题啊,这儿还有李三得脚印呢”·杜思有些无奈,再度提醒道,“你的米缸全被人舀见底,为何米袋却还留在米仓”·“因为李三要踩着米袋出去啊,李三的个头又…”·赵四说着说着没了声息,望着天窗与米袋仿佛明白了什么。
杜思见状笑笑,又回到院中,向众人展示他发现的血痕与脚印··“这脚印长五寸,你说、这么小的脚码是出自于何人”·“是…是那稚童…”·赵四细思一番,再抬起头,望向李三的眼神竟带了些愧疚。
强强情有独钟·“可这又能证明什么米是从这青石板运到李三家的·”孙捕快不解道··杜思笑笑,不可置否··“大家且随我来。”
“公子,这门外竟还有米”杜蘅也发现地上的星星白点··“孙捕快,你说李三从赵四家院内运过去的米,怎么会落在门外呢”·“这、这…”·“兴许是赵四本人落下的。”
小李补充道··“回各位大人,小人素日从不浪费粮食,我家后院除了运米的力差,从未许他人进入,那窗下的血、原来也是没有的·”·赵四深感惭愧,对李三作揖道歉。
“我言过失人,方才多有冒失,对不住你了·”·“那小民的鸡……”李三陷入迷茫,他倒是搞不明白了··这两人突然和好,倒是惊的其他人议论纷纷。
“这李三赵四关系还变好了,真是奇了·”·“我从未见过卷入的嫌犯有认理的,今天可长见识了·”·小李与孙捕快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讶异。
院里缩作一团的母鸡活跃许多,开始啄食地上的米··那高大青年负手而立,远在众人身后,颇有些隔岸观火的意味··他注视着正讲的眉飞色舞的杜思,眼眸极深。
“不要着急,这就来说说你的鸡·”杜思歇了一会儿,开始分析··“你称赵四将大米洒在排水洞附近,把你家鸡勾引走、办到这些必须翻进你家院子,才能把米洒在院内与鸡棚,可是如此”·李三连连点头,眼带殷切的望着杜思。
“好,既然你想问个明白,我们现在得去你家一趟了·”·几人风燎火疾地赶到李三家,外面的围观群众少了一些,但还是很多··“公子,快快告诉我,赵四究竟有没有偷我的鸡”李三已经着急到不顾称谓了。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李三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杜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我一定如实回答”·杜思还想李三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天天说小人啊小民下官大人的该多累,可惜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开玩笑。
“你饮酒吗”·“我没有钱…公子是知道的·”·“你家的鸡…会来这堆木头上散步吗”杜思指指墙角的木材。
“…不会,因我吃食不好,鸡不健壮,平日少走动、毛也总是掉,尤其最近掉的愈发频繁·”·杜思心下了然,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进屋是否换鞋”·“你怎么知道”李三满脸震惊。
“你置于院中的鞋鞋底净是鸡毛,而家里却十分干净,不然你怎么走、光着脚么”·“我只在院内喂鸡才穿那双鞋,贱内喜好干净,常常唠叨我换鞋,可我鞋不多,只有脚上这双与院内的那双了。”
杜思轻叹一口气,这下思路是理清了,可案件却更复杂——他到现在连嫌烦目标都没有锁定··“大人,赵四到底偷没偷李三的鸡”·“当然是——”杜思拉长话音。
众人屏气凝神,孙捕快身体前倾,希望杜思能说出他心中的答案··“没有·”·“”·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因为他们忙活半天竟只得出这个结论。
“公子,别戏弄我们了”杜蘅急道··“你也听见李三的话了吧,他不曾饮酒,鸡不健康,鞋置于门外·”·杜蘅点点头。
“我开始一进李三家的门,查了那鸡棚便觉的这事绝不简单,你说谁家养鸡、会给自家鸡喂酒”·“我、小民没有呐”·“可鸡棚里的米带着一股浓烈酒香。”
杜思话音刚落,几人争相查看鸡棚,发现那米果然有酒味··“你的鸡少走动,而院角木头上却有鸡毛·”·几人又匆匆忙忙跑到院角,那木头上还真有鸡毛。
“李三只有两双鞋,进屋一定会穿脚上这双;赵四米仓里的脚印上沾有鸡毛,能留下鸡毛的鞋只有他喂鸡时穿的鞋,若他真偷了赵四的米,鞋底一定会沾有米仓地上散落的大米”·杜思这一番话犹如一磅重锤,重重的打在众人的心上。
小李连忙去看那双置放在屋外的鞋,鞋底只有满满的鸡毛,毫无白米的痕迹··“胡说八道、我看还是将两人压入大牢,等知县大人的命令”·孙捕快心头一横,干脆抓个干净。
“孙捕快,此案有多处蹊跷,还是谨慎为妙·”杜思试着劝阻··“我看是这两人事先串通好、来找衙门做冤大头,你却还随着他们胡来莫不是想吓唬我们罢”·孙捕快斜眼瞧着杜思,摆出一副极为欠打的模样。
杜思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上心头··“你我身兼衙门要职,做的是为父老乡亲排忧解难的工作,端的是公正廉明造福百姓的架子,怎能这般不讲理”·杜思双眼炯炯,竟叫孙捕快不敢与它对视。
“这盗窃案,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关系到别人的名声信誉,孙捕快这样草率了事、不问世事高高挂起的态度也未免太过随便了吧”·一时间,整座院儿又陷入一片死寂,杜蘅擦擦双眼,这是他平时那个闲散怠惰的公子吗·强强情有独钟·高大青年双唇轻抿,眉毛轻扬,眼中闪过几丝兴味。
过了好半天,孙捕快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正是自己呢··“你竟敢这样论我你、你这胡搅蛮缠的黄毛小子”·“我看胡搅蛮缠的是孙捕快孙大人您吧”杜思顺道接过话。
“我在衙门多年,破的案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小生不才,孙大人今日露的这一手绝活也是让杜某开眼了,杜某真为孙大人断案如此神速、如此果断而感到由衷的佩服。”
杜思不怒反笑,有模有样的朝孙捕快作揖··“你、你这”孙捕快惊慌失措,失声不断··“若孙大人年事已高,我愿为您向知县大人请求放个长假,毕竟年纪大了,眼睛会不好使。”
杜思话刚玩,杜蘅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院子里不久回荡起许多窃笑,孙捕快的脸愈发红了··“诶呀、太阳都到头顶,开饭时辰到了·”杜思装作认真的样子说道。
“孙大人,恕杜某腹中空空,无心与您辩解,告辞——”·杜思与杜蘅离开了,李三与赵四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陌生青年径直上前,走出院门,那两名捕快踌躇几番,无情的抛弃了孙捕快。
“岂有此理”孙捕快一拍大腿,气的不能自已··小李扶着他,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懊恼··可恶、他也想去问杜思关于此案的推理啊·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是敏感词汇(哭·第5章 偷盗案(四)·杜思昂首阔步,带着杜蘅绕了一圈的路,避过身后许多人。
“小公子,等等我们呐”李三与赵四急忙跟过来··“你们跟来做甚么”杜思疑惑道··“小人…小人想请公子吃饭,还望您赏脸。”
赵四不愧是个商人,此话说的顺理成章,杜思想到口袋里叮当响的铜钱,毫不犹豫的跟着他走了··米商带着他们来到隆化大道一家小酒馆,上二楼雅座,点了几份菜后便开始谈正事。
“公子能找到嫌犯吗只怕待寻到,小人的米已被分个精光·”赵四笑眯眯的说··杜思想的没错,这些损失对李三而言是飞来横祸,却对赵四不痛不痒。
“少挣些银子倒也罢了,小人担心今后会有其他窃贼光顾啊·”·“公子,那小民的鸡能找到吗”赵三担心地说··“我不能担保。”
杜思摇摇头,“我只能保证;此案会尽我最大努力,争取帮你弄回本·”·李三听闻这话,双眼顿时暗淡无光··“我这儿还有些银两,他日若你身陷囹圄,来找我便可。”
赵四安慰着他··杜蘅看看李三、再望望赵四,忍不住凑到杜思耳边小声说,“公子,案子没破,这两人倒成了朋友·”·“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想念我的好朋友了…”·杜思想起自己的舍友,不尽感叹道。
这时楼梯口出现三个人,他们都穿着衙门的捕快服,可杜思一个也不认识··为首的青年身形高大、气势逼人,许多人第一眼便避开他··“大人,你叫我们一顿好找”身后两个小捕快两眼发光,看的杜思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这张桌子又增加三人··杜蘅在瞥见那人第一眼就害怕的低下头,悄悄看其他人,也都是不自在的样子,只有杜思与那两个小捕快尚未察觉··“对了,大人,这位是今儿新来的,他叫井恒。”
杜思看着这名样貌极为出众的青年,作揖道,“井恒兄弟,欢迎欢迎,我是杜思·”·“见过大人·”·井恒起身道,他身形过于高大,愣是将迎着杜思的光挡住、将杜思遮的严严实实。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发言··这个井恒气场过于强大,与他在一起,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许多··杜思也不自在起来,可还是硬着头皮问,“敢问井恒兄弟是哪里人”·“小人家住雍州。”
过于冰冷的嗓音,令在座的人如置冰窖··“额…雍州可是个好地方啊哈哈”·杜思摸着后脑勺傻笑,他一直待在永安隆化县,哪儿知道徐州是什么地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勉强能住人。”
井恒敛目道··杜思:“……”·杜蘅低下头,努力不去看自家公子脸上尴尬的表情··店小二的出现拯救了杜思,四菜一汤摆上桌,不过又多来三人,菜肯定是不够吃,赵四又点了几份菜,店小二兴高采烈的下去了。
几人客套一番,开始动筷子,杜思却有些下不去手··他的地理位置是迎着出口的,井恒正好坐在对面,将他的视线挡了个严实··杜思咽咽口水,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这位新人的脸。
此刻井恒眼眸低垂,展露出线条极为美丽的眼帘,仿若水波起伏般柔和··杜思揉揉眼睛,再度望去··井恒骤然抬眼,翻着寒光的眸子与杜思目光对个正着。
这时杜蘅突然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公子,你把脖子伸那么长看着井恒捕快,太失礼了”·杜思惊觉其他人难言的神情,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店小二将菜上齐,赵四又说许多感谢杜思的话,杜思更加不自在了,看看其他人、就连杜蘅都要比他淡定许多··强强情有独钟·一个小捕快问道,“大人,您是怎么看出端倪的呢”·“在李三与赵四陈述案情时便已发现。”
杜思顿了顿,接着往下说··“首先,这二人的体型与案情有多处冲突,赵四家庭宽裕,吃的自然比常人好,相对身材要丰满一些,若排除他携带其他作案工具的前提下,赵四绝对翻不过那道墙。”
“那您是如何知道米不是我偷的”李三急忙问道··“李三的体格偏瘦,我站在你家后院那堆木头上,头都能探出墙,你比我高上一些,费些工夫自然是能翻过去;但是……问题正出在于米袋上。”
杜思起了兴致,挥舞着筷子说的头头是道,他双眼清澈明亮,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他的眼睛··众人也听的津津有味,周围凑上来许多人,就连井恒抬眼观望也没人注意。
“李三家有老小,吃食不好,连鸡都吃不好,他能从赵四家偷两袋米运到家中已属不易,更别说整整五袋”·杜思伸出五个指头,手指白的发光。
“这是其一,其二疑问便出自赵四身上,他家境富裕,李三养的鸡瘦弱少卵,赵四是个商人,会做这本亏本买卖吗”·“有道理啊”·“这么一看,此案倒是蹊跷的很。”
不知不觉,酒馆来的人多了,店老板亲自为杜思这桌端上赠品菜,好让他继续说下去、留住客人··“其三——也是那最为明显的破绽,我想…赵老板要比我更清楚。”
众人立即将视线转移到赵四身上,赵四踌躇再三,开口道,“在大人提醒下,我确实发觉了…”·赵四将米仓的情景同众人诉说一番,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明白了。
“公子,也就是说、以李三的身高,踩上天窗下的米袋翻出去极为不便,他完全可以偷走一些现成的米袋、或是将米缸与米袋洗劫一空,而不是只拿起口袋往里填米”杜蘅恍然大悟。
“没错,李三站在那堆米袋上需将身子平铺才能出去,他为何不方便自己,非得去盗米缸里的米·”·杜思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接着说··“其四,李三家后院摆放的鞋也是一大破绽,当天李三进屋穿的是他脚上这双,那么夜里摆在屋外就是今早看到的那双鞋,可是这样”·“大人说的对,确实如此。”
李三点点头··“但是那双鞋鞋底并没有白米,而在我初见那双鞋时,它鞋尖朝里,按理来说,常人在换鞋时一般会将鞋放于顺手的位置,李三既然坐在屋里换鞋,鞋摆放的位置应是鞋尖朝外,由此可见,你的鞋想必是被真正的小偷拿去留痕迹了。”
“啊怪不得我今早觉得那鞋奇怪呢”李三一拍大腿道··“大人、那小偷不可能是一个小孩吧…他怎能搬得动五袋大米与十五只鸡”小捕快疑惑的说。
“唔、你们万万不可被限定思维所拘束,谁告诉你们小偷只有一人”·杜思夹了口菜,嘴里仍说个不停,腮帮子鼓的活像只进食的仓鼠。
“这极有可能为两人或两人以上作案,还有作案的运输工具,你想想、五袋大米,十五只鸡,要人工搬运要搬到猴年马月不说暴露的危险- xing -、这活也太累了”·他摆摆手,摆出一副疲倦模样,许多人被逗得笑出声来。
“所以他们手里一定是有辆推车的,还有一个能踩上米袋刚好钻出天窗的小孩,而他们一定与你们有过接触,不然也不会如此熟悉你们的作息与房屋构造·”·“你们好好想想,哪些人进过自家门口问过什么话,说不定啊,这李三的鸡还能找得着。”
杜思垂下脑袋开始胡吃海塞,“我得赶紧吃饭了、说了这么多快饿死我喽”·众人笑笑,逐渐散去··小捕快崇拜的看向杜思,“大人,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疑点的”·“谁让我的眼睛天生比别人大一点,就看到了旁人不曾注意的东西。”
杜思眨眨眼睛,显得眼更圆了··“大人您可真会说笑·”赵四摇摇头,李三自从听到自己的鸡有可能归还的希望后,便喜笑颜开··饭桌上一时其乐融融,和气满堂。
井恒凝视着笑容满面的杜思,眼瞳犹如一潭汪洋密泉,深不可测··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朋友希望能收藏一下,谢谢大家了ˋε ˊ·第6章 偷盗案(五)·待几人走出酒馆,杜思哈欠连天,走向了城南方向。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赵四连忙拉住他··“当然是回衙门休息·”杜思一本正经的说,看着赵四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又补充道,“你放心,我回去将案情好好记录,等明日知县大人回来,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赵四作揖,“那就有劳大人了·”·“不用叫我大人,唤我杜思便可·”杜思扶起赵四··“我乃一介布衣,万万不可逾矩”赵四郑重道。
杜思有些无奈,他知道这个米商今后是不会对他改口了··赵四与李三回去了,那两位小捕快不见踪影,杜思和杜蘅正准备回衙门,一转身竟遇上一人··“井恒兄弟…你不跟他们一起过去吗”·眼前的冷峻青年摇头,自然而然走到杜思身侧。
杜蘅见状,连忙将脸埋入杜思衣袖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行走··杜思:“……”·他不住频频望向一旁的井恒,他身形高大,面容俊丽,即便穿着捕快绯色圆领衫也丝毫不影响,反而惹来许多人驻足停留,一些豆蔻少女望穿秋水,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强强情有独钟·都说红颜祸水,现在看来,男人生得一张好面容也是如此,看着众人的反应,杜思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大人·”·井恒冷不丁吐出这两个字,将杜思吓得不轻。
“我我我在”天知道他差点咬到舌头·“你如何辨别真伪·”·这没有起伏的语气让杜思生出自己正被盘问的感觉,出于职业- cao -守(虽然他只是个半吊子的大学生),杜思还是认真答道。
“联系实情与广大群众提供的信息,依照法定程序发现和收集有关案件的各种证据…保护百姓人身安全保障·”·“公子,我怎么听不懂啊。”
杜蘅两眼放光,头昏脑胀··“总而言之,就是按照程序一步步推敲、排除嫌疑人,查证真正犯人·”杜思顿了顿,接着说,“此案嫌疑人已排除赵四李三,具体范围应该在这人的亲朋好友中。”
杜思沉思道,他极想为这些遭受冤屈的人讨回公道,也正是凭着这份冲动,他才能在进入法医专业后一直学习侦查··“或许你能还赵四与李三二人清白,普天之下,冤案无数,你绝无可能顾及所有。”
青年冷冰冰的话语传入杜思耳中,他微微抬额,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寒冰般冷凝的黑瞳··井恒比他整整高出一头,他才堪堪到井恒胸膛··杜思才发觉,两人之间距离如此之远,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远高于一切,深深望着他。
在那片乌黑中,杜思彷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井恒微微启唇,从那两片柔软唇瓣里却吐出比寒冰还要刺骨的字眼··“惩恶扬善,匡扶正义,远比你想象困难得多。”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深深敲打在杜思心头,以至于井恒离去他却还杵在原地··杜思抬头,深深凝视着他的背影,仿佛要将他刻在心底··“公子,他怎么这样…你没事吧”杜蘅望着杜思失神的模样大惊道。
“无事·”·杜思揉揉脑袋,才开始迈动稍稍僵硬的双腿··“他为何要打击公子的积极- xing -我觉得公子做的已经很好了”·杜蘅愤愤不平,气的直跺脚。
杜思忍不住笑笑,他摸摸杜蘅的头笑着说,“他说的是我,怎么气的反而是你·”·“就是生气嘛”·“莫急,莫急。”
杜思抬起头道,“杜蘅,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我·”·杜蘅点点头··“你说,我费这么大力气证明赵四李三的清白,有何意义若抓不到犯人…我应该会被衙门及百姓所耻笑吧。”
杜思看向蓝天,眼中闪过短暂的迷茫··如果案件没有始末,他所做的一切也就毫无意义,更甚会沦为酒后笑谈、娱乐众人了··“当然不会公子可是证实了那两人的清白,怎么会没有意义”·杜蘅睁着亮晶晶的眸子,澄澈的像是投映于水里的明月。
“你曾告诉我,官府求职、做官,要像再生父母一样,为天地立心、百姓立命,虽然公子的官不大,可公子确实为隆化县的平安出了力有这份力,隆化县的百姓怎么会耻笑你、憎恶你,你做的又何来这‘无意义’一说”·“……”杜思睁大双眼,顿时哑口无言。
“公子对小奴说得最多的便是洗冤除暴,惩恶扬善,如今看来,公子怕不是还没执法,便因那人失了信心·”·“恶弱处所,撤迹必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杜思虽叹息道,双眼却清明许多。
“公子,你可想明白了”·“你一个十岁小孩都认为是对的事,我又怎会说是错的呢走,给你买糖葫芦吃·”·杜思走到路边铺子买了两串糖葫芦,在小贩怪异的目光下塞进嘴里,与杜蘅吃的津津有味。
“公道自在人心,公子如此努力、必有出头那一天”·“借你吉言,不过…我认为比起升官,最重要的,是昭雪沉冤,让真相大白,将那些躲避罪责的嫌犯绳之以法。”
杜思将竹签用力一掷,落地声铿锵有力··“就像赵四与李三那样吗我最初以为是李三做的呢·”·“当然了……”·主仆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海,净空碧云之下,整座隆化县犹如一颗沉浮于无量大海中的小船,一个个路人穿梭其间,像无数只秩序工作中的蚂蚁。
芸芸众生,沧海一粟,浩宇一星··每人如同天上明星,各行其道,路虽有异,却殊途同归··杜思回到住处,着手开始记录案宗,好使知县大人归来后看个明白,方便查案,这具身体保留的记忆还在,杜思随手一写便是满篇工整的蝇头小楷。
做完这一切已是未时,杜思如愿以偿的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期间有一车经过,上面似乎载着许多物品,车轮在地面上碾压而过,发出不堪忍受的哀鸣··杜思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胡乱捋几下头发、叫起杜蘅就要往外走。
“公子…何事啊”杜蘅两眼惺忪,走路都不顺畅··“我漏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杜思面色肃穆,这让杜蘅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然而他下一个动作令杜蘅惊叫出声。
“公子,你怎么往树上撞”·“听说这样会变聪明·”杜思摸着头上凸|起的红包,拉起杜蘅出门。
他们来到城北,那正是今早审案的地方——李三赵四后门前··强强情有独钟·这二人出去工作,均不在家,早晨围观的群众早已散去,杜思一摆袖蹲下身,开始研究起地上的黑泥,不知怎么回事,他似乎瞅见点点不明显的殷红。
这一搜查便达几个时辰,杜思皱眉沉思,静默不语··杜蘅忍不住问道,“公子,你在看什么”·“小偷留下的痕迹。”
“……可是地上全是脚印·”·“正是如此,我才觉得奇怪·”·杜思牵起杜蘅的手,向城南走去··“今早这起失窃案件传播的极快,大伙来凑热闹刚好将车轮印记踩没。”
“这是巧合吗”杜蘅昂起小脸··“这里又没有Wi-Fi,民众怎么赶的这样巧,李三赵四报案时间在卯时,我们去城北几乎无人知晓,而辰时便已有许多人聚在四周,他们是如何得知李三赵四家被偷了呢”·杜思望着周围店铺,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滑过。
“…公子、听不懂啊·”·“杜蘅,多吃豆腐脑、补脑·”杜思揉揉他的脑袋··“公子,莫要戏弄我”·“快及酉时,知县大人也该回来了。”
此刻天边满布红霞,云彩被夕阳映照出血一般的颜色,艳丽至极··主仆二人吃完饭走回衙门,却没有收到知县大人归来的消息··一直到傍晚,当杜思将疑点记录完毕,县令仍未回。
杜思待在院里实在熬不住,想要回屋休息时,一个背光而立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井恒正站在院中,面朝月光负手而立,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杜思也没有热脸去贴冷屁|股,尤其这人今儿还打击他的热忱,便径直走回屋。
临睡前,他又翻开那位姓李的知府大人给原身的信,感叹这副身体工作来的顺水推舟··若称今早的事情是巧合,那么杜思的职位便是奇迹,不说其他的,这位知府大人对原身的能力真是自信,十五岁的仵作、传出去绝对没人会信。
这其中奥妙,真是令人啧啧称奇··古人言,朝野无人莫做官,今朝杜思得了原身的势,不至于从布衣起奋斗,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杜思将信放回枕底,吹了蜡烛进入梦乡。
在这屋的灯熄灭后,屋外的井恒缓缓侧头,望向杜思的方向,眼眸犹如林间幽光,忽暗忽明··作者有话要说:看了江歌事件,真是心疼,希望她妈妈能为自己女儿讨回公道。
话说我一直没把小攻化名放到文案上,眼瞎·第7章 偷盗案(六)·第二日,知县仍没有回来,同时从霖水县传来一封信,称知县大人还要在那里停留数日··这使在门口巴望的李三无比绝望,对他而言,只要多过一天,鸡能归还的可能- xing -就越小。
古代断案时日比杜思想象的要长许多,尤其是人命案子,短了数来月,长了能查个五六年,遇上想快快结案的县令就更惨了,不仅没有讨回公道,很有可能还被安上罪名拖入大牢。
杜思并没有放弃,他让李三赵四回去好好想想自己与哪些人近距离接触过,而他则想办法寻找墙上脚印的主人··“公子,县城之大,你要挨家挨户搜吗”杜蘅问道。
杜思没有回话,他来到一家店铺,抓了满满一把手的糖让老板包起来··“你要买给我吃吗”·“这些糖可是有用处的…”说完,杜思当着杜蘅的面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公子、我也要吃”·“好好好,给你·”·哄好杜蘅,二人走在街上,杜思来到街角一个小茶铺,点了两杯绿茶后,便开始盯着街道。
直到一群追逐嬉闹的幼童经过——·杜思向杜蘅耳语,杜蘅奇怪的看了自家主人一眼,跑到那群孩子面前··“那儿有一个大哥哥发糖,他说让我找其他小孩过来,就给我更多的糖。”
面对一双双疑惑的目光下,杜蘅张开手,露出一小堆糖粒··“现在快去领,一会儿就没啦”杜蘅再次催促道··于是,这些小孩每人在杜思那里领到一颗糖。
“若你们能拉到更多的人,我还会发糖,一人一颗,一定是不超过十一的孩子·”·杜思吩咐完,只见每一个小孩如临大敌般望着对方,分别跑向不同的方向,不一会便没了踪影。
“公子,这样能把所有小孩叫过来吗”·“放心、我还有其他办法…”杜思含着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一个时辰,小茶铺前聚集了一大帮小孩,每个人望着杜思手中的纸袋,眼中盛满亮晶晶的光。
杜思开始发糖,他买的足够多,袋中还有剩余··“你们还想吃吗”杜思笑眯眯道··“想——”·“我这里还有许多,接下来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能说得上来的人都有糖吃。”
杜思笑的极为温柔,一帮小孩忍不住齐齐点头··这时,有两名捕快经过此处,忍不住驻足停留··“他在做什么”·“不知道,看看呗。”
杜思问道,“你们听说过这几天发生的偷盗案吗”·有数人答应,杜思给了他们几颗糖··“谁这几天吃的是大米”·约有半数的小孩回答,杜思继续发糖。
“昨天夜里可有云”·强强情有独钟·“没有·”·“风可大了”·许多人争相回答,杜思很守信用的给糖,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那么…十四日晚,你们几时睡的啊”杜思轻轻松松试探着这些幼童,十五日早晨卯时正是赵四李三报案的时间··“天一黑就睡了”·“我等我爹回来后才睡的。”
“我也是…”·其中,有几人神色恍惚,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有没有人撒谎,不如实回答我可要走了·”杜思站起身就要走。
“我、我那晚睡的不好…因为夜里尿床了…”·“我娘还抽了我的屁股呢”·几个小孩挣|扎几番,最终道出实情,其他人为了不让杜思走,开始纷纷卖队友。
“大哥哥不要走他们是最喜欢尿床的人,听说小包从六岁起就开始尿床了”·“我隔壁的狗蛋昨天玩了一身泥,回去便被他娘抽了一顿…”·一时间众说纷云,杜思又坐回板凳上发糖,这么一段时间,许多幼童压不住- xing -子,十分活跃的发言。
这刚好合了杜思的意··杜思问道,“你们其中可有人最近受过伤”·“我的屁股…”·“我的牙掉了”·“流血那得多疼啊。”
杜思笑眯眯道,“这样吧,谁身上有伤,我发两颗糖·”·底下的小孩一听,浑身充满干劲,不久就开始互相配合,甚至连鞋都脱下来··但现实与杜思所想大相径庭,这些孩子所受的伤十分普通,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嘿,你看小孩都开始脱衣服了·”·“是啊,那小子到底说什么话”·两个捕快站在街□□头接耳,举手论足··这时,孙捕快从一旁经过,他双眼一眯,一下子就看到正在摸鱼的小捕快。
“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孙捕快厉声喝道··“我、我们就是看个热闹…”·“我说怎么走一圈下来不见你们人影,原来跑到这里偷懒,快去那边巡逻”·“是”·两个捕快急急走开,孙捕快笑呵呵的对身旁的人说,“井恒啊,你说我这……”·当他视线触及街口对面小茶铺内坐着的人时,话音陡转。
“这个杜思怎么- yin -魂不散的·”孙捕快将脸一横,“他前面怎么有那么多孩童,我们过去看看,看他整什么幺蛾子”·井恒沉默不语,望向茶铺的目光绵延悠长。
那边杜思问完话,将糖全部发完,孩子散了,他付完钱,拉着杜蘅准备离开··“公子,如何”杜蘅问道··杜思摇摇头,这些小孩最有可能协助小偷,因经过刚才的对话,他得知更小一些的孩子身边常有大人看管,还没到熊的年龄。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不具有完善的世界观,想要隐藏内心想法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而杜思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换句话来讲,他们是没有问题的··“哟,这不是咱们的杜大人嘛,案情可有进展啊”·孙捕快硬生生拦住二人去路,鼻孔朝天,想要奚落这对主仆一番。
“若你忙活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那得多难堪、我可真替大人着急·”孙捕快捶胸顿足,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那装模作样的架势看的杜思真想提拳揍他一顿。
“好狗不拦路,恶狗常挡道·”杜思呵呵一笑,“孙捕快,你是当好狗、还是坏狗啊”·“你、你”孙捕快说不过他,往后连连倒退几步。
“乖,孙大人真听话·”杜思趁机上前,眼看着就要绕过孙捕快··这时,有一高大身影骤然出现··杜思再一次撞上井恒,他发觉自己的头像是磕到一块石板上,相比之下,他的力量微小的可怕。
这下换到杜思连连后退,他捂住头惊讶的抬起脑袋,却只能看到井恒线条流畅的下巴,绯色圆领衫外露的一截脖颈并不纤弱,杜思仿佛能听到藏匿于肌肤下血液跳动的频率。
一股淡淡香气扑鼻而来,杜思的脸逐渐升温,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一声轻笑从他头顶传来,充满对他某个先天不足劣势的轻蔑··杜思卵足劲昂起头,结合那人脸上的表情,他终于肯定了一个事实。
——这特么的是在笑自己矮啊·在杜思刚放下捂在头上的手时,井恒突然闪开··于是杜思头也不回的跑了··“回来我还没问完话呐——”·孙捕快气急败坏的呼喊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公子、等等我”·杜思脑中一片混乱,他毫无预兆的停下,差点令身后的杜蘅扑到路人身上··“公子,你怎么了”·“没事。”
杜思拍拍脸颊,说服自己刚才的反常一定是自己早饭吃太多撑的、一定是·“好,我们去查案吧”·杜思僵硬着身体朝前走。
“……公子,那是城南,我们已经到衙门了·”杜蘅无奈的说··“是吗”杜思摸着后脑勺走回来。
“公子你断案时十分机敏,可平日却吊儿郎当的…真拿你没辙·”·“人生在世,寿元不过尔尔,为何要拘泥于世俗,给自己不快呢”杜思撇撇嘴,用力按压杜蘅的脑袋,笑的轻浮。
强强情有独钟·“看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杜蘅翻翻白眼··“没有姑娘,还有男人·”·杜思笑的猥琐起来。
“…公子,我不认识你·”杜蘅急急走开··“刚刚与你开玩笑的”杜思连忙追上去··谁知这句戏言,一朝居然成真…以至于杜思被那人吃的死死时,总要感慨当日的自己嘴怎么就那么贱(滑稽。
二人折腾一番便要去城北,这时,衙门前的身影引起了他们注意··那是一个妇人打扮的中年女人,她徘徊在大门口前,久久不肯离去,配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不注意都难。
主仆相视一眼,朝那妇人走去··“你在这里做什么”·杜思突然出声,差点没将妇人吓得半死··“谁在这儿”·“当然是活生生的人,你怕什么。”
杜思有些好奇··那妇人白了杜思一眼,接着探头去看衙门··“你要报案吗”·“与你何干·”妇人没有理会他,只忙着朝前看。
“我是知县大人手下的小吏,若你想报案,同我说就行·”杜思有模有样的作揖抱拳··这么一下还真把妇人唬住了,她老老实实的开始向杜思报告。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只是最近城北偷盗案闹的沸沸扬扬,民妇怕耽误衙门官差办案,才来禀报消息·”·杜思神色一凛,直觉告诉他,这个妇人会提供重要线索。
“十四号那晚,民妇本在家中歇息,忽闻一阵脚步声,从窗缝往外看,一个背着行李的小娃娃从我家门前经过,谁知十五号就出了案子,听闻赵四墙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脚印,民妇就想、那天夜里所见的娃娃定与此案有关。”
·杜思勾起嘴角,看来上天还是站在他这边··作者有话要说:签约又被拒了,伤心啊·现在不想想关于签约的任何事情,日更日更·第8章 偷盗案(七)·“你那日所见乃此案之重,有劳你了。”
杜思煞有其事的冲妇人说··“若能帮到官差大人,那自然是极好的·”妇人恭敬道··“好,我代知县大人向你问几个问题,回去好记入案宗。”
妇人点点头,杜思便思索着提问··“你姓甚名甚,家住哪里听见脚步声约几时”·妇人:“民妇姓燕名喜,家住城北,离隆化大道离得近些,听得脚步声约在寅时。”
杜思:“你只记得这些、还能再想起那娃娃的体貌特征吗”·燕喜:“当时夜深人静,那晚又是个无月夜,乌漆麻黑的、怎能看见人脸。”
燕喜见杜思锁眉不语,又连忙道,“大人若不信,可随民妇走一遭”·杜思心中暗暗记下,他拉上杜蘅,跟着燕喜去了她家··燕喜家果然在城北,她与丈夫住在一栋砖房的二层小屋里,屋内布置简单,一桌一床一柜一缸,据燕喜所称;他们小两口日子虽清苦、倒也过的自在。
“大人,这便是十四日晚民妇歇息的那间房·”·直对杜思的窗户正开着,缕缕清风迎面而来,带着些许花香,此时正值春季,窗外杏花肆意绽放,没一会儿、屋内便落得许多雪白花瓣。
隆化县寻常人家窗户样式都为直棂窗,需要底座与叉竿支撑才能打开··“这杏花着实烦人,天天落得这样多,也没见杏树上少几朵·”燕喜拿来扫帚,清理地上的花瓣。
“幸苦燕娘了·”杜思走到窗前,探头去看外景··浓郁香气向杜思袭来,仿佛要将他溺死在这片芳香··窗外阳光灿烂,数几株杏树旁着小屋,枝上杏花绚烂,如白雪一般纯洁无暇,来往路人肩上头上皆沾了些花瓣,车水马龙、街旁小贩尽力呦呵,金黄光芒照得每张脸庞充满希望,抬头一望、蓝天白云,群鸟争鸣,好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杜思心中不禁染上几分澎湃··“燕娘,你这住处选的倒是不错·”杜思拍去袖上落的花瓣道··“当时正好只剩这一间房、又价钱少,住进来才知道,这处临近隆化大道,四处都是些商贩,白天呦呵、晚上也热闹。”
杜思此刻注意到,房内的床离窗极远,却也整洁··“哦、为何晚上也热闹”·“大人有所不知,这岔路口商户居多,一楼都是卖油盐酱醋、柴米衣裳的,县里仅有的两家药铺也在这附近。”
燕喜说的极为仔细,杜思转念一想,盗窃案的米商也在这岔路口的酒馆里请他吃饭··杜蘅又看向窗外,嘴里问道,“你能指出那些商户在哪些地方么”·“大人,就在那处,药铺刚好在岔路口西侧,另一间于城南方向,您要去、还得走一段距离。”
燕喜指指杜思右侧,燕喜家于城北,与那商户仍有些距离··“十四日晚,你还记得那人从何方向而来么”·“从城南往城北去。”
杜思定神想了想,向燕喜作揖告辞,“多谢燕娘,劳你费心了·”·“大人,那此案…”燕喜欲言又止··“你且宽心,我心里有数,不出五日便能揪出窃贼。”
杜思拉起一边打盹儿的杜蘅,抬腿就往外走··“公公子、查出来了”杜蘅揉着眼睛说··“现在,我们得去城南走一遭了。”
杜思从袖中掏出十几枚铜币道,“你去买些糖过来,我在这儿等你·”·强强情有独钟·“好嘞·”·杜蘅噌噌跑出去,不一会儿便没影儿了。
杜思立在隆化大道岔路口,来往行人匆匆,他竟无一处立足之地,杜思哀叹一声,寻得一处空地蹲下身子··还没等得杜蘅,人群中突然闪过两道绯色身影,那正是衙门的捕快。
那两名捕快看着极为年轻,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脸涨得通红,杜思竖起耳朵,正大光明的蹲墙角··“我说你也太肤浅了些、那小子虽然面嫩,却有一手破案绝活;我看呐,这案子不出三天便能水落石出。”
杜思一挑眉,这小捕快还真看得起他这个走后门的··“那可见不得,我总是不信的·”·另一人语气浮躁,自说出一番天地··“朝廷里官位显赫的人物多了去了,哪个不心怀天下、报效社稷,皇恩浩荡,还得好官们该有的职位,可总有些投机耍滑、弄权耍件的东西,靠些龌龊手段官列前茅,这小子同他们一样、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杜思点点头,他说的没错、却片面了些,官场当道,有哪个真正清清白白·“我不信、他一定是凭自己真本事来的,我昨儿用这双眼全看见了”·“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什么本事不本事的、能比得过人家有个做知府的干爹么”·“杜大人不是那种人”·“唷、连大人都叫上了,莫不是你也收了那小子的好处…”·声音戛然而止,两名捕快与蹲在一旁的杜思不期而遇,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两位幸苦了,今日又为隆化县的平安添砖加瓦·”杜思笑眯眯道··“这…大人好”那个夸他的小捕快连忙行礼。
这时,杜蘅买完糖,从那头赶来··“杜蘅、你可来的真是时候·”·杜思感慨着,拉起杜蘅就往前走··“我有要事相办,恕不能陪二位聊嗑了。”
那个帮他的小捕快突然开口道,“大人,您不记得小人了吗”·杜思回过头,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那天在隆化大道酒馆,小人才陪您用过餐啊。”
“噢,我想起来了、是你”杜思隐约记起桌上有两个小捕快,“另一个呢”·“城南巡逻去了。”
小捕快露齿一笑,连忙道,“小人姓王名七,大人唤我小七便是·”·说罢,他又望望身边的人··“他是刘洱,我们平日里都叫他六儿。”
小七又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城南,我要去找一个人·”·“此案可有线索”小七严肃地说。
“有,且是关键线索…”·杜思将偶遇燕喜、并去她家查探的经过同二人讲述一番··“原来如此…此案真是蹊跷甚多啊·”小七鼓起勇气向杜思道,“大人若不嫌弃,小人与六儿可陪同前去、出上一份力”·“你们尚在巡逻,这般不妥吧”·“大人不知,小人巡查时辰已满,若无大事可自由活动。”
对着小七小狗般亮晶晶的眼神,杜思叹气道··“随我同去吧·”·“是”·杜思身后又多了两个跟班,小七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前走,后面跟着不情愿的六儿。
“你自己去、拉我过去做什么”·“让你见识一下杜大人的雄姿”·四人走了约有半个时辰,才来到城南,这里不比城北的繁华,反倒枯草不生、树无颜色,一点都看不出春天的模样。
“杜蘅,你再去寻那些孩子,知道问些什么吗”·“我都知道,公子放心吧”·杜蘅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杜思与小七六儿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等候片刻,这时,远远走来一个孩子;他步伐极重,大老远便能听见那脚步声。
杜思心念一动,不禁盯着他··谁知走近了,仔细一看竟是个成年男子——他身高约四尺,身形犹如稚童,此时正拿了些东西往回走··一些过路人对他指指点点,一副见了脏东西的模样。
杜思走上前问道,“两位小哥,怎么如此不待见那位呢”·“小兄弟有所不知,那赖四素日游手好闲,干的是偷鸡摸狗的勾当,净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一人皱着鼻子不屑道。
“据闻近些日子,他又不知从哪儿诓来粮食,真是苦了那被他蒙骗的老实人·”·杜思作揖道,“多谢两位小哥,打扰了”·这时,杜蘅跑回来汇报消息,城南所有孩子都找遍了,没有那晚出去的。
杜思点点头,找来小七吩咐他打听赖四住处与习- xing -,做完这一切便回衙门了··一路上,六儿一个劲儿的盯着杜思,似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出来,杜思有了线索,脚下生风,也没有跟他计较什么。
走上隆化大道,夕阳加身,青灰色石砖被染上一层薄红,一栋巍峨建筑屹然立于正中心,清晰的映照在杜思眼底··一股浩然正气漫上心头,眨眼间,天地似乎也开阔起来。
穿过殷红大门,踏上高阶,一眼便能望得到的仪门前正站着一人,他的影子被拉的极长,来回搓动着··杜思细细一看,那人身段瘦长、背影佝偻,手上还提着东西——正是那李三。
“李三,你在此处做什么”杜思上前说道··强强情有独钟·“大人”李三一回头,眼里满是殷切期望,“小民的鸡可找回来了”·杜思有些羞愧的摇摇头。
“诶…不急、不急,大人断案要紧·”·李三叹一口气,脸上多了几分遗憾,不久,他将手里包裹妥当的东西往杜思怀里一塞,竟是要送给他··“李三,你这是作甚么”杜思急忙递回去,这东西沉甸甸的,似乎是水一类的玩意儿。
“大人,你就收下吧·”·“不能收,不能收啊”·二人推脱半天,李三急道,“大人未及弱冠,便已懂得辨别黑白、识得善恶,要不是大人您,小民恐怕早已入了牢”·“这是我的份内事,你又何必这样客气”·李三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
“大人为这案子整日奔波,我们都看在眼里,大人为此事淬力亲为,小民怕日子长了、大人身体吃不消,此行而来送锅鸡汤给大人补补身子·”·杜思手里又被硬塞进那锅鸡汤,可这次,杜思却无推脱。
“我年纪小,你们大可不必这般费心…”·“欸,这是哪里的话,是小民一家仰仗了大人·”李三连忙摆手道,“小民午时三刻来到衙门,堂役说大人有事出去了,小民便在此等候…”·李三一边说,一边看着鸡汤。
“小民怕大人不收,就一直等,可算是等到您了·”·他展眉一笑,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却分外温暖,杜思眼瞳微动,心里悲喜半掺,说不上是何滋味。
“这是贱内熬的鸡汤,口味尚过得去,大人若不嫌弃,就收下它吧·”·杜思怔怔收下鸡汤,待他回过神,李三的身影消失不见,他连忙将鸡汤塞给杜蘅,大步奔出去。
“公子,你要去哪里啊”·身后传来杜蘅的呼喊,杜思却已到了红门外,抬头一看,李三已走到大道尽头··“杜大人,不用送啦——”·李三的身影融入人群,很快便消失不见。
杜思面带怅然,慢慢走回衙门,于暗处的一人悄悄望着这一切,他凤眸微眯,绵长而幽深··傍晚,杜思正记录案宗,杜蘅端来鸡汤想给他乘上一碗··“瞧我这记- xing -,鸡汤都凉了,我再去热热。”
“慢着”杜思拦下他,“把碗给我·”·“公子,凉了就不好喝了·”杜蘅关心道··“谁说不好喝了,你家公子觉得这是全天下最好喝的鸡汤”·杜思一把夺过,咕咚咕咚喝下去。
窗外明月清风,照得隆化县一片明亮··作者有话要说:我可能蹭了个假玄学,只涨点击不涨收藏,以前其实自我感觉挺好来着,现在看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_ゝ`·请大家动动小手指,帮我一把吧(滑稽·第9章 偷盗案(八)·第二日,杜蘅得了风寒,卧病在床,杜思独自前去赵四家勘查,却并无再多收获,倒是撞见力差来搬运大米。
“杜大人,小人想同您商量件事儿·”赵四拉着杜思走到院角小声道··“小人倒是丢的起那几袋米,可李三家境清寒,上头还有八十老母,小人怕他受不住啊…”·赵四面色忧愁,杜思拍拍他肩膀正声道。
“你且宽心,不出四日,我定能将窃贼捉住,还你与李三的清白·”·“真的”赵四讶异··“当然是真的,天底下哪还有恶人当道、叫清白的人去背锅的道理。”
杜思这一番话成功抚慰了赵四,他当即眉笑颜开,伸手在自己衣袖里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杜思瞧着瞧着忽然就明白了··“大人,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赵四,万万不可”·在杜思强烈要求下,赵四终于收回银两。
“杜大人,您这样尽心尽力,小人真真是承受不起啊·”赵四一把跪下,任杜思说什么都不肯起来··“赵四,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乡亲父老排忧解难是我的本份,哪来承受不承受这一说”·杜思严肃道,乌黑的双瞳发亮,竟叫赵四移不开眼。
“快快请起,我还要秉办公事,莫要阻拦公务·”·赵四被杜思扶起来,他两眼朦胧,脸颊已流下两行泪··“叫大人看笑话了·”赵四赶紧拭泪。
“你且放心,我定会将那窃贼缉拿归案·”·杜思笃定的面庞多了几分坚毅,看上去倒不像一个正值青葱的少年··二人走出赵四家,杜思抬腿正要去别处,这时,一个健硕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此人正是力差其一,要说他有何引人之处,便是他过快的速度与力气了··杜思不禁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名力差··他似乎对这院落极为熟悉,凭他肆意在院里走动这一点,杜思认为他与赵四关系定不一般。
“杜大人,可有疑问”赵四走过来道,“说起来,大人曾叫我注意走动院落的人,这些个力差信誉极好,应是没有问题的·”·“…那名力差与你最能谈得来吧。”
杜思一指那人··“大人果真聪颖过人,他叫张齐,以前读过书,肚子里有点墨水,还有得一手记货单的好本领,平日都是由他带领力差送货的,就连酒馆里的酒都是他运的。”
赵四赞不绝口···强强情有独钟“名为张齐…·”杜思沉吟,“既然他读过书,为何还做这苦力活”·“说来也是奇怪,小人也挺纳闷…”赵四思索几番,又道。
“人各有志,他虽有些才华,却也乐得此般·”·杜思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二人就此分别,杜思匆匆赶回衙门,想寻小七询问城南之事。
“王七今儿一大早去城西巡逻,没个日头不会回来·”孙捕快嘴一横,摊给杜思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今日衙门有些忙,许多兄弟都抽不开身,县尉与典史大人都随知县大人去了霖水县,我看这样;就让井恒兄弟陪你去破案吧。”
孙捕快也没等杜思同意,转身便去找井恒,说起来,孙捕快是这资历最深的捕快,杜思虽职位比他高,却自知一些道理,平日同孙捕快口头吵上几句,也不会逾矩。
而当井恒来时,杜思无暇想这些…于是,事情就发展成这般··杜思走在大街上,身体僵硬,手足同步,后面跟着一位身形高大的英俊青年,气氛甚是古怪。
“…”杜思瞄了眼沉默不语的井恒,犹豫道,“井恒兄弟,我这里也没什么大事,你可以…”·“大人要寻城南赖四,我知道他住何处。”
一道动听而富有磁- xing -的嗓音竟有种奇异力量,将杜思心头那几分浮躁镇压··“大人,事不宜迟,请走吧·”井恒毫无拖泥带水之意,催促着杜思前进。
“好…”杜思只觉得井恒这一生大人叫的他心里发虚··怎么看,井恒都像他上司更多一些…·兵贵神速,二人速度比以往都快上一些,不足一个时辰,便从城北赵四家来到城南。
城南一片荒凉,比起城北要逊色的多,这里老弱不占少数,地上坑坑洼洼,稍有不慎就会摔得鼻青脸肿,不幸的杜思刚入城南没多久便摔了个狗吃屎,他身后的井恒眼睁睁看着,也没去扶一把。
杜思望着井恒那张冷脸,心里直呼倒霉··二人在一处偏僻地段停下,井恒正对着一座极破的院落道··“赖四就住此处,大人请进·”·杜思上前敲了敲门,等了好半天,才听得脚步声。
门后是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一个约六岁稚童般大小的男人缩在门后,一双三角吊眼盯着杜思来回的打量,十分警惕··“你是谁”他的声音也是粗粝无比,不堪入耳。
“在下名叫杜思,今日奉官府之命,前来调查城南人民幸福指数,贯彻全面小康生活水平…”·杜思一番话将赖四说的头晕目眩、双眼发懵,他摸摸脑袋,脸上的褶子比以往又多了几分。
井恒双眼一斜,默默注视着杜思··“现下方便我进去吗”杜思笑眯眯道··“请、请进·”赖四虽没听懂,却也明白这是官府的人,他连连闪开身,放两人进来。
杜思将门打开,走进赖四家··赖四家徒四壁,院子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棵小槐树,除去院角一辆手架车与农具,再无他物··杜思走到架车前,仔细瞧着。
这手架车身长八尺,车把手向上翘起,为了不使货物掉落,架车下有缘木作为底座,无论走停、都不会倒··杜思细细观察,不禁蹲下身去量架车轱辘尺寸;车轮直径约五寸,轮宽不到三指,均是正常尺寸。
他又看了看,准备起身时却瞄到一处异色,只见车轮上沾着的黑泥里混有几丝深红,杜思身后扣掉黑色泥块,一些深红淤泥的痕迹逐渐展露开来··天气虽已入春、但也寒冷,这些泥摸起来尚算- shi -润,定时近期才用过的。
杜思眼瞳微动,捻掉手上泥巴,再看那架车底座的缘木上也沾了许多泥巴,杜思挪到架车正面,只见那缘木却只有前面沾了泥巴、并是红色淤泥··赖四来回摸索手心,在杜思身后不停张望。
·“赖四,你这架车做的不错,想必常常用它运货吧·”·赖四连忙走来,他身长四尺、四肢短小,将腿用力一踢,架车也没什么反应··“是啊,大人说的没错,小人常常拿它来载些东西,这不、前几天才用过,轮子上都是泥巴。”
杜思眼底闪过缜密的光,又笑道,“不知你常去哪些地方在东西呢”·“就在隆化大道上·”赖四急忙答到。
杜思后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也没有进屋查看,临走前、他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吃得上肉·”·“凑活能过去,这肉是别人送的。”
杜思又寒暄几句,终是离开了··“二位官差大人,慢走呐——”赖四搓动着手,笑盈盈得送走了杜思二人··杜思出了城南,直奔向隆化大道,井恒在身后跟的极近,见杜思这般匆忙也没问什么。
走了约一柱香的时间,周边景色变得宜人,房屋也好了起来,杜思气喘吁吁地站在大道上,抬头仰望··漫天雪白纷扬,杏花朵朵绽放,刺痛杜思的双眼··“大人可发现了什么。”
井恒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赖四在撒谎…”杜思突然转过身,急切的问,“你可知隆化县哪处地段有红色淤泥”·井恒摇摇头,杜思便开始找一些过路人询问。
“请问隆化县内何处生着红泥”“不知·”·“请问县内哪里有红泥”“不知。”
“……”·井恒看着杜思极为专注的神情,一语不发··强强情有独钟·杜思在问了约莫数十人后,终于得了准信··“生红泥的地方极偏,好像是在城西,那里路段不好、少有人去。”
杜思与井恒紧接赶去城西,杜思在城西又问了几人后才得知具体地点··原来不止城西有红泥,其他地方也有,且占地面积不容小觑,细看竟分布在东西南北,隐隐有相通之意,不过那里人烟稀少,没有几人定居,杜思一路问着、最终竟是又回到城北。
除去隆化大道,还有许多小道可走,生着红泥的道路虽少见,却也不是不能够寻得到··杜思忙碌几番后,终于在一处居所前寻到红泥··井恒随着杜思沿路查探,杜思走走停停,也不知在找些什么,井恒极有耐心的在身后跟着。
杜思寻了不知有多久,终于发现他心中所想的东西——那串车轱辘留下的痕迹,杜思俯下身去测量,尺寸竟同赖四家架车一样大小··“此处往上走,翻过几个拐角便是赵四与李三所在的地方…”杜思自言自语,开始顺着脚印往下走。
因此处人烟极少,车轮痕迹就愈发明显,只是这路比城南还要难走,杜思不一会儿便摔了好几跤,井恒不得不扶着他,好使杜思继续查案··杜思不知疲倦的迈动双腿,直至太阳西落,群鸟归林,他才走完这段路。
“此处离城南不算远,继续走下去便能到赖四家…”杜思说着,便发现一处异物··一旁的树枝枝桠上挂着一大块浅色布料,它做工粗糙,却叫杜思眼熟的紧。
杜思将它用白布包好,小心装进衣物··“大人,赖四可有嫌疑”井恒突然出声··“岂止是有嫌疑,他就是那窃贼之一,这赖四身上的疑点太多、多得我都不好意思当面戳穿他”·杜思转过头,眼中似乎包含着万千星辰,亮的惊人。
“此话怎讲”井恒眼瞳微动,不知是夕阳太过灿烂,青年眼中竟似有几分暖意··“待我一一告诉你·”·杜思与井恒结伴而回,两人都未注意到,他们相处的犹如多年好友,毫无间隙。
街边小贩呦呵,来往农户扛着农具而归,一旁杏花绚烂,落下层层洁白花瓣··红色夕阳洒满二人,很快,他们又渐渐融于茫茫人海··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示;偷盗案还有三章结束·话说昨晚没蹭上玄学,桑心·第10章 偷盗案(九)·那日杜思差点没饿晕过去,他回到衙门后才发觉自己未曾用饭,杜蘅到傍晚也好了七七八八,活蹦乱跳的在杜思眼前晃荡,烦人的紧。
走过红泥的鞋与裤袜没能幸免,站上许多泥巴,洗也洗不掉,杜思只好心疼的扔了··第二日,杜蘅又做回杜思的小跟班,跟着他上街了··杜思昨日寻得了许多线索,他一大早寻来孙捕快,叫他派小七给自己,一番口唇下,终于将小七借来协助办案了。
杜思也不想麻烦捕快,可这关系到这起偷盗案能否被破解,他一人实在分不开身,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小七身上··“小七,你这几日好好盯着城南赖四,务必将他每日行踪于巳时前汇报于我。”
“是,大人”·小七跑去城南了,杜思总算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他总有种预感;赖四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公子,现在我们要去哪儿”杜蘅扬起小脸问道··“你公子我尚有一惑未解,我们便去——茶馆·”·杜思拉着杜蘅来到离燕喜家不远的露天茶馆,寻得一人群聚集处坐下。
正中心有几人在讲隆化县及周边地区的著名八卦,许多人听的不亦乐乎、拍手叫好··“你们可知,最近知县大人同县丞主簿等大人、还有王捕头去了霖水县,直至今日还未回来呢。”
“诶呦,衙门无人看管,这可如何是好”·“你不知道吗衙门还有那个白脸小子…”·几人暧昧一笑,众人顿时悟了。
“公子,这些人又在拿你开玩笑了…”杜蘅忍不住对杜思小声道··“嘘—”杜思示意他安静下来··“听闻那小子正在破案呐。”
“这个我知道,就是城北米商赵四与那李三,李三偷盗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被他这么一搅和,倒折腾出个什么其他嫌犯·”·杜思点了一壶茶,继续蹲着墙角。
“难道不是那李三偷的”·“当天我也在场,听那小子说的话,我还真觉得不是李三偷的米…”·“竟有如此奇事”·杜思突然抓起地上的土,往自己脸上拍了拍,继而端起茶杯来到众人跟前。
“据闻现场有许多不合情理的地方,白脸小子才放过李三·”·“窃贼究竟为何人”·“到现在没个准头…还是等知县大人回来定夺为好。”
众人唏嘘一片,杜思顺着台阶刚好插进话题··“这定是熟人办案,如此熟悉赵四与李三家,平日与他们必有往来·”·众人回头一瞧,发现他们身后正站着一位灰头灰脸的少年。
“这位小兄弟,莫非你也被那小白脸给骗了去”一位男子调侃道··“是啊…”·此话一出,得到许多附和··“当然不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杜思面不改色,令一旁坐着的杜蘅目瞪口呆··“单不说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就凭李三那身板,他能背动五袋大米吗”·强强情有独钟·“这……”·杜思笑笑,又道,“再说那李三家有八十老母,他自己也有十几只母鸡,犯得着去干这亏本买卖”·众人默了,这个时代仍奉行‘百善孝为先’,既然李三上有老母便很难会做出这种事。
“各位可有看衙门告示”杜思又问道··“每日定会去瞧上几次·”许多人点点头··杜思的笑容多了几丝深意,“十五日早李三与赵四前来官府报案,那时尚早,我记得官府还未张贴告示,各位是如何知晓此案的呢”·“这……”·“我是听隔壁大牛说的…”·“张婶也知晓…”·众人讨论一番,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杜思摇摇头,准备放弃这个念头。
就在此时,一名男子大声道··“我知道是谁说的”·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他,杜思双眼清明,也等着他的回应··“是那帮别人运货的力差——张齐。”
杜思手里的茶杯摇摇欲坠,差点没把持住··“十五日卯时,我去城西钱掌柜那里取东西,只见那力差张齐正同钱掌柜说些什么,我一时好奇便多待了会,那张齐说的正是赵四与李三的偷盗案,讲的那叫个精彩…我觉得新鲜,便立即跑去城北凑热闹了。”
“结账——”·杜思将茶杯猛置于桌面,丢下几枚铜币便匆匆赶向城北··“公子、等等我”杜蘅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
“麻烦麻烦”杜思虽口上嫌弃道,却将杜蘅一把背起,以他的力气,背一个营养不良的小童尚有余力··杜蘅趴在杜思并不算结实的身躯上捂嘴偷笑,眉眼间充满活力。
两人匆匆赶到城北赵四家,赵四却不在此处,正巧隔壁的李三出了大门,与二人撞个正着··“杜大人,赵四于隆化县有多处房产,他今日恰好不在,可能是去了别处,您改日再来吧。”
杜思毫不气馁,向李三问起关于张齐的事请··“你可知张齐平日有过交往否”·“张齐为人踏实能干,城北人人见了他都会打声招呼。”
李三微微一笑,“小民与他交谈甚欢,也总叫他来家中喝茶·”·望着李三实诚的面颊,杜思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李三…我奉劝你一句,无论何时何地,切莫轻信于人,古人言,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杜大人的意思是…”李三面带几分懵懂··“案件始作俑者往往出自你意想不到的人与事上…我该走了·”杜思作揖道别,“告辞。”
杜思离开城北,直奔隆化大道的繁华地段··“公子,你的意思是,这窃贼是那张齐吗”·面对杜蘅的疑问,杜思既无同意也无否认,他一言不发的向前走,不一会儿便来到布店。
杜思从怀中掏出那块布料,递给布店老板,请他帮忙查看几番··“这是普通的素色麻布,可看这颜色样式…不像常人所用,倒像是那力差苦役更多一些。”
老板的话坐实杜思心中所想,他拉起杜蘅,去了离得近的酒馆··杜思与掌柜寒暄几句,便开始进入正题,他从赵四那里听得张齐给酒馆送酒,便想着来探探口风。
掌柜道:“张齐家住城西,平日十分勤快,说一不二,人也利索;他每日将小人这里的空酒瓶送回酒窖,第二日辰时再取新酒送回酒馆,钥匙每天由小人保管”·杜思:“酒窖在何处送还酒瓶有几人”·掌柜:“酒窖在城西,离张齐家极近,送还酒瓶也只有他一人,大人。”
杜思心中暗暗记下,道谢过后拉上杜蘅、又急匆匆来到城西,这起案件逐渐明了,就差一些关键- xing -细节,为真相穿针引线··城西虽不比城北繁华,却也不似城南那般荒凉,这里人人和气、其乐融融,人们安居乐业、鲜少有偷盗案在此发生。
张齐住处稍一打听便能寻得,杜思走到跟前,房内无人,张齐定是工作去了,一些人见杜思面生,又见他来寻张齐,便开始向他灌输张齐的种种好,听得杜思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等了片刻,张齐终于出现了,杜思快步上前叫住他··“这位可是张齐兄弟”·张齐停下脚步转过脸,露出一张憨厚朴实的面庞,一看便知是实实在在的老实人。
“什么事”张齐张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奉官府之名,前来城西调查人民生活幸福指数,接下来要问你几个问题,请尽力配合我。”
杜思笑眯眯道··杜蘅:“”·张齐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眼也暗沉许多··杜思:“张齐,这月过的可好”·张齐:“好。”
杜思:“在隆化县,你幸福吗”·张齐:“……”·问了许多不想干的问题后,张齐虽口上不说,面上却难掩那几分不耐,杜思掐准时机,抛出正题。
“十四号晚,你几时入睡”·张齐瞳孔微缩,又笑道,“亥时便睡下了·”·“那晚可曾起身过”杜思也笑的无害。
“不曾…”张齐突然顿住,很快便接着说,“还真有过一回,那时正值丑时,打更的赵石正好经过小民家,小民还同他说上几句话呢·”·强强情有独钟·这一番措辞看似□□无缝,杜思面色如常,道谢后转而奔向酒窖,由于他不识路,又问了好些人才寻得酒窖。
酒窖不大,被锁的严实,杜思也没想入内,只是围着砖墙寻找痕迹,在绕了老大一圈后,杜思于一处荫蔽凉地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几个红脚印与车轮印记,顺着车轮印,刚好能延伸到那一片红泥小道。
杜思又叫杜蘅踩在他肩膀上,往砖墙里瞧··“公子、我看不见呐”杜蘅颤巍巍半起身,却因为杜思力气不够,东倒西歪··“你公子我…快断气了”杜思喘的厉害。
“放我下去吧公子,我…小心”·杜蘅一个没站稳,主仆俩齐齐向后倒去··杜思心里暗道倒霉,准备迎接来自背部的撞击,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杜思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再看杜蘅,竟是被轻松接下、正揪着他后衣领将他悬在半空中。
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蔓延开来,杜思几乎张嘴就能说出这人的名字··“大人,您在做什么·”·井恒平淡无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杜思不禁抬眼望去,只看到一张冷冰冰的盛世美颜。
他老脸一红,赶紧从井恒身上起来··“哈哈、我只是在查案…”在井恒诡异难言的目光下,杜思弱弱解释道,“这不进不去嘛,我想从外面看一眼来着。”
杜蘅被放到地上,主仆俩蔫蔫的样子竟出奇的像··最后,在井恒的帮助下,杜思成功探得酒窖内的情景,泥土虽看不出来,可那墙上的痕迹无法抹去··杜思叫了井恒盯梢,不要放过张齐的一举一动,接着又去了打更人赵虎家。
赵虎:“十四日晚小人确实去过城西,可由于半路肚子疼,换了王大去打更·”·王大就在赵虎隔壁,杜思动身去问王大··而这一次,彻底令杜思锁定此次盗窃事件的罪犯——·“没错,那天我替赵虎接丑时的班,张齐确实同我说过几句话,可我与他交情不深,那晚他所言有几分古怪,我心下怀疑,便躲在拐角处,只见那张齐忽然从家中出来,奔向偏僻小道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杜思了然于胸··三人走在街上,杜思突然长舒一口气道,“此案已尘埃落定,只等这两人自投罗网·”·他望向朗朗晴空,又说道,“这样也对得起李三了。”
“公子还记着呢·”杜蘅笑笑··“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杜思摸摸心口,配上那张灰蒙蒙的脸,有说不出的滑稽。
“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无论身置何时何地都不会忘记·”·一旁青年闻言微微侧脸,一双凤眸紧随杜思,期间隐隐有光泽流动,甚是动人··作者有话要说:昨晚还是没蹭到玄学,好丧啊·第11章 偷盗案(十)·两位捕快得了杜思指令后,每日守在城南与城西,杜思收集好线索,并将本案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一并记入案宗。
同时,他也准备好迎接此案侦破的那一天··而这一天比他预想的还要来得快——·“大人,这是赖四从家中扔出来的鞋与裤袜,上面果真沾有隆化县的红泥,竟与大人说的分毫不差”·小七捧着证物奔到书房,目睹着杜思整理案件证物的过程。
“这还没到一天,赖四便守不住了·”·杜思笑道,一边记录证物特征与获取信息··“大人是如何确定嫌犯的呢”小七疑惑不解。
“搜集信息,不放过一分蛛丝马迹·”·杜思转身进房,安置好卷宗与证物··“可在这茫茫人海,大人又怎样寻得关键线索”·“这个问题,我只能用四个字来答复你。”
杜思的声音远远传来,“反复推敲·”·“小人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小七有些委屈,难道这是天赋使然·“你就当我运气好、一抓就抓个正着。”
杜思拿着干抹布清理桌面,多日未打扫,这里已积上许些灰尘··小七欲言又止,没一会儿便被突然路过的孙捕快叫走了··“哼,公子,这孙捕快老是针对你”杜蘅朝孙捕快离去的方向翻翻白眼。
“孙捕快年老体衰,眼睛又不好使,你就体谅一下他老人家吧·”·杜思将案宗堆齐,拉着杜蘅走出书房··知县大人传来书信,因霖水县有要事相办,在那儿耽搁了几天,近些日子就要回来了。
杜思吃过午饭,他终于能躺在床铺上美美的睡一觉了,这些天一直忙于查案,他都未能午休过··本以为此案还需两日才能解决,没想到看上去憨厚的张齐也守不住阵脚了。
“大人,这是张齐下午送完货物扔到城南的裤袜与鞋·”·井恒办事效率极高,杜思不禁拿起张齐的裤袜细细端详,裤子面上除了红泥外、那一片缺失的边角分外显眼。
“这就是那关键证据·”杜思高兴极了··“大人,我见张齐与赖四在隆化里似是打过招呼,接下来该做什么·”·井恒望着杜思,只见他微微一笑,字字刚劲有力。
“等,我有预感,这二人今晚便会行动·”·“我们要埋伏么”井恒反问道··“这不叫埋伏,是他们自投罗网。”
杜思双手负后,脚下生风,“依张齐此举,他定没想到,那等重要物品已被我收走了·”··强强情有独钟夜晚来的极快,当下正是四月中旬,月明星稀,皎洁月光下,于城西、城南有两道身影从房内偷偷摸摸的踱出来。
身影一大一小,高个男子往城南奔去,雪白的梨花随风而落,许些洁白花瓣沾在他肩上··矮个男子在城南街口来回走动,但凡听到什么动静便躲到一边,极为警觉。
风吹的有些大,二人疑神疑鬼,频频向身后望去,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们··一旦心里有鬼,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当下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巷内传来阵阵犬吠,二人走的极不踏实,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两条腿走快一些。
最终,两人在街口半途碰头,他们毫无交流,默契的朝小巷走去,当来到城南那条遍布红泥的小道时,二人一同弯下腰开始寻找着什么··此刻,他们还未发现身后紧逼的身影。
“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头找·”其中一人小声说,月光映在他脸上,一张憨厚面颊顿时清晰无比,他竟是人人称赞有加的老实人——张齐··“好嘞。”
另一道矮小似幼童的身影应了一声,他费力在红泥上走了几圈,动作十分艰难··窸窣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张满脸横肉的面孔愈发熟悉,原来是那城南居住的赖四。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老实人会跟泼皮赖四搅和到一起去,与这起城北偷盗案的罪犯一般,是大大出于众人意料之外的··两人低头寻了约莫一刻的时间,这时,两边小巷有许多黑影闪过,来往亦步亦趋,数量惊人。
可工作中的二人并无注意,他们累的满头大汗,在黑暗里摸索,却没能找到那件物什··“怎么找不到”赖四抬起头道··“我就落在这儿了,难不成已经…”张齐思索一番,大惊道,“快走中计了”·可为时已晚,躲在暗处的捕快齐齐动身,将慌乱逃窜的二人逮个正着。
有人燃起火把,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小道立即被照的无比光亮,一个个身穿绯色圆领衫的捕快竖在二人面前,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身板笔直如石像··赖四一个哆嗦,瘫倒在地。
“二位晚上不好好躺在被窝里,怎么来这儿散步呢”孙捕快得意洋洋,好不高兴··“全被杜大人说中了,这些天就等你俩上钩了。”
小七笑眯眯道,“知县大人未归,此案便已侦破,真是顺畅”·张齐与赖四恨的牙痒痒,他们还未听说任何关于嫌犯的消息,没想到官府早盯上他们了。
“诶,杜大人来了·”·小七明亮的双眼看向前方,张齐也跟着看去,只见一个清瘦少年出现在小巷尽头,他皮肤如雪,眼瞳乌黑,熟悉的令张齐感到可怕。
杜思摇摇晃晃走到众人面前,他双眼惺忪,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一旁的杜蘅脑袋低垂,要不是杜思拉着早就瘫在地上了··“竟然是你”张齐瞪大双眼,恨不得上去撕了杜思。
“当然是我,不是我还能是谁·”杜思吸吸鼻子,走到二人面前··“这还没到两天,你们便失了阵脚,心理素质太差·”少年十分老成的摇摇头,看的两人又是一阵心酸。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窃贼已捕获;你二人虽无比狡猾,可官府的人却不是吃干饭的·”杜思朗声道,许多捕快肃然起劲,双目炯炯有神··“把这两个家伙带回衙门——”·回去的路上明月依旧皎洁,许多人打开窗探头张望,张齐与赖四被绑着押回官府,众人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身着里衣跑到街口,从城南及城西竟无人入睡,家家灯火通明,隆化县顿时亮如白昼。
这一行可谓是轰轰烈烈,他们来到衙门,杜思站在堂外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二人··“跪下”·张齐与赖四被推到地上,众人立在堂外,火盆里燃上火红烈焰,照的所有人满面红光。
“不知小民犯了什么罪,以至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张齐两眼来回转动,他语气极软,一张憨厚面颊无辜至极··“犯了什么罪你自己心里清楚”小七忿忿道。
“大人明鉴啊,小民遵纪守法,兢兢业业,虽不说做的什么工作,可也靠自己的能力来挣钱啊·”张齐哀怨道,直直瞪着杜思··“你”小七想作辩解,却被杜思拦下,一边的孙捕快言笑晏晏道。
“张齐兄弟,你定放心,我们杜大人做何事都是有理有据,绝不会冤枉你的·”说罢,他又转过脸对杜思说,“我这话说的可还好杜大人…”·“你不必拿这些来压我,我可不吃那一套。”
杜思笑笑,直接无视了孙捕快··“赵四,李三,刚才可都听见了,张齐道他无罪,你们说我该如何判他”·“你这小人枉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对我”李三气愤地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隆化县竟出了这么个东西·”赵四面上无光,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张齐信誉,这脸被打的真是响亮极了··赵四叹息几声,又冲杜思道,“大人,我与李三都见了张齐赖四今晚的所作所为,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请您如实判决。”
张齐面色通红,被当面戳穿可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齐,你可认罪”杜思站在火盆旁,眼中光芒却胜过熊熊烈焰,亮的惊人。
张齐垂下头,跪在一边的赖四面色灰败,已经认栽,就在杜思以为张齐要招供时,变相突生——·“我不认”张齐抬起头,额角青筋毕现,“我没有偷赵四家的米,也没有偷李三的鸡,你这小子莫信口雌黄、错断无辜”·强强情有独钟·一时间,四周全部静了下来,杜蘅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呆呆的望着这一切。
“错断无辜”·杜思面色- yin -晴不定,乌黑的眼沉了下去··“你配吗·”·张齐不知是羞是恼,气得浑身颤抖,一旁又上来几人,在他身上多加几根绳索。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自古以来是为天理,你偷盗赵四与李三家物,获取不义之财,已是重罪;转而嫁祸双方,更是重上加重,此刻无理狡辩、拒不承认,罪加一等”·张齐睁大双眼,一瞬间忘记挣|扎。
“你犯了如此多的罪,还需我来帮你数一数吗”·杜思双目如炬,字字铿锵有力,将地上跪着的赖四说得一愣一愣的··张齐听闻一震,却还是一脸戾气。
杜思见了,示意杜蘅取来证物与案宗··“你说你不服,好,我今日便叫你不得不服”·杜思面目肃立,颇具气势,一时间所有捕快不禁挺起腰板,像白昼一样。
有脚步声传来,杜思转身去取证物,看到的不是杜蘅、却是井恒,他双瞳沉静,竟使得杜思稍稍平静一些··他捧起证物,来到地上跪着的二人面前··“这便是你二人犯罪的证据,接下来、我便来谈谈你们的犯罪手段。”
被杜思保存的证物完好无损,在火光下隐隐发出莫名光泽··“这里虽不是公堂,却也在官府之内,我杜某若有半句假言,必遭天谴,五雷轰顶”·杜思眼中光芒更甚,张齐忍不住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偷盗案结束,开始下一个篇章··接下来的行程就要去其他地方了,破的案子也会越来越大,有些案子可能较为血腥,毕竟主角是仵作,雷这个的小伙伴慎入啊·第12章 偷盗案(十一)·此言一出,顿叫所有人惊讶。
赵四与李三目瞪口呆,孙捕快一愣,却又- yin -阳怪气的说,“哼,好大的志气·”·“公子,此话过重了”杜蘅跑到杜思面前,想要挽回什么。
一片轻声细语中,张齐缓缓抬起脸,眼眸死寂而- yin -沉,十分吓人··杜思毫不畏惧,直直与他对上··“井恒,你说杜大人何必如此呢”小七向井恒问道。
“他自有主意·”·井恒素日无波的眼瞳被火光映出一道光亮,熠熠生辉··杜思开始叙述这起偷盗案的经过··“十五日清晨卯时,米商赵四与养鸡户李三上官府报案,并称两人的米与鸡被对方所偷,而当杜某赶到现场,却发现此案没有那般简单。”
杜思朗声道,堂外静悄悄的,众人都凝神倾听这起案件··“赵四与李三各执一词,皆道自己没有行窃,现场虽留有行窃的痕迹,却与二人所言相差甚远,杜某发现此案疑点重重,接下来、杜某便口述一番本案疑点。”
就在众人以为杜思要打开案宗时,他突然将案宗递给井恒,口头叙述起来··“赵四李三互指对方盗了自家物什,物证却对不上口供·”杜思顿了顿,接着道,“赵四是隆化县知名的米商,无比殷实,这间房只是他多处房产之一,李三家境清贫,上有八十老母,杜某前去认证,发现确有此事。”
说到这里,李三突然低下头叹了口气··“赵四富足,定不会做此偷盗之事,于是本案的嫌犯自然而然便落到李三头上·”杜思望着众人缓缓道,“当时,李三也差点被当作窃贼,关入大牢。”
此刻,明月被一阵乌云所遮掩,四周顿时又黑上几分,几名捕快多燃起几个火把,站在杜思旁··“这起案件的主谋可谓是令人发指,故意留下线索误导众人,让李三代其顶罪”·杜思话锋陡转,熊熊火焰在他眼中燃烧,无比威严。
“赵四在米仓内发现李三的脚印,而李三院内的布鞋鞋底没有一粒白米,是为其一;李三家鸡笼里的米带有一股浓烈酒香,可李三根本买不起酒,更不会喂酒给鸡,是为其二;留有脚印的米袋与房顶距离不过尔尔二尺,李三想要动作需将米袋移开尚可,窃贼盗走米缸里的米,却不取现成米袋装的米,是为何故”·赖四一听,跪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张齐面色难堪,显然是被说到痛处。
“为了能使赖四从天窗出去,你们没有将米袋挪走、从而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杜思字字抑扬顿挫,直说的在场所有人心血上涌,气血翻滚··“更何况做了带有鸡毛的痕迹只在米袋上,院内再无其他脚印,赵四门前遗落的大米及墙上的几寸脚印…呵呵,简直是破绽百出。”
杜思轻笑,举手投足颇具风格,与他那稚嫩的外表极不相称,再看赖四已是满头大汗、四肢无力,一副心虚模样··“前几日,杜某曾去赖四家拜访,看到院内有一推车。”
张齐闻言浑身一震,似是想通什么··“赖四道他常使用推车前去隆化大道购置物品,可杜某却发现,车轮上沾有红泥,- shi -度均匀,想必不久前才去过遍布红泥的小道吧。”
赖四低着头不敢说话,杜思笑笑,接着说,“隆化大道上杏花开得正好,车轱辘上却毫无痕迹,这怎能说得过去呢况且你四肢短小,不说能拉起推车,单凭你的力气能推得动么”·“我…我…”·赖四语言错乱,面色发白,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大人为何会怀疑小人,总要拿出证据吧”张齐死死咬牙大喊,顺势瞪了赖四一眼···强强情有独钟赖四连忙说道,“我、我那晚是出去了,可是我去了药铺买药,没有去什么赵四李三家”·“说到这份上你两人还不承认”有捕快不禁出声。
“是啊,枉那么多人相信你”·“真是愧对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众人训斥声大过所有,跪伏的两人脸一阵青一阵白,仍死犟着。
“我既有物证、也有人证·”杜思沉声道,“来人,传民妇燕喜——”·只见一个袅娜妇人走上前,“大人,民妇燕喜在。”
“这么晚幸苦你了,麻烦你将那晚情形向他们诉说一翻·”·燕喜将同杜思说过的话又道了一遍,杜思斜眼看向赖四,只等他做何解释··“我…我只是去城北药铺抓药,这位娘子兴许是记错了”赖四口不择言,犯了低级错误。
“药铺都在隆化大道正中岔路口,城北哪来的药铺”杜思厉声质问··“我…我…”赖四已想不出理由了。
杜思见状,冷笑一声,“来人”·小七上前道,“属下在——”·“将赖四的鞋袜脱了”·赖四发疯似的挣|扎,终抵不过小七的力气,被强脱下鞋袜。
“大家且看赖四的脚底板那里一定有伤痕”杜思朗声道··被冷落的孙捕快急忙凑上去观察,“嘿,还真有一道疤痕,可为什么伤在这里”·“现正值四月,天气尚寒,没到种田的时候啊。”
众人议论纷纷,杜思说道,“有人可还记得,赵四米仓天窗下那颗沾有血痕的石子·”·“记得,当然记得·”有人应到··赖四双眼一闭,已经快晕了过去。
“米袋上只有李三的鞋印,赖四一定是光着脚从米仓天窗出去的,这便是赖四受伤的原由”杜思丢下一枚重磅炸|弹··“什么”·堂外顿时炸开了锅,许多议论与质疑充斥整个官府,好不热闹。
杜思冲赖四道,“我手上还有你昨日扔掉的证物·”·“大人,我招、我全招”赖四跪在地上开始磕头,“那天是我偷了赵四李三的米与鸡。”
咚咚声回荡在天地间,重重敲击在众人的心头··杜思来到张齐面前,“你同伙即已招供,接下来该你了,张齐·”·张齐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哼,不知悔改·”杜思拂袖背对张齐,“传打更人王大——”·不一会儿,王大上前,他看着张齐与赖四,心里豁然开朗,将那日情景再复述一番。
“张齐,晚上不在家好好呆着,出家门做甚么莫非你也要去城北抓药怎么不朝大道走、偏往小道走呢”杜思反问道。
张齐面色苍白,低头不语··“好啊,原来真是张齐干的”·“这小子平日里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知面不知心呐·”·李三与赵四别过头,不想再看下去。
“想必酒窖墙上的红脚印也是你留下的·”杜思负手而立,在张齐面前来回踱步··张齐死死瞪住杜思,面有不甘··“以及你今晚苦苦寻找的证物…也在杜某手里。”
杜思拿出用白布包裹的那块浅色布料,说道,“这是杜某前几日在城南那条红泥小道上发现的·”·张齐咬住牙,双手握拳··“而这个物证,是捕快井恒暗中盯梢,你昨日将沾满红泥的鞋袜扔掉,正好被井恒拾到…”杜思突然看向赖四,“你前日还倒了鸡骨头,也被小七交给我,念你已承认,就不说这个了。”
赖四连忙磕头,嘴里不住的念叨着类似‘饶命’诸如此类的话··杜思将沾了红泥的裤袜一同展开,裤脚的黑洞十分明显··“张齐,为何你丢的裤袜缺了一处布料”·“不知在哪处挂着了。”
张齐还想抵赖··“哦为何却与这块布料刚好吻合”·杜思示意井恒拿来布料,刚好贴在空缺处··张齐满脸戾气道,“我哪里知道”·“好一个‘你哪里知道’”杜思忍住怒气,收好物证,井恒见状将物证接过,送回书房。
“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想做何抵赖”·“那晚我去邻家近的小道赏月散步,这需要别人来证明吗”张齐还在做着最后的抗争。
“你散步与我无关,可你撒的慌也未免太低级了些·”杜思突然大笑,令人费解··“你笑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我撒谎”张齐脸红脖子粗大声道。
“连那稚童都知道,十四日晚是个无月夜,不知张齐兄在何处赏的月”·杜思笑的两眼弯弯,如同一尖月牙··“你于十五日早晨散播消息的过程已被他人所见,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理由”·张齐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最终,他恨恨看向一旁的赖四,并说道。
“若不是赖四,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赖四头一缩,恨不得将自己钻进地缝,李三听了后又是一阵心酸,没想到昔日好友竟觊觎自己多时,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错、大错特错”·杜思沉声否定,张齐不禁抬起头,凝视着这位街里闻名的关系户··强强情有独钟·“行苟且之事,何来躲避一说你为盗取物什不惜栽赃嫁祸于李三,你可知李三家境贫寒、却仍叫你来家中常坐,你抬起脸来看看李三,你对得起这份情谊吗”·杜思的话如同雷霆,以万钧之势劈向张齐,将他狠狠击醒,张齐愣愣看向李三,却望到一张历经沧桑的面孔。
是啊,李三上有八十老母,自家掀不开锅,每每遇见他却还叫他进院喝茶…·可他却利用李三的善良偷女干耍滑,试图将偷窃罪名安到他身上··“张齐,你怎可如此对我”李三悲痛万分,他的一番好心到头来却成为张齐脚下的烂泥,怎叫他不痛心。
“我、我…”·张齐慌忙低下头,躲避李三的眼神··杜思上前,没有放过他··“人证物证俱在,你却万般抵赖、拒不承认,你担负这样的罪名,对得起亲生父母的养育之恩么”杜思句句戳心,说的张齐好不难过。
“你且抬头看看这官府大门,公堂之上,不得有半句假话,你做那偷女干耍滑之人,有何颜面立足于世”·张齐被杜思托到前面,他望着衙门内清晰可见的公堂,火光照亮下,公堂更为庄严肃穆,堂内明镜高悬,正气凛然,一股浓浓的愧疚油然而生,张齐同赖四一样蜷缩起来。
“万事皆有因,善恶必有报,你今日定要为你犯下的罪付诸代价事已至此,你还是执迷不悟么”·四下安静,火盆里的噼啪声更为响亮,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二人之上。
张齐缓缓移动目光,注视着杜思,他嘴唇翕动,终是说出了那句话··“大人,是我偷了赵四与李三的家物·”·堂外一片哗然,杜思立于公堂外,长长舒出一口气。
立于人群间的井恒眼瞳幽深,望向杜思的眼神热切,似比火焰还要炽热··这时,忽传一阵风,将遮掩皎月的乌云吹散,顿时月朗风清,天上星辰闪耀,隆化县被罩在这片月光之中,无比安详。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偷盗案写完了,给自己一颗小心心·第13章 失踪女子(一)·张齐赖四招供后,第二日卯时,杜思便带领众捕快,于城西酒窖里寻得李三的鸡与赵四的米。
只是十八只鸡被分去两只,一缸米尚有剩余,损失不大··李三十分高兴,他可以向买家交差了,赵四还想递给杜思一些酬劳,却被他重重拒绝··几人分别后,杜蘅突然上前道,“公子,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还来问我。”
杜思当杜蘅在开玩笑··“公子,我半路睡了过去,一大早醒来便在床上了·”杜蘅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那就让本公子来给你讲解一番。”
杜思开始复述昨晚场景,二人聊的正欢,完全没有注意身后还跟着一人··“竟是如此,那鸡与米还真是张齐偷的”杜蘅十分吃惊,据闻张齐可是个老实人。
“刑狱之事最忌听信一面之词,你今后切莫轻信于人·”·杜蘅点点头,没一会儿却又闹着要吃糖葫芦,杜思没办法,便在街旁小贩那里买来两串糖葫芦。
杜思感叹道,“再这样下去,你家公子我可就没钱了·”·“你这个月不是刚领了钱,怎么会没了”·“佛曰,不可说。”
杜思无奈咬下糖葫芦,嘴里传来强烈的酸涩感差点没让他咬着舌头··“呸呸,怎么这么酸”杜思望望一旁吃的正香的杜蘅,气愤道,“差评,必须退钱”·他刚转过身,便严严实实撞上一个宽阔胸膛。
“公子,你怎么又…”当杜蘅看清那人时,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莫毛躁·”·那人伸出有力的双手扶正杜思身体,杜思抬头,却望见一张令人目眩神迷的脸。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衙门里的新晋超人气捕快——井恒··井恒扫过杜思手里的糖葫芦,眼里似是闪过一丝笑意,杜思瞪大眼睛,却仍是那张面瘫脸··杜思突然想起手里的糖葫芦,连忙塞给杜蘅。
“小孩子就喜欢吃糖葫芦,这根是给杜蘅买的,我怕他吃不好·”杜思哈哈一笑,顺带抹抹嘴角的糖渣··一次能吃两根糖葫芦的杜蘅:“……”·井恒没有回应,只是跟在杜思身旁,短短时间内,二人行变为三人行。
杜蘅瞅瞅井恒,再这样下去,他与公子的二人时光可就要多出一个人了;对于井恒,他总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街上有许多群众议论,露天茶棚更是人满为患,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起盗窃案,尤其当他们得知此案主犯是张齐后,更炸开了锅。
“张齐怎会是这种人”·“我看是那小白脸胡乱结案罢,想要讨个功绩·”·“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今日没听米商赵四说的话吗张齐的本来面目即是如此。”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信,有人不信,可隆化县的百姓在某种程度上出奇的一致:那便是都不相信杜思能以一人之力破案··“公子,你明明立了大功,这些人却还这样说你”杜蘅气愤道,就差上去与他们理论一番。
“此案已破,是件喜事,别与他们计较了·”·杜思面上轻松,摸摸杜蘅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他确实不在意这些,昨晚一番言论已让衙门的捕快对他态度大变,久而久之,隆化县百姓自然会知晓他的努力,他只要安分守己、尽心尽力便可。
“你给李三了什么东西”井恒突然问道··强强情有独钟·“…当然是他丢失的鸡·”杜思有些畏缩。
“还有什么·”井恒墨黑的眸子望过来··“……”·杜思被这双眼睛瞧的无可适从,只得避开井恒双眼,“也没什么…”·井恒气息陡然一变,杜思秒怂了。
“就是给了他那碗鸡汤的钱·”杜思干巴巴的解释道,“可能给的稍微多了些吧…”·“怪不得公子方才说没钱,原来是这个原因。”
在杜蘅富含深意的目光下,杜思的脸越来越红··这时,一道熟悉的叫喊传来··“杜大人,杜大人你在哪儿”李三在人群里苦苦追寻,“您已帮小民找回鸡,给这些钱做什么”·杜思一听,连忙拉起杜蘅向井恒道别,“井恒兄弟,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杜思便风急火燎的快步离开··“公子,我跟不上你…”杜蘅在杜思身后追赶··杜思一拍脑门,无奈的蹲下身,“谁叫你个矮腿短,快上来”·“嘿嘿,谢谢公子。”
杜思背着杜蘅的身影渐行渐远,没一会儿李三便追上来,他看见井恒连忙问道··“这位官差,你可见杜大人去了哪里”·井恒眼眸微沉,抿起双唇指了指那对主仆离开的反方向,李三道谢后急急追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身影。
井恒在原地驻足片刻,突有一农户向他走来,他身形矫健、步伐轻盈,细看却与普通人有不同之处··井恒拐进一条街旁小巷,只见农户随着他进去··小巷里人烟稀少,光线昏暗,那名农户迅速摘掉头上草帽,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段王爷,属下未能及时赶到隆化县,请王爷恕罪”农户面色肃穆,眼带愧疚··“如有下次,我定不饶你·”·井恒声音极冷,一双狭长凤眸犹如无尽寒潭,深不见底,竟比平时更为无情。
“谢王爷”农户劫后余生,额头布满细汗··“你且安顿下来,随时听候差遣·”井恒微微侧眸,一举一动充满压迫。
“是·”·井恒负手而立,慢慢走到小巷尽头,在与巷外明媚阳光仅一步之际时骤然停下··他幽深绵长的视线穿过人海,越过青山绿水,到达无人可企及的高度。
井恒复又吩咐道,“杜永秋之子由本王看管,没我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是·”·等农户抬起头时,巷内再无他身影··此刻,立志活在当下、玩的肆意的杜思浑然不觉,一些于暗处悄悄进行的事物掩藏在隆化县欢声笑语下,并逐渐向他逼进。
今日酉时,知县大人归来,沉寂许久的衙门恢复生机,孙捕快笑的犹如青楼老鸨,甚是喜人··杜思围在灶台附近蹭吃蹭喝,他生的清秀俊雅,没多久便与衙门后勤的厨娘聊的风生水起,每天取个馒头那都是小事儿。
“知县大人回来了,你怎不去看看他,好混个脸熟·”·厨娘是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名为翠花··“那得多累啊,在房里睡个午觉、或是来这里转一圈都好,我还是别去讨人嫌为好。”
杜思捧着一兜瓜子,嗑的正香··“你昨日可是破了案子,不去知县那里,岂不是白费功夫”翠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杜思颇有微词,却未说出口··他破案并不是为了邀功,可这句话恐怕没有多少人会信吧··“杜大人,知县大人命您前去花厅一聚。”
一个下人突然来传信··“有劳兄弟了·”下人走了,杜思却叹出一口气··县令住宅在衙门里侧,他平时与捕快衙役住在同一院,只不过有一个单独卧房,平日里连主簿、典史的面都见不上,因他干爹的缘由,这些人也从未管过他,等同于养个闲人是一个道理。
“知县大人叫你了,快去吧·”翠花催促着杜思,硬是将他一把推出厨房··现下已及戌时,膳馆有许多衙役正在用餐,见了杜思,他们也没问好,低下头各吃各的饭,杜思也没有做什么,直直走出膳馆。
穿过仪门照壁,一些人正在把手,杜思看了看两旁通道,他若进入左侧入口,便要经过主簿衙,进入右侧入口,便是县丞衙,而现下离他最近的是典史衙··杜思思索一番,最终走入…一旁的侧道,他宁可多走一点路,绕到衙门后门,也不想跟主簿县丞的人打照面。
他曾进过一次主簿正厅,那里的气氛可不一般,虽主簿是个九品芝麻官,可在这小小县城便是像天一般大的存在,杜思嘴笨,进去后被许多人明着暗着百般讽刺,尤其他还不能说什么。
真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杜思走了一阵,出了一身的汗才来到花厅,这里布置得体,还有一座假山与小池,花厅的门栏窗紧紧闭合,有光透过窗纸,洒在地面上,内里传来一些觥筹交错声,十分热闹。
门外把手的衙役一见杜思,挪动几步示意他进去··杜思整理整理仪表,深吸一口气后推开门进去··房内比起普通人家要好上许多,有一些古董字画装饰在里,几道玉色流苏与红色木桌相得益彰,淡雅之极;一张饭桌上正坐着数几人吃酒,一股浓烈酒香扑鼻而来,呛的杜思有些想咳嗽。
杜思审视几番,他轻轻阖上门,来到饭桌前,对着上座身着浅绿官服的人行礼··“小人见过知县大人,大人归来未能及时迎接,还望大人恕罪·”·杜思一头磕在地上,有些无奈,他总算明白那些拼了命都要往上爬的人,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强强情有独钟·“快快请起·”知县下座来到杜思面前将他扶起,两人一阵推脱,最终,杜思很识相的坐了下座··隆化县知县姓祝名松山,为人和蔼,秉公执法,声誉极佳。
“见过县丞大人、主簿大人、县尉大人、典史大人·”·四个大人喊的杜思嘴都要打结了,那四人笑的开心,同杜思寒暄几句后,谈起正事··“听闻你最近破了出了偷盗案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县丞端起酒杯,杜思连忙为自己斟满空酒杯,说了几句客套话,挣|扎的一口喝下去··“小小年纪便有一手破案功力,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以后可要一起为知县大人出力,来,杜兄弟。”
“……”·数杯烈酒下肚,杜思有些晕乎乎的,这时,一直未开口的祝知县突然发话了··“杜思,这么晚叫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不敢当、知县大人有何吩咐,小人一定尽力完成·”杜思连忙站起来··“实不相瞒,与此次霖水县一行有关;霖水县有一大户人家的儿子没了媳妇,本官同县丞主簿受霖水县裘知县邀请前去查案,却无从下手。”
祝松山严肃道··杜思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在祝知县的缓缓叙述下,他同五位大人秉烛夜谈到深夜··“如此可是劳烦杜兄弟了,夜已深,快回去歇息吧。”
祝松山笑道··出了花厅,杜思还似在梦中,祝知县令他前去霖水县,协案调查这起失踪案··杜思跌跌撞撞走回小院,今晚的月亮时暗时明,他一个不小心绊到一个小土坡,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栽进土里。
这时,一个高大身影骤然出现,杜思被拥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他无论如何动作都挣脱不开这有力的臂膀··二人走进房,在杜思即将上塌之际,他一个翻身,嘴角突然触到一片柔软,杜思咂巴几下嘴,还未品尝几番、下一秒便被扔在地上。
几丝月光倾泻在少年面庞上,映照出一张无暇睡颜··杜思躺在冰冷的地上沉沉睡去,那人身体僵硬,在原地驻足片刻,不久也离去··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不小心睡过去了,没蹭上玄学(心累·刚刷后台,掉一个收(心痛·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编编可能感受到了我的爱(这人在胡说八道,于是,我收到了站短,接下来几天可能会隔日更,我想是隔日更好还是一章掰成两截每天发好,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这样好像伪日更…·有没有小天使有什么建议·ps:两位终于有了一点点肢体接触(笑·第14章 失踪女子(二)·第二日,杜思是活生生被冻醒的,他从冷冰冰的地上爬起来,一阵晕眩袭来,杜思又倒回床榻上。
由于地板僵硬,他现在浑身酸痛,连翻个身都无比艰难··杜思昨日应邀祝知县,去了花厅同他攀谈,祝知县似乎还说了什么··头脑如同炸裂版疼痛,他昨晚喝了许多酒,最后与祝知县谈了许久…杜思一惊,他想起来了,昨晚祝知县令他去霖水县协案调查大户儿子媳妇的失踪案件。
那件浅绿官袍似乎还在眼前,杜思为之一振,也顾不上头疼,连忙收拾衣物;这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所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虽然是协案调查、可总比整天坐在衙门里看书睡觉强。
·杜思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奇怪,他昨日为什么睡在地上,难道是半夜自己翻下来不成·他思索一番,只回忆起零碎片段,杜思似乎被人扶到床榻边,可怎么睡到地上去的…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突闻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能这样跑到他院里的就只有杜蘅了··“公子,你要去哪里啊”·杜思头也不抬回道,“去霖水县查案。”
“查案查什么案子”·“霖水县有一个土豪家的儿子丢了媳妇,祝知县命我前去协案调查·”·杜思收拾完行李后,带上杜蘅去了膳馆吃早饭,当主仆二人赶到后,却发现那里已吵得不可开交。
“你我都是做衙役的,你这么护着他做什么”·“我这叫庇护吗大人公正严明、廉洁清正,你为何在背后诋毁他”·“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有两名捕快争执起来,其中一道嗓音极为熟悉,杜思定眼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陪他查案的捕快——小七。
“公子,他们又在说你了·”杜蘅皱眉道,平日里只当说说算了,这次怎么突然闹的这么大··“定有蹊跷·”杜思转眼一瞧,一眼便看到另一端看热闹的人,此人正是昨晚才同桌碰过杯的典史——吴一娄。
“我们该怎么办”杜蘅急道··“我不能出面,一旦露脸便中了吴一娄的记…”杜思萌生退意,这样做虽然有些怂,却是现下最好的办法,“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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