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上)(5)

分类: 热文
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上)(5)
·就比如叶知秋记忆比较深刻的书阁之中,那本一时风靡整个山门的著作,可不就是宋清颜这位戒律长老的得意弟子不拘小节,同意出售的嘛··他们此行前往邺城,带队的正是掌门首徒叶清幽和归一峰师姐宋清颜,这两人近些时日里可没少被人暗自议论成一对,就是方才出关没多久的叶知秋,都不经意间听了那么一耳朵,这种事,旁人是玩笑之语还是什么的,叶知秋无从得知,但他是亲耳听到过掌门青阳君那日所言的。
在这偌大的飞舟上面,身为亲传,是有独立的船舱可供休息的,前往苍无秘境并非个人行动,叶知秋跟了宗门的队伍,姜楚早些时候就先行一步前往邺城了,而容羽倒是得以住在叶知秋隔壁,用的身份居然是师尊的记名弟子。
叶知秋对于容羽这种现学现卖,别的没记住,就记住这么个可以随便安放的身份的这件事,很是无语置评,可人家说的好呀,既要陪他前去,就得有个好听的身份,说好的一道天雷要一起劈中的距离,就得言而有信。
呵,谁想一起被雷劈,可谁又能质疑,只要他叶知秋说出个不字,这人就能立刻摆出人间大义教育一番,魔物的事情要不要处理了答应叶知秋要去了解朋友,是不是得同路·“反正道理都在你这里,我说不过你。”
叶知秋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沾水在桌面上涂画着符咒··“难道不是因为我本来就有道理·”容羽在他画的符咒上又添了几笔··叶知秋白了对方一眼,说道:“那也没有你这样去了解人的,就昨日,叶幽才来我这说了两句话,你就问人家年岁几何,可是想成家了吗,还把别人私下传的对象,直接摆在明面上说,清颜师姐可比他还要大上许多岁呢,这到底也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多尴尬呀。”
“我也比你大上许多岁,我就不尴尬,”容羽将自己梳得与叶知秋一般无二的马尾撩到身后,又扶了扶自己的金色面具,说道,“不过也是,以宋清颜的修为,掌门首徒还真是配不上。”
“你是有偏见,”叶知秋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捋了捋他的黑色发尾,笑道,“好好的白发,干嘛非要变得和我一模一样”·“啧,宋清颜不过金丹,你都嫌人家老了,我若不化作一头青丝,你只怕都不愿与我肩并肩了,”容羽握住自己肩上的手,轻轻一拽,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坐好,微凉的指尖轻抚过叶知秋的鬓边,移至他下巴微微一勾,“等你何时发如白雪了,我不也就顺理成章与你成就一对白头到老了吗”·“瞎说,你这头发明明就是天生的,”叶知秋拍开那只滑落到颈边的手,勾起对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说道,“我可没说清颜师姐老,我说的是叶幽太年轻了,其实这事我那日听到他师父说起过,会牵扯到清颜师姐是因为……”·“不想听。”
容羽说着话将怀抱紧了紧,温热的呼吸还未来得及碰到叶知秋那又欲再言的唇,就见对方手掌隔在了中间,叶知秋眼含温柔笑意,摇头说道:“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容羽试图绕开他的手,叶知秋闪闪躲躲,笑得明媚,直到终于是把人惹急了,推推拉拉地背靠在桌边,才又两手抓着对方肩上的衣物,气息微乱地说道:“别闹。”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一下就好·”容羽握住他的手腕,俯身贴近,再不给人拒绝的余地,一吻方要落下,及至唇边,就听门外传来了那每日都要来上一次的不速之客的声音。
“知秋,你在里面吗”·“不要理·”容羽压抑的呼吸喷洒在叶知秋微红的耳边,不管不顾地在他张口说话的刹那,将那无声的话语尽数迫他咽了回去,容羽一手蒙住叶知秋还在赌气的眼睛,将这样一个有些强迫的吻尽力化作缠绵,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个脆弱的瓷器。
这样的状况,屋外的人,让叶知秋蓦然有些心慌起来,只觉着容羽那只不安分的手掌心燃着一团火,正沿着每一寸经过的地方烧灼着他的神经,而这热度的去向是·“知秋”叶幽还在门外等着回应,方才在甲板上也没看着他的人,也就这么大的地方,能到哪里去。
“我在,阿幽,你进来罢·”·叶幽见禁制消散,推开了房门,只见那个每日都会在此的男人,此刻正站在窗边,细细观之,还一手扶着窗棂,似乎还抓得很用力,他不知道这是何缘故,但只看这船舱内的气氛,应该是刚刚闹过一场。
“阿幽,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好事吗”叶知秋一手掩着唇,面色还有些没有缓和的微红··“再过两个时辰应该就要到邺城了,我来告知你一声,你好像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叶幽走近些,小声说道,“是不是吵架了”·“没有,只是这里不太透气,有点闷。”
叶知秋见他靠近,赶紧又把头垂下些··“我们吵架你很高兴吗”容羽背对着二人的方向,声音冷冷地说道··叶幽面露尴尬之色,语气倒是没有多少不悦,道:“我就是好奇,什么人能惹知秋这样好的人气成这样,我与他相识六年有余,还从与他红过脸。”
“你倒是想·”容羽周身气场更是冷上了万分··“我与知秋是挚友,想来能欺他至此的,必不会是什么善类,”叶幽没有瞧见叶知秋一脸震惊投来的目光,一身火系气劲逐渐铺开,眼神不知何时已是燃起了怒意,“欺他者如同欺我,有本事来战。”
战什么战啊,一阵莫名的不解之情涌上了叶知秋的心头,容羽元婴修为,叶幽这小子就是玩命也拼不过啊,况且这怒从何来,怎么他费尽了心力想要让二人化敌为友,这两人却偏生就是一触就燃的炮仗似的。
叶幽是个剑修脾气暴就罢了,容羽整日里说丹师就该有个丹师的样子,对待他三名师兄尚且能做到不与小辈计较,怎么一两句话,还真要和叶幽战上了··“我们没吵架,阿幽,你先放下剑,”叶知秋情急之下,拦在了前面,叶幽这样的冲动,别说让容羽改观映象了,就连在外面活命都难,“他修为远高于你,别做傻事。”
“知秋你,”叶幽瞧清楚叶知秋的脸,怒火竟是更盛了,“他修为这么高,下手还打脸,你的嘴都受伤了·”·“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叶知秋回头瞪了容羽一眼,想要解释,却有些开不了口··“不是什么样”容羽瞬息近前,两指钳住叶幽的灵剑,只见那剑身瞬间烧红如熔岩,他略一动手,那柄灵剑就隐隐有弯折之势,“你的实力可不只是耍耍嘴皮子功夫罢,为何不在他面前展示一番呢,你在顾忌什么青阳君丹云子”·“你”叶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灵剑对于剑修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使叶幽不多说,叶知秋也是明白的,他一手握住容羽的手腕,摇了摇头··容羽轻笑一声,立刻收回了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对叶幽说道:“男人示弱算什么本事,你与他是挚友又如何,我见他有意说和,就容你放肆一二,我见他一个眼神,就容你苟活一天,我与他之间,远胜知己,懂”·“阿幽,你要告知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做好准备的,你是这次的领队,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这里真没什么棘手的大事。”
叶知秋今日也算是明白了,勉强让他们沟通,只会让他们本就糟糕透顶的关系雪上加霜,看来等师尊出关了,求他教叶幽炼丹只能自己去了··叶幽再无多言,提着自己那把余热未尽的灵剑就要离去,容羽却是在他身后追上了一句:“丹云子不喜欢幽这个字,你若有心示好于他,不若更名清晅。”
清晅·叶知秋听到这个名字,直到叶幽摔门离去也久久未回过神,他喃喃自语道:“宋清晅”·“知秋,你就是再怎么不好意思,方才与我相处,膝盖那一下也太狠了,”容羽呼了口气,坐回到桌边,却见叶知秋倏然走近,抓住他的肩膀转了个身,一脸严肃,满目焦灼瞧着他,容羽眉头一挑,问道:“你这是在为我咬的那一下生气,还是为了别人”·“你为什么叫他清晅”叶知秋道。
第62章 桃花迷障·“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叶知秋追问道··“没什么意义, ”容羽见他认真神色,耐心解释道,“你大师兄名为历清晖, 是因为第一次收徒, 随了其他清字辈的辈分, 二师兄名为何清晓, 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三师兄本来按理也该有个清字, 不过,他没提,也就没改了。”
“师尊赐名都这么随意的吗”叶知秋本还紧皱的眉头,不经意间放松了些··“嗯,名字这个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我年少之时就未变更过,但也不好说是随意, 就比如清晅这个名字,不就是备来应对不喜欢的字的嘛,”容羽牵过他的手,关切道, “可是这个名字有何不妥”·叶知秋摇摇头, 容羽本就与叶幽势同水火,如果此刻他言明自己前世很有可能就是被这个清晅所害,就是那末世都有可能与此人有关,可不就是火上浇油了, 要说也得等容羽这气消了, 叶幽也不在附近的时候才行。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主动靠近些,让容羽可以环抱住自己的腰身, 问道:“师尊真的不喜欢幽这个字吗”·“我从不……”容羽话未为说完,就听叶知秋说道:“不要听这个,我要实话,不能带个人好恶的那种。”
容羽面色疑惑,要问他喜不喜欢,又不能是个人好恶,这要如何回答,他坏心地掐了一把,听人“嘶”了一声,说道:“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叶知秋不知这有什么可为难了,就他了解的容羽,绝对是一个可以瞬间屏蔽个人情感,有理有据,就事论事的人,现如今这一下,可不就是故意的,他挣开怀抱,又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脸色有些恼,说道:“你这一下一下的,在哪学会的坏心眼,刚才那事我还没说你呢,你又来”·“你膝盖撞我那一下,我都没喊疼呢,你还不是明知故犯。”
容羽目光随意向下一瞥就又挪开了··“我那是,我如果不那样,你的手,你,哎,不想说了,你出去·”叶知秋顺着容羽的目光,瞬间领会了意思,但他此刻还真不想和容羽争,反正每次也都争不过对方说不完的道理,他指向门,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容羽只看了一眼叶知秋红透了的耳根,也不多言,很是自觉地走到了门边,临到开门之时,才回头道了声:“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清晅这个名字用处真的就是这样的,可以是提出了想更名的四弟子,也可以是因为某些不喜欢的字。”
叶知秋目送容羽离开后,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凝神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若说四弟子,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庆幸这名字没落到自己头上,要是自己成了叶清晅,可不是才成了最大的讽刺和笑话,叶幽,叶清晅,宋清晅,可叶幽并不姓宋啊,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叶幽说掌门会将天资最好的弟子收入门下培养,是不是说明,即使没有叶知秋的出现,他也不会被丹云子收徒,那个会被赐名清晅的人会不会另有其人,若是能知道师尊收徒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就好了,从未有人说过宋清晅根骨清奇,传闻皆是此人有气运,所以师尊是不是只看重了气运·哎,占了宋清晅此人的气运是对是错啊一日不确认此人的身份,是不是这末世终难逆转·入夜时分,一行人终于是浩浩荡荡入了邺城,叶知秋虽是心乱如麻,可落地第一件事,还是没忘了要寻一寻容羽,可这人也不知怎么的,平日里是朝夕相伴,今日不过是被撵出了房门,都到邺城街市了,都没瞧见踪影,就连叶知秋送出去的灵蝶都一直没有回来传信。
不过早先容羽也曾和自己提过,到了邺城要先见一见姜楚,或许是以为自己生气,就没想着灵蝶传音罢··叶幽带领着众弟子在城中客栈安置好了,就找到了独身一人的叶知秋,百般劝说,又言及自己今日遭受了莫大的欺辱,若是叶知秋再不与他出门转转,只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叶知秋没好直说他这人怎么那么容易走火入魔,但欺负了叶幽的是容羽,起因还是因为他叶知秋,这出门透透气,还是可以的··自他一踏入邺城就察觉到这里的氛围与前世有些不同,正如姜楚所言,有些鱼龙混杂,多了不少魔修。
其实叶知秋对此地也不算多熟悉,对于一个穷苦散修而言,大多时候是不会在城中住宿的,而是会选择离秘境可能开启的入口更近一些的野外··叶幽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边的摊位,也总是能寻到些叶知秋不曾见过的稀奇之物,这些东西价位不高,但都并非是叶知秋曾游走过的城镇所有,这样的发现,让本还有些郁郁不乐的叶知秋多少提起了些兴致。
“这手绳莫看不起眼,作用大发了去了,仙长若瞧得上眼,不妨试戴看看·”摊贩眉眼含笑,多少有些谄媚之态,主动将手绳解开,递了上去··叶知秋摇摇头,正想拒绝,叶幽却是一把接过,顺势就去抓他的手腕要给戴上。
“我没有戴这些的习惯·”叶知秋婉拒了叶幽的好意··那摊贩立刻劝道:“这手绳可是一对的,仙长或许见惯了好东西,瞧不上这点储物空间,就图个双双对对的吉利可好”·“我不信这些,阿幽,我们走罢。”
叶知秋转眼就见叶幽手上那红绳上穿过的珠子散落了一地··“知秋,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这手握惯了剑,一时不留神就……”叶幽满面愧色,将残破的手绳示于叶知秋道,“这原本是一对的。”
叶知秋为这事,也是摇头笑话了叶幽一路,这些小巧玩意,也不知做出来是卖给谁的,凡人用不上储物空间,修士又不会看重这么点空间,若不是硬说是一对的,只怕是还真难卖出去。
他指尖转着如今成了孤品的红绳,顿了脚步,对叶幽玩笑道:“少了另一半,也是你自己买的,真的不要了”·“你也知道我的手劲,再弄坏一个,钱就真白花了。”
叶幽面色有些窘迫地说道··“其实我拿着的这条做工还好,倒不像是会断的样子,你说,会不会是刚才那个摊贩,故意给了你一条坏的·”叶知秋倒也没真把人往坏处想了,说这样的话,多半还是为了笑话叶幽。
“还是你戴一会吧,也别这样甩着玩了,一会给丢了才叫人心疼·”叶幽面上是无奈的笑,语调很有些恳切的味道··叶知秋想了想,正要说还是算了罢,一抬头就瞧见了一个很是熟悉的女人身影穿进了前方的巷子,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追了过去,竟也一时忘了和身边叶幽交代一声。
那幽暗的小巷,潮- shi -异常,一眼望去竟是看不见尽头和光亮,叶知秋立刻就觉出些不对来,一转身,却见不过才走过了几步的来路,竟也是变得无边无际,他尝试唤了声叶幽,可本该是相隔不远的人却没有半点回应。
“湘竹,你有何- yin -谋”叶知秋冷了面孔,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喝道··“小哥哥,你是在唤我吗”一声妖媚的呼唤蓦然回荡在耳边。
“你是谁”叶知秋退后了一步,那声音却似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声惑人心智,如春日里最娇艳的花,醉人的温柔,入骨的娇美,忽然间,这样的声音化为了实形,七名身姿曼妙的女子周身氤氲着粉色雾气,婀娜起舞。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她们或仙姿出尘,或衣饰妖冶,翩飞舞动间,那粉色雾气渐渐将叶知秋环绕,浓郁的香息瞬间没入他的识海,直到叶知秋站立不稳,双眼混沌,那七人的身影才又融合为一人。
湘竹莲步轻移,吐纳着粉色香息,玉指似碰非碰地接近叶知秋的脸,柔声叹道:“这样就扛不住了,俊小子,好久不见了啊,多好的一张脸,可惜带不回合欢宗·”·叶知秋醒来之时,首先留意到的就是阵阵甜腻的香气,这气味不似方才那般浓烈,但同样令人燥热难受,他抬手扶住额头,眼睛一睁开就瞧见自己腕上被人戴上了那条红色手绳。
正想着要解开,就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莺声燕语震惊的立刻睁大了双眼,环顾四周,此地绝不是一般的客栈,暖情的熏香,重重薄纱幔帐,绣着鸳鸯的衾被,还有,还有不堪入耳的不雅话语。
他上一次听到这种事,还是在三年前的云中峰,那时的宁思维与女修暧昧低语,与今日所闻倒是如出一辙··叶知秋尝试运转灵力,却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就连神识都无法动用,这里全无正道修行的纯净灵气,取而代之的,是魔修的气息。
“魔,就该随心所欲,嫌他干净,脏了就好·”·“哈哈哈,同类才好,同类才能知你心中所想,才能与你同乐·”·“你还在等他醒来,是醒来更有意思吗”·叶知秋撩开粉色薄纱幔帐,看向那一身青色衣衫的背影,道:“阿幽,你在和谁说话呢”·第63章 化险为夷·“来了, 他来了,”叶幽转了转僵硬的脖颈,转身之时, 双眼幽暗如深潭, 他剑眉舒展, 笑得邪魅, “叶知秋,知秋, 你来了。”
叶知秋面色凝重地瞧着眼前之人,即使没有血红的眼睛,依然诡异的可怖,叶幽分明是在对自己笑,但这样的笑容丝毫无法引起共鸣, 只让人浑身冰冷,本能地想要逃。
“你入魔了, 怎么会,什么时候”叶知秋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对方周身早已压制不住的魔气,绝不是受魔种控制之人会有的状态, 他甚至不能确定对方是清醒的, 可偏偏叶幽的双眼却是那么冷静。
“阿幽,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叶知秋的左脚犹豫着是要向前一步还是退后,就在他看见叶幽微微偏过头,眸光一闪之时, 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他身体不受意识主导地向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 竟是激怒了对方。
叶知秋灵力受到压制,但身法尚在,只见叶幽倏然伸手掐向自己的脖颈,他立刻向后跃了三步,可此刻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利于他,两人本都是正道修士,可叶幽却半点不受此地禁制的影响,反而实力大有超出筑基之势。
叶知秋每退一步,叶幽周身的魔气就更盛上一分,那双原本极为懵懂无邪的眼睛早已没有昔日的光彩,而似燃着一团邪火,昭示着主人心底掺杂着杀戮的欲念··“知秋,你不是说不会放弃我,想要把我藏起来吗”叶幽的声音忽然变得哀伤,“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阿幽,你……”叶知秋本就无暇顾及其他,他仅剩的灵力已经全部沉入足下,用来躲避了,眼见这屋内最后一层纱幔都被叶幽撕扯到了地面,叶知秋不得不面对他,说道:“我所言非虚,阿幽,你真的看不清我是谁了吗”·“知秋,有东西在控制我,我的头好痛,”叶幽忽然捧着头弯下腰,那一脸痛楚全然不似作伪,他一面痛呼着,一面冲着叶知秋大声吼道,“你快走,不要管我,快逃出去。”
就在叶知秋见此情景犹豫了的瞬间,叶幽瞬息移动到他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按到墙上,双眼冰冷地打量着他的脸,就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他那只黑雾魔气萦绕的手指在叶知秋唇上的伤痕处轻碰即离,冷笑着说道:“你以为这是与人争执受的伤,你怎么这么天真。”
“你放开他”·“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掐在叶知秋颈上的力量并不算太重,叶幽自言自语的话语让他一时理不清思绪,他忽然想起叶幽曾经说过的夺舍,试探着问道:“阿幽,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我怎么才能帮你”·“他说你被人夺舍了,哈哈哈哈,你是这么跟他说的”·“闭嘴。”
“难道不是你的私欲引我来的”·“我让你闭嘴”·“阿幽·”叶知秋低低唤了声对方的名字,叶幽蓦然低头对上他的视线,仿佛恢复了一瞬的清醒,叶知秋正想趁他有些理智劝说一二,谁知,叶幽却是倏然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襟,这件由师尊所赐的玄阶上品法衣,竟是被叶幽徒手不费吹灰之力撕裂了一片。
叶知秋眼底已是燃起了怒火,声音更是冷厉了万分,抬手将一张符篆贴在叶幽的心口,说道:“你想控制他的躯壳也得他是完整的,你们能对话,难道不知道我是不怕鱼死网破的吗”·“哦”叶幽放开他的衣襟,将掐在他脖颈上的手又收紧了些,“你猜是你的脖子先断,还是你这张符篆先炸啊”·“可笑,我这条命是你做的了主的吗”叶知秋微扬起头,瞥向对方的眼神自傲又不屑,将周身灵力汇聚到指尖,一道隐隐的光亮逐渐浮现在二人之间。
“好狂妄的人·”叶幽手上的魔气更加浓郁了起来,被这只手覆盖的皮肤霎时红成了一片··“好愚蠢的魔修,”叶知秋默念咒语,催动灵符,明光大作之时却是以手为刃瞬间切入对方此刻防护最为薄弱的腹中,掌心倏然腾起暴烈的火焰,他面色冰冷无情,感受着那掐在自己颈上的力量越来越弱,直到对方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光辉,方才抽出染满鲜血的手,在对方衣衫上擦拭一番,信手一推,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张开过口,那道符篆,若是修习过沧澜道宗心法的躯壳早就被禁言了,湘竹,太想扮作一个人的幻象,就连护身结界都是这种层度,你是在找死。”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眨眼间,四周恢复了静谧,还是那个黑暗幽深的小巷,除了空气中多了些血腥气,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叶知秋目光恢复了平静,看向走到自己身边,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地面那条余烬未消的红绳的叶幽,说道:“你看见了什么”·叶幽掌心燃火将红绳烧成了灰,抬头说道:“你的符篆与我熟悉的不太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的,叶知秋早就发现容羽这人特别喜欢在固有的法术丹方甚至符篆上做出一些修改,而他方才所用的正是今日早些时候容羽添过几笔的符文·虽说他平日里总是喜欢与容羽争辩几句,有时候还会故意批评对方是乱涂乱画,但只要是容羽亲手改过的,又有哪一个叶知秋不会转头又画出来试验一番。
而事实上,容羽的修改,确实每次都会有更强的效果,还记得对方每次见他不信,都会笑称在叶知秋这样一个什么都爱亲自尝试的人面前,就是给十个胆,也不会随便乱画的。
“人总是在进步的,符篆也是,”叶知秋眉目微蹙,“这邺城有问题·”·“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你会杀了我吗”叶幽站起身,以掌心的火光照亮叶知秋的脸。
“我会想其他办法·”叶知秋坦诚道··“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呢”叶幽目光灼灼直视··“阿幽,你总是有这么多如果吗”叶知秋毫不避讳对方这样热烈的眼神,面色多了些严肃,“你希望我会怎么回答你,说我即使命悬一线,也会为了你放弃自保吗很抱歉,我不会,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伟大,从我一踏入这个陷阱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退路,我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去选择要不要去顾及他人的死活,而不是不计后果的选择自我牺牲。”
·叶幽说道:“他说那幻术名为桃花瘴,你并非全然没有身在幻术之中,你听见的话,看见的人,若是你心中所爱,那便是温情缠绵,若是你心中所怨,就会化作你的心魔,那些话语,你真的能分得清哪些是他有意为之,哪些是你心中所想吗”·“我……”叶知秋犹豫了。
“你在幻术中看见的,可还是此刻在你眼前的我”叶幽正欲继续追问,就见一只白色的灵蝶飞舞着靠近过来,他几乎没有迟疑,抬手就要抓住,可这样突然的动作还是被叶知秋看见了,叶知秋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说道:“别碰它,这些事以后再说,这邺城有问题,你先和我一起跟着灵蝶走。”
言罢,叶知秋也不再去计较叶幽的意愿,只一手拽住他就跟上了灵蝶,这条路倒是与他先前来的路全然不同,完全避开了那挂满彩灯的市集,直到城镇里喧嚣的吆喝再无声息,他二人来到了一处两层高的小楼前,叶知秋抬头看了眼牌匾,就从纳戒中取出了一块玉牌,一路全无阻拦地跟着灵蝶上了二楼。
只见那灵蝶没入了一扇门,叶知秋与叶幽对视了一眼,就一掌推开了门,瞧清了屋内二人的刹那,叶知秋几乎立刻奔向二人,都忘了自己还拽着一个大活人··“知秋,你怎么这幅样子”最先开口是姜楚,他瞧了眼叶知秋的衣襟,眼神纠结地在叶知秋和叶幽之间来回,又道了声,“放手罢。”
“是他……”叶知秋依言松开的瞬间,还未来得及说完一句整话,就见容羽身形一闪,倏然出现在他身侧,而让他震惊不是这样有些意外的接近,而是身后传来的伴随着什么轰然倒地的一声痛呼。
叶知秋蓦地转身抱住了容羽的手臂,可就是这样都被对方带着往前移了两步,只听姜楚似也挡在了容羽与叶幽之间,急忙劝道:“师尊,再打一掌他就死了·”·“你说什么”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叶知秋被容羽周身气劲震得还有些耳边嗡鸣,竟是一时没有听清姜楚说了些什么,他恍恍惚惚就听了个“尊”还有“死”,他转过头看了眼背靠着墙瘫倒在地的叶幽,又整个人张开了双臂,拦在了容羽身前,抬头望着对方冷厉无比的双眼说道:“不能再打了,你误会了,我们是遇到魔修了,这事和他没有关系的。”
“小师弟,你们且先去隔壁慢慢解释,清幽师弟这里有我,我会治好他的·”姜楚冲着叶知秋使了个眼色,他今日可真是要被师尊吓个半死了,这就算是弟子与人真发生了什么苟且,师尊就是再怎么生气,从前得知两位师兄为情所扰也是教训自己的弟子啊,哪有什么都还没问清楚就先把小师弟的对象打死的道理,若是叶清幽这个掌门首徒死在了他的一品楼,可真是要百口莫辩了。
不过··姜楚将人扶到一边躺好后,又看了眼他二人离去的方向,叹道:“小师弟还真能把师尊劝走,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啊”·第64章 大胆猜想·“你说是湘竹故意引你去的”·叶知秋泡在浴桶里, 一双眼睛紧盯着屏风上容羽的身影,说道:“是的,我们在市集上买了个手绳, 然后我就看见湘竹走进了巷子。”
“不要说我们·”容羽道··“说我和他多麻烦啊, ”叶知秋一见容羽的影子移动, 就立刻改了口, 说道,“好好好, 不说了,你要不找把椅子坐一下。”
“我真要想看,一个屏风有什么用,而且我又不是没看过,”容羽说着话, 绕过了屏风步到了浴桶边,见叶知秋将自己整个人沉到了水里面, 容羽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泡了这么久,让我看看脖子上的红印消退了多少。”
叶知秋不情不愿地钻出水面, 将头向后仰了仰, 说道:“这魔气好生厉害,如果再晚些处理,是不是我整张脸都要红了”·“叫你不听话,跟着坏人乱跑, ”容羽轻触过那褪去了连片红色的青紫色指印, 面色蓦地一冷,道, “你说是他告诉你中了桃花瘴,你所见的幻象也都是魔化的,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了我,你今日之前,不还是对他深信不疑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觉着这样的碰触有些痒,想说别碰了,可又见容羽取出了一个瓷瓶,虽是面上冷冰冰的,可化开丹药再抹到他伤处的动作可谓是温柔至极,这让叶知秋放心了些许,至少这人的怒气是消了。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再一掌把墙给拆了,我还没穿衣服呢,”叶知秋心里也嘀咕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理由让人别冲动,可瞧容羽面上怔愣了一瞬,抿了抿唇的表情,应该这个理由有用,他好生琢磨了下措辞,说道,“让我看见魔化幻象的不是如今的叶幽,而是你说的清晅这个名字,这件事我并不能肯定,但是宋清晅这个名字与你交给我的丹炉有关,也就是我昔年因心魔告诉过你的那段回忆,动手的是湘竹和易无忧,但丹炉的主人不可能是他二人。”
“你是说当初让你恐惧的不是丹炉,而是你的盘龙丹炉”容羽触到他颈边的手顿住了··“是,我可以确认,丹炉内刻印的符文是一模一样的,”叶知秋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猜测,道,“我想的是,这个丹炉既赐给了我,也就有可能赐给不是我的那个四弟子,我也尝试过去调查宗门里有没有名字带晅的人,但这事你说巧不巧,居然一个都没有。”
容羽眼神逐渐覆上了心痛之色,牵过叶知秋的手,一把将人从水中拽起搂进了怀里,说道:“这不是巧合,晖、晓、晅三个字都不是本名·”·叶知秋直愣愣地站在那被人抱着,名字的事巧不巧合,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思考了,他恍然间面上一热,说道:“我都说了衣服的事了。”
“嗯,我知道,”容羽下巴搁在他肩上,接着前面的话说道,“如果说你没有出现,那个更名为清晅的人就极有可能是叶幽,因为那几年若出现了他这样的根骨天资,是必定会成为云中峰亲传的。”
“可是师尊选了我,并不是看重了根骨啊·”叶知秋感叹道··他不过就是一个双灵根,与叶幽这样一个天灵根比起来,可不是单纯的一和二的差别,更何况叶幽的火系天灵根还与丹云子相同,任是谁,都不会弃了这样一个天资绝佳的人选自己罢。
·“因为你的气运,远胜过他的根骨·”容羽道··叶知秋却是被这话逗笑了,说道:“我的气运,又不是没有跟你说过,你喜欢我也不用这样闭眼吹罢。”
“能得我指点习得一身改良过的入门心法,又能凭借双灵根,修为丝毫不逊色一个天灵根,服食凝魄草,有几人和你一样活着知道那点精神力的功效了你那一套视为破铜烂铁的剑诀如今可还是一无是处还有丹炉一事,除了你,还有谁能有此机会报仇雪恨”容羽将这些一一摆出为证,只有一件,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花高价钱买废秘籍这种事,和气运没什么关系,还是因为你傻乎乎的。”
“你以为加上乎乎两个字,我就听不出你在骂我吗”叶知秋想要推开,再怼上几句,可一想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却又是进退两难,愠怒道,“你怕不是故意的。”
“哪件”容羽第一反应却是想到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或许真收了个逆徒,这人心术不正,还杀了自己如今最喜欢的人,眼下知秋说出了故意这个词,会不会是对自己疑心了,“知秋,你听我解释,这种事情我也是难预料的,人与人之间并不是都是真诚的,我也是一时看不清。”
“你还想看清什么”叶知秋意识到对方下巴搁在自己肩上的姿态,看就罢了,还想着要看清什么吗·“人啊,不是表面的,是内在的。”
容羽只担心对方还气着,忽然松开了怀抱退开了些,想起自己居然会收那样的徒弟,就算与现在的自己无关,也该道个歉,可这不退开不打紧,这个距离,他的目光为显诚意,方一垂落些,就顺着向下。
叶知秋没承想容羽与自己分开的这么突然,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就瞧见了对方的视线,他忽地一掌击在浴桶上,借着被四分五裂击散的木板和瞬间腾起的水花遮掩,一个旋身绕到了容羽身后,从屏风上拿起一套新衣就赶紧穿上了,他与对方背对着背,气恼道:“我总有一天被你气死。”
“我这是又做错什么了”容羽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方才将一只手伸到袖子里的叶知秋,竟是从未有过的垂头丧气,“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分明桩桩件件与如今的我无关,可好像又都与我有关,我亲眼见到过你因心魔崩溃,想那被炼魂焚烧的滋味是该有多痛苦,我是想说抱歉,但是我的歉意又好像于事无补。”
“你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叶知秋无奈地垂下手臂,这衣服就不能让他好好穿完了,他也不过就是与容羽有了这样的感情,才会生出许多别扭心思来,这怎么还把人给委屈成这样了。
容羽薄唇在他颈间蹭了蹭,见他要躲,又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生我的气,我定要将那叶清幽挫骨扬灰·”·“说好了不翻脸的,”叶知秋赶紧转过身捧住对方的脸,拉近视线,认真道,“这事还不一定与他有关,什么挫骨扬灰,毫无证据的,你这直接点名道姓的可不好。”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丹炉的原主人呢”容羽语气温和道··“师尊”叶知秋想到对方提到的这个疑点,连自己都乐了,“站在修仙界之巅,睥睨世人,且不说有没有太上忘情,要灭世还需要费这些功夫吗,真正的丹师怎么可能用丹炉做这种事”·“你怎么这么肯定”容羽步步贴近,叶知秋一面思索着如何回答,一面无意识地后退,直到背靠上屏风,方才一手阻下对方靠近的态势,说道:“这后面可不是墙,你一推就倒了。”
谁知容羽竟是抬手一推,听着那哐啷倒地的声音,一脸无所谓,道:“倒就倒了,我还嫌它挡路碍事呢·”·叶知秋正想说他这是走路横行霸道惯了,就被推着肩膀,瞬息按倒在了五尺开外的榻上,未待对方再接近,叶知秋立刻翻身坐起,将袖子穿好,系上了衣带,一脸的不服气,说道:“你这就是欺我境界低微,待我成了金丹,可不会再纵你这脾气。”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那么相信我,为什么不说是因为爱我呢”容羽递上一件外衣,见他不答,又说道:“你不愿意无端怀疑身边的人,但今日之事人家早就做好了安排,先是在城中故意放出魔物的踪迹,让姜楚传信与我,又能清楚的知道如何通过影响你等同行飞舟的结界隔绝与外界的联系,他不毁掉灵蝶,选择控制,是因为他曾接触过,并且因此受过伤,而非知晓灵蝶毁损会让传信之人立刻感应到,而你进入邺城之后,能够立即知晓你何时放出灵蝶,并且命人阻断联系的不也是最为接近你的那个人吗”·“这都是你的猜测而已。”
叶知秋道··容羽点头应是,说道:“我们现在不都是在猜测吗,你仔细想想,带你去集市的是谁,邺城又为何会有那么多能提起你兴趣的新奇玩意,那条禁锢你灵力的手绳显然已经与魔修有关了,所以若这一切都是巧合,他不是那个时刻关注你行踪,在意你安危的魔主,那不过半月前才开始聚集在此地的魔修,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做起了这些稀罕玩意的生意了。”
“你这就直接把他牵扯到魔主了,会不会想的太多太离谱了·”叶知秋心里并非一句都没听进去,但顾念往昔情分,他可以相信叶幽受了魔的蛊惑,甚至勉强接受与那宋清晅的关联,但猜测就是猜测,就算是宋清晅本人,他也还未完全确认与魔主相关了,丹炉,或许是在宋清晅被逐出师门之后,落到旁人手上加以利用了也未可知。
“既然离谱,那不妨往更离谱的方向想想,你的疑惑里面一定有他为何姓叶不姓宋,你说,会不会是就和那三个名字本就不是本名一样,宗门择选之日,你与宋清颜皆在,若没有你,他可会是宋幽,拜入云中峰,摇身一变成了宋清晅。”
容羽说出此话的时候,面上神色倒又似玩笑了··二人这厢说着话,却不知楼下正在下着雨,姜楚抬手就是一道冰封术给顶上冻住了,复又坐回了他楼主的位子,端起了一杯新沏的灵茶,撇了撇茶沫子,对着那屋子大眼瞪小眼的手下说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泼点水怎么了,水才好,万一是把我这邺城里的小据点给烧了,我还没处诉苦去。”
“上面好像还摔东西了,好大的动静·”一个平日里该是好奇心重的问道··姜楚啜了口茶,长吁口气,叹道:“孩子大了,皮实了,总是要挨顿打才知道何为成长。”
·第65章 记忆深处·姜楚到底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在手下面前端端姿态是一回事,可他也不会真的就对叶知秋不管不顾了,打归打, 这小师弟挨挨打也好涨涨记- xing -, 没的以后这事传了出去, 还会说师门好不容易出了他姜楚这样不效仿师兄纵情肆意的, 又来了个叶知秋这样越培养越回去的。
他临到门前,还是踌躇了一阵, 里面也没什么动静,也不知是不是师尊布了结界,若是还在气头上,自己还得掂量下这几年与叶知秋的交情值得他冒几分险··忽然那门“哐铛”一声,却是被里面的人开了, 说是开,不如说是摔, 姜楚灵敏地退开了两步,打眼一瞧,就见叶知秋一把推在师尊的背上,指了指那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说道:“别人家, 怎好如此无礼。”
容羽轻咳一声,整了整衣衫,瞬间一副长辈做派,说道:“姜楚来了·”·叶知秋定睛一瞧, 有些局促地收回了那只方才还气势十足的手, 干笑了两声,道:“刚才, 哈哈,姜师兄才来罢”·“是,”姜楚额上蓦然冒出些冷汗来,这该如何作答,教训这不知尊师重道的师弟一顿,可师尊好像也没生气,还是撒个谎,为保全师尊颜面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没……”·“看见就看见了,”容羽记着叶知秋先前对自己说过的话,面上冰冷严肃的神情融化了些许,可语调难免还有些不习惯与他人和气的生硬,“也是我从前严厉了些,倒叫你年岁渐长,胆子却是越发小了。”
经过此事,叶知秋一路无言,直到与容羽二人来到叶幽所在的房间,见无大碍,才又从容羽那现学了安眠咒给人用上,一道灵光没入叶幽识海之后,叶知秋松了口气,说道:“你以后可不好这么冲动了,怀疑是一回事,下手还是要知轻重。”
“知道了·”容羽无甚情绪地答复道··“这么敷衍,哪里像是会记住的·”叶知秋眉目微蹙,瞧着叶幽略显苍白的脸。
容羽将人拽过来看着自己,说道:“你说要对姜楚他们好点,以后在他们面前推我就是为了给他们壮胆,我刚才不是也很配合你了吗,你说的哪句话,我没往心里去了”·“嗯,”叶知秋叹了口气,看着对方如此认真的模样,说道,“就是你说的语气好像在批评他胆子小,我看他似乎更紧张了。”
“他这样应该是因为我和你有些亲近罢·”容羽说着话又近了些··叶知秋没好气地推开他的额头,眼神示意还有人躺在那里养伤,说道:“知道太近了,就该注意。”
“我看你安眠咒用的不错,其实,他如果一气之下起来了,你不也就不用纠结于该不该让我探知他的记忆了吗”容羽放开叶知秋,踱到叶幽身边,两指灵光闪现,即将落到叶幽眉间之时,停顿了片刻,道,“若为大义,此举无可厚非,今日就算没有你的那些回忆,我也是会下手的,但你若实在看重于他,我可以周全你的心情,毕竟有些人情或许是我看的太淡泊了,你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叶知秋在隔壁与容羽商讨此事之时,就提出过,他并不在意容羽探知自己的记忆是因为信任,但将心比心,若是此刻因为受伤昏厥,探知自己记忆的不是容羽而是旁人,自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甚至在神魂受到触动的一瞬间就会出于自保抗拒,若换作叶幽,大概也会如此罢。
“还是我来罢·”叶知秋走到近前,与容羽对视了一眼确认后,就替换对方的位置将一道神识探入叶幽的识海··两人境界相近,叶知秋无非也是凭借自己金丹期的神识才能这么做,这也是容羽一开始的意见,不能心甘情愿让人知道的记忆,可能会被打散成零碎片段,若是由更了解叶幽的人动手,对叶幽本人的影响也会小一些。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终归是觉得此事于心有愧,这样探知,无疑于已经表明了自己对人的疑心,可令他意外的是,当他尝试去突破叶幽识海对于外界的屏障之时,对方却是丝毫不抗拒地接纳了他,而当对方的记忆如画卷一般铺陈开来的时候,看见被浓墨重彩描绘出的人影之时,他的心蓦然收紧了。
那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疲惫时趴伏在案上,温暖阳光照在脸庞,柔和惬意的睡颜;练剑后独立在崖边,夕阳余晖洒在身上,自信坚毅的背影··还有,外门学习之时,他不过随意瞥了一眼的那个章图,他当时一瞬即逝的不满和怨怼竟是如此深刻地映在了叶幽的记忆里,所以,原来叶幽说是为他杀了章图是真的·“师尊,雪魄其实并非我的灵宠,它是叶知秋的。”
“师尊,我会还回去的·”·“师尊,是弟子要带叶知秋去禁地的,此事与他无关,是弟子不知进退,一再忤逆,不过这件事好在并未传开,也不会影响到弟子的名声,您若要罚,弟子全无怨言,师尊不让弟子效仿姜师兄前去领罪,也是还有余地,一年也好三年也罢,弟子自愿禁闭思过,还求师尊留我- xing -命,就是再等一个天灵根的弟子出现也好。”
“禀告师尊,此驱除魔种的方法正是被他们抓获的这些魔物交代的,您怀疑云中峰那位缘何知晓魔物一事,这家伙倒是交代了不少,那位长老,闭关已久,或许正如您推算,是这祸事的起源。”
……·叶知秋收回手,眨着眼睛后退了数步,就在容羽扶住自己的刹那,疑惑极了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旋即转身走出了房门··容羽跟上他,及至隔壁门外,有些强势地将人带了进去,却见姜楚正命人在收拾满地狼藉。
姜楚默默瞧了他二人一眼,立刻会意就与众人退了出去,随手还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知秋,你看到什么了”容羽关切道··叶知秋手扶着桌面摇摇头,叹道:“乱的很,我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比如他名字的由来·”容羽将人扶到一旁坐好,蹲下握住他的双手,很是温和地拉进距离倾听··“容羽,人的记忆可以有假的吗”叶知秋目光茫然疑惑,又问道,“还有,已经浮现的记忆会自己消散,就像被吞噬了一样吗”·容羽眼神颇为认真,耐心解释道:“据我所知,应该与你早年所学并无差异,不会出现虚假的,但他可能会左右呈现在你面前的是哪些,或许是一些更期待让你看见的,至于消散之说,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他清醒过来了,自然就可以将你屏蔽在外了。”
·“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排斥我,但是关于他的过去,好像在一点点消失,”叶知秋长叹了口气,面色有些无措和彷徨,“他曾经对我说过,他的生命里除了心魔,可能也只剩下一缕光了,当时他说是玩笑,是我给你的那本书中有的内容,我也就没有多想,他惯是爱胡说胡闹,我从不以为他认真,可他让我看见的记忆里,他的光明,真的在逐渐消失。”
“知秋,冷静一些,神识关联他人的记忆初时是会受些影响的,记住那些记忆不是你的,你在许多事上,也不会与别人做同样的抉择,”容羽起身轻揽住他的肩,将一道纯净的灵力予他用于凝神,轻叹道,“能让你心绪乱成这样,绝不只是因为他的记忆里有你罢。”
“是一些关于掌门的事,我先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说一家之言不足信,可现在即使你不信,我也得说了·”叶知秋将叶幽曾经关于夺舍的那番说辞尽数告知了容羽,又将今日探知的记忆里掌门言及云中峰的言论一一言明,特别是那些被他们抓获的魔修所说的证词。
“他能在今日挨了我一掌之后,还让你知道这些,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容羽俯身抬起叶知秋下巴,神色有些莫名的复杂,“我告诉了你记忆不会是假的,告知掌门魔物之事的也是我,你是当真太重情义不疑心身边之人,还是事关于我,你才如此的”·叶知秋将人推开些,面色有些恼,说道:“明知故问。”
“青阳君为人真实如何,说来惭愧,我深居简出倒还真不多留意,你选择今日再将夺舍之事说与我知,确实更为合适,”容羽思索了片刻,从自己手上取下了叶知秋方才更衣之时没有拿回去的纳戒,一面牵过他的手戴好,一面感慨道,“我还道你因叶幽之事,偏听偏信,原来事到临头,我也挺难相信青阳君会与魔物有关。”
“容羽·”叶知秋轻唤了声··“嗯”容羽将手握了握··叶知秋有些懊恼地垂下头,目光落在二人紧握的手上,说道:“我并非全然没有产生怀疑,至少,刚听见这些的时候,我动摇过,你知道看见的远比说的来的有真实感,我身临其境,我听着他们言之凿凿,那些魔物受尽刑责,故作不堪折磨说出了那些话,你知道我……”·“我若是与你有过相同的境遇,表现的不一定比你好,”容羽将他的手拉到心口,眼神诚恳,语气温暖中伴着些许温和笑意,“你知道的,我脾气这么不好,这要是我再接触到这些事和人,只怕是半个太华大陆都没有了。”
“脾气不好,又不是什么优点·”叶知秋低语抬眸··“那你多担待些,为了这世道安宁,也不能放松监督我啊·”·第66章 自欺欺人·叶幽这伤好在没两日也就康复了, 得以赶在前往苍无秘境之前回归了队伍,容羽为此也没少说自己下手是知道轻重的,但这事叶知秋还能不清楚吗·苍无秘境入口外, 叶知秋收回灵剑, 传音容羽道:“你背着我是不是给姜师兄药了”·“你不好意思去致歉, 我与你谁补偿都是一样的。”
容羽面上覆着面具, 看不清表情,唯有目光温和地落在叶知秋身上··“我不是因为逃避道歉·”叶知秋收回看向对方的目光, 望向远处叶幽等人的背影。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是因为得知了他的记忆,就不能再故作不知,朋友相处了,”容羽见他看见人家一转身,就立刻闪躲开来的眼神, 叹道,“不必多虑, 心里有你的是他,他从一开始不就是知道的嘛,你若刻意回避倒让人难堪了。”
叶知秋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打人的是容羽, 为什么给人治伤是替自己致歉了, 不过只看叶幽的气色,容羽拿出的丹药应该不只有治伤的效果,对于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那日探知记忆一事,他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虽是不曾将除却魔物以外的事情道出, 但或许因为自己不否认,容羽也就将那句“心里有你”认定了个八九不离十。
既然叶幽的记忆里至多也不过牵涉到了掌门的怀疑, 容羽的意思也是换个人不会看到的更多,反复探知对于一个暂且还能说是受制于人的弟子来说,后患无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在苍无秘境找到关于魔的记载。
人群集中处,宋清颜正命人报来清点的人数,那人挠着头说起少了三人,然而宋清颜与叶幽是半点不惊讶,一脸早知会如此的模样··宋清颜用剑柄敲了下叶幽的手臂,示意他回头看看,说道:“云中峰长老太上忘情,但是他的三名弟子倒是感情不错嘛。”
“何以见得·”叶幽敷衍地瞥了一眼,见叶知秋连看都没往这边看,语气多少有点生硬··“看不出来,那是你阅历太浅,戴面具的那位是记名弟子,我不曾听闻过,但姜楚绝不是个好与人相处的,你的朋友,叶知秋不错。”
宋清颜峨眉一挑,目光颇有些赞赏··叶幽将手中灵剑握紧了些,神情语调倒像是在评论一个陌生人,道:“世人只爱看外表,又有几人知道他的好·”·大宗门行事多讲究团队合作,共同发展,这与叶知秋前世那散修走哪打哪的潇洒自在是大有不同的,但这样的行动方式好处自然也不少,就比如当他是个散修的时候,仅凭个人修为,有很多地方是探不得的。
大部分天材地宝都有妖兽盘踞,有的时候一片灵植附近,少说也有三五只,若是等他一一打过,别说体力能否为继,就是遇上个心眼黑的,都能趁机抢了这机缘,更有甚者,还能连散修身上的宝物一起劫掠了去。
这种时候,就能很好地体现出跟着大部队的好处来,如果说过去他那单打独斗是重点突破,现在这简直就是扫荡收割,而作为云中峰的丹师,更是可以心安理得地退居二线,前有凌云峰剑修开道,三面还有其余主峰修士阵法护持,遇到好东西还能第一个上去挑。
“这是什么神仙好日子啊·”叶知秋心中感慨,一剑解决了一只毒蜂,才又回头看了眼悠闲自在的姜楚,这样的好日子还真就只有姜楚这样的丹修懂得享受,自己天生劳碌命,就没办法看着人家大杀四方,自己坐享其成。
“叶知秋你看我做什么”姜楚冷傲地瞧着他,说道,“以师兄我的修为,此行只为护佑你等的周全,你历练之时不可分心·”·护佑是没错,若是容羽姜楚出手,就这秘境外围的这些小妖兽可能还不够他们随手一捏的,但身为师兄,就是云中峰的门面,哪有别人在拼命,他自己在那吃东西的道理。
“怎么说话的”容羽顺着叶知秋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姜楚手上的灵果··姜楚被这一句惊得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赶忙用胳膊肘撞了下身边的宋清颜,人一看过来,就立刻将手里的灵果尽数塞了过去,还故作一脸清高姿态居高临下地说道:“宋师妹指导阵法辛苦,吃些灵果养养神。”
“我不累,”宋清颜冷漠回道,又见一贯是冷脸的姜楚竟是冲自己挤出了一个堪称难看的微笑,或许是冰块脸间的惺惺相惜,她莫名也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那,我收下了。”
看见这一幕的叶知秋,忆起当年自己第一次看见姜楚这般假笑的心情,没承想,有生之年,再次看到,还是觉着这么讨打,可当两个差不多的人刚好笑在了一起,好像这笑容也没那么奇怪了。
他收回目光,忽然就瞧见了一只巨大的毒蜂正袭向叶幽身后,而叶幽此刻正在应付着眼前的蜂群,叶知秋如离弦的箭一般霎时移步到对方身后,一剑刺向毒蜂,叶幽察觉到动静,转身就看到了叶知秋将一只毒蜂穿刺向自己背后的情景,怔愣了一瞬,见他似要解释,先一步说道:“知秋,谢谢你。”
“我当不起你一声谢,那日我所做之事还未与你道歉呢·”叶知秋甩了甩剑,本想潇洒一点,可那只毒蜂就似黏住了剑身一般,让他这样的动作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
叶幽忍耐一阵,还是大笑出声,用自己的灵剑将那只毒蜂弄走,说道:“那你现在说声对不起,我今天心情好,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对不起。”
叶知秋说的诚恳··“其实你看见什么了啊”叶幽收起灵剑,神色恣意,“我的记忆可是简单的很,而且,我这人一入睡就头脑一片空白,你应该什么都没看见罢”·周围传来了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虽是听不太清,叶知秋也知道大概是在议论什么,同门师兄弟之间,居然还用上了探知记忆的手段,到底是不太光彩的,叶幽即使是故意宣扬出来,也是无可厚非。
“我的记忆,你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还不都是你,你愿意看上一遍我眼里的你,我心里欢喜的很呢·”叶幽此言一出,那些个议论的声音更是长吁短叹了起来,跟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一样,就连宋清颜都好奇地投来了目光。
“你何必这样说”叶知秋有些摸不清叶幽的想法了,若是为了出气,大可以顺着刚才的话说,只说他不顾同门之谊,居心叵测不是更好。
“不然知秋你又是为何,难道不是为了确认我的心意吗”叶幽看了一眼起哄的众人,又小声对叶知秋说道,“我们私下再说·”·叶知秋沉默走开,他能说是为了什么,难道将自己怀疑叶幽与魔物有关公之于众吗·姜楚见此情景,不知为何竟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尊,他总觉得师尊该说些什么才是,但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却是师尊先给他传了音:“你说,他真的清楚我是谁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姜楚立刻回道:“啊是,那叶清幽好大的胆子,明知师尊在此,还敢言语对小师弟无礼。”
“我说的是他·”容羽道··这样的波折就似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入水之时轰轰烈烈,荡起涟漪重重,可一旦这石子独自沉入水底,那湖面事过境迁不再起波澜,就仍是一汪清池。
苍无秘境极为辽阔,有着与外界一般的日月更替,而叶知秋这半月来数着日子,不受半点干扰,等的就是月圆之夜,今夜沧澜道宗扎营休憩的地点与前世一般无二··月明星稀,微光映着湖面波光粼粼,临水岸边,一丛丛芦苇中萤光点点,两名身着白色法衣,身姿颀长的男子立在岸边,一人仪态恭敬,而另一人让人远观亦会道一声出尘脱俗,这恍若谪仙的气质沐着温柔月光,倒半点没有因此显得更易亲近。
叶知秋远离了一堆堆营火,只身站在巨树- yin -影之下望着湖边堪称人间仙境的好风景,不细看,难以瞧见他的身形··身后几声故意踩着落叶的步子,他听见了却没有回头,来人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说道:“你可知姜楚为何对你心仪之人毕恭毕敬”·“你这段时日闹够了,可是有什么正经话要说”叶知秋目光冷漠。
“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叶幽自顾自地开始模仿起姜楚的姿态,向叶知秋恭敬行礼,眼神甚至还有些诚惶诚恐,“师尊,小师弟不知礼义廉耻也就罢了,您怎么能跟着他胡闹呢。”
“别说了·”叶知秋语气平静··叶幽却是越演越得趣,学着姜楚作势要跪下,声音都有了些哭腔:“背德背伦,师尊当断则断,切莫一错再错,若此事公之于众,会是多大的耻辱,来,我们猜猜,小知秋知道那是自己的师尊吗”·“有意思吗”叶知秋转过身,不再看湖边的二人,也不欲去瞧上一眼背着光的叶幽是何神情,他今日还有重要的事,并不想分心在应付叶幽上。
“你若离开,我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叶幽见他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忽地上前一把将人推到树干边,声音里早已没有了玩闹的意思,“我忘了,知秋你是最能忍耐的了,为什么人能自欺欺人到你这种程度,就连我那日都清楚的听见了姜楚称呼的是什么,你在做什么呢假装不知道继续陪你师尊玩过家家”·“说完了”叶知秋耐心告罄,极不耐烦地挥开对方按着自己的手。
叶幽悻悻收回手,燃火光照亮对方,叹道:“不过一点光而已,你若光明正大,心思敞亮,缘何要躲开,我这胡闹的每一日,你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他才是你心中所爱,只要你勇敢地走向他一步,我的闹剧不就收场了,但是你不敢,因为你打从心底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身份,知秋,你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泥足深陷,我们走出来罢。”
“你想要我怎么走出来”叶知秋手心燃起灵火,一把投向身边的大树,霎时火光冲天,恍然如白昼,他取下缘木剑在指尖一划,信手一挥,血滴瞬间如雨飞向叶幽身后,他一手掐诀引导那血滴化作簇簇灵火,袭向一只三头巨狼,只留下一声,“你了解的我不过如此。”
·第67章 力战巨狼·火焰爆裂之声与野兽嘶吼低呜混杂着响彻天际, 那只三头巨狼背高逾一丈,足下生风,倒是未因体型庞大步态笨重, 周身竟无半点妖兽气息, 若非如此也不会及至营地附近方才被发现了踪迹。
这样的异变妖兽, 天生就会有些非同寻常之处, 一身融于夜色的苍劲背毛,若无落在其背上的灵火照亮, 当真难察其形··那妖兽身姿伏低,如钢刀一般的前爪如切豆腐一般割裂地面,三双眼睛俱是燃着森冷的绿火,它抖动着身躯,却是如何也无法熄灭自己身上零散分布的火, 狂怒之下,一声狼嚎, 竟是震得地动山摇。
“叶知秋,退下,这里还无需你个云中峰的丹师出力”宋清颜以浑厚内力发出的呵斥蓦然撞进了叶知秋的耳中··这剑已出鞘,哪有退后的道理, 叶知秋一手掐诀, 运转灵力腾空而起,却是腰间忽然受力,被拖拽了回去,他既惊讶又无奈地低头一瞧, 就见一条红绸缠绕在腰上, 那末端还系着一对银色的铃铛,伴随着铃铛摇晃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道阵纹明灭循环的护身结界瞬间将他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待那红绸被收回,叶知秋业已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这位极为强势的师姐身侧,不等他再有行动,宋清颜立刻拿出归一峰戒律殿的那套威严做派冷声说道:“你身为清字辈弟子,不做表率也就罢了,临到阵前,居然抢先就不听指挥,这过失待回到归一峰,自去领罚”·“清颜师妹,那边布阵的归一峰弟子好像难以为继了。”
姜楚突然出现隔在了他二人之间,手指了指西面被安排维持杀阵的弟子··“没有啊,”宋清颜眉头一皱,按下姜楚的手臂,只见叶知秋竟是又没了踪影,她一双冷厉的眼眸霎时腾起了怒意,道,“你们云中峰就是这样不服管教的”·姜楚脊背挺直,眉头一挑,道:“都是辈分相同的师姐弟,说什么管教啊。”
“你也是个丹师,站到后面去·”宋清颜瞧都不再瞧人一眼,已是全神贯注在低阶弟子的应战上了··“其实你早已布下了阵法,哪怕前面真有一点岔子,不也就是勾勾手的事嘛。”
姜楚瞥了眼对方掩着手的袍袖,当真是退了一步··宋清颜面上越发是冷若冰霜,说道:“早知道姜师兄话这么多,昔年私闯荒泽之事,我那三杖倒是轻了。”
“谢师妹手下留情·”姜楚说着这样感激的话,却是半点没有温度,只认真地看向叶知秋与妖兽缠斗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今后该如何称呼才好,他又该如何向将要出关的师尊交代,自己一生都自以为学了师尊的举止喜好七八成,可任他怎么瞧,也没体会到叶知秋哪里好了,这种好自然不是人品好坏,而是那种对他而言有些难以启齿的事,哎,恕他实在看不明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过至少有一点还是显而易见的,叶知秋对待正事与师尊可谓是一般无二,掌门首徒这几日的恶言戏语就连他这个才受了现实一道重锤的师兄都有些恼了,师尊他们两人倒是半点不为此事所扰。
叶知秋身法轻盈地避开了那妖兽狂躁挥舞的几道攻击,他虽手持灵剑,却未如那些凌云峰的修士一般走到近前,只在躲避之中借着那巨树燃烧的光亮用目光搜寻着那恶狼的牙齿,逐一看过,直到一抹摇晃的黑影闪现,他立刻御剑至叶幽身侧,说道:“让他们分开以东西两个方向分别攻击它的两个头。”
“你回去”叶幽的态度与宋清颜别无二致,只见叶知秋当真就转头走了,他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拦下他说道,“你求她还不如找我,今日之事了结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叶幽一声令下,凌云峰的剑修立刻分为两队按照叶知秋的计划分头攻击,这妖兽皮糙肉厚,像这样分散开来的攻击对它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足以限制它的行动和视线。
那巨狼正对着前方的头颅一时失了方向,不知该顾哪边才是,就在这一瞬间,叶知秋迅速移至它颌下地面,吟诀以数道藤蔓缠缚其脖颈,又将缘木剑掷入地面形成了一个足有五人环抱的光圈。
电光火石之间,那些藤蔓已是向着缘木蔓延生长,直至扎根入土,只听那巨狼一声咆哮,叶知秋立刻抬头看向那巨兽的齿缝,大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跳下来”·只见两名衣饰平庸,满身浸透着巨狼唾液的男人登时从那猩红嘴边坠落下来,还未来得及对叶知秋道一声谢,就被他一手一个,提溜着后领抛回到法阵之外的宋清颜跟前。
那巨狼怎可能甘心被缚,更别说两个虽嫌塞牙缝都不够的食物到了嘴边还给逃走了,它不再与两侧纠缠,前爪猛扑向自己颌下的藤蔓,就在这一息之间,那数道藤蔓燃起了烈火,火光瞬间攀爬上那巨狼的脖颈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火圈。
此刻众人目光无一不是聚集到那瞬息出现的光芒来处,有一人正立于巨狼头颅之上,白衣清姿若芙蕖,长发披散如黑瀑,一身灵光微耀,就似一片绽放在烈焰中的雪花,他手执一柄莹白灵剑,手臂穿过炙热火光,手腕翻转间将剑直刺入那妖兽被灵火炙烤得初见松软的脖颈。
倏然间,那火光尚未灭,叶知秋一手掷素雪吟诀,一手平举至身侧,缘木剑受到召唤,剑尖调转刺入巨狼颌下,一化为二顺着脖颈围绕了半圈回到了叶知秋的手里再合为一,只见他足下用力一踏,那巨狼的头颅“轰”的一声就被斩断坠落在地面,那残躯截面一层冰封,竟是没有滴落半点血迹。
叶知秋手执双剑一面后退,一面引导灵火继续向着头颅燃烧,正要触及妖丹所在,却是一着紫衣的问剑峰弟子赫然出现在身前,不待他劝说,就已是一剑刺入那巨狼额顶,将那颗墨染一般的妖丹剖了出来。
伴随着乌黑的血液喷涌而出的是浓烈磅礴的魔气,莫说是救下此人,就连叶知秋自己也是对这样的变故始料未及,然而只闻四周惊呼,还不待他动作,就已然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远离了嘈杂,退出了数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熟悉的面孔,可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即使闭眼再看亦是没有恢复··“你没有告诉我会有这个变故·”容羽语气责备,指尖汇聚灵光触向叶知秋的眉间。
叶知秋眼睛虽是看不清,但并没有因此表现出惊惧之色,传音说道:“世事难料,我本就是这其中的变数之一,越是远离,越难以保证事情的发展还是一样的,我若说的再细致些,只怕你不会让我犯险。”
·容羽回过头,目光冷厉地瞥了一眼前来关心的姜楚和叶幽,一道屏障已然阻隔了他们靠近的路··姜楚会意,拍了拍叶幽的肩,说道:“为兄见那问剑峰的弟子伤的不轻,小师弟这里就不劳叶师弟你费心了,这里有几瓶上好的驱除魔气,净化神魂的丹药,还请你替为兄送过去罢。”
叶知秋知晓容羽已然布下了结界,总也是看不见的,他干脆就闭上了眼睛,接着解释道:“我与那二人曾在这苍无秘境短暂同路过,那时我的修为与如今相差甚远,我不知这可否算作一种气运,我们三人踏入了一片密林,那里没有其他修士,也没有什么妖兽盘踞,只有数不尽的灵植灵果。”
“如果是有了现在的阅历和心境的我,大概会怀疑那是一处幻境,可身在幻境之中的我们三人却是一路向着危险靠近,当时落入狼口也是他二人,而一路奔逃至此的是我。”
叶知秋叹了口气,这样的回忆还真是狼狈不堪,接着说道:“我无意间将这头妖兽引到了沧澜道宗的营地,而出手相救的正是宋清颜,说来惭愧,那时的我并无十足把握,只凭着自己乍一眼瞧见的身影,坚持说那两人不曾入了巨狼的腹,就在牙缝里藏着呢,也是因为初见宋清颜一副冷面孔,怕她真的就会开启杀阵,将那巨狼四分五裂了,以她的修为,那二人怎可能还有命活。”
“可我错了,她实乃心善,听了我的说辞,竟是为了两个素不相干的散修,与那巨狼周旋,只为找到那二人的踪影,具体发生了什么,当时的我被她安排人护在了后方,还真难得一见,但我难以忘记的是,当一群人扶着宋清颜回来的时候,她受伤了,应该就是今日伤到我的东西也伤到了她,她却还在经过我的时候告诉我,那两人找到了,确实在巨狼的口中。”
“我本想将幻境之事告知,可出了这样的大事,那些道宗弟子哪里还愿意听我们这些连累他们的人多言,立刻划清了界限,让我们再难靠近,于是离开后,我们又凭着记忆回到了那处密林,你或许很难理解散修这样的做法,少了妖兽盘踞的地界,是没有理由放任这些天材地宝荒废掉的,在我的记忆里,就在我靠近了一处湖泊之时,湖面上倒映的却是荒漠,我搅动湖水,身边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而这处荒漠,正是无量仙宗记载的关于魔的所在,我也是在平阳听你说起那个血魔阵才想起有部分阵纹我曾经见过。”
容羽喂他服下一枚丹药,说道:“你仅凭自己找不到前往幻境的路”·“我在荒漠中得到了沧海剑诀的残卷,但我是如何离开的,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离开后关于那处幻境,除了剑诀,我什么都不记得,若不是血魔阵,我甚至根本想不起有这件事,若无他二人,我不能确定还能找到那个地方,”叶知秋说到这,有些赧颜,无论是宋清颜的事也好,还是自己这莫名消失的记忆也罢,当真是让人羞愧,“我曾经活得很自私罢,也曾为了活命在你面前装过是师尊的弟子,现如今你还能视我如初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是不是又傻掉了”容羽手指抬起叶知秋的眼皮,看着他有些混沌的眼睛,说道,“你也知道是在我面前装的,我当时不在意,难道现在还能往心里去了,至于旁人,你有理有据相信那二人还活着,选择坚定本心救人的是宋清颜,今- ri -你自作主张出手,不是没有再连累她,而是扭转了一件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的祸事。”
“你是为了安慰我罢”叶知秋推开他的手,睁大了没有光泽的眼睛··“哪件”容羽微皱着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叹道,“等这些事都了了,我定要把你送回云中峰关起来好好谈谈,也好将你这些莫名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早些清理了才是。”
“好好说话,为什么要关起来”叶知秋瞬间捕捉道到了这几个字,眼睛蓦地又瞪大了几分··“反正你的眼睛也治不好了。”
容羽更为严肃地说道··叶知秋这下是连嘴都合不上了,连忙坐起身,双手倏然握住了容羽的手检查起来,面色慌张,目光岂止能用震惊来形容,说道:“你刚才是用这只手护着我的罢,我都瞎了,你伤得严重吗”·“嗯,魔气已散,眼睛用力睁大几次再配合气血上行,是不是好多了”容羽神色颇为认真回握住他的手,看着那双恢复了些许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浅淡的笑意,说道,“我没事,你也放宽心,就算瞎了我也养你。”
第68章 踏入幻境·“我手脚健全, 还需得你养”叶知秋双手在眼前比近比远,还真是能看清些轮廓了,这会又想起了被自己救下的两人, “尽顾着和你说话了, 那两个人可别又被撵走了, 哎, 我若是真敢拼拼气运就好了,或许还能让同门少些无妄之灾。”
“你救下的人, 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走,你倒是会往自己身上揽因果,那问剑峰的弟子是私心舍不得妖丹,就是那狼,你道曾是追着你来的, 可如今又是谁引的路”容羽将人扶起来拍了拍外袍,想给他个眼神自行领会, 可又想起对方未必看得清,只好自顾自地解说道,“你可曾想过,自己其实是被撵着跑到道宗营地的, 吸引那狼的可能不是你这样干瘦到不足以塞牙缝的肉。”
干瘦何以见得啊·叶知秋手一时也不知该往哪指, 好像指哪也都没有什么说服力,只有些气恼地拧了对方一把,说道:“干瘦怎么了,你长得好, 就够塞牙缝了”·“你下次下手狠点, 这跟挠痒痒似的,好了好了, 我可不是在与你玩笑,”容羽面色沉稳严肃了些,说道,“你今日受了伤,我本该是顺着你避开再提他,你不欲与他置气是不想将个人的事放大影响到今日的机缘,但我从来没有打消过对他的怀疑,你记得我对你说过低等的魔会向高阶的魔俯首称臣,或许误引那魔化的异兽离开幻境方寸之地的是那两人,但吸引它靠近的却是这营地中的人。”
“可是那异兽并没有因为见到他就如温筠那般,反而更加狂躁了啊,”叶知秋回忆起方才的混战,特别是叶幽的表现,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关联,“他一直在狼的视线之外,可这也说不上与他有关,身为掌门首徒,他的指挥表现或许缺乏经验,有些不妥,除了攻击有点分散……”·容羽见他神色已有些怀疑,接话说道:“我,宋清颜,姜楚,没有出手是因为不知异兽与魔有关,而他作为剑修,指挥的剑剑都不在一只狼的要害上,脖颈,眼睛,越是接近妖丹所在,越是巧妙避过了,是不是因为他能感应到那不是妖丹而是魔丹,而已然身在战局之中的他是不可能自己撤退的,但若是真在近处,一旦魔气涌出,旁人皆伤,而唯独他一人无碍,不是百口莫辩了吗”·容羽看向叶知秋那双因为视物不清而有些迷离的眼睛,较之前面的猜测,语气更多了些肯定,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需再耗上片刻,或是有人受了伤,宋清颜自然会以为他们力不能及,让众人撤退开启杀阵,好了,我知道你要说我什么,我这都是猜测,但并非无迹可寻,你就别再拿那些话搪塞我了。”
这或许就是正道修士的通病,怀疑猜测的时候颇为大胆,但并不会无凭无据轻易出手,而叶知秋除了对真凭实据的执念之外,多少还是难免念旧,容羽可以有理有据地去说服他相信,同样叶幽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他面前搅弄是非,什么话进了心,什么话随风过,他自有判断。
只因他叶知秋对一件事一个人的认知,从来不是因外物左右,一旦被他认定了的理,无论是感情还是什么,能动摇他的不会是身份,更不会是旁人的眼光,只有他自己的本心。
“如果你是对的,如今已不能用丹师手段的那个人,会怎么做”叶知秋道··“我能知晓无量仙宗关于魔的记载之事,他师尊一样能,他们在邺城聚集魔修,可不会只为了一个你,我猜想他今夜就会动手了罢,不如将计就计,借了他的东风,”容羽替叶知秋拢了拢长发,又取出一支灰蓝色玉质流云的簪子给他簪到发间,叹道,“那一对灵剑是好,可就是叫你用着太顺手了,倒是让你回回冲在了最前头,还是这样好些,我随手买的,是你喜欢的颜色。”
叶知秋抬手碰了碰发间的簪子,指尖摸了个轮廓,说道:“是件凡人物件,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所以可不只是你想着给我买东西了,”容羽拿出了那件叶知秋赠予自己的灰蓝星纹斗篷披上,看看叶知秋的发簪,又看看自己,眼中有了些笑意,“也不是要一模一样的东西才是一对。”
容羽不喜欢孤品,这是在很久以前叶知秋就已然知晓的,若能买到这样的发簪,应该还是在大历都城的时候,想来这颜色并不常见,也就图了个叶知秋的个人喜好罢了,叶知秋一脸认同地点点头,给人系好了斗篷的系带,说道:“你说,如果没有这些是非纷扰,也不必担忧什么末世之乱,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就是那种有灵脉的,不影响修行的地方。”
“没有灵脉我埋一条不就好了,就是不够山清水秀,过上几年,我们也能看着穷山恶水变得风景万千·”容羽笑着应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什么穷山恶水,就你想的出来。”
叶知秋语气嫌弃,目光却是如缀星辉,若有伊人相伴,这世上何处不是风景万千··正如容羽猜测的,后半夜,这营地就不安宁了起来,不知从何方传来了声尖啸,众人赶到帐外,就见乌云闭月,妖兽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些低阶妖兽除了数量庞大倒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但好死不死,在这乱局之中偏就混入了数名魔修,明面上是在争夺机缘,实则浑水摸鱼,让事态愈发混乱了起来··叶幽带着两名弟子赶到了今日被救下的两人帐外,一挑开帐子往里一瞧,却早已是人去楼空,唯余帐外众人面面相觑。
一随行低阶弟子说道:“就说不该留下这些散修,谁知这祸事是不是因他二人而起·”·“就是了,我们与魔宗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在这秘境之中也从未有过交锋。”
“你们看见叶师兄了吗,方才不还和我们站在一起的·”·……·距离营地百里开外,容羽一手一个提着那两人的衣领,与叶知秋一同御剑看向地面,按照这二人的描述和指点,细细对比着每一个细节,但莫说是黑夜难以瞧得仔细,就是这二人本身说起这事都难以对上口径,支支吾吾的。
叶知秋与容羽对视一眼,回到了地面,转身就指向他二人身后的一片凶煞红云说道:“我们可不一定非要知道那狼从何来,但你们是必然不会想要掉头回去的罢·”·“我,我二人也是误闯入林中的,这路,路也都带到了,狼我真的不知是从何而来啊,”那瘦高些的也是捶胸顿足,指着一旁的石头说道,“我说这林中有奇石,二位仙师怎么就是看不见呢。”
“是,是了,我真是看不见奇石,但我指给您二人看的异草也并非作伪啊·”另一人长叹了口气,神色颇为懊恼··叶知秋忽然觉出些不对来,但若是一般幻阵,自己看不出来,难道容羽也无法识破吗·他看向容羽点了点头,见对方松手放开了两人,传音说道:“我眼见的是一片芦苇花,奇石灵草都不存在。”
“我看见的与道宗营地附近并无差别,等等,你是何时看见芦苇的”容羽问道··“你与姜师兄在湖边说话的时候,我就瞧见了,难道不是这一路都有吗”叶知秋疑惑思索了片刻,见容羽不解神色,又从一旁折了一支递到他手上,说道,“你难道是不识得芦苇吗”·容羽立刻将两只灵蝶别到那二人后领,说道:“你们可以自行离去了,切莫再回到沧澜道宗所在。”
待那二人一脸莫名地离开后,容羽方才从纳戒中取出一条莹白丝线缠绕在自己与叶知秋的腕上,说道:“你眼睛看不清,缠上免得走丢了,既是碰运气,就没必要所有人都走在一起,我们先到湖边看看可好”·叶知秋转身拨开了一丛芦苇,牵着容羽的手很是小心地避开地面的碎石子,向着湖边的方向步步接近,这芦苇从远处看,还挺美的,可真正身在其中,倒是半点不让人舒坦,就是时时随风低垂的芦苇花触到面上,拂过鼻尖,都让人难受不已。
“阿嚏·”叶知秋一时难忍捂嘴打了个喷嚏,见那芦苇失了支撑瞬间扫了过来,容羽又是个不知道主动伸手的,赶紧回过身,用背给他挡了挡,正要责备一句,可这里除了自己哪里还有什么人,他手心握了握,确认了触感,方才轻声问道:“容羽,你还在吗”·“我在,”容羽的声音也似松了口气,说道,“还好你还能听见我的声音,继续往湖边走,和我说说话,如果听不见了,也不要慌张,我一直都在。”
“你可看得见芦苇”叶知秋问道··“从未,”容羽的语气很是坚定,“还有你一路在避开地上的什么东西,我也看不见。”
叶知秋知道这芦苇不会打着他也就放心,转过身继续拨开芦苇朝着湖泊走去,说道:“地上碎石子多,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好像就知道踩上去会摔倒似的,前面的芦苇好像更多了,路不好走,你小心。”
·“其实除了看不见我,你也觉察出此地有蹊跷了罢”容羽道··叶知秋轻笑一声,又将手握紧了些,说道:“能不蹊跷嘛,我们都走了多久了,按理说都该走到湖中央了,我一个瞧你都瞧不清的半瞎,居然在这里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见人没有回应,又习惯- xing -地偏过头说道:“你说,这一会要是湖水漫上来可怎么好·”·仍然是没有声音,明明早被容羽告知了或许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真到这种时候,哪还有全然不惊慌的,他又尝试唤了声:“容羽”·就在他再次转过身寻找对方的身影之时,忽然双脚一阵凉意,待一低头,还真真要道一声乌鸦嘴,自己分明是穿着鞋袜的,可此刻却是赤足踩在碎石上,冰冷刺骨的湖水逐渐漫过脚背,他没有过多犹豫,立刻就向着本还是置身其中的芦苇荡中走去。
“怎么会这样”·叶知秋一声低呼,倏然踩中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全无半点抵抗力地松开了手,摔进了芦苇丛,就在他放开手的刹那,回眸间只见湖岸边有一人。
那一定是一位温柔极了的男人,他一袭月白衣衫只身站在湖边,郎艳独绝,皎若明月,他向着芦苇荡中人伸出了手,笑容绝美,轻声唤道:“天明,过来·”·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里面写到的百里开外指的是距离遥远,没有用到具体丈量单位的意思。
第69章 仙人引路·“你是谁”叶知秋环顾四周, 除了那湖边“仙人”哪里有什么天明,难道天明不是一个人,而是别的什么吗·他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芦苇花, 有些疑惑地再去瞧那位容颜姣好的男子, 可那人当真就是目光坚定不移地在看着自己的方向, 神色竟是比他还要茫然不解, 那人语气有着不符合矜贵气质的妥协:“湖水都要漫过你的膝盖了,明日我们再来好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漫过膝盖·叶知秋赶紧低头瞧了一眼, 这水面也不过才到他的小腿,这是在吓唬小孩子吗·“师尊,你来背我,呜,不要背背了, 要抱抱。”
谁在说话·“我受伤了,就在这里, 师尊呼呼·”·叶知秋听着这奶声奶气的请求,虽不见那稚童容颜,可就连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心都化了。
稚童,他蓦然思及这附近本就没有人, 若有人, 也应该是……·是谁自己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吗为什么要来这里·“天明”·叶知秋听见这声呼唤,瞬间抬起了头,眼见那原本应该站在湖边的男人竟已是近在眼前,他心中忽然有些惶然无措, 那种感觉虽然很模糊, 但分明是悲伤的,这种悲伤他曾有过, 可是此刻又好像不是自己的。
他见对方眼含温柔笑意向自己伸出了手,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正要说话摆明身份,却是对面的男人先不高兴了,叹息道:“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会摔倒,师尊教你的护身结界为何一点都没有用上,可是他们又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好了,手给师尊,我们回家了。”
“回家·”叶知秋轻声低喃,双眼忽然蒙上了一层期寄之色,鬼使神差地就向着那只白玉雕琢一般的手伸出了自己的手,冥冥中,他知道那只手的温度,可就在即将碰触到的刹那,那人竟是散作点点灵光转瞬就要化为虚无,一阵彻骨的哀伤还来不及涌上眼眶,那灵光就被风卷到了湖里,再难寻踪迹。
叶知秋几乎是疯也似地扑倒在岸边,双手徒劳地在水面一次次捧起,分明湖水映着的是月光,但他就是万分肯定抓住的是人,直到捧在手心的再也不是湖水,而是黄沙,他才睁大了双眼回过头,目光所及连天荒漠,一无所有。
这是一处全无生机的绝境,天色黯淡无光,乌云沉重地堆积着,时有巨龙在雷暴之中穿梭,发出震慑神魂的怒吼,那一声声在他识海中逐渐清晰,化为了一种让他得以辨认的话语——·“堕魔者,当诛”·轰的一声,雷霆万钧,那晦暗的天空倏然一片光明,叶知秋出于本能转身就跑,眼前风沙遮掩了去路,尽管他将护身结界用到了极致,依然无法阻下沙迷了眼睛,可越是靠近沙暴中心,那天雷就越难以靠近,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前方就是唯一的活路。
袍袖、衣襟、鞋袜俱已是灌满了粗糙的沙粒,每向前走上几步,就需得费上远超过数倍的力气,可此刻盈满他心间的却不是疲惫,而是惶恐和怨恨,破碎残缺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玉衡仙君为何会带一个凡人小孩回来,他长得好难看啊,像不像凡间臆造的夜叉鬼”·“人在凡间百年也该修出个名堂来了,德不配位,留在仙界也是个笑话。”
“夜叉鬼看仙君的眼神你们可都瞧见了,莫不是荒唐”·“你们说他是如何修成了仙体”·“他们不是师徒吗”·……·叶知秋头疼欲裂,这些记忆不该是他的,但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不是心魔胜似心魔,竟然正在隐隐约约地松动某些他一直以来回避又自以为坦然接受的信念,就在他迈着艰难的步子,狼狈地逆风而行之时,一只不知从何处窜出巨蜥尾巴一扫将他绊倒在地,可与记忆关联的撞击痛楚却未出现。
叶知秋有些茫然地拍了拍地面,虽然不算松软,但趴在上面还挺舒坦的,心中暗自感慨着,这人都到绝境了,还能这样苦中作乐的吗·“天明,别再往前面去了,你会万劫不复的。”
一声温柔的呼唤瞬间将叶知秋的意识拉了回来,他起身茫然四顾,可心境却是与摔倒之前有些不同,那些悲伤的感觉犹在,可分明远处的人还是那位月白衣衫的“仙人”,此刻那人不仅没了湖边的风采,反而因为唇边和衣襟上染满了血,看起来凄惨尤甚,但叶知秋除了初见之时的震惊,竟是没有半点心痛的感觉了。
“我不是天明,”叶知秋回应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见那人非但没有停下脚步,面色还变得愈发苍白憔悴,叶知秋抬手看着落到自己掌心的沙化为乌有,更加坚定地说道,“我不是天明,你,你也不要再过来了。”
“师尊可以救你,你相信师尊,我们回太华,芦苇,未名湖,你不想再看看吗,我们回家吧·”那人越接近,面上越痛苦,唇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就在距离三尺不到时候,忽然捂住心口埋头跪倒在地,霎时,地面一片殷红。
·“师尊……”叶知秋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看着那一地猩红,手指微微发着颤,那些零碎的记忆告诉他,只要天明与此人接近就会如此,若他是天明,若他再不离开,眼前的人是会死去的。
他不再犹豫,也没有因为那人此刻的虚弱多说上一句宽慰之语,他必须离开,而他的去路只有那风暴的中心·身后是前一刻在眼前活生生的人在撕心裂肺地呼喊,眼前是一条早有预知的绝路,他相信那个男人所言非虚,可如果他真的是天明,就没有选择。
好在风沙看似越来越大,但已经没有初时刮着面上生疼的感觉,正在他准备再一步迈出之时,倏然腕上一紧,竟是不知被什么强行拖拽了回去,一道无形的力量陡然禁锢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挣脱不得,难以抗拒。
“什么东西,放开我”叶知秋越是挣扎,那禁锢收得越紧,只叫人快要喘不过气来,他面色倏然涨得通红,气恼不已,“你可知我是谁”·耳边传来了一声,“是我爱的人。”
“你爱谁关我什么事”叶知秋一句话刚出口,就见容羽那张忧心忡忡的脸逐渐在眼前清晰了起来··容羽见他好歹是有些安静下来了,双臂圈着他,空出的手执着赠予叶知秋的那把嵌着鲛珠的折扇往天上一抛,那折扇立刻在他二人头顶自行旋转,落下了点点灵光化作的光幕,将他二人笼罩起来,光幕之外叶知秋眼中仍是荒漠,光幕之内却是绿洲。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可看清我是谁了吗”容羽扶住叶知秋的肩膀,眼神关切,语气略有些不悦,“你可还觉得我爱谁都无所谓吗”·这就是对自己方才处在幻境之中的胡话计较上了,叶知秋头挨上对方的肩,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叹道:“容羽,等我回去了,一定去问剑峰订一枚新的戒指。”
“等你结丹了再说”容羽牵过心上人的手,将纳戒戴了回去··“不好,我若是久久不能结丹,我这对你认了主的法器可不是半点都藏不住东西了,”叶知秋抬头看了眼那把折扇,心中颇为感慨,原还只当作隐匿修为之用的物件倒还真是个好东西,也是,容羽拿出手的又有哪件是凡品,“这扇子竟能识破幻象,可惜我修为低微用不了,你说,我这身上还有哪件东西,不是既属于我,又任你支配的。”
“你啊·”容羽这声倒不是感叹,而是真真切切地答了个“你”··“我又不是个东西,”叶知秋会到这话中的歧义,“呸”了一声,神色认真道,“不与你玩笑了,我方才看见的幻象,你看到了多少”·“一无所知,就见你一会哭一会笑的,若不是这一路尚算安全,我也不会临到这险地才将你唤醒,”容羽许是与叶知秋相处得久了,不必见他脸色,就纠正道,“笑得好看,哭得也好看,除了平地摔的那一下我有些意外,接的晚了,哪哪都不奇怪。”
叶知秋只道这人反应倒快,都没给他个机会发作一二,他从容羽怀里分开些,想去看一看那所谓的险地是个什么情况,刚要退上一步,就被人又给拽了回去··容羽一脸正色,说道:“你可瞧见这折扇庇护的不过方寸之地了,你若与我分开,可不是又入了幻象之中。”
“你倒会找人做东西,”叶知秋转身贴近他肩侧,霸气十足地揽过了他的腰,一脸理所当然的神色指着前面风沙弥漫的地方说道,“我现在再看好像前面黑压压笼着些黑色的云雾,你呢”·容羽垂眸瞧着那只扶在自己腰间的手,心里有些莫名,只好展臂揽住叶知秋的肩,方才觉着好些,说道:“是一处地裂,没什么特别,但不知深浅。”
“这地方很隐蔽吗”叶知秋这一路当真是跟着直觉走,根本不知现实是个什么情况··“我若告诉你,你这一夜跋山涉水,甚至是在山石中直直穿过了唯一可容人通过的缝隙,只怕你不仅不信,还会说我夸张,”容羽还是有些在意叶知秋这忽然揽住自己的动作,眉目微蹙,直言问道,“你在幻境中看见什么了,怎么一下子这么主动的”·“主动”叶知秋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不安分的手,竟然没忍住掐了人家一把,他讪讪收回手,咳了两声,说道,“这,这不是又看了别人的记忆,人家小徒弟就是这么搂着师尊的。”
“人家小徒弟,还做了什么啊”容羽歪过头,眯起眼睛打量起叶知秋红到脖子根的窘态,“你明明一路过来哭得多,是记起什么了,红成了这样”·“没看清,也不知是多久以前的记忆,零碎的很,就一闪而过,我没往心里去,”叶知秋用手扇了扇风,语气故作坦然,道,“还多亏你那日提醒我,别人的记忆就是别人的,我就算在同样的境况下也不会做相同的抉择,不然我只怕醒悟的还要晚些。”
“比如”容羽有些好奇道··叶知秋双眼还有些初醒的迷蒙,他所见的远不是一段感情的全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说道:“如果是我,我喜欢你,就会随了你的心意,陨落之地也好,太上忘情也罢,我做不到明知你要什么,却还偏要勉强你在我身旁。”
第70章 灵犀碧落·“你这样说, 我就觉得这幻境还不错了·”容羽笑盈盈地拨弄了下叶知秋的头发··叶知秋有些别扭地缩了缩脖子,总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叹道:“有什么不错的, 我经历的时候可伤心了, 那个叫天明的人, 真的很不容易, 身为弟子,可知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吗”·“我说的不错, 是你嘴变甜了。”
容羽道··叶知秋正想说他又在乱说话,谁知,方一转头望去,人家就势吻了过来,并不纠缠, 一触即离,又在他微热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说道:“甜不甜,我们还是要务实一些,那些让你看着伤心的事,是断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的。”
“又瞎说, 这地方适合你这样盟誓吗”叶知秋听着舒坦, 但世事难料,这前一刻他还在狂沙中躲避雷劫,万一这其中就有哪一道是真的呢。
“我这一路每次见你眼泪打转,就有冲动要唤醒你, 你都还没为我哭过呢, 哪能就这样给个陌生人伤心成这样·”容羽轻柔地触过他还有些微红的眼眶,他并非忍心看他难过, 只是他二人在许多事上都有着共- xing -,叶知秋剖白的那一番心意,也正是他真心对待一个人的情意,不勉强,舍得成全,若是自己心爱的人执意要成就的一件事,即使过程再怎么不容易,他可以护着,绝不会阻扰。
·“你都不知道那眼泪为何而流,生离死别,我才不要为你哭呢·”叶知秋说完就自顾自地向那黑雾的方向走去,既然两人看见的不同,不妨多比对比对细节。
容羽自然无需提醒就会紧紧跟上的,与他肩并着肩,还不忘小心斟酌着措辞,安慰他那番生离死别的话语,说道:“我就是飞升,也要与你一起,你看别人分离都能哭成这样,我瞧在眼里,哪敢让你伤心。”
“容羽,你可还记得我现在的修为不过筑基,你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说了·”叶知秋将手伸出光幕,就在触到黑雾的瞬间,他立刻如遭电击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这样的痛觉曾经出现过,那还是他先前在温氏宅院,接触到血魔阵时的事了,方才幻境之中,玉衡仙君曾言天明若是再向前就是万劫不复,堕魔,这黑雾是魔气··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前面是魔渊。”
叶知秋肯定道··“你是说这条裂隙通往某个魔居住的地方”容羽怎么看这地裂也不过深不见底,他试着踢了块小石子下去,久久没有回声。
“不是的,我是说这个接受我的幻境应该是曾为仙体的天明的记忆,但这记忆并不完整,除了那一片芦苇,都是贯彻着怨恨和悲伤的,他最后走投无路,应该就是跳下了我看见的幻境里的魔渊,”叶知秋叹了口气,手很不客气地将容羽腰带上的灵珠揪了下来,既然对方可以随便用他的戒指,他这样也不算过分罢,只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对方当初主动拿给他用是一回事,他今日动手的时候还真没十足的把握可以用的了,“你这灵珠是没认主还是怎么的”·容羽一推他的手指,让他将灵珠握在手心,说道:“我与你就不一样了,我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身上的物件,只要你喜欢都可以随意支配。”
“你这才是嘴上抹了蜜了·”叶知秋浅笑着别过头,也不让对方看他笑颜,只又将握着灵珠的手伸出光幕外,没承想,这魔气虽看似厉害,但到底还是幻境,倒是半点都不痛了。
“不然你也试试,”容羽笑盈盈地指了指自己的唇,绕到他身前,将自己身上的灰蓝斗篷解下,给他披好后又带上了兜帽,帽檐向下扯了扯掩住了一双半点玩笑开不起,正微光闪烁着寻思着怎么一本正经回话的眼睛,“你可一次都没有主动试过呢,不过,正事要紧,我等得,你若想看看那裂隙之下有什么,披好斗篷防着些风沙,我在身后护着你就是。”
叶知秋正要将心中的疑惑解释一番,却是未等他开口,忽然就被容羽一掌推开,只听见一声,“站在那里别动,小心”·转眼间,眼前再次变换了天地,一把折扇落在了掌心,若不是身上还披着留有对方余温的斗篷,还真是要一时不知何为真何为幻了,容羽让他站着别动是因为黑雾风沙会影响他的视线看不见断崖,但这事来的突然,绝不会是为了让他回到幻境。
叶知秋忽觉腕上一紧,一声呼唤尚未出口,就被那条自己已然看不见的丝线拽着向前倾倒,也不知是不是容羽为了怕影响到他,那丝线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断了开来,叶知秋腕上一松,赶紧稳了稳身形,一道无形的威压陡然震得他沿着断崖退开了数步。
他谨记着不要走动,立在崖边细心观察着身边的风吹草动,这一刻他忽然觉着早先还自嘲是个半瞎,在这幻境却能看个清清楚楚,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这哪里是半瞎,完全就是失明。
“来吧,孩子,过来吧,你本就属于这里·”身边蓦然响起的声音如鬼魅一般,雌雄难辨,它虚无缥缈,又似一只化形的手轻拂过叶知秋的耳边,冰冷刺骨,令人战栗。
“谁”叶知秋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除了笼罩在断崖上的黑雾,什么都没有··“天明,开阳仙君,你无路可退,来吧,到你应该来的地方。”
那黑雾恍然间浮现了一张脸,那五官逐渐清晰,却是幻境中那位玉衡仙君··“我不是天明,我是,我是……”叶知秋头脑蓦然又被那个被人称作天明的人的记忆占据,他低下头,喃喃自语,“我不认识你,我爱的人是……”·“是他吗”·抬眸的瞬间,天地变幻,一名身着鹅黄宫装的貌美女子赫然出现在身前,那女子额间一点朱砂痣衬的一张仙姿出尘的粉白面容平添了些魅色,她手执一块镂空雕刻着玉兰的铜镜照着叶知秋的脸,但那铜镜里呈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白发温柔整齐地披在身后,两鬓边金色羽翼点缀,回眸之时,目光似水柔情,偏又是一身清冷气质,不苟言笑··执铜镜的女子,巧笑嫣然,似早习惯了对方这般神情,说道:“他可是你爱的人”·“怎么会……”叶知秋轻声道。
“天明你可是要继任仙宫之主的,成日里看着自己师尊出神可不行,”那女子见他疑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道,“你可是又去人间寻药了,你说你,玉衡仙君哪里用得上那些凡物,你倒是好,每每从人间走上一遭回来,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我是谁”叶知秋看向镜子里蓦然出现的另一道身影,蹙了眉,“这又是谁”·“这不就是你自小就不对付的灵犀仙子吗”女子娇俏的眉目微皱,嗔怪道,“也是,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旁人,今日这花会可不就是灵犀仙子筹办的,仙君知晓你不喜欢这些热闹,一早就自己前去了,我可是一番好心,就知你会偷下凡间,这不,就赶在仙君回来前,给你理理记忆。”
“她,那个灵犀仙子好像在往酒盏里放什么东西·”叶知秋满面担忧之色,从她手上夺过了镜子,可那方才还清楚倒映着二人身影的镜面此刻却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女子也不恼,素手纤纤,将镜子拿回收好,背过身去让人看不清神情,只语气越发关切地叹道:“她有这些复杂心思,又不是一日两日了,玉衡仙宫的七星阵若不能顺利传到你手上,想来她若入主仙宫,再在你师尊面前搬弄些是非,你这本就不被外面看好的继任者,就要拱手让人了。”
“你说的入主,是指……”叶知秋想到这一层,却是笑了,“他不可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就比如那杯酒里的东西。”
·这话音一落,叶知秋眨眼的瞬间已然置身在花海之中,四周欢声笑语,轻歌曼舞,所有人却在他出现的刹那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些笑容和小声议论落在叶知秋的眼里不过是一些寻常的寒暄,可转瞬就被自记忆深处蓦然生出的强烈怨恨之情取代,再观这些仙家百态倒是半点没有先前那般慈眉善目,多的是扭曲嘲讽的面容,他们嬉笑谩骂,视他如魔怪。
不远处,是白衣仙君在推辞那灵犀仙子的好意,这本该是仙家盛宴,合该是歌舞升平,可此刻的叶知秋却是身在炼狱,顶着众恶鬼嫌恶的目光步步靠近那缠着心上人的狐媚妖邪,一巴掌就将那酒盏打翻在地,辱骂之语尚未出口,就被一道法阵隔绝在外,眼见着心上人为了致歉又主动接过了一杯酒水,仰颈一饮而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因愤怒紧闭上双眼,耳边却又传来了那鹅黄衣衫女子的声音,“天明,仙尊自那日饮了酒,身体每况愈下,你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她在酒里下了东西。”
叶知秋捂住额头,这些话是出自他的口,却又并非出自他的本心··“她本是一株灵犀碧落草,妖物而已,本就不配与我等共列仙班,如今你别无选择,她就是解药。”
女子的声音缥缈不定,满含着关切和苦心··“杀了她”叶知秋紧攥着拳,忽又忆起了什么,喃喃道,“我遍寻三千世界,能救我师尊的不就是灵犀碧落草,是她作恶在先,罪有应得。”
“是她,杀了她·”·第71章 万丈魔渊·“记住那些记忆不是你的, 初时接触难免会有共情,你在许多事上,并不会与别人做同样的抉择。”
“若是我, 会怎么做”叶知秋掌心握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那原本鲜活流淌的热血, 正在逐渐冷却, 直到,心跳终结, 一切归于平静,他的双眼恍惚间恢复了一瞬的光明,但下一刻,复归冷漠,毕竟落在他眼里的不过是一株灵犀碧落花。
而这花, 是他所爱之人的救命良药··“我该怎么做”他低喃道··“用你的心头血去浇灌它,只要它开了花, 就可以每日摘下一片花瓣入药,这样你爱的人就不会死了,他不愿意接受你,对你的情意故作不知, 是因为待你接任仙宫之日, 就是他前往陨落之地之时,只要他活下来,只要你得到了阵法传承,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他走不出去, 就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魔音环绕,牵动神魂, 叶知秋摇摇头,心中不时在劝说:“醒醒,她在说谎,这样是错的·”·可这具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说着:“他对我说谎,他说过只要我好好修行,修成仙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天星北斗,他为玉衡,我为开阳,我们本可以星辉同耀,为何要我做传承,他想化星,我偏要他在我身边,万载同生。”
“你不是我”叶知秋心中呐喊着,蓦地睁大了眼睛,挣脱了幻象,一身冷汗津津,他看向掌心的灵珠,确认那并非什么灵犀碧落花,心绪方才平复了些许,这才是他的世界,没有荒漠天罚,没有风沙漫天,这里青草萋萋,而他身后的也不是什么万劫不复的魔渊,而是一处普通的地裂。
他低垂着头,正尝试引导着灵力周转,蓦然一阵掌风袭来,他还未从幻境中全然回过心神,只来得及抬眸看清击向自己的手掌,那掌心和手指布满了茧,是一只常年握剑的手,而那人因为一击得手的得意,收手握拳之时,中指上一枚嵌着墨绿宝石的纳戒,是叶知秋极为熟悉的。
他坠下宽逾三丈的大地裂隙,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声那人的名字,未能听到任何回应,而坠落之时,灵剑即使召到手中也无法御剑,这裂隙深不见底,虽隔绝神识,但并不限制灵力,可化神以下的修士不借助御剑想要离开也绝无可能。
若是能知道这坠落什么时候是个头也好开个护身结界,至少不必摔成摊泥,死得太难看,也不知容羽到时候知不知道在哪给自己收尸,这万一捡都捡不起来可怎么办··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瞬,一只火红的灵蝶就已然脱离了他的指尖飞远去了,至少以叶知秋跌落的速度,可看它跑的真快。
能见的天光也就一条线了,那坠落魔渊的天明合该是更加万念俱灰罢,他索- xing -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竟有些听天由命的安详··蓦然间,腰间被一股力量托起,这裂隙中猛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他睁开眼睛,只见一侧石壁上火光四- she -,一把灵光闪耀的剑正刺入石壁,那光亮同时也将容羽那张神明一般的俊美容颜照亮得清晰无比。
“你这脑袋瓜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容羽显然是有些气恼的··“想怎么死的优雅点啊,哪能次次都尸骨无存·”叶知秋的脸色也没好上多少。
容羽见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抬杠,更是一脸严肃地将人往上一带,死死抱紧在怀里,怒道:“自救不会吗你的剑呢如果这里的禁制不只是影响御剑飞行,就连灵蝶都飞不出去呢你怎么平常那么聪明,要命的时刻却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了”·“你不是要我站在那里不要动吗”叶知秋第一次被容羽吼的这么大声,还是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想起幻境里别人家的对象见自己的爱人坠崖的表现,竟是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漫上眼眶,当觉出面上一滴热泪滑落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被惊得愣住了。
“魔宗来了个修为不低的,一路缠斗,又不下死手,所用招数波及甚广,我也是防着他误伤到你,这也不过须臾,哪里能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我错了,是我不好·”容羽一手抱着人,一手握着剑,此刻是心乱如麻,见着那眼泪就心疼不已,却是腾不出手,只能干着急。
“谁要你道歉了谁又要你跳下来了你是不是傻”叶知秋发出三问,还嫌不够,反而因为这样窘迫的处境更伤心了,也不想讲道理,吼回去的声音比对方都大上许多,“你不是聪明会自保吗,那就不要随随便便来玩命,连这下面不能御剑都是才知道的,还怪我,你就知道怪我,我这么不好,你还来陪葬干嘛啊”·“错了,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关心则乱,今日还说要你为我哭,你这哭起来太吓人了,好了你乖,再这样,我手连剑都要握不住了。”
这还真不是容羽在夸张,他现在只觉得头也是麻的,手也是麻的,哪哪都难受··“好,你好的很,还嫌我吓人,我记住了·”叶知秋心里忽然拔凉拔凉的,说不出什么感受,就是仿佛看穿了一个人,不过如此,自己刚才还指望对方会来铲起自己摔成的泥,现在想想,那才叫难看,那才是真的吓人。
·“宝贝,我错了·”容羽道··“啊”叶知秋被这称呼惊得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没有了。
“你不喜欢”容羽福至心灵,又琢磨出一声,“心肝,我长记- xing -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宝贝心肝,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都往他身上招呼来了,真当他是个受了惊吓的小娃娃了,大家成年人,可不好这样哄的。
叶知秋眼睛滴溜一转,瞥向下方黑漆漆的崖底,决定不再接这茬,就让容羽独自为没人搭理的称呼尴尬去罢,谁知人家半点不在意,自然而然地将道歉一事揭过了··“心肝,你往下面丢一团灵火看看。”
容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真提议道··“不许这么喊我·”叶知秋嘴上抗议,但掌心已然是燃起了一团火··“所以你还是喜欢宝贝一点吗”容羽借着火光照亮,面上表情也丰富了许多,挑眉示意他快丢。
叶知秋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只一个眼神,容羽立刻摆正了态度,肃容说道:“我怎么好使唤你,都怪我没有第三只手·”·这人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倒还真让叶知秋破涕为笑了,他可不想让对方看到又得意,低下头躲开视线,就往下抛出了一团灵火,可这火光也不过坠落了一人高的距离,就落在了一块巨大的蛛网上,这蛛网极其有韧劲,还不会被点燃,想必就是接住从天而降的叶知秋也是绰绰有余。
他难得一次觉出自己是个有气运的,就算是没有容羽搭救,也并无- xing -命之虞·待他抬头对上容羽的视线,谁知这人倒好,反应比他还快就拔出了灵剑,抱着他一起落在了蛛网之上。
叶知秋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数落对方的机会,说道:“这么冲动就拔剑,若是这蛛网接不住人可怎么好·”·“是我冲动了,你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判断。”
容羽面色诚恳,颇有些虚心求教的意思··叶知秋见惯了容羽顶嘴,这一下还真是出乎预料,他有些局促地手执着素雪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挑了挑蛛网,说道:“就比如往下丢点东西啊,试试会不会破。”
“以这蛛网的缝隙,兜住一人尚可,只怕是一般小物件无用啊·”容羽还真就认真思索了起来··“比如就丢个丹炉啊什么的,总有又大又重的罢。”
叶知秋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让一个丹师丢丹炉,这是什么胡言乱语··谁知,忽地足下蛛网一抖,他人都跟着晃了晃,向着那动静来源打眼一瞧,容羽居然还真就搬了个丹炉出来,一脸和气地说道:“说得有理,是我疏忽了,我看这蛛网好像连着地面,我们先下去再说吧。”
叶知秋见容羽试验了一番又收起了丹炉,掌心燃起了火,足下是一步凝结一层冰霜方便行走,他也就乐得轻松紧跟在身后,这地下凉飕飕的,还是跟近些暖和,忽又想起自己刚才委屈的窘迫情状,有一件事他倒是忘了问。
“你也不问我是怎么下来的·”·容羽向后伸手牵起了叶知秋的手,脚下是踏着寒冰,手却是轻柔又温暖,他难被察觉地叹了口气,说道:“以你的心- xing -,我相信你在被我带出过一次幻境之后,不会再移步分毫,能让你失了防备的是心境,可让你坠落许久都没有想起以剑刺壁,以火探底的,可是一位熟人”·“你这是能一心几用,才看得这般透彻的”叶知秋双眼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这样的目光中有情意,而更多的是打从心底对容羽这样无论身处何境地都能冷静思考的敬佩。
在当时的状况下,受了幻境记忆的干扰,他的头脑确实是一片空白了,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被青黑色粗麻衣料笼了个严严实实,一张银色獠牙鬼面掩着真实面容的人要杀的并不是自己,因为就在他唤出名字的刹那,他模糊瞧见那个人虽然没有出声,但身形分明是跪倒在崖边,向他伸出了手。
这样看似在乎实则毫无意义的补救在他眼见光明逐渐远去的那刻,可谓是荒谬至极,而当他听到容羽说是被人故意引开的,他瞬间就明白了那人的安排,只要将他二人分开,不必伤害穿白衣的,而身披灰蓝色斗篷的人,这位自己昔日的友人想要亲手解决。
容羽察觉到他停下了步子,回过身将人轻拥入怀,却是难得的没有细数那位的罪状,只顺着他的头发温柔安抚,道:“真相时常让人最难接受,你置身险境没有立刻放出灵蝶尝试向我求救,是因为真心关切我,或许还多少有些歉疚,他应该不是要杀仍然对他还有些许信任的你,而他敢亲自对‘我’下手,本就已经不可能是区区筑基修为了,而你,还会对他心怀善念吗”·“对不起,我,今日我看到的幻象太过纷乱了,如果仙都能被引导堕魔,那人会不会也是身不由己,”叶知秋紧紧抓住容羽的衣袍,身体竟是微微发着颤,“我不是天明,也自信绝不会成为天明,但他,未必不会走到那一天,他要伤害的是你,我是一定不会原谅他了,可让我说出不再心存善念,不去追溯本源,我做不到。”
“傻瓜,我是希望你看明白一个人的伪善,无论驱使他作恶的是什么原因,至少,不要再让自己因为他身处险境·”容羽笑意温和地说道,又握了握叶知秋的手,牵着他继续向地面的方向走去。
“你当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叶知秋道··“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陌生魔修推了你,就你这脾气,见到我不该是双眼怒火中烧,恨不得是要野火燎原,拉着我同仇敌忾吗。”
容羽说着这话的语气还有那么点兄弟义气,一腔热血··叶知秋对于对方这番言论还是颇为赞同的,又问道:“然后你看到的呢”·“你见到我以后心里委屈,都给气哭了。”
容羽道··叶知秋对于“气哭了”这三个字,绝对不能接受,并且坚定自己必须把这事的定义扼杀在摇篮里,他面色倔强,狠狠地握紧了对方的手,说道:“那是被幻境影响了情绪,是被你气的”·“那是因为你爱我。”
容羽一句话就噎的他无力反驳,他只好寻了个旁的由头,又指着前面黑漆漆的地,责难道:“人家掉下悬崖都往上走,就你不走寻常路,反其道而为之·”·容羽听见这话,神色倒有些不乐意了,一把将叶知秋拽到身前,推着他的后背继续前行,说道:“万丈深渊还有蛛网接着,我也是看你先往这边挪的步子,到底是你气运惊人,得天独厚,我还是跟着你走才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以为说一个倒霉鬼有气运,我就会高兴吗”话是这么说,但引路的姿态他倒是摆好了。
“知秋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可爱吗”容羽跟在身后,捋着他的马尾,叹道,“就是你每次口是心非还以为我不知道的时候·”·    (未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