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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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上)(2)
·言罢,他再懒得理霍明,径直走到被霍明捆缚住的几人身前,正要解开那缚灵绳就听见身后叶幽叹了口气说道:“你救下他们是心好,可若是他们恩将仇报又如何”·“你怎么会这么想”叶知秋回头看向叶幽,自己方才一心在对决,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来的,那霍明的污言秽语又听去了几句,他继续手上的事,对方却忽然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衣,他语气莫名地问道,“这是做什么”·“你衣服背后破损了,怎么没换新的”叶幽走上前替了他,给这些人一一松了绑。
叶知秋不觉得自己一个男人穿件破了的衣物有什么,只转过身去给那个被抛得远些的女修解绑,说道:“就两身法衣,总要留一件体面些的去云中峰罢·”·那女修连声道着谢,叶知秋却惊觉身后陡然腾起了饱含杀意的灵流。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回头之时只见叶幽正笑容温和地看向自己,而他身后那个方才被自己救下的男子正一掌袭向叶幽的后背,他震惊之余,动作快于思考地将木剑掷出,可方向绝对是意在将行凶之人击退而非致死,叶幽却在那木剑接近的瞬间,一手握住,顺势洞穿了那人的丹田。
紧接着,是灼烧叶知秋记忆深处的炽烈火光,男人的痛声哀呼刺得他耳膜生疼,他满脑子都是“不至于”三个字,可心中却又不断地说服自己,那个借自己的剑灭人神魂的是叶幽,叶幽是为了自保。
“知秋,我告诉过你,他们是会恩将仇报的,”叶幽扫视了一番剩下的几人,又将自己的木剑取出送到叶知秋眼前,“你这么善良可怎么好”·这眼神像极了那日在屋内按住自己的凶狠,此刻将剑交到自己手中又欲何为·叶知秋恨自己陡然出现的对方想要自己同流合污的想法,这人是叶幽,是自己真心以待三年的好友,筑基,对,一定是筑基过程出了什么岔子,这或许是心魔作祟。
“知秋,恶人不会知道悔改,你看那个偷袭我的人,不就是你不喜欢的章图吗”·“可我已经根本不记得他的长相了,”叶知秋从怀里拽出不情不愿的雪魄,甩到叶幽逐渐让人摸不清情况的脸上,说道,“雪魄,让他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碎碎念】·叶幽这个角色前期着墨较多,是因为他是主线剧情很重要的一个人,明天起,知秋就要跟着自己的师尊去做快乐男孩了,小小年纪,总当自己是老人家的叶知秋,也该春天复苏一下了。
第17章 拜入内门·“知秋,我要顶着这家伙多久才行”·叶知秋看着在叶幽头上盘成一团,睡得正酣的雪魄,心中也是倍感无奈,都两个时辰了,一拽下来就发疯,一顶上就好了,这该不会是老天在给自己暗示些什么罢·他眼睛瞥向一边,说道:“或许雪魄本该是你的机缘,君子有成人之美,你若是不吃它了,以后它就归你了。”
这话一说,一人一貂俱是傻眼,分别用自己的方式提出了抗议,叶幽拍了下抓得他头皮生疼的雪貂,说道:“哪有机缘是让人把只蠢貂顶在头上当大爷的,我可不要,若它不跟你姓叶,我早就烤成肉干吃掉了。”
“说的好像你不姓叶一样,”叶知秋看着雪魄捣蒜似地点着头,只觉着眼前两个皆是傻的,怎么还偏都是自己捡的,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然挂脖子上试试,离灵台近一点或许也有效果。”
叶幽早不能忍受这雪貂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立刻将它抓到了脖子上围了一圈,那雪貂还是个有脾气的,登时就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叶幽声音一冷,说道:“信不信我今天就当你姓雪,吃个干净。”
叶知秋只道是没眼看,若是雪魄现在咬上叶幽一口,他还真信叶幽会咬回去··“其实当围脖还挺好看的,我曾听闻火灵根好处虽多,可火气也大,或许阿幽你就是这么个缘故才吃了丹药就一直心火难抑的。”
叶知秋靠近些捋了捋雪魄的尾巴··想起叶幽因为心魔犯下的事,还是心有余悸,虽说是自己前世修行也曾为了自保手染过恶人的鲜血,可叶幽杀的是同门,只怕是对道心有些影响,他耐心劝道:“不过今日之事,离开秘境后你还是最好向掌门说清,若为师徒,他定会助你克制心魔,到时候也就没有雪魄什么事了。”
“知秋,不然我随你一起去云中峰罢·”·“不要·”叶知秋断然拒绝,不是因为仙师所说的利益问题,只是他深知叶幽这人就是这样一天一个样。
“你刚收的灵宠,自己都没把玩几日,就借了人,难道不会想它吗”叶幽戳了戳雪魄的脸,立刻被咬了一口,他眼神更为肯定地说道,“你看,它舍不得你。”
叶知秋不再与叶幽玩笑,气氛瞬间严肃了起来,他神色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说道:“阿幽,修炼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也希望我视作朋友的你也当这是一件严谨的事,你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不该是一时兴起,也不要因为我的一两句话,那日比斗,你说你是因为我的鼓励才拼命至此,我并不开心,只觉得很有压力。”
“我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才那么说的·”叶幽喃喃道··“我知道,是因为你说你在意我的想法,也在意我说的话,”叶知秋轻叹了口气,将身上披着的外衣还给了叶幽,说道,“今- ri -你杀了章图,虽是因他偷袭在先,你话中依然在告诉我,你杀了他也是为了我的仇怨,但我当真与他没有那般深仇大恨。”
·叶幽不知该如何表达,只道了声:“我错了……”·“我没有说你做错了什么,叶幽,你不知道我曾经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你的对错和抉择本就不该是由我来评判的,我今日与你交心谈的是,我活着是为了我追求的道,而不是为了费心去判断旁的是非对错,若你的追求本就与我背道而驰,我不会去迁就你,也不愿意你来迎合我,明白吗”·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即使是魔修都有得道飞升的可能,他叶知秋从未因为任何一个人动摇过道心,即使是那位仙师多次相劝,也未改变过分毫,他知道他想成为怎样的叶知秋,也希望叶幽早日明白自己的道。
修行若是忘了自我,忘了本心,就只能在别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错··“知秋……”·叶知秋看向对方的口型,好像是在对自己说着什么话,可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见,周围耀眼的白光迫使他不得不闭上了双眼。
七日期限已至,睁眼之时,目光所及已是沧澜道宗巍峨的大殿··掌门身边除了那日见过的明净峰玉清子长老,还有两位面相颇为严肃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另外两峰长老,只是少了一位,也不知哪位才是自己要拜的师尊,亦或是丹云子长老压根就没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一边更加肯定长老应该看着都挺老沉的,一边暗自担心起丹云子莫非真不收亲传弟子了··只听上位者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还折损了三名弟子”·三名·叶知秋看向人群,那地面上可不就是躺着两男一女,除了自己亲眼目睹死在叶幽手上的章图,另外两人更是看着眼生。
那霍明离开秘境少了束缚,第一个上前控诉道:“回禀掌门,是叶幽,叶幽为夺机缘残杀同门,是弟子亲眼所见,他也不知修了什么邪门功夫,炼气九层就险些要了弟子的- xing -命。”
这不就是恶人先告状,叶知秋立刻反驳道:“我与叶幽初见你时,已然筑基,是我打败了你,却未曾想过要你- xing -命,霍明你仗着境界高人一等,伏杀劫掠同门,如今竟然还敢血口喷人。”
“你与叶幽本就是一伙的,自然向着他说话·”霍明不屑地白了一眼··叶知秋倒是奇了,揍霍明的是自己,举证揭发的也是自己,这霍明怎的矛头始终就针对叶幽一人。
掌门身侧的红衣中年男人眉间紧蹙,不悦之色溢于言表,说道:“早就说过这些个外门弟子规矩不严,也该在课业中加上我归一峰的戒律一项,偏就是不听,如今不过是个秘境考核,都能做出这等同门相残之事,当真是气煞老夫了。”
掌门神色庄严端方,似是早就习惯了戒律长老这些言论,只扫视了一眼众弟子问道:“何人还有辩解叶幽”·“弟子未曾做过,叶知秋更是无辜受累,劫掠之事尚有证人目睹,还请掌门还弟子公道。”
叶幽叩拜在地,字字铿锵··良久,却无一人站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这难道就是叶幽说的恩将仇报·叶知秋看向自己救下的几人,竟是一个个眼神空忙凝滞,避之不及一般。
眼看着戒律长老不甚有耐心地领走自己看中的亲传,另一位紫衣长老也开始摆弄起一把崭新的灵剑,丹云子长老果然没有来,他今日不仅是陷入是非之中,就连云中峰的亲传也是没有机会了·自己的妇人之仁当真害了叶幽吗·“知秋,恶由心生,关心则乱。”
这声音是……·“世间万物非极恶,非纯善,祸福无门,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是自己误入迷局了,救人本就是自己心中所愿,不为其他,自己如今应该做的是努力澄清,积极取证,而不是后悔于救人之事。
只是仙师的声音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他就在附近吗·“掌门,弟子是被霍明劫了去,霍明还说要杀了弟子以免后患,”说话之人是那名青衣女修,“是叶知秋出现救了弟子- xing -命,还有那章图,是因为偷袭叶幽不成反被杀的,弟子不知怎么鬼迷了心窍,竟是这般久才道出了真相,弟子有罪。”
又有几句细碎低语传进了叶知秋的耳朵,“这是薛安然罢,因为要去明净峰,没有利益纠葛才出来说话的罢·”·“弟子也曾遇见霍明恶行,但却没有像叶知秋一样上前救人的胆量,弟子惭愧。”
又有一人主动站出来说道··叶知秋看向说话之人,竟是那日在比斗台上败给自己的宁思维,宁思维察觉到目光,转头冲着叶知秋微笑点了点头··叶知秋感激之余,不免还是对自己先前对善恶的困惑赧颜,若非处在风口浪尖的是叶幽,自己又会如何看待今日之事·证言确凿,已是有了了断,只见那霍明被拖下去的时候还不忘恶语相向,一口咬定那三人皆是死于叶幽之手。
如今真相大白,掌门自然是选了天资最高又从秘境带出了雪貂的叶幽作为亲传,其余弟子也都陆陆续续被自家师尊领了回去,倒是叶知秋这个云中峰的魁首被落下了··明净峰的玉清子长老看起来颇为和善地捋了捋长眉,说道:“叶知秋若不能为亲传,倒是浪费了资质,不若就随我回明净峰罢,你可别听那些弟子瞎传,明净峰虽是多种了几亩灵田,可本长老在阵法符箓方面才是看家本领。”
问剑峰长老广漠君收起灵剑,抖了抖贵气紫色的衣袖说道:“对炼丹有兴趣,该是更适合去我问剑峰炼器才是·”·只见一只白色灵蝶落在掌门指尖,众人一见灵蝶皆是收了声。
掌门将那只灵蝶捏碎在掌心,挑眉看向叶知秋,说道:“叶知秋,今日起,你就是云中峰丹云子长老的徒弟了·”·说完就带着叶幽离去了··叶知秋大喜过望,立刻回到住处收拾起为数不多的几件物什,就前往云中峰去了,他不在乎旁人是怎么看待他这个过于迫不及待投奔师尊的德行,只一心想要一个答案。
他换上了一套整齐干净的外门弟子法衣,站在云中峰大殿门前等候大门开启,就像一个游历多年终是回到了家门的孩子··踏入殿中见到仍然不是丹云子长老,可心中欢喜丝毫不减,只目光灼灼地问了声:“我现在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叶幽到底对叶知秋说了什么·唇语一级甲等的叶知秋好像读懂了......·———————·叶幽:(叼着雪魄)知秋,我咬回去了·叶知秋:呃......·———————·叶幽:知秋,我......·叶知秋:你......·叶幽: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叶幽:知秋,woshi~o·叶知秋:(看口型)我是我为什么为了我玩什么·———————·叶幽:知秋,我喜......·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丹云子:(捂住他的嘴)不,你不想说。
叶幽:知秋,我想......·丹云子:(捂住他的嘴)不,你不想做··———————·感谢乃·小天使的地雷,来个小剧场,表达作者真切的感激,比心。
———————·*引自《太上感应篇》·“祸福无门,唯人自召·”·“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第18章 亲切相待·“吾名容羽。”
“容羽……”叶知秋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在心里细细回味了一番,若对方是神明,此时一定能感知到自己两世的虔诚和感激,他双眼像一只灵动的小鹿一样看向对方,小心地问道,“我以后可以唤你的名字吗”·容羽眼神示意叶知秋跟上自己,领着他向正殿后面走去。
他声音磁- xing -带着些成熟男人特有的惑人的好听:“我以为你会想唤我一声师弟·”·这是叶知秋上次见到对方时偶然生出的想法,可也就那么一瞬,虽说应该不存在什么读心术,但他难免有点小心虚,目光更是专注在对方精致好看的背影,说道:“我不敢。”
“说是不敢,可也不再自称弟子了,”容羽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用那双温柔好看的凤眸看向叶知秋,说道,“只怕两个心愿都难得成,我既不是你云中峰的师弟,你也只能在此地唤我姓名。”
叶知秋眨眨眼,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对方是个地缚灵,可转瞬他就惊觉自己怎能因为对方亲切,就敢如此胡思乱想不敬重··“很抱歉,”叶知秋见对方停驻了许久,也不迈步,更是自觉失礼,“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抬起脚,我们接着走,可好”·听闻此言,叶知秋立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这不看不打紧,一看更是慌了神,自己竟是一脚踩在人家曳地的外袍上,足足踩上了半个脚掌。
平日里身边之人皆是一身外门法衣,长度也至多到足腕,自己又是个不爱与人亲近的,根本不会跟得这般近,今日定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是被糊了眼,居然丝毫没注意距离。
他赶紧挪开脚,歉意道:“对不起,我当真不是故意踩到的,你这么好看的白衣,不然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罢·”·叶知秋看不见对方的面容,但从对方的气息中,他感觉到容羽应该是在笑·“好看,那你喜欢吗”容羽抬手看了眼衣袖。
“喜欢......”叶知秋小声地应了一句··“这第二声歉意,我收下了,那第一声呢”容羽继续领他向前走着,并没有真的要他回答,继续说道,“你这小脑袋瓜,以后要少胡思乱想些才好。”
叶知秋摸摸自己的脑袋,又碰了碰自己的脸,是不太大··又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容羽推开一扇门,挥手之间,屋内已被照亮,此时,他方才回过身看向叶知秋问道:“这一路你见到了怎样的风景,这屋外又是黑夜还是白天”·“景不是景,天不是天,唯有眼前之人是真实的。”
叶知秋从跟随容羽踏出正殿的那一刻,就已觉察到周遭皆是幻境,可事实上他这样的回答却是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他一路上双眼只看着那唯一的真实了··只见容羽走到一方五尺长的条案前,略一抬手,凭空就出现了数十只闪耀着萤光,由灵气形成的白色灵蝶,这些灵蝶扑扇着翅膀,在那案上有序地飞舞环绕,灵光明暗交替间,案上已是浮现了三件法宝。
由左至右,分别是外表看似质朴被缩小了的丹炉、不知内容的玉简、一枚精致典雅的纳戒··这是第二项考验·叶知秋心中已是有了计较,先是以幻境测试自己的专注力和分辨能力,再是用法宝考验自己的心- xing -和眼光·说实在的,这三样东西对于一个刚入门的丹师还需要选择吗,即使不是他叶知秋这样一个无视外物一心修炼的人,也会选择丹炉罢,这大概就是容羽在给自己放水了·“知秋,这即是你师尊赠予你的见面礼。”
容羽略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上前拿走了··叶知秋心中越发是疑惑了,这面都没见到,怎么好收见面礼,虽说世人皆传丹云子无情无欲,生- xing -洒脱,最是不拘俗礼,可这也太过随- xing -了罢,难道是……·叶知秋上前一步,面向那条案跪拜在地,磕了三个响头,朗声说道:“弟子叶知秋得长老不弃,收入门下,未能得见师尊,侍奉膝下,实乃心中有愧,在此叩谢师尊赏赐,日后必当专心修行,恪守弟子本分,不负师尊教诲,扬我师门荣光。”
言罢,他又取出那株冰凝草万分虔诚地向容羽奉上,说道:“弟子此次万象秘境之行,得机缘收获这株异变灵草,还烦请仙师交予师尊·”·容羽扶起叶知秋,点了点头,很是爱惜地收好了冰凝草,又抬手轻触到他微红的额上,说道:“诚心可贵,去收下师尊送你的礼物罢。”
那温热轻柔的触感,让叶知秋蓦地心跳停了一瞬,明明知道对方是在疗愈,自己额上也不那么疼了,可就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见容羽收回了手,他方才挪开目光,走到案前将那丹炉收入了纳戒,调整好呼吸方才转身向对方道了谢。
“你怎么只拿了丹炉”容羽步到他身边,指了指另外两件物品,语气更添了些疑惑,“是嫌它们不够好”·既是师尊所赐,怎么可能有嫌弃之说,难道这又是一个考验·叶知秋解释道:“师尊所赐之物实在是太过贵重,弟子收下丹炉已是万分感念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容羽将那玉简拾起,送到他手中,语气温和劝说道:“此玉简记载的是丹云子对于丹术的改良和一点心得,倒不是必须,可也能助你少走弯路。”
“至于纳戒……”容羽将纳戒套在指上打量了一番,说道,“问剑峰的品味也就这样了,以后再换个好看的也不迟·”·说着话就牵起了叶知秋的左手,见他中指已然是戴着外门弟子的纳戒,就将那枚新的给他戴在了无名指上,玄阶上品法器,已是金丹以下可以使用的最高等级了,能够很好地适配不同佩戴者的手指。
叶知秋直愣愣地看着对方一番动作,竟是半天回不过神,一定是太感激了,一定是今日所得太多,他叶知秋几辈子见过这么豪气的见面礼,这不努力学习怎么对得起师尊。
“知秋,你可是悟到了什么”容羽松开手,眉目温柔地问道··叶知秋转动着戒指,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师尊沉浸于感悟天道,拜师礼也未抽身完成,这样的精神,乃是吾辈楷模,弟子定会追随师尊的步伐,即使做不到太上忘情,也要一心求道,专心致志,待师尊出关之日,定会以弟子为傲。”
“有决心就好,你今日且回罢,殿外会有人带你前去住处的·”·“师尊没有给弟子赐名吗”叶知秋心中还是有点期待的。
“没有,”容羽见叶知秋显然有些失落的眼神,微笑说道,“师尊也觉着你的名字挺好听的·”·目送叶知秋离开后,白发男人颇有些困惑地回到正殿,步上玉阶坐在正位上,他一手支着额,回想起几日前灵蝶传讯建议他若是格外重视,可以尝试着亲切一些。
也不知他今日表现可还算得上亲切·从窗外飞入一只灵动活跃的白色灵蝶,闪耀着点点星辉在殿中飞舞出一道华美的轨迹,在男人冷漠的视线下,缓慢盘旋,翩然落到他指尖。
“光是亲切还不够,若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可以尝试先做朋友交心·”·什么是朋友·那灵蝶传完话就想跑,男人面色冰冷,眼疾手快地捏住翅膀,语气极为严肃地说道:“传话回去,再敢舞来舞去没个正经,仔细自己的皮。”
眼见那灵蝶奔逃还不忘舞动的姿态,男人闭眼叹道:“眼不见为净,一个两个都不成器,不擅长的事情还是得兼听则明·”·此刻,叶知秋正认真地听着陆静思给自己介绍云中峰的情况,冷不丁的就打了个喷嚏,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地挠了挠脸,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云中峰地势高些,有些凉,你接着说罢。”
“叶师兄说笑了,”陆静思本以为叶知秋明日才会前来,也没个准备就被指派来解说,好在叶知秋是个好相处的,“刚才提到了您的三位师兄,如今皆不在门派,在沧澜道宗若按辈分称呼,弟子还当称呼您一声师叔祖,不过归一峰的清颜师姐常言这称呼显老,若非是正式场合,清字辈的师叔祖也会允准年龄相近小辈称一声师兄师姐。”
“而弟子的师尊正是您三师兄姜楚师祖的弟子,”提到名字,陆静思立刻拍了拍嘴,又说道,“弟子大胆,一时失言直呼师祖名讳了,还望师祖恕罪。”
高阶修士的本名往往过了数百年已不为人知,若是合道以上的修士被人提及名讳,据说千里之外亦能感知,至于感知到不敬之语后会做些什么,书中有记载,曾有一位大能遭人辱骂,千里取人首级。
然陆静思应该是当真尊敬,而非恐惧,毕竟如今太华大陆谁不知道,当世修为最高的乃是化神后期的丹云子,自家师尊的名讳,连自己都不知晓··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会想不开去喊丹云子呢。
第19章 关怀备至·“您的大师兄姓历,自弟子入师门起就未曾见过,传闻说他是一位至情至- xing -之人,如今有一个国·”·叶知秋点点头,丹修富裕,大概是富可敌国罢。
陆静思想了想,又说道:“您的二师兄姓何,弟子有幸见过一面,嗯,怎么说呢,是一位不拘小节,为人洒脱之人,近来有传闻在各大拍卖行见到过他·”·不拘小节,这一点应该是像师尊罢,四处游历的修士出没于拍卖行也是常理。
“还有就是弟子的师祖了,”陆静思提到此人满目崇敬,语气都严肃了几分,“师祖是一位高深莫测之人,气度之高华令人拜服,术法之精妙令人心叹……”·叶知秋对陆静思滔滔不绝的歌颂心有所感,自己心中的师尊合该就是这样的人物,想必这位三师兄就是个- xing -最贴近师尊的人,只是……·“只是静思,我师尊的炼丹之术才是为人称赞之处罢,为何你都未提及三位师兄的丹术呢”·陆静思抬头望了眼天空,又一脸认真对地看向叶知秋说道:“弟子从未听人说起过三位的丹药,大概是炼制不易,不欲流通出去罢。”
日落西山,时辰已是不早了,两人又说了些关于云中峰的事,叶知秋就道了谢,回了先前陆静思领他看过的住处··推开门扉,叶知秋犹豫了一阵方才踏入屋内,若说自己前世那勉强算是挡风遮雨的叫住处,刚入沧澜道宗被分配的两人间是屋子,后来被挪去和叶幽同住的叫院落,那现在眼前要长久生活的地方,当真超出了自己匮乏的表达。
比凡人居所的豪宅要大了那么一些,称为殿宇又实在不像,可谓是集富贵与仙气两不误的一处绝妙地界,将享受与修行巧妙地糅杂,看得人目瞪口呆··这绝不是他一人的穷酸眼光,因为早先时候陆静思进门的瞬间也是表情复杂,虽然掩饰得快,但分明也是惊呆了。
叶知秋站在精致柔软的蒲团和足可睡下五人的大床之间,他犹豫了,他彷徨了,他面向远处一扇材质不菲的灵玉屏风,那后面遮掩着的是一个灵气充裕引灵潭灌注的浴池,池边薄纱轻笼如雾,而屏风之上提有字体仙风道骨的《清心咒》。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现在当真是身体疲乏,有些困倦,若是在浴池泡个澡定会疏解疲劳,若是在大床上随便一躺也完全不用担心跌下来,坐在那般松软舒适的蒲团上调息就是不睡觉也能得到很好的恢复,颜色还是自己很喜欢那种灰蓝。
·当有一日忽然富贵了该怎么办·当然是哪也不去,取出自己的小蒲团原地打坐啊·叶知秋手脚麻利地开辟出了一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小空间,把自己从主峰住处带来的物件一一铺设好,累是累了点,可心里当真是说不出的满足。
这次他看穿了,悟到了,这一定就是师尊对他的考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凡俗之物皆是空,心如磐石,观天地,得自在··可现在再怎么自在,也没力气打坐了,他用了道净衣咒,倒头就睡在了自己单薄的被褥上,云中峰的地势有点高,地面好冷,这真不是他在开玩笑。
修士很少有梦境,若是有,一般都预示着些什么··正如现在,叶知秋分明是睡在地面,还因为寒冷蜷缩成了一团,但他就是感觉自己飞起来了,轻飘飘的又落在了一片云朵上,这云朵的触感绵软舒适,还有些温暖,鼻尖萦绕着淡雅清新的气息,这是……·是……·“你怎么来了”叶知秋一手握住贴近自己发间的手,陡然睁开迷蒙的双眼,容羽仙人一般的容颜登时出现在眼前。
容羽眉目柔和地冲着他笑了笑,手上还捏着他的桃木祥云发簪··两人距离太近,近到叶知秋可以根根分明地数清对方纤长卷翘的睫毛,近到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正在叶知秋反复告知自己这是梦时,一缕雪白柔软的发丝偏就滑落下来,拂过了他的脸··“这是梦,这是梦,”叶知秋头脑都要炸了,梦里怎么可能会有痒痒的触感,他翻过身随手抓了个枕头,将微热的脸蛋深深地埋了进去,轻声说道,“我睡着了……”·忽然惊觉不对,自己哪来这么软的枕头,这是床·“我儿时也曾跌到床下过,”容羽摘下叶知秋的发簪,又给他将如瀑黑发顺到一边,既是要尝试像朋友一样相处,就该找些共同话题,“其实这很正常,你可摔疼了”·叶知秋抱着枕头坐起身,抿了抿唇,说道:“可我已经成年了,我不是摔下去的。”
容羽闻言坐直了身子,回头瞧了眼地上的褥子,方才他进门之时还只以为是叶知秋扔的,原来不是吗·“知秋,你是更喜欢苦修吗”容羽一副很能理解的神情,苦修也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我以为,以为……”叶知秋能说自己误解了吗,在容羽面前不知怎么就是有点好面子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揪着枕头的手指,轻声说道,“我以为天色已晚,容羽你已经睡下了,怎么会来我这里”·“可天已经亮了。”
“啊”叶知秋眼神愣住了··“别的弟子这个时辰已经开始早课了·”·“我……”叶知秋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知秋你一定很疲倦罢”·别再说了,现在就给他个洞,他想躲起来冬个眠,再来个人给他填把土,立个碑,写上叶知秋已死··来到云中峰第一天,自己居然睡到日上三竿,还被容羽抓了个正着,现在承认疲倦或许还能挽回点颜面,可这又好像变相承认了自己体质不行,做人好难。
“知秋,我小时候第一次睡在云中峰,也觉着挺舒服的,不然再睡会”容羽非常贴心地抖开了被子,扶着他的肩,让他再躺回枕上,想了想,自己小时候好像师尊还哄过睡,就作势也要躺下。
叶知秋这下是真被惊到了,连忙翻身坐起,往后退了退,长睫扑扇着说道:“我听出来了,容羽你说的小时候一定是非常小了,我,我不用人哄着睡,我,我睡觉习惯很不好,会滚来滚去,还会踹被子,我……”·“你说谎。”
容羽端坐好,整理了下衣领,神色有些严肃··叶知秋有些心虚地看向一边,难道对方看出自己心慌了·谁知容羽却是指向地面的褥子说道:“你若是会睡姿不好,怎么会一晚上还在这方寸之地”·叶知秋松了口气,只道是自己能睡姿不好吗,前世自己睡得不就是方寸之地,真困极了,给自己一根绳都能一夜好眠不掉下来。
“我其实已经睡醒了,只是看你好心相劝,不好意思拒绝·”叶知秋挪到床边,没看着鞋,方才想起昨夜自己进门之时觉着此地如仙境,就把鞋子暂时放在门边了。
他正想赤足去穿鞋,脚未沾地就被容羽拉住了手,将那纳戒送到他眼前,问道:“这里面有师尊为你准备的生活物品,你既喜欢白衣为何不穿新衣服,还是知秋你还没看过里面有些什么”·看是当真没看,只顾着听人讲解和适应新居所了。
叶知秋神识感知了一下纳戒空间,足有自己原来外门弟子那个十倍大,这要是用来搬家,都不需要计较该带上些什么了··里面最让人震撼的是分成了三堆的灵石,上中下品数量皆是不少,买下三个自己如今的住所都足够了。
若是昨夜就看见这个,想必他也不会在地上睡一晚了,这或许就是传说中亲传弟子得到的师尊补贴,只是因为自己的师尊常年闭关,一次给的相对比较多一点··他取出一套全新纯白的玄阶上品法衣,右手轻抚过上面精致华贵的金色羽翼纹样,这套法衣,除了腰带上没有寒气四溢的珠子,服制相对简单一些,其余皆与容羽身上所穿相差无二。
容羽提起法衣抖了抖,披到了叶知秋身上,示意他抬手,见他穿着合身,眼神欣赏,很是满意地说道:“合身就好,还担心一月不见你,就又长高了呢,怎么样,喜欢吗”·“喜欢,这法衣是你准备的吗”其实叶知秋还是觉着丹修的法衣太过华贵了一些的,特别是衣摆曳地,有些不适合打斗,可心中却也是十分温暖熨帖。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是我准备的,”容羽抬手比了下自己眉间,“一月前你就这么高·”·叶知秋整理好法衣,又接过了一件银鲛绡外衫披上,一身打扮,若看背影,像极了黑发的容羽。
容羽见他束发之时又要用那木簪,主动上前替他簪上了一对形状特别的发簪,说道:“你喜欢剑术,但也莫要误了炼丹,我送你的这对发簪实为两柄灵剑,一为素雪,一为缘木,只听名字,你应该知晓正合你用罢。”
叶知秋是水木双灵根,容羽竟是送了他一对水木灵剑,这着实是一份大礼,更何况这灵剑还可以变化大小,价值又不知几何··叶知秋心中自然是感激万分,若能为对方做些什么,即使再小的事,也好让自己还了这份恩情。
“我如今修为低微,若能为你做些什么就好了·”·容羽心念一动,说道:“我好像对朋友的定义有些模糊,不如知秋你今日去主峰书阁为我寻几本关于朋友的书籍,最好是符合你心中所想,也符合现在年轻弟子想法的。
”·第20章 乱我心曲·朋友友情·叶知秋自然是有自己的理解的,但容羽说他需要的是符合年轻弟子想法的书籍,自己这是算年轻还是算老啊·叶知秋在书阁里翻看了众多书籍,有歃血为盟的乱世豪情,有诗酒天下的文人雅士,还有那相扶相杀的江湖情仇。
这里面个个义字当先,为兄弟两肋插刀不在话下,看得人是一腔热血··“这样的情谊真是叫人心驰神往……”·叶知秋闻声望去,就见几名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修正从二楼走下来,她们法衣颜色各异,显然是来自不同山峰,却是交情甚笃地手挽着手。
紫衣女修一派飒爽英姿,道:“都说了勿要急着看,你却偏不听,眼见你这眼泪都快落下来了,还说不透露剧情·”·红衣女修拭着泪,道:“他们之间……”·“慎言,”白衣女修轻捂住她的嘴,目光柔和,语气笃定,“他们是真正的兄弟”·三人眼神坚定一致地点点头,那紫衣女修满目向往地看向远方,道:“你们说‘颜色’什么时候才能写一部女修之间朋友之情的作品,这朋友三部曲当真是不够看啊。”
“我听小道消息,似乎正在筹备了……”·叶知秋看着她们感慨万千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如今也是内门弟子,已不必局限在一楼寻找书籍了,他放下手中的三枚玉简,第一次登上了主峰书阁的二层。
也不知是这二层原就比一层热闹,还是今日有什么大事,眼前竟是排起了长队,初来乍到,跟在队伍后面了解下情况也是好的··叶知秋轻拍了下前面之人的肩,问道:“请问二层借阅是需要排队的吗”·“你是刚入内门的弟子”那男修平日里应该也是副热心肠,解释道,“二层藏书除了宗门收集,也会有些内门前辈撰写的心得,用以换取灵石修炼,这还要多谢归一峰的宋师姐为人开明,向戒律长老提议打破陈规,我等今日在此就是为了换取最新的书籍。”
“朋友三部曲当真是部好书”叶知秋瞧着这些人趋之若鹜的架势,想来这就是年轻弟子对朋友的定义了罢··男修似陷入了沉思,犹豫再三方才开口说道:“我本该是要建议你勤于修炼,毕竟这书一旦看了就茶饭不思,可我若是说这不是好书,又实在是昧了良心,书中境界还得是你自己品味,我只看了前两部,这绝对是真正的朋友”·叶知秋也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着队伍买了书,眼下他正往云中峰走着,拇指转了转自己的纳戒,心道是若是为了自己,他是绝不会只听三言两语,就一口气买下三本与修炼无关的书籍的,但这书是要送给容羽的。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多花了一倍的灵石买了个精装版··所谓精装版就是三枚装在锦盒里的玉简,还附赠了三本纸质的书籍,听说赠人者皆是买了这个,还能自己留下一份作为纪念,那锦盒打开之时,会收到来自作者的祝福。
细细想来,自己本就还要为了斗篷一事向容羽道歉呢,送给精致些的也好··回到云中峰,叶知秋满心忐忑地来到了大殿,将那锦盒交予容羽后,听他言谢,就歉疚万分地低头说道:“容羽这声谢,我实在不敢当,昨日匆忙,我有一事未告知。”
“哦”容羽手抚过锦盒,关切道,“知秋可是遇着什么烦心事了”·“你多年前赠予我的那件斗篷,我在秘境之中采那冰凝草之时,因为遭遇了妖兽袭击,为了防身,给损毁了,其实我一直很珍惜保存,”叶知秋叹了口气,珍惜又如何,坏都坏了,他将斗篷取出,示于容羽,说道,“我心中愧疚,你能原谅我吗”·“可惜了……”容羽轻叹道。
叶知秋抬眼瞧向对方,心中也知是可惜,却又有些希望对方能谅解··容羽道:“可惜这斗篷我只有两身一样的,下次我若看到别的同类法器再赠与你可好”·叶知秋睁大眼睛,微蹙着眉,眼瞧着容羽接过斗篷蓦地掌心腾起一团火光将它化为乌有,他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低阶法器而已,价值远不及你为我寻来书籍的心意,”容羽笑容依旧是温和美好的,语气亦师亦友地提醒道,“明日起,知秋你即可到云中峰丹室与其他内门弟子一同学习了,若是对丹术有不解之处,记得还有我。”
心意是无价,可自己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能人家怎么说就怎么想,这份恩情,他是一定要还的··叶知秋离开大殿回到自己的住处,将那三本书籍取出,却是半点没有翻看的心情,自己如今修为低微,眼界更是与容羽相差甚远,如至宝般珍视之物,却是人家转眼可以化为灰烬的普通法器。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看了一眼书面上大大的“朋友”二字,只道是自己有什么资格肖想成为人家的朋友··他将书籍搁置在书案上,又取出了师尊那枚心得玉简,以神识阅读开始认真研习起丹术来,这玉简内容之庞大,就是他这个已有金丹中期神识的人都不得不赞叹,想来没个十来年是不可能读完的。
丹云子,师尊,你究竟是一个怎样强大之人·叶知秋如今不过是丹术入门,连丹师都还称不上,一味贪多是无用的··他在玉简之中择了个较为基础的丹方,就用自己在万象秘境寻得的灵植开始练习分类和提炼,这是从前在主峰三年接触过的知识,只是如今有了丹炉方才能够学以致用。
丹师若无自己的灵火,开炉炼丹是需要前往丹室使用公共地火的,好在这分类提炼倒是不需要明火··经过半宿的练习,翌日清晨前往丹室的叶知秋可谓是信心满满,身为长老亲传,即使是初次参与课程,也不能落后其他弟子太多,这样才能不负自己师尊的青睐。
方一踏入丹室,叶知秋就被陡然升高的温度烘得是眼睛干痛难忍,好一阵才适应了过来,也无怪乎整个云中峰都寒凉如冬日了,不然还真镇不住丹室的地热··新人出现,总是格外惹眼,更别说叶知秋一身装束就不是其他弟子可比的,他本想在众人目光中随便寻个位置坐下,却见上位预备授课之人忽然带领殿中其余众人,恭敬向他行了一个弟子辈的大礼,高声说道:“弟子张玄鹤拜见叶师叔。”
这阵仗让叶知秋着实惊了一把,但好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了,冷静自持倒是不难,他略一抬手,肃容回道:“不必多礼,我初习丹术,还望师侄不吝赐教·”·“师叔请上座。”
张玄鹤面容和善,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来混在弟子中一起学习的想法是不能实现了,谁让自己辈分就是如今云中峰除了长老最高的呢,若是三位师兄在宗门,自然也用不着他来这里上大课,而这些最为基础的课业,一般也不会烦劳师尊开小灶。
既来之则安之,学习,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叶知秋取出丹炉,正要摆到地火处,那张玄鹤却是一脸惊叹地说道:“师叔这丹炉可是长老所赐”·“确实如此,”叶知秋见对方目不转睛的模样,又问道,“可是有何特别之处”·“这盘龙戏珠丹炉虽说只是玄阶,可其中玄妙之处,师叔或许不知,”张玄鹤走到丹炉旁,伸手欲碰又以询问的目光看了眼叶知秋,见他点头,方才揭开一观,说道,“此丹炉曾是长老年少时用过的,传闻可以越阶成丹。”
越阶成丹·叶知秋笑而不语,以丹云子的实力,只怕是即使没有这个丹炉也能做到,玄阶上品的法器无论如何还是有个上限的,不过,师尊待自己还真是不薄,这丹炉自己必得好生爱惜使用。
“这里面是”张玄鹤将手伸向丹炉内··叶知秋心中笑此人夸张,看看外表也就罢了,哪有人还去研究丹炉里面的,难不成还能膜拜一番自家师尊陈年的炉灰·可出于礼貌,他还是靠近些顺着对方所指看去,这是……符文。
他沉声问道:“你可见过类似的符文”·张玄鹤见叶知秋方才还和颜悦色,此刻忽然又换了副冰冷面孔,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叶知秋却是半刻也等不得,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袖,双目圆睁,急道:“我问你可还在何处见过这个符文”·“不曾……”张玄鹤想要抽回手,却又被抓住了手臂,他又重复了一遍道,“从未曾见过,想必是长老自己铭刻的,师叔若有疑问,大可去问上一问。”
丹云子铭刻的……·这本就是丹云子的丹炉,可自己这位见都没见过的师尊怎么可能做过那样残暴的事··若不是他,又会是谁·这丹炉今日能赠予自己,前世也就可能赠予了他人,亲传四弟子,自己取代的那个人……·把自己投进了丹炉的那个人。
竟然是他··焚身之恨,裂魂之苦,此仇不共戴天,若是此人尚未拜入沧澜道宗,就有他落在自己手上的一日,若已然拜入,却是被自己取代了位置,那世上已无这个名字,自己又该向谁寻仇·“师叔,叶师叔”张玄鹤面色苦恼地唤了几声。
“何事”叶知秋心火未消,怒目而视··“那么多弟子看着您呢·”·第21章 柳暗花明·“师叔祖这是怎么了”·“嘘,小声些,这哪是我们议论得的。”
“他比我还年轻许多呢,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叶知秋松开手,后退了两步,他此刻心不静,心难静,周围每一句细语都撕扯着他的思绪,不断地将他拉扯在现实和回忆之间。
原以为这么些年,自己早已经对前尘过往心如止水,许多时候,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曾有过失败的一生··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太过折磨,若不是关联到丹云子,自己怎会这般头疼欲裂。
“不过是个修为金丹的散修,呵,还妄想自己是来我族做金丹老祖的呢·”·“郎君慎言,切莫惹得他金丹自爆了,没的还损了咱们一个丹炉·”·“自爆”陌生男人狠厉的声音仍旧呼啸在耳边,“也得他破得开这困灵符咒……蠢货……垃圾……有本事你炸啊”·该死·若让他再次见到此人,必得将痛苦十倍奉还·丹室内低阶弟子们还在窃窃私语,一青年男修拽过身边之人低声笑话道:“亲传弟子不过如此,除了生的俊些,有什么本事,这般虚张声势只怕是动起手来就会炸炉。”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闭嘴”叶知秋一声呵斥,众人皆是如惊弓之鸟一般伏低不语,他指向那碎嘴的男修说道,“你,将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人指了指自己确认后,站起身明显还压抑着笑,说道:“师叔祖气质雍容,为人和善,弟子拜服·”·“言语不敬尊长,满嘴谎言连篇,自去归一峰领罚,”叶知秋见此人还想申辩,立刻冷了脸色,对张玄鹤说道,“语出犯上,证据确凿而不服管教者该当何罪”·张玄鹤赶紧给那名不懂事的弟子使了个眼色,说道:“叶师叔罚你去归一峰领罪已是轻饶了,若还不知进退,可是想被逐出云中峰”·前尘过往难计算,但眼下他叶知秋既是这云中峰的长老亲传,就没有别人因为资历轻视的份,你欲与人为善不端架子,也得对方知情识趣才行。
好在这一日也并未让他们真的炼丹,而是根据丹师等级分别进行理论教习··叶知秋当真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将那丹炉点燃,若是勉力而为之,或许真要如人笑话那般炸炉了。
午后回到住处,他取出丹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内里的符咒,依样绘制后也不过是再确认了一次,这就是自己死前最后待过的地方··他尝试掌心燃火投入那丹炉中,却是立刻一阵神魂灼痛之感,到底还是恐惧,是怨恨。
以至于之后的许多个夜晚,他都是彻夜难眠,只要入睡,那业火炼魂的折磨就历历在目,即使是打坐调息也难以静心··若是跨不过这道坎,只选择逃避或换一个寻常丹炉,不仅会让此事成为自己一辈子的心魔,还会因此违背本心说出无数个借口和谎言。
这日,叶知秋又尝试掌心燃火,试图将手探进丹炉深处,可仅仅是有这样的想法都让他浑身透出些冷汗来··他心中挣扎,为何想不开要做个丹师呢还真以为哪里跌倒就能哪里站起来·“知秋。”
叶知秋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未回头就被人一把将手拽了出来,来人扑灭他掌心的火,怪是紧张地说道:“你是要把自己烤了还是你们丹修都是这样修炼的”·“你怎么来了”叶知秋看向有些时日没见的叶幽,瞧着这人的精气神都与往昔有些不同,头束金冠,一身凌云峰湛蓝衣衫,手持玄阶上品灵剑,真可谓是春风正得意,年华正当时。
若不是一与他说起话来,那依然有些孩子气的措辞和神态,他还真要提醒自己勿要再把人家当小辈看了··“我不来能行吗”叶幽拉他坐到一边,又很是嫌弃地随手拿块布就给那丹炉遮住了,回到叶知秋身边时,眼神关切地拨开他面上的- shi -发,说道,“知秋,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只怕不是因为丹修修炼辛苦罢”·“我……”叶知秋自从丹室课程需要用到丹炉之后,就再为踏足过,不克服心魔只怕是再难有进境了,他眼底乌青,满脸疲惫地看着叶幽,说道,“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我被人投进了丹炉,被业火焚身,肉骨皆化,就连神魂都遭受了无尽的折磨。”
他视线落在自己微微发着抖的双手,声音更是微弱:“那真的是很漫长的折磨,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了,以为自己有能力自救,可是我,我这样的意志力,只让折磨持续了更久。”
将心里压抑的回忆说了出来,叶知秋似是觉着好些··“那只是梦,知秋,若你梦里有我,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叶幽见他脸色好些,温声劝道:“不然我们不要炼丹了,我给你找个新丹炉也行”·叶知秋笑了笑,起身走到桌边给叶幽倒了杯茶,茶杯方才递到对方手里,就见围在叶幽脖子上的雪魄向自己伸出了爪子,小家伙委屈巴巴的眼睛很巧妙地触到了他心底的柔软处,他抬手挠了挠雪魄的头,低头一瞬就看见叶幽一手握着茶杯,一手却是空悬在二人之间。
叶知秋收回目光,步到一旁坐下,问道:“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无事就不能来见你了”叶幽见他疲惫神色,言语不再玩笑,只啜了口灵茶,说道,“我那日回主峰住处后,你已经离去了,当真是好狠心,都不跟我告个别,如今我这是一得了空,就来探望你了,本还想说你们丹修过得真不错……”·叶知秋瞧了眼自己的生活环境,确实不错,只是心境本与外物无关,对方既是来看望他,他也该打起些精神来。
“你那日被掌门领走了,我这个可怜虫,自然是要自己去投奔师尊的·”叶知秋玩笑道··“可你师尊不也没管你吗”叶幽自知失言,放下茶杯将新得的灵剑横在胸前,朗声说道,“管他梦魇还是什么,你若还是喜欢做丹师,我定要成为最强大的剑修,谁若敢扔你进丹炉,我就将他神魂斩成碎片。”
神魂被逐渐炼化和斩成碎片到底哪个更痛苦些,叶知秋难以估量,自己重获新生,若是遇见仇人又想做些什么,他也有些迷茫,但放弃二字,对于他叶知秋当真是太难了。
叶幽又在他跟前说了许久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多年习惯的原因,听着从前每日在耳边的絮叨,倒是还真让他分了点心神··直到叶知秋实在是困倦难当,止不住打了第三个哈欠,叶幽方才不情不愿地离去了。
可人一走,这空荡荡的房间,那被遮住的丹炉就又引起了叶知秋的注意,到底是一道难以克服的心魔,除了继续对着丹炉死磕,还真不知该如何摆脱··叶知秋突发奇想,若是不能适应一个东西,不如就将它放大,从细节一点一点接受。
他一面念着改变丹炉大小的咒语,一面不受控制地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靠近丹炉……·“小心”·叶知秋的额头猛然撞上了一个温暖的掌心,对方动作温柔地扶住他的肩,将他揽进了怀里,见他无力地靠在自己身上,声音更是轻柔了些许,问道:“你是在用丹炉拆房子吗”·“丹炉里火好热,烧得我好痛……”叶知秋已经困倦至极,早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声音颇有些可怜地喃喃道,“没有人救我,我害怕……”·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眼见他是清醒不过来了,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横抱起放到了床上,为他盖上被子之时又仔细瞧了瞧他的眉眼,将两指触到他眉心,一道灵光闪耀之后,见他眉头舒展沉睡方才轻声低语:“你究竟是什么人”·翌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叶知秋恢复了气色的脸上,温温热热,让他舒适地不想睁开眼,他面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颜,昨夜他好似做了个美梦,梦中之人怀抱温暖,那气息像极了,像极了……·“容羽……”叶知秋轻唤了声,从睡梦中惊醒,看了眼自己所在地方和被褥,首先就是一阵莫名,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怎么还知道爬回床上盖被子自己怎么会做那样的梦·“你醒了”·叶知秋听清说话之人的声音,立刻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对不起,我又睡过头了。”
“你不是睡过头了,是好久没睡了,”容羽坐到床边,牵过叶知秋终于是有了些温度的手,说道,“是我给你用了道有助睡眠的法术,现在已过午时了,你若再不醒,我可要担心是自己法术用得太过了。”
叶知秋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有些茫然于对方好似习惯的亲近,轻声嘀咕道:“原来是法术的缘故,是说怎么会梦到有人抱了我……”·“那不是梦,我现在也可以抱着你。”
话尚未说完之时,容羽已然是将叶知秋揽进了怀里,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昨夜还很配合靠近的叶知秋,今日却是僵硬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是今日自己抱的姿势不对·容羽将怀抱收紧了些,掌心贴在对方脑后,让对方靠到自己肩上,可这次叶知秋好似连呼吸都停止了。
难道还是不对·他又轻轻拍了拍叶知秋的背,说道:“知秋,这样你可觉着好些了”·叶知秋此刻已然不知道什么是好些了,他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明明热得很,却不似丹炉中那般灼烧痛苦,可呼吸怎么变得这么艰难,是不是被抱得太紧了·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不如就装死罢……·“我不太擅长这个,你若是不喜欢,我就松开了。”
容羽好像觉出些不对来,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那书籍中第二次拥抱似乎没有拍背··“我,我,我……”叶知秋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还会结巴到说不出话来,说不喜欢对方会不会生气啊·好像也没有很不喜欢……·那就是……·“我喜欢的。”
第22章 敞开心扉·“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事吗”容羽察觉到叶知秋的呼吸平稳了,于是也就继续放心地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哄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叶知秋是彻底放弃了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这种费心又无用的想法了,自己既然一开始没推开,也愿意接受对方的亲切,那些自己没有资格做人家朋友的心思,已是没有意义了,不若敞开心扉。
“我或许是曾经做过一个梦,我在梦境中生活了许多年·”叶知秋闭上双眼,侧脸轻贴着容羽温暖坚实的肩,衣料光滑柔软的触感和对方身上若细雪般清冷雅致的气息让他心绪愈发安稳。
他微蹙着眉,似又陷入了一段不甚愉快的回忆,道:“梦里的我活得很艰难,只有一人曾是我心里的光,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耗尽了一生的气运换来了与他一次相遇。”
“每当我以为自己得到了些什么,就会很快失去,乌云总是遮住了光,直到希望从生命中彻底消失,”说到这里,叶知秋自嘲一笑,若不是重生,他可真算是一生都很倒霉,“我意外之喜寻到的灵植是致命的毒药,我省吃俭用买到的秘籍是人家看不上的垃圾,就是拼了命才得到剑诀也是中看不中用的废铁。”
“我以为人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出路,可偏又被人利用了善心投进了一个巨大的丹炉,被困灵锁身,被焚身销骨,熔神炼魂,痛不欲生,那恶人的声音始终在我耳边呼啸,他要我放弃挣扎,但我生- xing -固执,却是被人长久折磨以至神魂俱灭。”
叶知秋感觉到对方手臂松开了些,于是坐直了身子,看向容羽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双眼,似也没有那般害怕知道答案了,说道:“我心有恐惧,难克心魔,是不是做不了一个丹师了”·容羽摇摇头,起身走到屋内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的丹炉旁,说道:“你因为这个梦境生了心魔,但你并没有打算向它退让低头,又何必这样问我呢。”
叶知秋道:“我似乎走不出去,不知是恐惧多一些还是仇恨多一些·”·“这二者于你此刻并无区别,”容羽收起盘龙丹炉,看向已然走到身边的叶知秋,“你相信我吗”·见他颔首,容羽双眼有了些许温暖笑意,又问道:“你提到的梦里的那束光,他是什么样的人”·叶知秋注视着对方眼中掠人心魄的微光,道:“其实,他是……”·“师叔,您在里面吗”门外之人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叶知秋的话,“弟子张玄鹤,因师叔多日未曾前来丹室修行,担心您这里是否出了什么事,特来请您的话。”
“我……”叶知秋也知晓自己这突然的消失,势必会引起人家的议论,可若是告知他们自己是因为心魔就太过无稽了,谁能相信一个刚入门的丹修会害怕自己的丹炉。
只见容羽翻手化出一只白色灵蝶,覆手灵蝶又不见了踪影··那张玄鹤在门外却是立刻语气恭敬地说道:“弟子领命,告退·”·这就告退了·叶知秋满面不解,这又是领了谁的命,是门外还有旁人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难不成自己只说了一个字,这张玄鹤就听出了为难,世上当真有如此有眼力之人·“我们走罢。”
容羽说道··叶知秋听见这话,一双素来是灵动的眼睛更是盈满了疑惑,问道:“去哪”·“炼丹·”容羽话音一落,也不待叶知秋反应,瞬息就带着他几步跃到了云中峰大殿内,落地之时,却见叶知秋一脸木然,方才想起对方不过是筑基初期,这是……·容羽立刻扶稳了叶知秋,关切道:“是头晕了吗”·这云中峰是座规模不小于主峰,甚至地势远高于主峰的山峰,虽说叶知秋的住处远离低阶弟子居所,距离大殿相对近些,但也不过是在半山腰。
此刻,他不仅头是晕的,连耳边都还残存着狂风的轰鸣··他好歹也曾经是个金丹老祖,御剑飞行,一日几万里,这不过就是爬了个山嘛,对方境界不就是比自己前世还要高嘛,这点速度,他这个筑基期的小身板当真是……·扛不住,不服输也得实话实说,万一等会又这么把他丢回去了呢。
“晕乎,下次我们慢点好吗”叶知秋喘了几口气,用力捂了两下耳朵方才觉着好些··“是我疏忽了,”容羽也学着他的动作,在他耳边捂了捂,见他当真是好些了,又说道,“我从前不曾带着人一起走过,以后你若是发现我有什么没注意到的,也要像今日这样直言告诉我。”
叶知秋发现容羽还真是有些异于常人,不是云中峰的弟子却能得丹云子的赏识随意出入大殿,旁人连自己这位神秘师尊在哪里闭关都不知晓,他却可以代为传话,修为颇高,待人亲切,可偏又时常表现出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
容羽曾说自己从小就住在云中峰,还是会跌下床的年龄……·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罢,这无情道也未必一开始就能无情无欲··若是师尊后来太上忘情,或许当真是不会陪伴年少时的容羽,连名字都不能在大殿外提及,他这些年一定很寂寞罢。
“容羽,或许是我高攀了,”叶知秋眼神纯净,笑容有些饱含关怀的小心翼翼,“我在想,我也许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朋友……”容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叶知秋干笑了两声,心道是自己果然是肖想太多了,他低头掰弄了两下手指,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握手不代表什么,拥抱也不能太当回事,人家好相处不代表就需要自己这么个境界低微的朋友,毕竟说出去可能会没面子,见到人该怎么介绍,嘿,这筑基小子是他的朋友吗·哎,能理解。
容羽取出一个清楚书写着“我们可以是朋友”几个大字的玉简,他将玉简送到叶知秋眼前,说道:“这书中记载两位修士历经千难万险,我为你流血流汗,你再为我添衣加饭,经过三次不同姿势的拥抱后,方才达到朋友这个级别,我如今才抱过你两次,因为辟谷也不曾吃过你做的饭,这么容易就成为朋友了”·叶知秋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从他手中接过那玉简,虽不知里面是何内容,但天下哪有这样做朋友的。
“我不是在笑你,你莫要见怪·”叶知秋捂着唇,很想克制自己,无论如何,笑话人家的友情观都是不合适的,可这事实在是……·容羽不知他为何要笑,只越发严肃地说道:“说谎,你就是在笑我。”
“抱歉,”叶知秋止了笑,眼角还挂着一抹晶莹,将那玉简还到对方手里,“我好些时日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你若不是故意逗我笑的,那我只能说,容羽,朋友是你发自内心想要与这人相知相识,你不好太过照本宣科。”
容羽却道:“我想要与你成为这样的朋友·”·“啊”叶知秋放开玉简的手僵住了··“这是知秋你给我的,”容羽又取出另外两个玉简,说道,“我打开锦盒之时,就看见了这句话,我想要与你成为这样的朋友,这故事共有三部,分别是我们可以是朋友、我们不能是朋友、我们还能成为这样的朋友,知秋,这难道不是你心中对朋友的定义吗”·叶知秋想了想觉着也没错,这不就是对方要求的年轻弟子对朋友的看法嘛,或许只是自己的思想跟不上了,还是得看过书了才好做判断。
叶知秋道:“好吧,那餐饭你介意我以后补给你吗”·“我已经辟谷多年了,”容羽忽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不知变通了,微笑补充道,“不过你还是要说到做到的。”
这件心事也算是了了,叶知秋想到自己曾经一心想要拜作师父的人,如今却是成了自己平辈的朋友,只道是这世间之事多是难估算,就连重新活过都有可能,能与容羽有此缘分或许还真是自己两世气运使然呢。
容羽带叶知秋来到了殿后一处不起眼石门外,那石门之上画有一副颇为复杂的阵图,只见他掌心覆上那阵图往外一抽离,那阵图瞬间脱离石门明光大作,足足扩展了两倍。
他指尖轻点过其上几处光点,阵图忽而又化作几只灵蝶散开了去,那石门也几近变为透明··容羽领着叶知秋直接穿过石门,踏入了一间密闭的石室,待叶知秋再一转身看去,哪里还有什么门。
“知秋,方才的破阵之法,你可看明白了”容羽说着话,就将叶知秋那个盘龙丹炉取了出来,放在石室正中··这石室并不算太大,四壁光洁,仅凭着地面几块灵石微弱的荧光照亮,虽无门窗,却并不憋闷。
叶知秋收回打量的目光,道:“我从前未曾接触过这样复杂的阵法,一时还有些糊涂·”·“多来几次就学会了·”容羽招招手,示意叶知秋靠近些。
多来几次·只来这一次,叶知秋都有种背着师尊,乱逛人家殿宇的感觉,可又耐不住好奇,只是以后还是不要的好··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容羽将叶知秋轻拽到身前,双手扶住他的肩,与他一同面向那丹炉,说道:“别想太多,只当是让人看家,总要给些好处的,这里就是丹云子炼丹的丹室,若是他本体在这里自然是有灵火可用,可我们今日还是得用些别的了。”
容羽贴着叶知秋的背,一手握住他的右手,一手将一块上品灵石放到他掌心,道:“掷向东南·”·又按照同样的方法,分别带着他将灵石他掷向各个角落,待阵法开启之时,忽然抬手遮住他的双眼,在他耳边说道:“闭眼,抬头。”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几个字,对方也是说得正气坦然,可那伴随着话语的温热气息喷洒在面上之时,叶知秋竟不知怎么就耳根微热了起来··他依言抬起头,听着对方撤去手后新的指示:“睁开眼睛,你看见了什么”·“这是……”叶知秋的双眼映照出点点光芒,抬手触过落在面上转瞬即逝的灵光。
“丹师的浪漫·”·第23章 无心冒犯·漫天星光如织,夜空似浪花翻涌的大海,它潮汐更迭,却又静谧无声,斗转星移不过一眨眼间,万千变化皆随心念一动。
流星划过天际,拖出一道耀眼的痕迹,那星辉又再次化作灵光洒落下来,竟是裹挟着微弱的灵气,让人面上觉出一丝凉意··“丹术或许枯燥,但炼丹之人却可以变通,不是吗”容羽翻手之间,右掌心出现了那株异变冰凝草,他左手握住叶知秋的手凌空一挥舞,点点灵气星辉便随着他移动的轨迹迅速聚集,直至彻底融合到冰凝草之中。
叶知秋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容羽的动作,亦或是说注视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只觉着再多的溢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美好,翻覆间如蝶舞翩跹,那莹白如玉的肤色在星辉映照下更是如皓月一般温润。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看一个人,竟是会如此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容羽心怀坦荡,更是存了亲自教导之心,提炼灵草的每一步皆是务求细致入微,他看不见身前之人是如何心生向往,也不知道自己的怀抱、自己的手,又给人传递了怎样的温暖。
“丹云子因天赋之故,自出生始,就被斩断了人间因果,在这丹室历经的岁月只怕是比凡人一生还要长,”容羽见叶知秋听得认真,将那冰凝草放到了他的掌心,接着托着他的手炼化,“不知室外日月盈仄,不知天下谁主沉浮,若是再不给自己造这一片星海,合该是要忘却自己所在的世界了。”
“知秋,记忆并不可怖,接受它,并且记住它·”容羽低沉温柔的声音落在耳边,叶知秋的目光追随着容羽滑过眼前的掌心看向前方,被遮挡的光亮再次浮现之时,那星辉灵光倏然化作烈火焚烧的余烬,黑色的残灰落到他洁白的衣衫上,留下点点火星,似又有复燃之势。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背靠着一堵墙,早已没有了退路,身边温度越来越高,他不得不得低头看向热源,这哪里还是什么丹室,分明是炼狱火海··骤然升高的热度使他呼吸难以抑制地急促起来,不远处一只浑身燃火的赤炎巨兽似在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所到之处,尽数化作熔岩。
·叶知秋虽未接触过这类凶兽,但他骨子里就是知道被它碰上一下的痛苦,他心中恐惧,身体微发着颤,面上不知是热是寒,已然是布满了汗,但却始终不愿意闭上眼睛亦或是挪开一步。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只以为自己从未有过什么重生,只是在丹炉里被炼化得久了,已没有痛觉了··“知秋,你在哪里”·“我在哪里”叶知秋低喃,谁的声音又在自己耳边·“抬头看看。”
他沉默地抬起头,却见漫天繁星尚在,他愈发双眼困惑,思绪纷乱,难道是自己在星空之下迷失了·“看看自己的掌心·”·经这声音提醒,叶知秋方才留意到掌心的凉意,手中是尚未完全炼化的冰凝草,自己是在炼丹,那方才的炼狱其实是......·“火海是曾经,星海是现在,而你又是在哪里呢”·叶知秋一手继续提炼冰凝草,让微弱的具有凝神作用的灵气自手心传递至全身,一边静下心来体悟这番话。
过去是真实存在过的,现在是他正经历的,那始终没有真正靠近的凶兽不过是他的盘龙丹炉,而这炼狱实则是地火·他正倚靠着的,即使恐惧也不愿离开一步的是......是容羽。
叶知秋蓦地转身抱住了身后之人,头低埋在对方的心口,说道:“我好像不那么害怕了·”·容羽立在原地,素来是平静的双眼此刻却是避开去看叶知秋,唯语气还是一如往昔的淡然:“那仇恨呢”·“还有那么一点点。”
叶知秋双手虚抓着对方的衣衫,一点一点收拢,此言却是不尽不实··容羽一手空悬在他身后,久未落下:“再多一点点也无妨,我年少时不喜芹菜,现如今依然厌恶得很。”
叶知秋心道是对方分明是看穿了自己言语不实,分明早已辟谷,却还说这样的话来予他宽慰··他心有触动,竟是大着胆子将双臂圈紧了,平日里只见容羽衣饰雍容,倒是今日才知腰身清瘦,可这怀抱方一收紧就落了空,叶知秋茫然四顾,此地却只剩他一人。
容羽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专心炼化冰凝草,我已经撤了此地的禁制,日后你可自行来去,成功提炼之后,置于丹室即可·”·叶知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头昏脑热抱了人,若说容羽是因为那本书籍才有了拥抱这种荒唐之举,有两世阅历的自己又是为何·眼下要紧的还是炼化冰凝草,只是这本是要送给师尊的礼物,如今却成了自己初学丹术的道具,前世丹云子当真是因为灵植才收徒的吗·玄阶灵植的提炼对于叶知秋这样的初级丹师来说并不容易,更何况还是一株异变升阶,不知该如何评级的,想要一蹴而就是绝无可能,只能日复一日耗在上面。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初时还有些意趣,可不过七日,就连叶知秋这样素来是有耐心之人都觉出些枯燥来,他学着容羽那日教的法子开启了阵法,星光满天,素手引灵,也算是平添了些许趣味。
经过此事,他对自己那位高深莫测的师尊又有了新的认知,曾以为神坛之上受万人敬仰之人,必然是心无俗念、漠视一切,原来这样宛若神祇的师尊也会喜欢赏星望月··曾听闻高阶丹师炼丹之时,举手投足皆是赏心悦目,也不知师尊炼丹可也似那般翩翩舞姿·若是能看容羽炼丹就好了。
叶知秋挥散杂念,静心打坐调息,自那日分别后就再未见过容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唐突失礼生了气,这若是再能相见,他定要约束行止,再不冒犯分毫··转眼又是一月过去,这冰凝草终于是提炼成了。
这段时日叶知秋曾有过自己初一接手就是这种高阶灵草,未免有些揠苗助长的想法,可完成之日,当他发现自己无论心境还是精神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才明白容羽的良苦用心。
他本就是因心魔难有进境,而这冰凝草恰恰有凝神静心的功效,若非有容羽相助,只怕是耗上一倍的精力也未必能有这般成效··叶知秋将提炼的冰凝草晶露置于瓶中放在丹室正中,转身之时又觉着此处虽然显眼却也是地火最盛之处,或许会不利于保存,看向四周,还是在距离门较近的角落择了处灵石灵气最充裕的地方放下。
“有灵气,又有光照亮,容羽若是来了,一定能第一时间看见罢,可千万别以为我还没炼成·”叶知秋如是想··他揉了揉疲惫的脸,心道是这人还真是一个月都不见他了,从前还说什么一个月不见就怕他长高了,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关心了,自己偏还拿这人一点办法没有,连个可以询问一声下落的途径都没。
人一心事满怀,连步子都格外沉重一些,叶知秋无精打采地一出石室,就一头撞到了一袭白衣的高大身躯,正要捂着额头唤一声容羽,就瞧见对方的衣袖上并非是金色羽毛。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随意行走”男人扬起下巴,仗着身高语气冰冷地睥睨着叶知秋··叶知秋抬起头,虽是身量略矮些也是半点不服输,极为傲气地回道:“你又是何人,胆敢在此大声喧哗”·他匆匆打量了此人一番,身量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银色发冠将头发束得是一丝不苟,若非是语气倨傲无礼让人不喜,也算是生了副好样貌,可眉眼之间净是对旁人旁物的冷漠和疏离。
男人收回目光,略显凉薄的嘴唇轻启:“吾乃丹云子长老亲传弟子姜楚,你师从何人,教得你如此无礼”·姜楚·这不是他三师兄的名字吗就是被陆静思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那个品德高尚,气质出尘,法力无边的姜楚·“怎么不说话,我瞧你眼生得很,莫不是混入大殿图谋不轨,说,你方才是从哪里出来的,又做了什么”姜楚见他半天不语,抬手就要制住,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是我教出来的,怎么,不好吗”·叶知秋的小心思本还在对方质问他从哪里来,这不就是说师尊的丹室,至少这位三师兄是从未踏足过的,不免有些先人一步的得意,此时听见来人的声音,心中更是大喜过望。
他抬眼望去,虽未能与容羽目光触及,可行动却是不由自主地又忘了形,走到对方跟前,正想唤一声,就见容羽目光温和地冲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抬眸看向姜楚之时却又换回了方才清冷的神色,说道:“这是你小师弟,叶知秋。”
“师弟·”姜楚语气没有丝毫转变,只十足冷淡地略微颔首··叶知秋颔首见礼,道了声:“见过三师兄·”·容羽轻握叶知秋的手腕,说道:“我与你师兄有话要说,知秋,你今日且先回去罢。”
这大殿之后的空寂长廊在叶知秋离去后又再次恢复了静谧,就连呼吸之声都微不可闻,冰冷幽静的氛围与环境过分和谐到仿佛在传达着此地本该就是这样··容羽微偏过头,瞧了眼久不发话的姜楚,说道:“有何想法不如直言。”
“弟子上次见您之时,却是弟子先开的口·”姜楚目光敬重,躬身行礼··容羽走过他身边,一手虚扶免了礼,继续向正殿走去,道:“你想说我心境浮躁了”·“弟子不敢,可从前的您是不会让人近身,更不会如此免了弟子的礼的。”
姜楚跟随其后,维持着一小段恭敬的距离··“许是此次闭关太久了罢·”容羽止步··“身为您与那位的镜子,职责所在,请容弟子在您身边几日。
”·第24章 深夜约见·修行本就是一个人漫长的旅途,因为远强于凡人的体魄和寿数,在这旅途中会遇见许多新的面孔,他们或多或少留在了记忆,但往往随着一次多年的闭关,一次长久的历练,这样的记忆就会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甚至遗忘。
修士很少会有刻骨铭心活在心里的人,若是修炼无情道者,更是会随着境界提升,不再心存情义或是情意,有人说太上忘情,才是飞升之道,但真正为人所知,做到了无情道的却也只有那么一人。
叶知秋从前对无情道并无太多理解,只知修炼无情道的丹云子是这世间的最强者,而自己在云中峰得知的是,包括自己在内,丹云子的弟子没有一人入了无情道,大体是他们都不曾自幼被斩断俗念,多多少少沾染了凡尘因果罢。
要说前世的叶知秋尚且能算是个不拘泥于世俗人情之人,对于痴男怨女情情爱爱更不曾用过心思,听人八卦是非,用他的话说,那就是能对修炼有助力吗能知道何处寻机缘吗自己能掏得起喝茶饮酒的闲钱吗·而此刻的他已然是不同了,他想听些是非仍是听不到,非是他花不起灵石,请不起一壶茶,而是云中峰上皆晚辈,就是聊个谁谁谁黄昏漫步,情意绵绵吟晚霞,一见着他来了,就满嘴告罪散开了。
唯一与他辈分相近,能不忌话题谈天说地的却又偏生缠着他最想知道消息的人不放··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都两月了,只要自己私下与容羽说上两句话,这姜楚就不知从哪冒出来打断,不是有事请仙友相商,就是后花园中尚有一盘残棋请仙友对弈,今日更过分,他不过是与容羽对视了一眼,那人就像个老先生抓不讲规矩的弟子一般咳嗽了几声。
真当他叶知秋没有脾气的吗这日子还怎么过·“知秋,你再拔几下,那毛笔可就秃噜了,”叶幽走到书案边,从他手中抽出那支不堪摧残的毛笔,饶有兴致地用笔杆点了点案上的书册,“你这书可是在我凌云峰被禁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私下悄悄看就好了。”
“为何”叶知秋瞥了一眼那套被自己搁置了许久的书籍,挑眉轻笑,“我听说阿幽你在凌云峰可威风了,就是云中峰的女修提到叶师兄也是一脸娇羞,当之无愧一声大师兄啊,怎么,如今是要拿我几本书在这立威了吗”·“我只怕那些人说的叶师兄是你呢,”叶幽翻开第一页,就见空白处赫然写着“我想要与你成为这样的朋友”,他笑了笑,将书递给叶知秋道,“书是我禁的,只因凌云峰弟子传看荒废修行,不过,你若喜欢,我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本书叶知秋不曾看过,所知内容也不过是容羽那日的三言两语,不过看此书在书阁受追捧的盛况,想来好的书籍是让人茶饭不思,以至于误了修行的··“那我是不是还要向你道声谢谢。”
叶知秋眼含笑意,从对方手中接过书又放回了原处··叶幽的身份与叶知秋些不同,虽都是清字辈的弟子,但叶幽的师尊青阳君早年收入门下的数名亲传弟子无一人存活至今,听人说最被看重的那名师兄也是在十年前突破元婴之时陨落了,想来过上百年,如今已被赐名清幽的他,极有可能会接任掌门之位,这禁上一本书,倒是真没人敢道声不服。
这段时日叶知秋也没闲着,自克服了心魔,就又回到了云中峰的丹室修习丹术,学习进度勉强也算得上略有小成··按理说,既然姜楚师兄回了门派,这为师弟教学之事理应当仁不让,但实际上,他二人能和平对话两句已是难得。
此刻,叶知秋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白瓷瓶,手捏着瓶颈晃了晃,说道:“我这有瓶新炼制的小还丹,虽只是黄阶丹药,但好在新鲜,你可瞧得上·”·“既是示于我,就该是赠与我,”叶幽一把夺过,立刻倒了一颗在掌心,瞧了又瞧,玩笑道,“要说气运还是我好,早早就巴结了一位丹师为友,这日后,是丹药不愁了。”
“出息,倒是我这几日听人说起宗门出了些怪事,好像与之前替你说话的薛安然有关,你消息该是比我灵通,可知道是何事”叶知秋也就听过那么一耳朵,若不是事关自己认识的人,倒也不会用心。
眼见叶幽目光一凛,那犹自挂在面上的笑容都不那么自然了,叶知秋料想这事并不简单,他虽知道的不多,但却有些怀疑或许与魔物有关,只是叶幽本就不信这套说法,自己也不好多提。
叶幽走到窗边,背对着叶知秋,语气有些不合他平日里玩闹的消沉:“我希望你不要管此事,这世间本就好人没好报,旁人如何传她死得蹊跷,也不过是气运不济罢了。”
“死了”叶知秋是真心不知,只是听人传她行止怪异,可叶幽这话当真是有些令人费解,他走到对方跟前看见对方却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稚童笑颜。
叶知秋揪了把雪魄的尾巴,严肃说道:“可是这小家伙无用了还是你练剑练出心魔来了,竟会说出好人没好报这种胡话来·”·“心魔……”叶幽喃喃道,“我或许除了心魔,也只剩下一缕光明了。”
说完也不待叶知秋反应,就将雪魄从脖颈上拽了下来,一把塞进了叶知秋的怀里,说道:“其实我早就好了,刚才不过是学着你那套书里的主角胡诌的,看吧,这故事果然乱人心,这傻貂你且自己收好,想来跟着你能吃得好些。”
·入夜··叶知秋趴在窗边,看着天空一轮圆月出神,叶幽白日里的话让他一时半会当真是理不清头绪··按理说掌门也没像自己师尊那样成日里闭关,怎么叶幽反而心境还不如在外门之时了·“你说,剑修的心境是不是都挺燥的”叶知秋看向自己那只埋头吃灵植的雪貂,食指点点它的头,就见雪魄抬头就要咬,他眯起眼道,“你敢,看来是挺暴躁的,连你都被传染了。”
一只白色的灵蝶悄无声息地扑扇着翅膀落到了叶知秋伸出的指尖上,叶知秋快速收回手避开雪魄又再次张大的嘴,这家伙当真是不挑食··灵蝶的翅膀轻轻落下贴在他指上,让叶知秋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拥抱的姿态,他正想碰触一下,那灵蝶却又闪耀着灵光飞走了,似有灵识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叶知秋跟上一步,它就前进一步。
“你想要我跟你走”·叶知秋捡起雪魄塞进怀里,跟着灵蝶一路向山下走去,这云中峰入夜之后漫山氤氲着雾气,越是往山下那雾气越浓,若是凡人接近,只怕是要以为闯入了云中仙境。
眼见林中视线所及的范围越来越小,叶知秋想要放慢步伐,可那灵蝶却是半点等不得似的,叶知秋目光追着光亮一时未注意足下,竟是被那盘根错杂的老树狠绊了一跤··“啊”随着他一声惊呼,预想到的狼狈却是没来。
叶知秋撑起身子,揉了揉磕疼的下巴,真不知此刻该说是尴尬还是什么好,好歹自己也是个拥有金丹期神识的筑基修士,怎么一看着灵蝶连路都不会走了,若不是摔到人家身上,都没想起自己本可以不依赖双眼探明路况。
“我这是怎么了……”叶知秋双手仍还抓着对方的衣袖··“其实你可以燃火照明的,怎么走的这般急”容羽抬手去收那只灵蝶,却是把抓着自己衣袖的叶知秋又带进了怀里。
“你当真不是故意的”叶知秋在浓雾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说起话来也是少了许多敬意,“分明是你的灵蝶不等人,倒说是我心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由自主地加快,两人许久没有这般贴近,近到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去听一听对方的心跳,是否也与自己一样。
他小心地靠近心房,可对方却是连呼吸都未乱上一分,待他再欲确认一番,头顶传来的声音几乎吓溃了他的魂,“你的手在做什么”·“我没做什么啊,”叶知秋双手在容羽肩上拍了拍以示清白,“我的手在这里呢。”
“那你这是……”容羽话语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不是手又是什么碰到了自己,他蓦地头脑一空,竟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不然我教你一道清心咒。”
“到底是谁要念清心咒,我怎么觉着是你的气息乱了,”叶知秋自觉有趣地靠近,细细瞧了瞧对方的眉眼,虽是神色严肃,薄唇轻抿,但分明眼中有些异于平日的微光,他逗弄心起,头偏到对方耳边,轻声低语道,“容羽,你在想什么呢”·“别闹,”容羽倏然退开一步,垂眸瞧了一眼,只见叶知秋的衣衫鼓囊着一块,一只雪白的貂正从他衣领探出头来,“原来是它啊……”·叶知秋从怀里拽起雪魄晃了晃,又放回到自己肩上,说道:“难道你从前见过它”·“不曾,只是……”容羽摇摇头,稳了稳心绪问道,“我怎么记得是凌云峰的首徒在秘境中收了只雪貂,你今日可是见过他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主播:欢迎收看沧澜早知道,今日为您连线大热作品《朋友三部曲》的作者颜色,dududu……·颜色:你好,喂,你好,能听到吗·主播:颜色你好,非常荣幸能与你连线,我这里整理了几个观众的问题,请问这书真的是关于友情的吗·颜色:没错,在第三部 里友情得到了升华。
 ·主播:是我想的那种升~华~吗·颜色:你很懂嘛,姐妹~·主播:对于大师兄最新的禁|令,颜色大大有何看法·颜色:呵,叶清幽他不懂爱。
主播:对于云中峰那位看过你的书,大大有何想法·颜色:哈,哪位·主播:咳,就是不可说的那位……dududu……大大·———————————·新鲜事早知道,这里是今日头条:·1.火爆小说《朋友三部曲》,因感情戏升华导致读者废寝忘食,正式被列入黑名单。
2.凌云峰大师兄叶清幽对于禁|令一事发表重要讲话,对于各大主峰半百修士向往早恋渴望脱单的可耻行为表示强烈谴责··3.人气作者颜色在接受采访时盖章这就是爱情,暗指大师兄单身狗不懂爱,因不满,中断连线导致播出事故。
4.归一峰戒律长老首徒宋清颜师姐作为新兴文化产业倡导者,对于此事深感遗憾,表示将坚决拥护大师兄的决策不动摇··———————————·感谢各位读者小天使们与我因不可抗力经历15天短暂分离后,仍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外面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动,只要不是题材受限,更新不会受到影响。
谢谢道听途嗦的地雷,给了我一个开门红,爱你,比心··谢谢锦青和不攻不改名灌溉的营养液,因为营养液只能在网页查询,我看到的晚了一些,真的是非常感谢。
小剧场送给我最珍惜的你们o(^_^)o·第25章 非礼勿听·“见是见过, 从前我与他在外门住在一处,交情甚笃,”叶知秋见容羽迅速恢复的平稳气息, 倒是又觉着无趣起来了, 他二人境界的天差地别还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想到这, 他不禁揶揄道,“我师兄也与你交情匪浅, 你们那残局可拼出了个胜负了”·“你不高兴了。”
容羽挥手化出数只灵蝶作为照亮··“师兄弟如手足,我师兄与你交好,我心中可是为他欢喜得狠·”叶知秋可不认为自己哪里不高兴了,就他三师兄那个孤傲的脾- xing -还能有朋友,那是天道赐福。
·容羽斩钉截铁道:“说谎·”·“你评价我还有没有别的词”方才还不好说, 可现在他是一定不高兴了,这是第几次听容羽这么说了·他叶知秋自认是个非常真实的人, 对谁都是一片赤诚,哪有事关自己的师兄反而就口是心非起来了。
容羽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真挚、聪明、温柔、善心、友爱……”·“停停停·”叶知秋挥着手打断,这人听人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去的吗·“温润如玉,丰神俊朗……”见叶知秋眼睛都不眨了, 容羽眉宇间一片豁然开朗, 又道,“还是知秋你喜欢听通俗直白一点的,肤白貌美,纤腰长腿……”·叶知秋一手捂脸背过身, 别的也就罢了, 什么纤腰长腿,这是当面用来夸人的话吗·容羽见他情状, 绕到他身前,方一上前拿开手,就见他紧抿着唇,眼尾还晕着浅淡的红痕,关切道:“说你不高兴还不承认,我虽然不会夸人,你也不要哭啊。”
“我是笑的,”见容羽口型一个“说”字未出口,叶知秋直接捂住了对方的唇,他可不想再听一遍说谎,“信不信由你,你以后可不要这样胡乱夸人了,若是个姑娘家听到,只怕是要啐你登徒浪子了。”
叶知秋的掌心贴着对方的唇,温温热热,容羽启唇欲争辩之时更带起了一阵痒意,可他却未收回手,只越发认真地瞧着容羽逐渐染上薄红的耳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若再不松开手,你会不会又像那日在丹室一般消失了”叶知秋未松手,自然是听不到答案的,只继续追问道,“你接触我时心如止水,可我却碰你不得”·容羽难得的微蹙了眉,握着叶知秋的手腕挪开,说道:“其实我是……”·“嘘。”
叶知秋突然又捂上了他的嘴,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他拽到一旁老树后面掩了身形,因为不能暴露金丹期的神识难以传音,只好拉过容羽的手,在掌心写道:“听,有动静。”
修士耳聪目明,那声音虽也在林中,但还算是有些距离,既然没有发现他二人,只说明境界还不到筑基··女子语调羞怯:“宁师兄,你这深夜来云中峰与我私会,实属不合礼数。”
“何为礼数”男子语气轻浮,“你我两情相悦,如此交缠就是礼数·”·女子一番欲迎还拒,推托之词,又道:“这里不合适,若是被人瞧见……”·“这夜深人静,荒山野林,若非是存了你我一样的心思,谁会来这里。”
叶知秋心中尴尬,这见面的地方虽不是自己选的,但人却是自己留下来一起听人苟且的,现如今要说走,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正欲在容羽掌心再写几个字,就忽然被对方先一步扶住了后颈,额头相触。
两人神识关联,倒是不必写字那么麻烦了,只是……·“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叶知秋与容羽距离太近,这目光不是落在对方眼睛就是唇上,一时无处安放,只好闭上了眼睛。
容羽语气颇为认真道:“你听·”·这是让他听什么啊·听人家哼哼唧唧,情话缠绵,还是那不堪折磨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这种事,不是应该赶紧无声离开,然后两人再随便打个哈哈,假装无事发生过吗·“容羽,这样不好吧,到底是人家的私事,你若是怕离开的动静搅了人家的兴致,我们就地打坐屏蔽五感也是可以的。”
打坐好,屏蔽五感也比现在与对方保持这样的姿势,还听着远处的动静强··容羽语调波澜不惊:“你听那女修唤他什么”·叶知秋无奈,只好又听了几句,重复道:“哥哥,好哥哥,亲亲心肝,要命的人……还要我说吗”·“我闭着眼睛,也感觉到你在笑了,”叶知秋推了容羽一把,没好气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故意让我喊你哥哥,占我便宜罢”·“喊我哥哥,是你占我便宜了,那女修喊他思维,宁思维,”容羽怕他没听明白,又在他掌心将这名字写了一遍,“你可还记得此人”·叶知秋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立马就想起了此人不仅与自己在擂台对决过,还曾在内门择选之日为自己说过话,可怎么想也不能将今日这话语污糟浪荡之人与宁思维那仪表堂堂,器宇不凡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难道真是凌云峰学风不好”叶知秋喃喃道··“什么意思”容羽较之之前的冷静,急迫了些许,“可是今日掌门首徒也行止孟浪了”·“瞎想什么呢,且不说我是男子,叶幽无从效仿此人,就是真失了管束,他也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叶知秋忽然又想起了不对之处,容羽要自己注意那人是宁思维,是因为此人修为高于自己,绝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还敢行这荒唐之事··若不是宁思维本人,这人冒充身份意欲何为,难不成还真有那起子深仇大恨,偏要给人添一身洗不干净的风流债。
“我们走·”·叶知秋还思索着,就被容羽带离了现场,眨眼功夫就回了住处,没承想,家中还来了位客人,正是自己那位走哪都能冻上一层霜的三师兄姜楚。
两人敷衍地互相行了一个礼,就再未多瞧上对方一眼··容羽眸色一冷,说道:“我觉察到了微弱的魔气,不便出面,此事交予你处理了·”·“您放心,我已派人前去掌门处禀明此事了。”
姜楚那恭敬的目光一离了容羽立刻冷上了万分,此刻竟是落在了叶知秋身上,说道,“只是不知小师弟深夜不睡,怎么还要人给送回家,若是掌门问起何故,可不平添了错处。”
“这林中密事,我既未瞧见,自然知秋也未参与,”容羽一挥衣袖,手背在身后,下颌微扬的姿态,论倨傲,不输姜楚分毫,只气质更多了些清冷孤高,“更何况,掌门如何想,与云中峰何干”·“您这是……”姜楚欲言又止,眼看着容羽抬步离去,立马跟上,直到接近大殿,方才开口,“师尊您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容羽停驻脚步,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说道:“我有何不妥”·“您突破合道迫在眉睫,若是此刻心有旁骛,势必会遭反噬,”姜楚低头垂目,劝说道,“弟子知晓师弟身上的秘密事关天机,弟子斗胆请命,可否代替师尊前去试探”·“我如何做并不会影响到闭关。”
容羽星眸微凛··“正是因为互不挂碍,待您出关融合之日,过多的记忆和纠葛只会加深心魔,上次闭关十年,您尚且费了一年方才抹去俗念,成就太上忘情,这次您又待耗上几年磨合心境”姜楚当真是关心,就连语气都失了分寸,心魔之事可大可小,丹云子这无情道修炼不易,若非这次闭关过久,也不会沾染这般多的俗念。
凛冽的冰冷气息霎时将四周冻结了一般,姜楚是知晓自家师尊的脾气的,若是真说不通,就不会只是寒雪冰封了,他们这三名亲传,谁还没体验过师尊的烈火炼狱,那滋味吓都能吓掉一层皮,他躬身再行一弟子辈的大礼,说道:“师尊可曾想过,若是小师弟一心以为您这脾气本就如他所见,那您出关之后,师弟又该如何自处,不若让弟子这面镜子,先让他适应适应”·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的脾气怎么了”容羽瞥向一边,若说自己作为分神化身几乎拥有丹云子全部的人- xing -,那即使融合分去一半,也应该至少有如今一半的亲切,“今日之事,你带着他一起调查,就当是历练了,只是,你既是像我,就定是有让人喜欢的一面,多笑笑。”
姜楚腹诽师尊哪里爱笑了,但嘴上却是应得响亮:“弟子领命·”·翌日,天还未亮,叶知秋还沉浸在一个甜滋滋的美梦里,就听见门被敲得震天响,他披上外衣开了门,迎面就看见一张皮笑肉不笑的俊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关上了门,道了声:“梦还没醒。”
可人还未走回床边,那敲门声更是震耳欲聋,他又再次打开门,门外之人已没了笑容,还是那副欠揍的倨傲姿态,叶知秋手撑着门框,一脸不欢迎入内的神情,说道:“三师兄,您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鸡都还没打鸣呢。”
“云中峰不养鸡·”姜楚勾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极了在打量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我……”叶知秋一时语噎。
姜楚见他吃瘪,面上虽冷,心中却有些得意,语气生硬道:“和我去调查魔修·”·“嘭——”大门这次关得更用力了··“叶知秋”姜楚怒道。
“我穿个衣服再说”·第26章 兄友弟恭·叶知秋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与姜楚并肩走在一起, 这人- xing -格孤傲,谁都看不起,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找他去处理这宗门悬案来了。
两人个- xing -也谈不上不对付, 就是凭着师兄这个身份, 在叶知秋这好好说话也能得到合理的和颜悦色, 可这人这几日偏就是- yin -阳怪气, 整日里对他皮笑肉不笑的挤眉弄眼。
真不知什么意思,是在嘲讽他这个屈居末流的同门师弟吗·“你们就是薛安然死前交好的姐妹”姜楚一脸漠然, 沉声说道。
几名明净峰灰衣女修俱是低着头,不敢抬眼,只点了点头表示确认··“与师长说话,须得目光直视,谦逊有礼, 这样目光闪躲,我怎知你等话语真实与否。”
姜楚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叶知秋在一旁提醒道:“师兄气度庄严, 想必是这些弟子不敢瞻仰,不若由我来询问一二,再告知师兄定夺可好”·姜楚转头看向叶知秋时,却见对方目光不知是落在哪里, 总之定是没有瞧向自己, 一想到自己的师弟也是如此没有敬意,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忽然有些庆幸这些女修都未抬头了。
在门外等了许久,见叶知秋走来的瞬间, 他压抑已久的怒火终是爆发出来, 道:“师弟好大的气- xing -,与人说话从不正眼瞧上一瞧·”·“师兄好大的威风, 厌恶我就罢了,何至于成日对我面露狰狞之色。”
叶知秋忍他很久了,一开始还玩笑几句,可这人偏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你一玩笑,他必来一通冷嘲热讽,视你玩笑之语如失了智一般··“我狰狞”姜楚拍拍手,斜睨着叶知秋,语气玩味,“师弟年少,只怕是没见过师尊狠起来的风采。”
“你说师尊狰狞”叶知秋一副了然于心,随时要去告状的小机灵··姜楚立刻纠正道:“我可从未说过,师弟小小年纪可莫要胡言。”
“小孩子说话才最真实呢·”叶知秋满面无所谓地就要离去··姜楚目光一冷,道:“你”·“人与人本就不同,师兄您若是只因- xing -情差异就与我不睦,那我也不欲在您跟前碍眼,从前还听人说您与师尊最为相似,这几日相处下来,恕我直言,恐怕只有不笑不说话的时候才有一分相像。”
撂下这话,叶知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独留姜楚一人在寒风中满脸莫名··云中峰,大殿··容羽听了姜楚的话,满目淡然地说道:“为师觉得知秋说的有些道理。”
“师尊,您这就是护短,这孩子如此个- xing -,当真是难得您的真传·”姜楚在他身后面色颇有些不服气··“若是得为师真传,与我相似才是弟子,你们三个无心炼丹贪恋凡尘的早被逐出师门了,”容羽将掌心一枚晶莹圆润的碧蓝明珠一分为二,唇角微微漾起了一抹笑颜,“前些时日还说为师浮躁了,今日却是你先来告了状,凡事不可轻信表面,你嫌知秋狡黠不稳重,我倒觉着,他心- xing -很不错。”
姜楚看向那两颗一般无二的明珠,说道:“这隐灵鲛珠若不分化,制成法器可为您合道所用,师尊为何要拆分制成两枚一模一样的”·“许是为师如今不爱孤品了。”
叶知秋此刻正在凌云峰,将今日从明净峰调查所得告知叶幽,眼见对方不甚在意的态度,他多少有些不悦··也不知为何,直觉让他以为叶幽乃至整个凌云峰,已然给宁思维定了罪,理由言之凿凿,却半点都无法说服叶知秋。
“阿幽你都不想在这事上多上点心吗”叶知秋放下一摞证词,关切道,“这两人皆是在择选那日为你说过话的,如今一死一定罪,你就不怕这事最后针对的是你吗”·“你若关心的是我,那我还是可以再费些心的。”
叶幽说话之时,眉眼微弯,让人瞧不出半点心思··叶知秋撑着书案站起身,语气不容抗拒地说道:“我想去见见宁思维,还有那名暂时被你们看顾起来的云中峰女修。”
这件事叶幽倒是答应得痛快,只是二人来到禁地之时,却是又来了位不速之客,正是先前与叶知秋不欢而散的姜楚··姜楚原也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可耐不住师尊有命不得不从,来此之前自己那被叶知秋评为“狰狞”的表情是当真把师尊给丑笑了,现下也算是心境平和,与二人寻了些共同话题聊了起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至少清幽师弟笑得是挺开心的,至于叶知秋,大概是天生不爱笑罢··“为兄远远一观,就觉着二位师弟站在一起甚是融洽·”以姜楚平日里的冷- xing -子,这已是他能夸出的极限了。
叶幽点点头,很是受用地回道:“我与知秋本就是最好的朋友,从前在外门就是住在一处·”·“朋友嘛,就是年龄相近的合适,”姜楚看向久未置一言的叶知秋,还偏就要听人回上一声,“小师弟,平日里就该多与清幽走动,人也会活泼一些,到底是年龄相近……”·相近,相近,不就是想说他叶知秋年岁小,不配在容羽和姜楚跟前走动吗·年龄大了不起,且不说他活了两世,就是只这一世,忘年之交听过吗·“幼稚,”叶知秋明显觉出对方呼吸一凝滞,立刻接上了一句,“我们年少之人到底是有些幼稚,师兄是想这么说我,却还偏说是活泼。”
三人踏入禁地就不再说话了,这沧澜道宗的禁|地分为三重,一重思过崖,二重荒泽,三重寒天湖·受罚之人会被归一峰执法长老打入一个无法离开禁|地的印记,而这宁思维因尚未定罪,如今所在之处正是思过崖。
山石陡峭,风声呼啸,唯有空中偶尔经过的飞鸟给此地添了些生机··长发披散略显杂乱的宁思维此刻正面向一处残壁打坐,口中念念有声:“万千罪业,皆是虚妄。”
“他这是何意”叶知秋的神识探知到此人分明有筑基期的修为,而那夜云中峰之人却无法感知他的存在··“这就是你来看了也没用的原因,这人已经神志不清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叶幽见叶知秋要走上前去,连忙拉住,说道,“远远瞧上一眼也就罢了,你这是做什么”·叶知秋不顾阻拦抽回手,态度坚决地独自走到宁思维面前,遮挡住他的视线,问道:“你可还记得我,我是叶知秋。”
“万千罪业,皆是虚妄,唯恶不灭,欲,怨,杀,贪……”·叶知秋靠近蹲下,一手彻底遮挡住对方的眼睛,可这人却是半点不受干扰,仍是重复着这段话,不带一丝情绪。
他两指并拢上移至对方眉心,将灵力迅猛地打入识海,只见宁思维陡然双瞳清明,在瞳孔外围惊现出一轮红色的光圈··宁思维面容霎时扭曲狰狞,那红色光圈急速旋转,汩汩鲜血化作泪痕斑驳在面上,他咧开嘴极为猥琐地伸出舌头,一把抓住叶知秋的手腕,说话的声音像极了叶知秋那夜在林中所闻。
“美人别走·”伴随着渗人的狞笑,宁思维竟是口滴着涎水,想要尝上一口叶知秋的手一般接近··还未待叶知秋动手,姜楚已然是一掌击在此人肩上,可这人却是半点不知痛意,只更加急迫地贴近叶知秋,口中不断含糊不清地说着:“好美,好香,吃不到,吃不到……”·“什么鬼玩意,叶知秋,你怎么还不甩开”姜楚被这画面恶心得不轻,真不知道叶知秋如何忍得被这种恶心的东西接触。
“想吃吗”叶知秋不怒反笑,眼角眉梢竟是染上了些风情,语气暧昧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带我去,他一定很想吃我。”
“你说什么玩意”姜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弟还有这般秾艳的一面,还是对着一个散发着魔息恶臭的怪物··叶知秋抬眸只见一道冰冷剑光袭来,他没有半分犹豫,倏然起身从发间取下素雪剑格挡,将宁思维护在身后,对着叶幽摇了摇头,又冲着姜楚以口型说道:“师兄,结界困住他。”
姜楚抬手就是一道结界把叶幽困在了方寸之地,转头就看见了叶知秋翻了个白眼··片刻后,当三人站在结界外看着宁思维对着叶知秋的方向做着不堪入目的举动时,皆是许久未能言语。
叶知秋只道是与这位三师兄的默契也就这样了,但姜楚却是颇为不服气地说道:“还不是你修行不努力,若早成金丹,我们还需这样沟通”·“呵呵,不知师兄在我这年岁可成金丹了”叶知秋没忍住又想翻他一个白眼,谁知这人却是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看看你,不美了,这小怪物动作都停了。”
叶知秋看向结界里的宁思维还真是愣住了,心道是翻白眼怎么了,好看的人翻白眼那也是个好看的白眼,自己站在这里供人臆想已经是很拼命了,这宁思维魔种已深,既为欲,自己丑点又怎么了·“不堪入目。”
姜楚偏过头看向一边的裂石,若不是还得与叶知秋说话,当真是想屏蔽听觉··“这已经是你说的第五遍了·”叶知秋也很想避开不看不听,可结界里的那位明显是不配合的。
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叶幽突然出声问道:“知秋,你如何会知晓关于这,这东西这么多事的”·“我……”叶知秋正要说话,却见姜楚回过身,那说话的神情气度像极了那夜的容羽,他说:“我云中峰亲传如何博古通今,与你凌云峰何干。”
第27章 初入荒泽·姜楚的话说得叶知秋与叶幽俱是一愣··早些时候他二人还争锋相对, 两看生厌,姜楚更是处处站在叶幽的立场说话,怎么如今倒似忽然想起自己是叶知秋的师兄来了。
姜楚一手背在身后的姿态, 让叶知秋不知怎么一时走神想起一人, 只是这种想法也不过一瞬, 可就是这般短暂的心念一动, 也让他有些不悦··难道还真是相处得久了,就会在细枝末节上相近, 这姜楚师兄还真是和容羽交情匪浅啊……·姜楚本以为自己好歹也算是做了件维护对方的好事,怎么说也会让人打自心底感激一二,论与人交友,合该是自己这个在世间游走多年的人更为擅长,可他瞧向叶知秋时, 却分明看见一张冷上了万分的冰块脸。
·人家不领情,自己气势不能输, 姜楚更是傲上几分,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做好事不留名的气场,心中却是暗道:“小白眼狼”·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故作视而不见, 端的是气质脱俗不谙世事, 人情世故皆可抛,眼里写满了:“东施效颦。”
叶幽立于二人之间,在这无声的较量中,倒当真成了个外人, 长睫在他眼睛投下一片- yin -影, 他轻笑一声说道:“原以为知秋你的- xing -子在云中峰会有些寂寞,如今看来, 却是我多虑了。”
“听听,小师弟,自家师兄说得话你听不进,旁人都知你个- xing -有问题了·”姜楚逮着机会就又数落上了··叶知秋也不知哪来的火,这家伙仗着与自己同门,先是缠着容羽不放,屡次暗示自己没他适合与容羽做朋友,方才还故意模仿举止以示亲密,现下又拿着叶幽随口一言借题发挥……·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若看我不起,有意交恶,不妨打上一架”叶知秋握紧手中的素雪剑,周身灵气涌动,高束的发尾随风扬起,已然是怒不可遏。
姜楚冷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跨阶宣战,小师弟好大的志气,为兄不用灵力,接你几招,也省的被人嘲笑欺负了你·”·“嚣张”·见叶知秋一剑直刺来,是半点技巧都未用,姜楚两指将剑锋固定在身前,冷眼瞧着这身量纤弱,根本不会剑术的小师弟,说道:“知秋莫不是只有嘴皮子厉害”·“只不过试试你说话算不算话罢了。”
叶知秋不以为意地唇角微勾,眼中因自信燃起了光亮,他倏然松开手中的素雪,取下发间缘木剑吟诀,以一化三,刺入地面,霎时明光大作,藤蔓平地盘旋升起,待姜楚想要避开之时,困阵已成。
姜楚眸光微暗,道:“你不是用剑吗”·“我何时说过不用灵力了吗”叶知秋引导藤蔓向着素雪至纯的水灵气蔓延,即将缠上姜楚手腕之时,就见对方果然放开了素雪,他登时上前握住剑柄,一击百川归海袭向姜楚,气势有如惊涛骇浪,直逼得对方立刻展开结界护身,规矩既是姜楚立的,此刻用了灵力就算作服输,叶知秋收回双剑退开些,轻笑说道,“我何时又说过不用剑打败你了”·姜楚似乎有些体会到师尊对此人的评价了,不可看表面,自己从前以为叶知秋冲动不稳重,实则人家豪言壮语之后是精打细算的谋划。
“狡猾·”姜楚撤掉结界,笑自己在师尊面前说他狡黠还真不为过··叶知秋拢了拢微乱的长发,并不多在意狡猾这种看似辱人的形容,回了声:“过奖了。”
“你从何时开始就想……嗯……想来这么一场了·”姜楚不知怎么话出口时想说的是“揍我”,但作为师兄,当真是难以启齿。
叶知秋不假思索道:“看你第一眼罢·”·“你是认真的”姜楚从未觉着自己这么不讨喜过,他步到叶知秋跟前按下他正在束发的手,颇有些不服气对方气定神闲说出这话,还能悠哉地梳起了头,“你也别束发了,那家伙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家伙·叶知秋转身瞧了眼结界里的宁思维,还真是眼神直勾勾的,早知道打个架散个发就能达到目的,还折腾那半天干什么··“他这可是成了”姜楚目光疑惑。
“你碰我一下·”叶知秋收起灵剑,见姜楚仍是楞在原地没反应,他丝毫不客气地就上前推了一把,姜楚方一抬手制住他的手臂,那宁思维立刻就如猛兽一般怒吼了声,狂暴地锤击结界,叶知秋道,“师兄你刚才打了他,现在又抓着他的猎物,他敌不过自然是要求援了,放了他吧。”
只见那结界撤去的瞬间,宁思维怒视他二人的方向,却是转身向崖边云雾中跑去··“快跟上”叶知秋甩开手也顾不得束发之事,先一步就跑到了崖边,却见宁思维不见了踪影,这总共也没几步的距离,怎么还能把人给追丢了。
叶幽几步跑到他身前,张开双臂拦下去路,说道:“知秋,前方云雾中有法阵通往荒泽,你不可向前了”·“为何不可”叶知秋只想着所谓三重禁地,能到这一重思过崖,就没有再走不下去的道理。
“我能带你来这里已是冒了闯入禁地被罚的风险,”叶幽神色为难,语调满是恳切无辜,“知秋,可莫要让我难做,不若回禀了掌门此事,再请一道……”·正在叶知秋面露犹豫之色时,姜楚却是上前一步以掌风挥散了云雾,将那传送法阵显露了出来,说道:“为兄以为再不跟上,那小怪物就要跑没影了,不若叶幽你自己先去回禀掌门。”
叶知秋本还有些顾虑,此刻忽然豁然开朗,闯入禁地的是自己,要罚也是罚他一人,只要叶幽不跟着进去不就得了,想明白了这层,他绕开已然僵在原地的叶幽,径直跑进了法阵。
泥沼潮- shi -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引起一种令人憋闷而不至于作呕的感觉,不似思过崖的生机断绝,荒泽之境草植遍布,时不时还能听闻几声兽类的呜鸣,可此地却是灵气断绝。
灰蒙的天空黯淡无光,空气中漂浮着许多白色絮状物,触到鼻尖当真是难受得很··叶知秋一时难忍,打了个喷嚏,身后立刻传来了叶幽的关切:“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回去,好吗”·“你不该跟来,”叶知秋有些无奈地回身瞧了眼叶幽容色无光的脸,又看向一边笼罩着护身结界的姜楚说道,“此地无灵气来源,还请师兄前边引路。”
“小师弟还真是不客气·”姜楚虽是嘴上不饶人,但行动却是很自觉地放出神识搜寻宁思维的下落··没有灵气,也就是每耗上一分,自身就少上一分,无法补充,对于姜楚来说,只维持一道自己的护身结界加上探路,倒也消耗得起,至于叶知秋,他可不想在未知的敌人出现前,就耗尽了自保的能力,护身结界对于筑基期的他来说,可以说是十分奢侈了。
叶知秋捂住口鼻,紧跟在姜楚身后,既要保存实力,就最好踩着人家的脚印走··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姜楚对于这种又回到权威地位的感觉是相当好,正想借机说上两句挽回点方才被小师弟践踏的颜面,就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了下衣物,他这护身结界倒是没防叶知秋。
·“可是知道害怕了,想要师兄走慢点”姜楚神色有些自己都没注意的得意,一回头却见这停下来的原因竟是叶幽站在叶知秋的身后,拿着一方帕子给他掩面,此时正在他脑后系了个结,姜楚挑眉说道,“你们……关系还真好。”
叶幽讪笑收回手,可怜兮兮地以袖捂了口鼻,说道:“若是我也有姜师兄此等修为,就能为知秋布上一道结界护身了,这掩住了口鼻也难免飘絮落了知秋一身,作为师兄,当真惭愧。”
此地可不只有一位师兄,这话不是当面打了姜楚这位亲传师兄的脸嘛,他垂眸细瞧了一下叶知秋的状态,华美法衣下应是身形单薄,以这略微有些近的角度看去,也算得上是娇小可怜,长发因为自己之前的一句话也未束起,只温柔地披散在背上,如今被遮住了口鼻,只能瞧见一双秋水潋滟的眼睛,当真是……是……·叶知秋见姜楚半天不走,掌心还闪烁起微弱的灵光,他是半点不客气地抬头瞪了过去,说道:“你不会就走了这么点距离就灵力枯竭,无从探知了罢”·姜楚收回目光和灵力,心道是此人到底哪里娇小可怜了,方才还在思过崖揍了自己呢。
叶知秋不知姜楚此刻所想,但方才他清楚地看见对方是想给自己布上结界的,叶幽小孩子心- xing -不顾大局,说话也是随- xing -惯了,可姜楚这个- xing -可真是口是心非,面上的傲气多半还是效仿丹云子罢,叶知秋也不是个不知好歹,只图一时嘴快的人,温声说道:“感谢师兄关心,只是前方不知还有什么凶险,师兄保留实力方才是顾全我师兄弟三人。”
第28章 深陷泥沼·姜楚因为叶知秋突然的友好蓦地心情都好了几分, 要说这人还真是块硬石头,你若冷上一分,他能回敬你万分, 可一旦你有了一份诚心, 他能表现出的好也是远胜万分。
看来小白眼狼这个评价还是有待商榷的··三人向荒泽深处走了许久, 除了几只沼泽鳄鱼倒是半个人影都没有··叶知秋挥剑斩退一只饿极袭向姜楚的鳄鱼, 说道:“师兄的剑只用来御剑飞行吗”·“莫说是我,只怕是整个云中峰的丹师都不擅使剑, ”姜楚随手一道爆裂符掷向恶兽,这现成符篆用起来倒是不耗灵力,“不然你方才拿着灵剑吆五喝六的,我怎么会没当回事。”
叶知秋眼光瞥向一边,心道这人轻敌还不肯承认, 非要拉着整个云中峰的丹师说事,当真是好面子, 不过这话还是不说破的好,他从纳戒中取出几张平日里画着玩的符篆塞给姜楚,说道:“符篆再好用,到底是消耗品, 师兄多备些, 也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们。”
姜楚自与他能好好说话之后,也不客套亦或是说些不中听的话了·抽出几张瞧了瞧,居然还算是市面上的硬通货,以师尊的- xing -子, 是绝不会以符篆赠人, 姜楚掷出一张试了试效果,笑道:“小师弟还真是多才多艺, 没承想还能画出这等品质的符篆。”
“喜欢看书,没事学着瞎画的,”叶知秋暗笑自己上辈子全靠这一手画符的本领换取物资,只是如今能以金丹期神识画得出,但筑基期的自己是当真用不上,交给姜楚才是上策,“还没找到宁思维的踪迹吗,该不会是陷入沼泽了罢”·“你已经发现了”姜楚停了步子。
叶知秋挽了个剑花,将素雪横在眼前,两指擦过剑锋,说道:“我方才将剑尖深入泥沼,到现在这灵剑都未恢复灵光,若是他早已是深埋其中亦或是借泥沼隔绝灵力的地势躲藏,任是师兄你如何探知,都是寻不到的。”
“知道躲藏,若不是他回复了意识,就是有人- cao -控……”姜楚顺着他的思路分析道··“知秋救我”一声凄厉的声音传来。
听见呼救,二人闻声望去,只见叶幽不知何时落在了后头不说,此刻还已然是陷入了沼泽·叶知秋来不及多想,立刻驱使灵力御剑靠近,双手紧抓住叶幽的手臂往上拽,可谁知自己越是用力,叶幽下沉得越快,连带着自己的飞剑都往下坠了坠。
“坚持住”叶知秋发现靠近泥沼后自己的灵力正在迅速被抽离,若不能及时抽身,只怕是要与叶幽一同陷下去了,他回头冲着姜楚大喊,“师兄快来给阿幽一道护身结界”·姜楚御剑靠近,一道结界布在叶幽身边,谁知那泥沼却是迅速将结界吞噬,唯有不断加持灵力,才能勉力护住叶幽不再下陷。
“这样不是办法,”姜楚看向叶知秋,说道,“我须得倾力一试,知秋,我数到三,你就将他拽出来·”·“三,二……”·叶知秋正欲发力,就惊觉姜楚身后有陡然升起的魔气,他大喝一声:“师兄抓紧叶幽。”
转身一剑刺向魔气来源··此刻唯有姜楚可以维持叶幽身上的结界,叶知秋若不松手反击,待姜楚耗尽灵力,这魔物再袭来,只怕是三人皆要交代在这里了。
“知秋别追”叶幽的声音掺杂在风里靠近时,叶知秋早已是追出了一段距离了,他看准那魔物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有迹可循的移动路线,脚踏素雪,投出灵石,手持缘木一手掐诀,在一处平地之上布下了困阵,只待那魔物投入陷阱。
谁知,正在那魔物步入困阵,明光初现之时,叶知秋身后又是一人袭来,他一手维持法阵,一手持剑格挡,只见对方竟是双目赤红、面容僵硬的宁思维··“要……吃了你……”宁思维似看清了叶知秋的容貌,霎时面露兴奋神色,红舌伸出,已如野兽一般。
“果然是活傀,”叶知秋曾在比斗之时胜过此人一回,对其招式还是有些了解的,两人剑锋相对,到底还是叶知秋占了上风,“宁思维,我不知你是否还有被唤醒的可能,我这一击只为控制,不欲伤你- xing -命……”·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话未说完,那宁思维竟是不顾- xing -命撞向剑尖,缘木贯穿其心脉也未阻下动作,似是不知痛意只乘着叶知秋一瞬犹豫将他一掌击向地面。
伴随着后背着地的剧痛来袭,叶知秋闷哼一声,呼吸都凝滞了··活傀者,虽因魔种丧失自我和神识,但一举一动皆可为人- cao -控,貌似与常人无异,失去灵力加持既会如思过崖之时如一具失了魂魄的空壳,而这种傀儡最可怕之处就是可以完全保留清醒之时的境界。
·这就是为何那夜在林中宁思维虽有高于叶知秋的修为,却因失了神识无从得知他的存在的原因··若非是叶知秋知晓活傀若是魔种不深,还有机会苏醒,是断不会手下留情受此重伤的。
眼下腹背受敌,困阵已破,若不能击败魔物,只怕是叶幽他们也会有危险··他从纳戒之中取出一颗师尊作为见面礼给他备下的破势丹,此地阶上品丹药珍贵,作为赐下的见面礼也仅有一颗,可用于短时提升境界,以叶知秋的金丹期神识,足以发挥出金丹中期的战力。
服下丹药,他站起身看向那周身黑色魔气溢散,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靠近的男人,冷声说道:“霍明,我原以为你只是争强好胜,心术不正,没承想你竟会堕落至此。”
除却还依稀可以辨认的五官以及失去右手的手臂,这霍明已然是没了人形,浑身溃烂,裹着肮脏的浆液,衣衫破漏仅能庇体,似不能说话,唯喉中咕噜着难听的嘶吼。
这已不是一具傀儡,而是一只培养魔种的宿体··叶知秋一道藤蔓困阵缚住尚有生机却不知死活咆哮着袭来的宁思维,专心挥剑应付起因魔息武力大增的霍明,电光火石之间,一套沧海剑诀已用上了七式,可即使招招打在要害上,这彻底魔化的霍明也没有丝毫痛感,只越战越勇,双眼布满弑杀的血红。
叶知秋力求速战速决,荒泽之境作为惩戒门中修士的地界,当真是克制灵力运转,更别提每一次被迫靠近沼泽被抽离的部分··他不得不又服下了几颗地阶丹药补充灵力,蓄势待发,只见霍明又是一记猛撞过来,叶知秋一跃而起踏上对方的左肩借力腾空,旋身落在对方身后,一脚踹向背心,眼见此人即将倒向沼泽又要稳住身形,他立刻将灵力倾注到素雪剑内,剑影如光幕随手腕旋转化为一个圆,他退后半步侧身一掌将光幕推向霍明,直至将对方死死压入沼泽方才罢休。
失了霍明这个魔息来源,困阵之中的宁思维如断线木偶一般垂下双臂,晃荡着身子跪在了地面··叶知秋向他走了几步,忽觉鼻尖微热,一抬手,竟是抹了一手的血,可人还不能倒下,也不知叶幽的安危与否,他以剑支在地面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方才放下顾虑晕了过去。
那声音是叶幽没错,可他最后听见的却似一声叹息··叶知秋醒来之时已是三日后了··当他睁开双眼第一个瞧见的是容羽,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欣慰,更多的还是安心。
容羽给他额上换了个新的冰袋,食指不经意间轻碰了下他的鼻子,说道:“你这是吃了多少丹药,居然能流鼻血不止”·“记不清了,一定要数的话,我可能会心痛至死,”那么多地阶丹药,还极有可能是出自丹云子之手,自己上辈子如果知道死后有一日能吃得这么奢,大概死都能瞑目了,“我怎么回来的师兄他们如何了”·“叶清幽回了凌云峰,掌门如何处置我未关心,姜楚自知私闯禁|地有罪,已经去归一峰领罚了,”容羽见叶知秋要起身,摇了摇头,让他躺好,说道,“我知你或许是想说有难同当,也要去领罚,可否暂时还是放下义气,听我一言。”
容羽端坐在一旁,眼神除了关切,还有些叶知秋从未见过的冷厉,说道:“你可知私闯荒泽之境是要挨杖刑的,一杖可断凡人脊骨,你虽有修为在身,也至少十天半个月难以恢复,为何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前往禁|地是我一人提议,理应是我一人受罚。”
叶知秋神色固执··“我要知道的是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容羽眉目微蹙,声音亦是冷了许多,“他二人证词不一,但皆称闯荒泽与你无关,叶清幽称找到你时,你已经重伤昏迷,不知被何人所伤,而姜楚却说你是追着魔息去的,他从沼泽中救起叶清幽后,不慎被叶清幽带着陷进了一只脚,方才晚了一步去助你。”
“他看见的是叶清幽正走向你,要抱起你,而后是姜楚亲自背你回来的·”·怎么可能·自己晕过去的时候,那霍明分明还未完全陷入泥沼,定是有些痕迹,还有宁思维当时是近在眼前,如果自己听到的叹息真的是叶幽,他就绝不可能毫无发现。
“他说谎”·第29章 实话实说·“说谎的是谁”容羽见叶知秋咬着唇, 眼神凝重的样子,拿了个枕头垫在他后背,扶他坐起些, 说道, “亦或是说谁疏漏了什么”·当时即使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但以叶幽的角度应该是不会看不见袭击姜楚的魔物的, 虽然那魔气甚微,可……可是没有肯定把握之事, 叶知秋不想轻易去怀疑身边之人。
若说在沧澜道宗外门,魔物曾在夜里轻而易举地闯入他梦中伪装成容羽的声音,那再次装作叶幽叹息也未可知··“我是说三师兄会背我回来真是奇怪,我还以为他很讨厌我呢。”
叶知秋翻身斜倚在枕上,虽此话也勉强算是出自本心, 但他的目光仍是避开对视,柔和地落在容羽交领处的刺绣上··容羽“说谎”二字到了嘴边, 却也未说出口,只眸色愈发归于平静,道:“你记得在外门我去见你那次,对你说过什么吗”·容羽不似叶幽那般爱说话, 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叶知秋的心里, 前世的几句真言引他入道,让他反复琢磨品味了一生,而今生无论是温言关切还是冷声劝诫也字字让他在意,在意到如今对方不过是一句问话, 就让他立刻反应过来指的是什么。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丹云子修太上忘情道, 而你,太重感情了·”·太重感情了, 从前这几个字叶知秋只以为事关太上忘情而已,自己入不了无情道,这是一早就有的觉悟,可如今已然成为丹云子弟子的自己,已是不再以此衡量能否入得师尊的眼,而是,这样的- xing -情是否当真左右了自己什么。
容羽起身走到一边书案前,拿起上面搁置的三本书册,掌心霎时腾起火焰,将其烧了个干净,转身看向已然是坐起身,满目不解的叶知秋,说道:“此书对你无益·”·“容羽,你……”叶知秋还未翻看过,但他知道的是这书记载的是友情,容羽此举要烧毁的到底是什么,他掀开被子,赤足走近些,目光追着对方的双眼说道,“你也认为我该去修无情道”·容羽本能想要扶住叶知秋手臂的右手却是一挥背到了身后,眼瞧着叶知秋衣衫单薄,脸色因为先前服药受伤还有些未褪去的异常的薄红,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真诚炽烈,他瞳孔微缩,缓慢地眨眼避开。
·这世上谁都可以得到叶知秋这样的眼神,但偏偏就是自己不可以··非是他要让叶知秋修无情道,但显然太重感情就是叶知秋现在心境最大的障碍,叶知秋与叶幽,必有一人就是天道法旨所示之人,若是叶知秋止步于人情,而看不透事理,又如何能参悟天道。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但你,我希望听到的皆是发自真心·”容羽本想循序渐进,尝试以朋友相处去了解这个人,但如今,姜楚看见叶知秋追去的是什么叶知秋又究竟想要替人隐瞒什么·若能坦诚,或许……·“我可以说,但你一定不会信。”
叶知秋曾将魔物之事告知过叶幽,当时却是被当作胡话看了,其实实话实说,让容羽知道内情,也未尝不可,只不过是再闹一次笑话罢了··“坐着说,”容羽瞥了眼床榻,这人还真是一旦接受了一种亲近,就很难不去注意对方站在地面冰冷的双足,他跟到床边,面上仍似覆着一层寒霜,语气也未见暖上了多少,“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相信。”
所以自己若还真心在意,就要斟酌出口的每一个字吗叶知秋讪笑低头,对方却是钳住他的下颌,迫视双眼,严肃道:“方才还目光咄咄逼人,怎么要说实话了反而不看我了。”
叶知秋握住容羽的手腕,不让他退开,身体前倾,迅速贴近他眼前,目光灼灼直视,直到对方气息微乱先一步挪开视线,方才松开手,说道:“我看了你又躲,当真是好为难。”
这样的反应让叶知秋心中不知何处又被挠了一下,心情竟是转好了许多,他现在倒是更服了自己那位外表高冷的三师兄了,就连问话要人对视都与容羽有异曲同工之妙,难不成还真是如自己所想,容羽与师尊那层面关系,导致他们多多少少有些相似。
逗人要有度,见好就收才能百试不爽,叶知秋端坐好,一派正气清了清嗓子,道:“世上非只有凡人与修士,正道修士所图大道是为飞升,然所谓天界为何界无人可知,我们称居上界者为仙神,有离经叛道的修士,有人称之为走火入魔,亦或是成了魔修,然魔为何物,世人皆未见,只道是心中恶念,乃是无形之物。”
“可大千世界,非你我所见之世界,有仙神者维系天道,亦会有魔神者违逆天道,不见仙而非仙无实形也,不识魔然魔已降世焉,我所述之物即是魔,不知其源自何方,众生恶念皆可为其滋养,以魔种植入识海,惑人心神,燃其恶欲,以欲|念,杀戮,贪婪,怨恨- cao -纵行止,能如生者留存灵力者为活傀,身形已僵无生息者为死傀,而荒泽之中二人皆为活傀,霍明心思歹毒,恶念难消,已然是魔种滋生的宿体,没有苏醒的可能了,宁思维却不同,他心中尚有道心,本是有善心之人,若能找回,或许……”·或许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可如今却是彻底消失了。
“你所说的魔物,散发的魔息是否与你年少之时见过的那位合欢宗魔修有些不同”容羽神色认真,先前背在身后有些疏离的手已然放在了身侧。
叶知秋眉头轻挑,本就明亮的双眼如缀星光,年少,原来容羽记得这么清楚,他端坐好双手撑着腿,抿唇点头的模样让人看着说不出的乖巧,说道:“应该说是只有些微相同,他们散发的气息有共- xing -,但却相差甚远,所以我们能察觉到的只能说是微弱的魔息。”
“所以……”叶知秋歪着头瞧着容羽的眉眼,手指轻扫过自己的鼻尖,说道,“容羽你相信我说的魔物是真实存在的吗”·容羽回得坦诚:“我向来说话算话,世间万物非尽数为吾辈所识,既为追求大道,就该接受探寻未知的存在,而不是否认。”
叶知秋追问道:“那你可想要我修无情道”·“曾想过·”容羽目光笃定··“那现在呢”叶知秋专注着对方眼神的变化,虽表面波澜不惊,但哪怕有一丝涟漪都不想放过。
“随你心意·”·眼见这人神色淡漠,话一说完就要走,叶知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转身之时摆起的袍袖,言辞恳切地说道:“我所言非虚,但叶幽未必就看清了魔物,非是我因重感情,是非不明,而是这世间本就有许多冤假错案,宁思维非自愿入魔,但若我那日不曾进入禁地,谁也不会知道真相,我隐瞒不为袒护,只是人言可畏,我不想叶幽重蹈覆辙。”
“姜楚杖刑已受,叶幽得掌门庇护,想必流言难侵,你也不要想着再去归一峰领罪了,真相总得自己眼见为实,”容羽没有转身,目光清冷地看着前方,尽量不显刻意地抬手从他手中抽出衣袖,“姜楚既是要在宗门养伤,这些时日也可尽些师兄的本分,知……你成为三阶丹师之前不必再来大殿了。”
“不必……是不必再见你了吗”叶知秋低头恍惚再一抬眸之时,屋内已没了人影··这就走了,这一次又要从自己生命里消失几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三阶丹师,当我天资如师尊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与我多久不见”·云中峰,大殿。
姜楚听见来人动静,趴在云床上是唉声叹气:“师尊,弟子是不是您捡来的,人都说家里还是幺儿好,古人诚不欺我·”·“你与叶知秋相处了几日,话就变得这般多了。”
容羽推开门,冷眼瞧着姜楚那虚弱趴着的姿态,摇了摇头··“师尊不是喜欢小师弟话多吗”姜楚转过脸看清对方那一脸寒霜和冰冷刺骨的目光,他立刻撑着半残的脊背坐直了,说道,“弟子不也是追随着师尊的步伐,和您一样被他带偏了,可是方才小师弟说错了什么,惹您不痛快了也是,他胆子大得很,还敢找那种谈情说爱的书给您看。”
“只怕是我今日让他不痛快了,”容羽此话说得极轻,未待姜楚反应再多语,就取出一个净白瓷瓶递给他,说道,“回自己的住处养伤去,不把叶知秋教成三阶丹师就不许下山。”
“师尊,弟子的一品楼离不开弟子,”姜楚本想讨价还价,又见师尊脸色,肃容应道,“小师弟天资聪颖,弟子定会倾囊相授,不负师尊期许·”·“只是,您的身份,弟子……”·“他若问起,实言相告,若未问起……”容羽话语停顿了片刻,又道,“过上几年也足够他忘记了。”
·两日后··叶知秋再见姜楚之时,当真是心怀愧疚,他这位三师兄从来都是个好颜面的,这次见到也不例外,竟是强撑着伤重的身体,满面冷汗,还勉力挤出了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相迎。
“小师弟还是第一次来为兄的院落坐坐,可惜我有伤在身,招呼不周了·”姜楚倒不觉得多疼,只是不知何故服了师尊的丹药伤势好转,但却声音虚浮,成日里冷汗津津,“小师弟回来后可与人提起过为兄”·叶知秋见他这般虚弱,连忙搀扶了一把,说道:“也只提过一次,说来惭愧,我那日听闻师兄背我回来,有些不信,还说一直以为师兄厌恶于我,却是辜负了师兄的一片善心了。”
“师兄”叶知秋见他路也不走了,更是忧心他哪里不适··姜楚拭过额上冷汗,心里终于是明白了,“我对师尊说自己待他很好,我说谎,我活该,我一定是捡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师傅避开是因为身份,小剧场来自作者放飞自我,与剧情无关··沧澜道宗匿名论坛,热帖讨论d(^_^o)·楼主:送我书,对我好,你说这是你想要的感情,你却为他那么用心,可惜我们不能是我和你。
(定位:云中峰xx殿)·1楼:哇塞,看我发现了什么,分手现场吗·2楼:云中峰,会不会是叶师兄啊·3楼:提醒楼主,你忘了关定位了。
楼主:第一次在网上冲浪,定位是什么·……·100楼:楼主最近爱听什么歌·楼主:《兄妹》(注:这首歌可用于同- xing -)·102楼:我们嗑到了,是爱情·———————————————————·*隔壁贴*·楼主:我送的《**三部曲》烫手吗为什么他要烧了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在线求助,急·1楼:沙发,楼主第一次来冲浪吗,敢讨论这本书。
2楼:楼上的姐妹可是朋友粉·3楼:如果他看过了,大概是嫌你丑··4楼:+1没有颜值跨越不了的恋爱··……·100楼:哈哈哈哈,我师弟那个傻缺还把这书送给我师父了·101楼:楼上有故事(惊)·102楼:话筒给他,说出你的故事·……·1000楼:姐妹们,隔壁贴会不会是对应贴啊,他开定位了,快去嗑爱情·1001楼:隔壁删帖了,定位的地方临时开了云中峰千人大会,你们敢信·——————————————————·感谢南风小可爱赠送的营养液,感谢白炒秋小可爱每天的支持,为你们写两天小剧场,谢谢你们鼓励我,作者我会加油的o(^_^)o·第30章 三阶丹师·“师兄, 可以和我说说师尊的事吗”叶知秋这几月来专心在姜楚眼皮子底下炼丹,倒是发现三阶丹师离自己也并不算遥不可及,闲暇之时, 两人还能说上会子奇闻轶事, 比如自己那位神秘的师尊, 在他心里可不就是个传说嘛。
案上香炉香雾袅袅, 与叶知秋住处不同,姜楚这只能算作偶尔落脚的地界, 倒是精心布置得颇有些凡人雅士的书卷气息,墙面上泼墨山水画卷轴拖曳到地面上,博古架上的竹简整整齐齐,每当窗外微风拂过,那颜色不一的书签流苏轻轻摆动, 倒也是动静咸宜,格外好看。
姜楚如今虽是话多了起来, 但两人相处之时仍是十分注重身份和仪态,此时也是手执一卷竹简坐在案前,只微抬了眸子看向端坐在蒲团上的叶知秋,说道:“你心中的师尊是什么样子”·叶知秋收起身前小几上的一摞宣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姜楚布置的课业, 他将纸张整了整,拿起来拍了拍下巴,说道:“我以为应该是掌门和几位长老那样,长须威严, 气质上应该更加清冷一些, 毕竟修了无情道嘛,还有就是, 和此刻师兄弟安静的样子有几分相似罢。”
“我何时不安静了,”姜楚放下竹简,下巴扬起的模样却是让叶知秋笑了起来,他眉目蹙成一团,到底是没有冷声,“小师弟这些刻板印象不知从何而来,以师尊的天资怎可与他人相提并论,师弟你年少筑基尚且维持着这般容貌,师尊又怎会呈现老态。”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师兄的意思是,掌门他们不是故意化为年迈之姿”叶知秋有了些兴致,原来有些事还真是自己太过想当然了。
姜楚咳了两声,起身踱到叶知秋身边,从他手中用力抽出那叠纸张,见他因为出神,坐姿不稳向前倾倒,神色有些没有克制住的得意:“师尊若是知道你也是个好听闲话的,只怕是又要气恼了。”
叶知秋抿起唇,瞪了这人一眼,一掌拍击地面,借力出其不意地旋身接近去夺那叠宣纸,两人一来一往转眼过了几十招,谁也没有用上灵力,就像那凡人侠客一般,只拼这拳脚功夫,叶知秋侧掌击向对方格挡在身前的左臂,迅速压下,眉头一挑:“谁还好听闲话,师兄你吗”·姜楚足下用力,向后急退,拉开了些距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抛向叶知秋,身形方一站稳,又是一派孤高姿态,说道:“师兄我不是好听闲话,而是把这闲话归类总结,让其有了用武之地,小师弟若他日下了山,执此玉牌,倒是可以到我一品楼坐坐,不收钱。”
“一品楼……”叶知秋乍一听见这地界倒是一时忘了乘胜追击,这可不是他前世随便去得起的地方,光是过那门槛都是要交些门槛费的,自己这位看似清高的师兄,竟然还是个好探人情报的,可就凭着二人在宗门的相处,这人也不像是能摆低姿态的,看来姜楚还是个高层。
姜楚垂眸看向叶知秋的答卷,看一张抛一张,那纸张却是化作灵气又散了去,他神色有如师长,说出的话却与答卷无关:“今日先满足你点好奇心,有些人看似修行了千百年,却当真是年轻,有些人一派年长老沉,也确实是合了年岁,倒是你,初来我这学习之时,还愁绪苦闷了几日,为兄还道你是失魂落魄与大师兄那个情种似的,没承想,才几日功夫,就又全情投入到丹术研习之中,这才叫人不可貌相,谁说少年总多情啊。”
·“职业病,要有度,”叶知秋抬手一礼,又道,“师弟我年少心思简单,怕是不能让师兄解了那探听情报的瘾头了,今日叨扰师兄许久,告退。”
“我还没评价你答得如何呢”姜楚见他转身就走,急忙喊住··叶知秋也未回身,只背对着姜楚挥了挥手,道:“你若是看得出错处,早不是这般说话了。”
人若是习惯了一种等待,这种等待就不会时时触动心弦,不是不在,只是总还有漫长的一生可期,而他叶知秋走过了两世,还有什么看不透,等不得的··见与不见,他愿意给他一个期限,他就朝着这个期限一步步走过去就是了。
一年,叶知秋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下,越阶炼制出玄阶下品丹药,当之无愧成为了二阶丹师,只偶然有几句碎语道他是借了丹云子的盘龙丹炉的光,方能得成··两年,叶知秋道心稳固,不求速成,在众人更是不解的目光下,一意孤行闭关参悟,年仅十八已然成就了筑基中期,唯有凌云峰天灵根的叶幽大师兄能与他相较,此时就连那些个碎嘴之人也不再多有议论,无论修行还是炼丹,叶知秋已然是云中峰弟子的表率,任人如何猜测评断,他叶知秋自有自己的步调。
三年,今日··叶知秋正与众弟子坐在丹师测试等候的席位上,听着与两年前一般无二的开场陈词,心中感慨着若不是越过了一阶,这套开场白,得是足足听完八次。
姜楚如今在云中峰辈分最高,自然这开场一言还是得他来,叶知秋见他一脸庄严气度,却偏生是看出了对方高冷面具下的了无生趣,这人居然能在宗门足足教导了自己三年,就是自己闭关之时也未下山,作为师兄是尽职尽责了,可作为四方游历惯了的人,可当真是委屈。
叶知秋见对方不着痕迹地使来个眼色,只待话音一止,就立刻用行动打断了张玄鹤等人跃跃欲试与姜楚攀谈寒暄的苗头,走到丹室地火最旺的地方摆出了盘龙丹炉··其余弟子立刻跟上一一摆出自己的丹炉,考核就这样算作开始了。
叶知秋接过分发下来的灵植,此次三阶丹师要炼制的乃是玄阶大还丹,在六个时辰内以有限的灵植炼出五枚上品即可通过,他将灵植整齐摆开,一手分类,一手以灵气逐一托起进行提炼。
素手引灵,纤臂挥舞,将提炼的灵液送入丹炉之后,双手环扣在身前快速结印,须臾已将百来个法印打向丹炉,丹炉旋转,盘龙在地火笼罩下栩栩如生,明眸赤目,似有腾飞之势。
叶知秋一手掐诀由额间下沉至丹田,一手凌空轻舞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地火调整··转眼滴漏已过四个时辰,他方才收敛灵气,待那地火彻底熄灭之时,丹药已成。
他右手托起统一用来盛放的托盘,左手翻覆间,将七枚灵气四溢的大还丹隔空送到托盘之上,仪态嫌和地在众弟子或惊叹或艳羡的目光洗礼中向姜楚呈上了丹药··姜楚少不得还是透出些赞许之色,眼角眉梢那轻微昭示着欣喜的变化丝毫没有逃过叶知秋的眼睛,见叶知秋目光刻意避开,低笑不语的神态,姜楚轻咳了一声,敛了笑意朗声宣布:“叶知秋,三阶丹师。”
叶知秋收起大还丹,踏出丹室之时,方才收到姜楚一声传音:“师兄我终于是解脱了,小师弟你且回去等我结束了这里的事,还有要事与你交代·”·这话是要他不要到处乱跑吗·也罢,如果立刻去大殿,倒也显得自己好显摆不庄重了。
他一身轻松地向自己住处走去,心中还计算着一会见到那人要说些什么,三年又三年,上一个三年那人看见的是长大了的自己,这一个三年,虽是容貌未变,想必心- xing -还是会有些差别的,也许,会觉着自己更好了呢。
“见过叶师叔·”·叶知秋抬眼看向杵在自己门外的陌生男子,一袭蓝衣,是凌云峰的装扮,他也是许久未见过同样着蓝衣的叶幽了,两人也不知什么缘故,不是你被师尊关了禁闭,就是我去闭关修行了,就是偶有相见,叶知秋也是急着去姜楚那里学习,算来这三年两人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也就三年而已,对于修士来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你是何人可是凌云峰有事相传”叶知秋今日心情好,对待这个眼生的玄字辈弟子也是语气极有耐心的温和··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是……是清幽师叔出了事,是,是事关- xing -命的大事,弟子知晓您与师叔素来交好,求叶师叔出手相助。”
外门主峰- yin -面遍植竹林,山路崎岖蜿蜒,自成一道人迹罕至、草木杂生的风景·秋风微凉,竹叶飒飒,临近日暮的暖黄光亮斑驳在叶知秋的面上,似投下了一道又一道错杂的- yin -影。
竹林之中不便御剑,他疾步前行踏着地面枯叶“嘎吱”作响,神识探及的踪迹总是一闪而过,难以捕捉·又是一道隔着竹林的微弱魔息,叶知秋挥剑一斩,阻碍视线的竹林霎时倒伏一片,他踏着断竹跃起一把掐住那行如鬼魅之物,喝道:“叶幽在哪里,你的同伙在哪里”·那魔物桀桀怪笑,伸出一只枯槁的手指向西面,口中含糊不清地咬着几个字:“吃,好吃……”·“混账”叶知秋收紧掐在它脖颈的手,双眼腾地燃起怒火,正要除了这邪物,忽地被人封住了几处经脉,手上一松,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带离了竹林。
此人身形移动之快,就是叶知秋这个莫名被抓着走的人都看不清面容,只能在稳稳落地一瞬,责怪道:“你可知误了我的大事,我乃是云中峰丹云子长老亲传弟子 ,还不速速解开”·“你每次都是这种时候才能想起丹云子吗”·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三年弹指过#·叶知秋:三年又三年,再来个三年就要十年了,老大·作者小声bb:规定不到18岁不允许谈恋爱啊,傻孩子·叶知秋:我走的不是失恋以后痛定思痛,拳打四海无赖,脚踢八荒魔怪的事业线吗·作者:关爱空巢师尊,没有下一个三年了,信我·—————————————————·#我的一个叶朋友#·姜楚:小师弟为人活泼,就像冰原上的一把火。
记者:录着呢··姜楚:叶知秋喜欢打架和怼人,绝对是一个暴力的人··*·叶幽:知秋啊,温柔善良有耐心,太干净了……·记者:录着呢。
叶幽:是我最好的朋友(/≧▽≦/)·*·容羽:宝贝··记者:(羞)录着呢··云中峰集团gf发言人:唯“宝贝”二字奉上··第31章 借宿一晚·每次·上一次向人显摆这个身份还是在六年前树林里躲避魔修, 当时就是被容羽这个正牌沧澜道宗之人抓了个正着,现如今自己摆明身份不再是吹嘘,可怎么偏偏又是让这人给听见了。
“我……我本来想去见你的·”叶知秋原本存了三年的话想跟容羽说, 也想过是不是该抱怨几句, 可不知怎么, 此刻被控制住了身形, 无法回头瞧上一眼的他,竟是觉出些微妙而危险的气氛来。
“是姜楚交代的不够明白, 还是你天生就是个不听劝的”容羽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叶知秋的身后··“我只是听人传话说叶幽有危险……”叶知秋也不知今日之事究竟哪里不对了,陌生人的传话,容羽的突然出现,还有叶幽,若是再晚些赶过去, 会不会就来不及了。
“是你本- xing -冲动,还是为他人冲动”容羽说到“他人”之时, 声音更是冷厉了许多··“你今日说话为何如此咄咄逼人”叶知秋面色转冷,双手指节因为过分用力透出些骨白,“为他人冲动又如何,你难道不是一早就知道我为人重感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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