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学霸[穿书]》by 清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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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当学霸[穿书]》by 清几许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文案:·     学渣一朝穿书成为侯府庶子,又破天荒地进了国子监,享受到了贵族功臣嫡子的荣耀·学渣本渣抱着古书独自在冷风中凌乱: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原身是个怂包,连自己的娘亲都保护不了。
段行玙怎么能忍都说知识改变命运,他决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一向上,一不小心就开了个挂——·背小学唐诗,喜题“天才诗人”称号·无聊练个字,被誉为大书法家·水水议论文,成了策论大家·拿起古书,他发现…诶这知识它怎么自己就能跑进脑子里·段行玙- yin -差阳错在古代翻身当起了学霸,打脸府中主母和大哥,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但成为学霸的道路上总有人想捣乱·谢时玦:唔…我不是。
我没有··传闻段二公子有断袖之癖且手段了得,勾得那冷面的九皇子失魂落魄··段行玙: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谢时玦:是真的。
我作证··小剧场:·段二公子头一回吃醋,可把九皇子乐坏了··通房丫鬟不存在的··谢时玦(无辜脸):我没有我很干净的,不信你来检查·段行玙(严肃脸):怎么检查·谢时玦(认真脸):就……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段行玙被他拉着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检查了一番,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那人什么时候爬到他身上来了·后那个悔·段行玙红着眼尾:我我我信了,不用检查了…·食髓知味·谢时玦意犹未尽:不行不行,再检查一次。
手软腿软哪里都软的段行玙:说好的一次呢·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受×偏执傲娇心机黏人攻·现代学渣误当学霸vs高冷皇子在线卖惨·食用指南:·1.细水长流古代校园文·2.剧情都是为了感情·3.完全架空,背景、文化都不必考究·4.真心皆有回应·HE,有兴趣可以点开看看。
    ·    ☆、梦醒人间·朗日晴空,秋风飒爽·空中吹来一朵黑云,削弱了金轮的热气,暗了的一瞬巨变已悄然发生··身着一身黑衣的小小少年眨了眨眼睛,双手抓着树杈,两脚夹着树干,一动不动。
身后,树下,一众孩童吵闹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如果仔细看一定可以发现,小少年的双腿正在微微打颤··“怎么了阿玙”·“快爬呀”·阿玙是在喊他·他好似刚从睡梦中醒来,脑子里涨涨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境况更是一脸懵,谁能告诉他,他没事为什么爬到树上挂着·现在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意识渐渐回笼,段行玙脑海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爬满树藤的招牌,上头写着“梦醒人间”四个大字··段行玙是个学渣,好不容易熬过了高考,便和几个狐朋狗友约着出门玩,为了寻求刺激,几人原本想去鬼屋,可同行的女同学觉得害怕,几人寻寻觅觅,便进了这家外表看起来有些破旧,却透出一股神秘气息的角色扮演体验店。
“段行玙,你在干嘛呢”·段行玙听到一个稚嫩的男声从树下传来,他抱着树往下看,这一看,他彻底清醒了……却也凌乱了……·古装·角色扮演·这么逼真的吗·段行玙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些什么,树下的小孩们却纷纷看向了别处,好似被什么新鲜玩意儿吸引了。
喂……·他还在树上呢……·有没有人来管一下啊·不远处站着一少年,正瞪着大眼睛看着树上的人··他身着青色长袍,袖口向外翻出一朵素色海棠,领口镶着金边流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靛蓝色祥云锦带,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头上是一顶嵌着宝玉的小冠。
这些个孩子个个都是眼尖的,见他衣着华丽,气质卓越,不似一般人家的子弟,纷纷围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谁怎么从未见过”有一个小孩子指着他,问道。
被围在中间的小孩似乎有些紧张,几根小手指纠结地绞在一起,皓齿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啊我知道了”另一个男孩恍然大悟,“他一定是九皇子我爹说他今日会跟着太子来找段侯。”
“真的吗”·那些人有些惊喜,继而兴奋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有人直接问还在树上的段行玙,“行玙,他真的是九皇子你在家里见过他吗”·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段行玙什么都不知道,他转头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料手一松,下一秒,他眼冒金星地躺在了地上。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日头当空,他明明有意识,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隐隐约约感觉最后那穿着青色华服的公子跑到了他的身边··段行玙终于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间敞亮的屋子里,屋外投- she -进来的亮光因为人影的移动忽明忽灭··“咳咳咳……”·“侯爷,二公子醒了”·段行玙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一脸平静地注视着雕刻着花鸟植物纹理的床,只感觉身下是软软的床铺,他家的席梦思好像都没这么软啊……·耳边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其中又能听出来几分焦急,“阎大夫,快给他看看。”
他仍然睁着眼睛,感觉到有人探了探他的脑袋,又掀了掀他的眼皮,最后说,“好在并没有伤到内里,身上的皮外伤并无大碍,只需每日涂抹些药膏,不消七日便能愈合。”
是梦吧·段行玙闭上眼睛··梦醒人间,梦是虚拟,醒时才是人间··他一定是做梦了··然而耳边是人群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与他说话,他闭着眼睛充耳不闻。
“二公子二公子”·“罢了,无事就好,这孩子今日受了些惊吓,且让他歇着吧·”侯爷叹了口气,“这几日好生照看着,过些日子他娘回来了要是见他瘦了可得心疼上好一阵。”
“是·”·人群退出去,继而是“吱呀”一声关门声,段行玙睁开了眼睛··他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顿时蹙起了眉头,小孩子·他伸手用力地掐自己的大腿,“啊——”·要命,梦里也这么疼吗·又是“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虚影迅速潜入,门复被关上。
段行玙抱着被子,他现在可是个小孩儿,自保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警惕地看着缓缓走近的人影,“你是谁”·那人站在他的床前,段行玙终于认出了是他昏过去前最后见到的那位小公子,那人一双小鹿眼认真地看向他,“我叫谢时玦,你呢”·段行玙仿佛被雷劈了。
他还记得他晕过去之前听到的话,九皇子,段侯,再加上谢时玦,这几个关键词不正是他那同桌天天在他耳边说的那部小说里的人物吗·他只是个学渣,上课也不听讲,一无聊就跟同桌聊天。
同桌是个腐女,爱看耽美文,一换一篇文就换一个老公,高考前一段时间,她的老公一直是一个叫谢时玦的小说人物·天天嚷着要为他生猴子,为他哐哐撞大墙··此时段行玙也想撞墙。
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这本小说里有一个着墨不多的人物跟他同名同姓,同桌特地告诉他,还给他介绍了一番,那人正是侯爷之子··叫谢时玦的并不是小说里的主角,据说是个反派,但他听得敷衍并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坏事。
不过他知道,反派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同桌为什么视他为老公呢·正是因为亲妈作者把他描述得帅裂苍穹,小说标配的高冷长腿欧巴,这人倒也不是个规矩的,据说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毒舌,正中他那腐女同桌的下怀,即使是个配角,也把她迷得七荤八素。
他这是被他同桌传染了,竟然梦见了书里的人·段行玙满怀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头冠是银色的,上头嵌着的白玉温润晶莹,更衬得他的长发乌黑顺滑,如同自山崖悬落的瀑布。
再看他的脸,白里透红,圆润如小笼包——让人看了想咬一口··到底还是个孩子,只有紧抿的薄唇能看出几分高冷的气质··偏生小巧的鼻子之上长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头似乎盈着露珠,正满怀担忧地看着眼前人。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段行玙并没有发现,一直没有等到回答的九皇子攥紧小拳拳,转身就跑了出去··人怎么突然消失了段行玙更加确定自己在做梦了。
此刻很是清醒……可是他什么时候能从梦境里醒来·他翘着腿,大喇喇地躺在软垫之上,直至睡过去··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定睛一看,妈耶怎么还在这·“二公子,你终于醒啦”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听到声响,走了进来,“该用膳了,老爷已经在正厅了。”
段行玙迷迷糊糊地被服侍着穿好衣服,穿好鞋,洗了把脸,被引着去跟一群穿古装的人吃饭,他也不主动说话,只偶尔“哦”、“嗯”地应几句。
心中的怪异感却一直没有减少··一顿饭下来,他从自己的记忆里扣扣搜搜想起了他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于这小说的设定··他叫段行玙,现在应该算是侯府的二公子了·这是大悦朝,一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朝代。
段家祖上三代全是朝廷的肱股之臣,父亲段正乾更是力保当今圣上登基,获封段侯··段行玙是二姨娘秦云婉所生的庶子,但二姨娘受宠,段侯也连带着很是宠爱他。
他只是听同桌说了好多次,知道一些大的背景,对于小说中的细节是知之甚少··而且关于这位段府庶子的描述也不多,段行玙实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知道这人胆小又懦弱,说话做事都是唯唯诺诺的,跟段行玙本人一点都不像。
百思不得其解的段辞又睡着了,才来了一天,他便睡了三觉,可是每次睁眼眼前的世界都未改变·段行玙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翌日,段行玙醒来后还特地在床上多赖了几个小时,最终无果。
他一边喝着粥,一边叹气··“见过九皇子殿下·”叫采儿的丫鬟矮身行礼,下一瞬,小小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谢时玦站在他身侧,朝他伸出手,段行玙一看,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风葫芦和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给你。”
段行玙并未理会他,他现在没心情··眼前的小孩儿似乎有些焦急,他的手往前伸了伸,“给你,赔礼·”·赔礼·段行玙有些不耐,他放下喝完粥的空碗,自顾自地跑回里间的床上躺着。
小孩儿抿着嘴,严肃地看了他的背影一阵,最终又转身跑了出去··*·已经是第三天了,段行玙再愚钝也反应过来了,他是穿到书里面了··这可怎么办啊·段行玙急得在院子里踱着步走来走去,努力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
走得累了,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花发呆··“见过九皇子殿下·”·怎么又来了·简直是噩梦啊·眼前的光被人挡住了,段行玙抬起头便被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顶着一双核桃眼的人不是谢时玦又是谁·他抱着一个箱子放在地上,将箱子打开,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抓着衣角,磕磕巴巴地说着,“送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段行玙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瞥了箱子一眼,又低头看着传说中的反派高冷男,有些无奈地撇撇嘴,“我不要,你拿回去吧·”·谢时玦蹲在箱子前,满眼希冀地看向站着的人,“这儿有很多东西的,你看看好不好”·段行玙现在哪里有耐心跟一个小孩玩,他正想说些什么,便听到段侯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放个预收:·年上主攻·文名:穿书后我成了皇帝的权臣·文案:·江澜穿进一本男频升级流文里,穿成了被遣至邻国的炮灰质子。
质子生活不顺,可冷宫里住着一位不受宠的皇子,比他还惨,于是他以虐皇子为乐,最后下场悲催··刚来的江澜放下手中的鞭子,表示:“ok为时尚早,我这就离他远点。”
“叮系统上线,您必须帮助男主完成逆袭,登上帝位,否则回不了家哦~”·江澜:“”·江澜按照系统的指示尽心尽力帮助沈廷烨,生活上事无巨细,事业上帮他扫清障碍。
新帝登基,江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功成身退,美滋滋地收拾衣裳准备回家,却在当天夜里被沈廷烨摁在床上··沈廷烨双目猩红地质问他:“你要离开朕”·“我觉得…你不需要我了。”
“你不是心悦朕吗”·“皇上,你误会了·”·“朕饿了,你为朕做饭·朕冷了,你抱着朕睡。
朕被欺负了,你保护朕·你现在告诉朕,这些都是误会”·江澜被他蒙住眼睛,绑在龙床上··“警告警告男主黑化,小黑屋警告”·我兢兢业业扮演权臣帮你搞事业,你居然想跟我谈恋爱这踏马…误会大了。
食用指南:·1.1V1·主攻·江是攻··2.清冷机智美人攻x疯批偏执狼狗受(受是真的疯批)·3.大概是甜文·(文案待精修,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感兴趣的话戳专栏可以点个收藏呀~·    ·    ☆、哭包反派·“小玙,不得无礼。”
谢时玦看向从门口出来的段侯爷和太子,顿时有些惊慌失措,似乎怕他迫于他爹的压力而接受他不喜欢的东西,他站了起来,段行玙比他要矮一些,“你不要就算了,我再给你寻更好的就是。”
段行玙也不管他,只看着段侯,尽量符合人设,乖乖怯怯地喊道,“爹·”·“还愣着干什么,你娘教你的礼仪全忘了这是太子,那是九皇子,快行礼。”
“哦…”段行玙单膝跪下,双手交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见过太子,见过九皇子·”·太子还未说话,九皇子便立马上前拉着他的手,将人扶了起来。
段行玙吓了一跳,连忙将手往外抽,向后退了一步··他抬头看到他爹皱着的眉头和太子殿下微妙的表情,心里有些埋怨··这个反派干嘛呢吓skr人·第四天,段行玙终于想到了一个他认为可行的法子。
过来的时候在哪里,便从哪里回去吧··电视剧好像都是这么演的··说干就干段行玙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大不了摔下来残了瘸了,他鼓足勇气,爬上了树,只是爬到一半的时候,双腿又忍不住颤抖。
他咬咬牙,接着往上·他一脚踩着树疙瘩,另一脚却怎么踩都踩不到点上,他用脚摸索着……·“小心……”·这一声如惊雷般炸在身后,段行玙差点吓破魂了,瞬间脚下一滑,手一时抓不住,从树上摔了下来,摔在了…·谢时玦身上。
这傻小孩见到人摔下来,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想要接住他,好在树并不算高,小段行玙的体重也很轻,才不至于伤了他··“你干什么跑过来要是伤到了怎么办”段行玙撑起身子,看着躺在草坪上的人,有些生气。
谢时玦却好似很开心,对着他露出了笑容,嘴角晕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段行玙想,这反派不会让他摔傻了吧...他低声嘟囔着,“伤到了我怎么跟人交待啊”·他可是个皇子,皇后的儿子,当今太子爷的亲弟弟。
他爹虽是侯爷,只怕也护不了他吧··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他这话一出,谢时玦的表情又沮丧了下来··段行玙又想起了他昨日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没想到这高冷反派小时候还是个小哭包,可别又把人弄哭了才好。
他可不会哄小孩,麻烦得很··段行玙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又指着谢时玦的胸口,问道,“你这里偷偷藏着什么呢硌得很·”·谢时玦从衣服里将九连环拿了出来,伸手放在他眼前。
“九连环”段行玙的眼睛亮了几分··谢时玦有些惊讶,“你认识”·不知为何,惊讶之后,他眼里的光又黯淡了几分,继而状似要把九连环收起来,段行玙马上说,“这也是要送我的吗”·谢时玦猛地抬头盯着他,“你想要吗”·“嗯”段行玙当然听过九连环,也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只不过还未曾在现实中解过九连环。
这几日忙着想法子回去,可这么想也想不出来,这儿又没有手机可以缓解焦虑,他闷得很,就快要受不住了··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解闷的东西,他看着眼前双眼红肿的小包子,心下叹了口气,反派什么的,也等他长大后再说吧,现在看来还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呐,暂且对他好些吧。
段行玙站了起来,朝谢时玦伸出手··谢时玦有些懵懵的,把九连环递给他··段行玙却是用另一只手接过了九连环,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摇了摇还伸着的手掌,“不想起来了吗”·谢时玦立刻会意,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这一牵,便羁绊了岁月··此后谢时玦便常常跟着哥哥到段侯府找段行玙玩,后来哥哥不再去侯府议事了,他便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找他,十日里有八日都黏着他,剩下的两天要么是被母后留在宫里,要么就是被皇祖母召见。
段行玙家附近有很多玩伴,他接受了回不去的事实,干脆破罐子破摔,就当好一个小孩子好了··不过他可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别人说一就不敢做二的段行玙了。
不过几日,他混成了孩子王,经常带着一群孩子玩··谢时玦也加入了他们·然而……·一起玩捉迷藏,他每次都只找到了段行玙,找到之后也不再找别人了,只拉着他说话。
“你不能只抓我呀,抓到我了也要继续抓别人呀”·“好·”小包子乖乖地点点头,拉着他的手不放,下一秒,“我们去解九连环吧。”
”段行玙一脸问号,“还没抓到别人呢……”·段行玙说了他几次,他便用一双大眼睛含着泪光,委委屈屈地看着眼前人,总叫人没辙。
然而下次他又只抓一个人,段行玙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每次总能轻而易举、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第一个找到我”段行玙实在好奇,这个反派是从小就自带雷达么·小包子对着他露出小梨涡,只顾拉着他的手,看着他,也不说话。
段行玙教他爬树,他学得很快,爬上树之后摘果子,却也只丢给段行玙一个人··久而久之,那些小孩儿都不来找他们玩了,段行玙有些无奈,谢时玦却好似开心得不得了。
这么些天跟这小孩在一块,段行玙也感觉自己越来越有童心了,也更有耐心了,他的心智好像越来越贴近现在的年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这天,两人爬树爬腻了,便开始爬山。
谢时玦虽比他大些,到底从前是娇生惯养的,体力总是比不上他··两人爬到了山顶,谢时玦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于是两人商量着在山上的破庙休息一阵··却不曾想天色突变,万里晴空突然被- yin -霾笼罩,不一会儿,豆大的雨水洋洋洒洒,继而倾盆而至。
两个人下不去,可天色却越来越晚,再不回家大人可要担心了··谢时玦比段行玙要大一些,然而却是整日待在深宫里长大的,比不上段行玙是野大的,这会儿九皇子乖乖地跟在段行玙身后,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山路崎岖,雨势却越来越猛,山间泥土稀烂,谢时玦脚一滑便往下摔,他紧紧抓住了段行玙的手,不过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松了手··段行玙心一紧,“谢时玦”·回头将人抓住,无奈人小力气也不大,二人一同滚落。
侯府和太子派来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瘸一拐的谢时玦背着满头鲜血,已经奄奄一息的段行玙,硬是走到了山脚下··段行玙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继而引发重病,也是这一年,他离开了京城……·*·悦朝京城,微雨朦胧,街上冷冷清清,就连平日里卖力吆喝的小贩也在渐渐吞噬天光的夜色中噤了声,偶尔三三两两的行人出现,也只为赶路似的,匆匆而行。
阑珊居内却是一片热闹··“行玙,这儿便是咱们京城第一酒楼阑珊居,这里很多京城招牌美食,你刚回来,可得好好尝尝·”·那次伤势只是看着吓人,倒不算多严重,但是淋了雨,病情来势汹汹,连他自己都觉得要撑不过了,昏昏沉沉中只想着若是熬不过了,便能回去了吧。
后来母亲带他前往许都宝华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他又好起来了,修养了一阵后,又生龙活虎了··他刚来这儿的时候这具身体才七岁,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因着刚回京城,段行玙对京中的事物并不熟悉,表哥陆洺昭便带着他四处闲逛,一道同行的还有他府上姨娘生的弟弟段行旭。·段行玙打量着四周,阑珊居这名字倒是别致,往里面走,才发现这里的装修十分清丽脱俗,想来这儿能够出名,不仅仅是因为菜单多新鲜玩意儿,光是坐着便能让人心情愉悦。
陆洺昭说楼下会有歌姬弹奏曲子,于是一行人便在楼下厅堂就座,随意点了些吃的。·桌子与桌子之间隔着轻纱帘子,隔壁桌聚集了好些人,人声夹杂着笑语,似乎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演出还未开始,几人闲来无事,便仔细留意着··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隔着轻纱,能看到几处虚影··桌子旁坐着几个公子哥,一应衣着得体,春风满面,段行玙注意到一名身着金丝绒袍的男子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
男子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珠子,并漫不经心道,“你叫狗蛋儿是吧”·段行玙这才看到他面前还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小孩儿看起来约莫五六岁,他低着头,怯生生地,还未答话,他身后穿着粗布衣的男子就先开口了,“是的钱公子,这孩子虽然身板小,但是能干活,什么都能干。”
他说着将小孩儿的脸扳了起来,“长得也是好的,再养些年…公子想如何都行·”·那位钱公子叫钱名世,他这会儿正眯着眼睛看着狗蛋儿。
小孩儿的脸被掐着,难受地皱着眉,双目却是一片澄澈,“哥哥…疼…”·哥哥段行玙的心冷了几分,小孩儿还不知道他喊着哥哥的人正在做什么事吧·钱名世揉着手中的琉璃珠,兴致缺缺。
粗布衣男子松了手,将弟弟往前一推,“钱公子,这孩子聪明,从小学过诗书,要不是家里实在…”他没往下说,又道,“他可供公子解闷的·只要…只要公子手上的一颗琉璃珠,他便是公子的人了。”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哥说的话···    ·    ☆、天才诗人·钱名世却并未点头,倒是桌上那些公子哥来了兴致,“学过诗书那便作几首诗来听听作得好有赏。”
“对对对,作诗作诗·”·“作得好有赏,那要是作得不好可就要罚了·让我想想,做得好那便赏你一颗珠子,做不好你弟弟便任我们处置,如何”·“这……”男子有些犹豫。
“哥哥…我不会作诗…”小孩儿只偷偷看了邻门教私塾的张夫子几本诗书,偷偷背了几句,哪里会想到哥哥还拿出来说了··“不。”
钱名世大发善心,“不用送,作得好呢赏两颗珠子,作得不好就一颗珠子把他卖给我就行了·”·同桌的公子纷纷赞叹,“钱公子果然心善啊!”·男子看了狗蛋儿一眼,咬咬牙,“好”·一听这话,小孩儿立马泪眼汪汪,眼泪未曾落下,只是鼻子忍不住一抽一抽地。
他哪里会作诗啊·男子见他不说话,推搡着他,“你个不争气的,快作诗啊,哄了几个爷高兴就有钱给娘买药了·”·“这是什么哥哥也太恶心了”围观了这一幕的段行旭攥紧了手,但他年纪小,胆子也小,只敢在自己桌前小声气愤。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段行玙此时却坐不住了,他问段行旭,“你会作诗吗”·段行旭惊恐地摇摇头,“不…不会·”·他又看向陆铭昭,后者连忙摆手,“我也作不好。”
诗在悦朝刚刚兴起,掀起了一番文坛风浪,他们这些个公子哥爱附庸风雅,但谁也不敢说自己能作出好诗来··毕竟作诗还得看天赋··段行玙摇了摇头,不管了破罐子破摔·他端着一杯酒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帘子,见到好整以暇坐着的男子,忍不住在心里唾弃,长得人模狗样,话说得好听,内里却是个恶劣的。
心里虽如此想,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无比,“兄弟,何必如此为难一个小孩儿呢”·少年意气风发,笑得灵动··那群人皆是眼前一亮,为首的人尚未开口,一桌子人也被段行玙吸引了视线,一时之间静默着。
有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忍不住调戏,“哟,打哪里来的标致美人儿不如坐下来陪我们大哥喝一杯·”·段行玙并未看他,余光里瞧见那跪在人群中的小孩儿不知所措的模样。
“喝酒就不必了,”他看向为首的男子,笑道,“各位既想听诗,那我来代这小孩儿作诗如何”·这群人本就是图个开心,原也不指望那狗蛋儿能作出什么好诗来,比起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儿,他们显然对干净整洁、唇红齿白的段行玙更有兴趣,自然乐意。
段行玙举起酒杯晃了晃,嘴角依旧噙着笑,“那我要是作得好当如何”·钱名世看着他,目光灼灼,“你想如何”·段行玙答,“很简单,放过这小孩儿,并且以后都不再买他。”
他这话一出,狗蛋儿的哥哥就不乐意了,“你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了”·段行玙并未理他,男子还想说话,便被钱名世一个眼神制止了。
“好·”钱名世答应得爽快,又问他,“要是作得不好,又当如何”·段行玙思考了一下,钱名世就替他给出了答案,“如果作得不好,公子坐下来陪钱某喝一杯就成。”
“随便吧·”喝酒什么的他倒不介意,只不过他还是有点紧张,毕竟“行走的唐诗三百首”这个称号是同学们开玩笑的,其实他只是闲来无事就练字,把语文书里的诗都写了好几遍,好记- xing -不如烂笔头,一来二去他都能把那些诗背得滚瓜烂熟了。
若是寻常人如此说话,眼前的男子怕是不肯买账,然而段行玙的容貌实在让人难以对他生气··那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不知公子是哪家的怎的从前从未见过”·陆洺昭见此也站到了段行玙身边,看清了坐着的男子,脸色顿时有些嫌恶,开口却礼貌至极,“钱公子,这是我表弟,段侯府二公子段行玙,刚回京城,钱公子自然未曾见过。”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钱名世的视线现在段行玙身上流连,含笑道,“原来如此·”·陆洺昭又看向方才出言侮辱段行玙的尖嘴猴腮的男子,上前一把把那人扯了起来,抓住那人的手,用了几分力气,那男子瞬间变了脸色,“道歉。”
“啊啊啊啊…疼……疼…公子饶命,公子饶命…”·“诶,表哥,算了算了·”段行玙制止了他,看了看周围坐着的人,“现在作诗吧,我随便念了啊”·段行玙本想蒙混过关,不料那些个公子哥也是精的,“那可不行,自然是要让钱公子指定一物,这位公子当场作出来才算数。”
段行玙脸色微变,心里不住祈求李白杜甫保佑,“行·”·钱名世理了理衣裳,站了起来,一脸将人踹到段行玙跟前,“丢脸,跟段二公子道歉。”
“段二公子,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段行玙随意敷衍了几句,便等着那钱名世给他出题··钱名世出题:以“草”为题。
段行玙勾起嘴角,这不就巧了吗·他很快吟诵出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话音刚落,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段行旭和陆铭昭面面相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钱名世看向桌边坐着的一个浑身书卷气的男子,“陈观,你觉得怎样”·陈观的赞赏溢于言表,“好诗。”
钱名世兴致更盛,“段二公子果然博学多才,再来一题”·段行玙有了点信心,眼下也不好不应下,“可以,如果下一题钱公子觉得我作得还行,那便把珠子给这小孩儿,可好”·一颗珠子而已,钱名世自然不在意,况且他听闻这段二公子贪玩得很,不学无术,想来方才只是侥幸。
“如今是秋季,那便作一首与'秋'有关的诗吧·”·段行玙想了一下,秋天嘛…二年级时好像学过一首··“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好”陈观不住赞叹,“段公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的作诗天赋,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诗人。”
段行玙讪笑,心里默道,“没有没有,小学水平小学水平·”·“罢了罢了,”钱名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他摆了摆手,“听闻段二公子刚回京城,想来对着京中事物也还不熟悉,钱某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是。”
段行玙觉得那人猥琐的眼神和轻佻的语气都十分令人作呕,他暗暗吐了口气,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没有下来过,“一定一定·”·“小狗蛋你怎么又上这儿来了”此时从楼上下来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年,看到了狗蛋便跑了过来,指着钱名世义愤填膺道,“钱名世怎么是你”·钱名世也顾不上再看段行玙了,似乎对刚刚下来的少年有些忌惮,他对着身后的人喊道,“我们走”·“等一下”段行玙这时候又出声了,指着小孩儿,“钱兄,方才我作了诗,你忘记把珠子给他了。”
那男子笑了声,“段二公子提醒的是·”·他乖乖照做,示意侍从把琉璃珠子递给那狗蛋儿,在感恩戴德的声音中匆匆离开··那小孩儿也是个知道感恩的,他在段行玙等人跟前跪下,“谢谢公子们。”
“快起来”段行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他看着门口的方向,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小孩儿,是你娘让你这么做的么”·“什么”·小孩懵懂地看着人,段行玙哪里忍心问出是不是他娘不要他了,要将他卖了·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紫衣少年很是生气,他指着狗蛋的哥哥,“张铁我不是跟你说了不准卖你弟弟吗”·他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银票来,塞进狗蛋儿怀里,“拿着,快回家去,别再听你哥的话。”
小孩儿却是摇了摇头,小手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捧着琉璃珠子,脏兮兮的脸上是赤诚的、未经尘世沾染的灿烂笑容,“可是听哥哥的话才有钱,这颗珠子可是能抵我娘一个月的药钱呢”·闻言,段行旭也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些银票来给他。
那小孩像摇拨浪鼓似的摇着头,连忙摆手,“不不不,够了,我不用你们的钱·”·段行旭于心不忍,“拿着吧·”·蔡羽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真的不用了,这颗珠子已经能撑一段日子了”·段行玙扯着张铁到一旁,又招呼了掌柜的过来,给了她一些银子,让他收了张铁和狗蛋儿当学徒,又吩咐她将每日后厨剩下的饭菜给张铁带回家。
末了,段行玙对张铁说:“你年轻有力气,想要赚钱也不该用这最令人不齿的法子,你该知道人到了他们手里会有什么后果·”·段行玙看了那边的狗蛋儿一眼,压低了声音,“他是你弟弟。”
张铁握着拳头,红了眼眶,最后只说了句,“以后不会了·谢谢·”·他牵着狗蛋儿离开··掌柜是位中年女子,她也可怜狗蛋儿,自然是不会推辞的,只是叹气道,“几位公子,容我多嘴一句,这一次算你们幸运,钱公子在家里并不得宠,不敢把事情闹大,才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下次再遇到其他人,可千万莫要再这么多管闲事了·况且,这买卖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段行旭反驳道,“你怎么知道那孩子自个儿愿意”·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掌柜噎了一下,“长兄如父,这两个孩子从小没了父亲,倒是可怜…”·“哎,其实不仅是钱公子,这样的戏码几乎天天都会上演,很多公子都爱买这些穷苦小孩,以此解闷,又花不了几个钱,玩腻了便再把他们卖入烟花之地…你们能帮得了这个,也算他运气好,其他孩子呢”·段行玙心中有难以言喻的感觉,“那就当他幸运吧,遇上咱们了。”
段行旭在家里娇养惯了,从来不知人间疾苦,因着年纪尚小,从前也鲜少出门,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档子事,“那官府呢没人管吗”·掌柜的表情一言难尽,“官府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啊,更何况,这些个公子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儿。”
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况且,这些人背后都有人撑腰,你们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些的,还能怎么管”·段行玙从前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事情,却深知古代底层人民的艰辛,也知道自己能为他们做的实在太少了,只是亲身经历的时候还是有些难受,他若有所思。
陆洺昭摆摆手让掌柜先下去,看着段行玙说道,“你刚回京,不晓得这里虽是天子脚下,但风气却说不上好·非富即贵的人多了,便也多了仗势欺人的人,像刚刚那位钱公子,原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只不过因着是大将军夫人的外甥,沾了些光,便如此嚣张。
不过他也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背后牵涉太广,惩处一位富家公子事小,因此得罪了大将军就得不偿失了·”·“哼,不过是狗仗人势”紫衣少年愤慨道,他看了看眼前的几人,“我从前也在这儿见过这厮想把狗蛋儿卖了,当时插了一手,没想到今日又让我给撞上了。”
段行旭忍不住叹气,“真是太过分了”·他又看向段行玙,立马换了一副崇拜的表情,“二哥,你作诗好厉害啊”·“……”段行玙缄默了一瞬,“那不是我写的。”
“啊”段行旭又是一脸惊讶,“那刚刚……”·“只是我以前背起来的诗·”段行玙回到自己的饭桌上,“这次就是运气好。”
“这也行”·“嗯·”段行玙不打算多说,夹了块肉丢进嘴里,嚼了几口,“这烧鸭不错·”·“哦。”
段行旭挠了挠头,又问段行玙,“二哥,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银子呢还要让他们干活”·“我想小孩儿更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换些吃的吧。”
段行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喟叹一声,“这京城的酒不错·”·陆洺昭说,“行玙做得对·方才听那孩子说话,便知他是个有自尊心的,只不过为了他娘才忍辱负重,他哥却不是个好人。”
段行玙点点头,不住盯着眼前的肉,“是啊·”·“原来是这样”方才那姓蔡的公子一直在一旁听着,这会儿似乎恍然大悟,很自来熟地拍了拍段行玙的肩,“我之前都没想那么多,以为只要给他银票便行了,还埋怨他呢。”
“对了,我叫蔡羽钧,今日跟着父亲在楼上应酬,方才听你们说话,你既是刚到京城,那以后遇上了麻烦可以来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玩”·“噗……”段行玙刚喝进口的酒喷了出去,他看着面前那盘他刚刚大快朵颐的烧鸭,慢慢转过头看向扶着他肩膀的少年。
    ·    ☆、初见小受·他瞪大了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小受”·面前的人却是一脸疑惑,“什么小兽”·段行玙听同桌讲这本小说的时候虽然很敷衍,但是也知道主角是一位叫蔡羽钧的少年,而且他是受虽然他不知道攻是谁,但乍一下见到了主角,还是有点恍然。
他看着眼前人,圆脸,个子不高,长得有点可爱,嗯……还挺小受的··他接过段行旭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巴,平复了下心情,在心里措好辞,“嗯……我是说……消瘦……嗯,我娘说我最近消瘦了,该多吃肉。”
·他一筷子下去,又夹了一块鸭肉,胡乱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呕……呸……”他看着被吐在桌上的肥肉,差点呕了出来,他怎么一个不小心夹了块满是肥油的鸭肉。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没事没事·”段行玙赶紧灌了口酒压压惊,将面前的烧鸭往旁边一推·“蔡兄,你好啊,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如此一搅,几人也再无兴致听曲了,只相约下次再过来小聚一番·段行玙更是落荒而逃,此次见到蔡羽钧,比起他在这里几年的平静生活更让他有强烈的实感,小说也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京城的生活,会是新的开始吗·*·秋天的空气里已带着凉意,因着要去上学,段行玙必须比平时早起些,昨夜虽没玩得多晚,但因着喝了几杯酒,又做了一夜的梦,还有些头昏脑涨。
他又梦到了蔡羽钧··虽然并不是什么噩梦,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还有再遇到他··他掀开温暖的被褥,坐起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此刻阿茅已经进来叫他了。
阿茅是他的小厮,今年十岁,跟着他已经三年了··“公子,该洗漱更衣了·”阿茅在帘帐外小声提醒道··“嗯·进来。”
阿茅将衣裳拿进来,准备伺候段行玙更衣··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段行玙虚虚一看,阿茅今日拿来的居然是一套黑色的衣裳,他穿过来之后发现这位行玙小公子素日里只穿黑色的衣服,之前听同桌的描述,也是说他整个人不仅胆小,还很- yin -沉。
段行玙有意区别于他,也时刻提醒自己他和那个人不一样,于是只穿白色的衣服,“今日怎的拿了黑色的换一套白色的来·”·阿茅是了解他的喜好的,“公子,我见你都只穿白色,阿勤哥哥也是这样,你们不想换个颜色吗其实公子你肤色白皙,穿黑色定然会更好看。”
段行玙稍微清醒了一些,依然坚持,“去换去换,白色看着舒服·”·阿茅没办法,只得又把他平日里穿的白衣拿了过来·段行玙的衣服都是依着他的喜好量身定做的,他虽然- xing -子张扬,但从来不喜花哨,衣服上也鲜少有花纹,只在右手袖子里头藏着一朵海棠花纹。
看起来素净了些,穿上却是显得遗世而独立,宛如谪仙人··段行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今年十五岁了,容貌已经越来越接近自己原本的相貌了·在现代的时候时常有人夸他的眼睛和眉毛好看,事实证明他也很适合古装,剑眉星目,是古装男主的标配啊。
他又想起了蔡羽钧,他倒不是传统古代美男的样子,可能是还稚嫩,有现代小鲜肉的感觉··说到悦朝的美男子,当数……·想到了那个人,段行玙叹了口气,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他低头整理衣袖,忽而发现随身佩戴的玉玦不见了,“我的玉玦呢”·“公子,夫人说您要去上课,怕磕着碰着,让我给收起来了。”
阿茅答··段行玙皱眉,只觉得有些奇怪,他一直都佩戴着,都没出什么差错,只是去上个学,不至于会磕着碰着,“无妨,去取来·”·玉玦类似于圆形玉环,但是有一个缺口,母亲说是跟宝华寺里的慧能大师求的,他一出生就佩戴着了。
就连他的名字也是大师给取的,玙有美玉的意思,再加上佩玉,如此方能求福避患··他娘以为他那一病烧糊涂了,可是他没忘,这玉玦是那人的··*·国子监门前,两座高大的石狮子端坐两侧,几片梧桐叶缓缓飘落,落在狮子头顶。
马蹄声不急不缓地靠近,至石狮子前方停下··驾车的是个身着白衣的小少年,衣着虽朴素,却难掩干净气质·少年“吁”地一声,马儿缓缓停下脚步,“阿茅,进去唤公子。”
阿茅闻声钻入马车里,里头的暖香顿时让他轻轻地打了声喷嚏··这一声似乎惊醒了里头的人··段行玙正在打盹,右手杵在马车窗边,手指微微曲起,撑着头,这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明明方才还在闭目养神,睁开眼睛又全然不似刚睡醒的模样,细长的双目一片清明··这人身上也是一袭白衣,不过比起外头的小少年来就要精致许多·明明只是懒散地坐着,却又显出几分正经,清澈的眼眸看向眼前的小孩,里头如无波的潭水,无端叫人不敢亵渎。
阿茅还未从他状似专注的注视中缓过神来,段行玙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懊恼道,“这就到了我还没睡够呢·要不我在这儿再睡一会儿吧待会再下车。”
熬过了高考已经够痛苦了,还没过几年安生日子,这会儿又得上学堂,段行玙想想就觉得头疼··阿茅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心中暗叹公子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个安静的美人,一说话…“公子…这样不好吧”·“有什么不好的”段行玙实在是不想上学啊·阿茅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好似很是纠结,“可是…侯爷已经和夫子说好了,您今日得准时上学。”
“好了好了知道了·”逗着他多说了两句话,段行玙也清醒了,他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复拢了拢衣袖,将微微往外翻出来的海棠花纹掩进里头,“下车下车。”
秋风习习,虽未至冬日,空气里仍裹挟着些许凉意,帘帐一掀开,阿茅又打了个喷嚏··少年郎下了车,颀长的身子立于门前,只着一袭轻薄白衣,人又生得白净,更似白雪飘落初秋,莫名引人注目。
他看着头顶“国子监”的牌匾,头都快大了·他偏头对着同样穿白衣的少年道,“阿勤,阿茅,你们先回去吧,放学前再来等我就好了·”·段行玙说罢便迈着大步走进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一进国子监便有人来引着他往里走,开学已过一月,还有人入学,本身就是稀奇的,况且这少年的容貌实在惹眼,总让人禁不住多看几眼··段行玙几不可闻地轻皱眉头,他虽然自恋,也自认生得好,但还是不太喜欢这些打量的目光,他加快脚步,无声催促着引路的小厮快些走。
小厮将人引到致知堂前,便在门外鞠了个躬便退下了·里头有稀稀疏疏的交谈声,似乎没人发现他··段行玙没有多做犹豫,抬脚便走了进去。
先前走在路上让人注目已有些许不适,如今几十个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齐看向他,段行玙便觉得更加不自在了·面上却不显,他四处看着,想看看哪里还有空位置。
突然,有一个人影快速飞奔了过来,稍显稚嫩的少年已经到段行玙旁边来了,他倒也不避讳,兴奋地搭上段行玙的肩膀,“原来今日入学的就是你”·    ·    ☆、进国子监·段行玙有些懵,这才看清了来人,居然是蔡羽钧。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蔡兄,你好啊,呵呵…”经过昨日,段行玙已经调整好心情了,不就是个主角吗,况且还是个好人,他看着蔡羽钧,“请问,哪里有空位子啊我腿酸。”
“那·”蔡羽钧指着靠近墙的最后边··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多谢·”段行玙朝着最后一个位子走去。
致知堂内的学子并不多,段行玙粗略扫了一眼,约莫只有二十人·太学分四个学堂,从高年级到低年级分别是博雅堂、德馨堂、笃行堂和致知堂,每个学堂的学子都不多,只有当朝重臣适龄的子弟,段行玙刚入学,便进了致知堂。
段行玙刚坐下,发现蔡羽钧也跟了过来,在他身边的位子坐下,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不知如何称呼”·“段行玙·段就是一段两段那个段,行就是很行的行,玙就是一个王加一个‘与你相遇,好幸运’的与,读音嘛,就是一条鱼两条鱼的鱼。”
段行玙还沿用着从前自我介绍方式,不假思索地唱出了那句“与你相遇,好幸运”,说完他就沉默了,头顶仿佛有只乌鸦飞过··好久没有这样介绍过自己了,说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是那么熟练。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蔡羽钧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自我介绍方式,顿时觉得很是新奇,“段兄,你真有趣,哈哈只是你方才唱的是什么曲子啊怎么从未听过”·“啊这……”段行玙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噢,那个是许都乡下的曲子,你没听过也正常。”
“原来如此·”蔡羽钧将头往这边伸过来,小声说,“你前面那个位子是九皇子的…”·他越说越小声,许是有些忌惮,“他很凶的,你最好别招惹他。”
段行玙点了点头,后知后觉——·“什么”·没人告诉他九皇子也读国子监啊··他这反应有点大,登时前头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蔡羽钧也疑惑地看着他。
他吞了吞口水,凑近蔡羽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了句废话,“那九皇子……叫什么名字啊”·“谢时玦啊·”·“谢谢的谢,时间的时,还有这个玦”他指着腰间的玉玦。
蔡羽钧仿佛接受了他解释姓名的奇特方式,只是点了点头··“……”他以为再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交集了,没想到居然和他成了同学··而且听蔡羽钧说的,似乎他已经被讨厌了,所以小时候可可爱爱的哭包还是长成了反派·可以退学吗在线等……急……·“段兄段兄”·“啊”·“怎么了你认识九皇子吗”·“不认识啊”段行玙下意识否认,既是在小说里,小受和反派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吧,“我随便问问而已。”
他看向前面的位子,此时是空无一人的,只有几本书摞在一块儿,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支毛笔·“他人呢”·蔡羽钧说,“听我爹说太后病了,他留在宫里两天了。”
“哦·”段行玙松了口气,只希望反派不要记得小时候的事吧,他点了点头,低头胡乱翻开一本书来··蔡羽钧还想再说什么,他前面的人突然转过来快速说了一句“夫子来了”,他立马闭上了嘴。
蔡羽钧和楼知昧似乎是“惯犯”了,姜夫子一脸正色,“蔡羽钧,楼知昧,有什么重要的问题非要在晨读时间说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也好一起探讨。”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蔡羽钧又嘿嘿笑道,“晨读呢晨读呢…”·夫子也没再说什么,“晨读时要认真·段行玙,晨读结束后来一趟清平阁。”
清平阁,段行玙一听便知道这是类似办公室的地方,他全身心下意识地有些抗拒,条件反- she -般道,“有事吗”·夫子看着他,“你刚入学,为师想与你聊聊。”
“哦·”·夫子走后,蔡羽钧又凑了过来,“段兄,你刚刚吓死我了·”·直接问他“有事吗”,真是勇士··“这姜夫子可是最严厉的,不过你放心,他应该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而已。”
如蔡羽钧所说,夫子只是叫段行玙过去说了几句话,大致了解了他的一些情况,就让他走了··段行玙却没有马上回致知堂,而是去了找德馨堂找陆洺昭。·陆洺昭似乎很开心,拉着他不住说话,当然大多数都是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大致就是问他在这里怎么样,其他公子对他怎么样,习不习惯之类的,他这个表哥,关心他的程度和他娘有得一比了。·段行玙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只偶尔回一两句,他现在正烦恼着呢。
一番“嘘寒问暖”后,陆洺昭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问道,“见到他了吧他可还像从前般缠着你”·“谁啊”·“九皇子啊。”
陆洺昭神秘兮兮地,“如今他要是再像从前一般,你可不能再不顾礼数了,他毕竟是皇子·”·“怎么连你也知道”去许都前他也只见过这个表哥两三次,还不太熟悉,却不想他对自己的事这么了解·“啊—我听我娘说的,听说九皇子小时候很喜欢黏着你嘛,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听说他不爱跟人讲话啊,为什么那么黏你呢”·“这……”段行玙也很疑惑,不过几年过去了,应该什么都变了吧,“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也在国子监”·要是知道谢时玦也在国子监,打死他也不会答应来上学。
“你不知道”陆洺昭似乎有些惊讶,“进国子监须满十六,听说还是太子跟皇上求情,才让你今年入学,当今太子爷是九皇子的亲哥哥啊,我以为侯爷都跟你说了。”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太子跟皇上求情的·这些段行玙都一概不知啊orz...他爹叫他来上学,他便来了呀··夜里,段行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在宝华寺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从他那场重病到他清醒过来那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宝华寺,后来又在那儿修养了好一阵子··慧能大师说过他与这尘世的羁绊太弱,那段时间会出事也是因为羁绊在一段时间里突然加深,灵魂难以承受。
他想,他既有了新身份,与家人的羁绊是一定会有的,也难以避免·他知道在小说里,段行玙只是某个剧情支线里的小人物,与九皇子并无交集,想来便是那段时间突然和九皇子的关系亲近过甚,导致了剧情崩坏吧。
只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的灵魂是否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但既然代替了他,那么便也要为他和他的家人负责,攸关生命的事情不容他试错,为今之计,只能避开九皇子,减少和他的接触。
可是,该怎么做·段行玙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想出来的都是些破法子,只能随机应变了,再不济便破罐子破摔·他今日起床晚了些,还顶了个熊猫眼,把阿茅都吓了一跳。
抵达国子监的时候,已经临近晨读,这个时间是最为吵闹的,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学堂里传出来的嘈杂声··“昨日学里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吗”一墙之隔,里头的说话声传来,开口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
    ·    ☆、惊喜本人·段行玙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想偷听墙角的,他只是要往门走,恰好得经过这儿,如此听来,说话的人应当是靠墙的。
另一人回答,“没什么特别的事啊,怎么了”·“没怎么,我大哥说要送我一个惊喜,也不知道是什么·”虽说是惊喜,从那人说话的声音听来似乎并不期待。
“要说与往日不同的事,倒是有一件,昨日来了个新入学的,不过这有什么惊喜的”·“哦·新入学谁啊”那人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段侯家的一个庶子·”·“你说谁”那人原本是慵懒地趴在桌上的,听了这话忽地挺直了腰板,声音变得有些紧绷,“你说…他是谁”·“段侯家的二公子啊,这几日京城满城风雨,你在宫里可能不知道,都说他容貌空前绝后,还是什么天才诗人我看也不过如此,好像叫什么段行玙吧。”
谢时玦猛地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人,空前绝后兼不过如此兼惊喜本人正站在门口,四目相对之间,内心深处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似乎断了··谢时玦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段行玙面上淡定得很,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一夜难眠得出来的破罐子破摔式方法便是——假装不认识他·昨夜半梦半醒间他还想着,那时九皇子不过八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早就忘了呢。
不过……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是震惊、难过抑或是喜悦……段行玙很快得出结论,他没有忘记··但就算是记得又怎么样,谁能想到小说里毒舌又腹黑的反派小时候是那副泪眼汪汪的小可怜模样这都能算是黑历史了吧·段行玙现在觉得自己该担心的是这反派会不会伺机报复他……·不管了,硬着头皮上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段行玙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从他旁边经过,在他身后的位置坐下··他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没有转头看他,却坐得笔直,再往前看,坐在九皇子前面的他认得,昨日蔡羽钧跟他介绍过,是大将军王的儿子邱宏铮,方才说话的应当就是他。
不过,段行玙并不在意··晨读的钟声敲响,段行玙默默松了口气,随手翻开了一本古书··夭寿,全是古文,即便是在这儿待了好几年,他也一直维持着不学无术的样子,看书也从来只看些白话的小说,基本没看过古文。
他这辈子…哦不…上辈子都没试过好好学习,可是现在来了京城,他可不想让母亲丢脸··他翻开古书,本来以为会晦涩难懂,岂料只是默读了一遍,那些知识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把书合上,竟然还是能想起书上的内容,他提起笔默写下来,翻开书一核对,居然一字不差··他奇怪地“诶”了声,这知识怎么自己就跑进了他的脑子里·他只是哼哼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前面那人却好似受到了多大的惊吓,猛然转过头来看他。
段行玙心神一乱,握着笔的手一顿,咽了咽口水,“你…有事吗”·九皇子抿起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又转了回去。
段行玙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书,这会儿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晨读终于结束了,只是这最后的几刻钟里,他发觉九皇子转过头来看他看了不下十次,他也紧张极了,脑袋上的汗珠不断往外冒。
“段兄,你怎么了吗”坐在他不远处的蔡羽钧喊他,“你的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他这话一说,段行玙余光又瞥到九皇子转过来看他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尽量忽略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他摇了摇头,“没事。”
他想了想,又问了蔡羽钧一句,“你今年可满十六了”·“嗯”蔡羽钧拍拍胸脯,笑了起来,“九月初一是我的生辰,我恰好满十六了,否则就不能来上学了。”
段行玙点了点头,“那你不必喊我段兄,叫我的名字就行·”·蔡羽钧有些惊讶,“你比我还小也是…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只不过,皇帝陛下怎么会同意让你进太学”他说着眼睛往九皇子那儿快速转了一下。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段行玙却只是“嗯”了一声,不愿多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前方的人··蔡羽钧也不纠结,只是兴奋道,“那我以后就喊你行玙了”下一秒又苦恼了起来,“不好不好,这样叫太生疏了些,反正你年纪比我小……不如,我叫你小玙吧”·蔡羽钧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但他此时只看着段行玙,等着他的回答,也无暇顾及他人,并没有发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楼知昧迅速转过来丢下一句“夫子来了”··当然,如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这次也来不及了,夫子已经看到了·在看清楚他看着的人是段行玙之后,夫子更是气笑了,“蔡羽钧,你可真是跟谁都能聊啊”·蔡羽钧是最不怕和夫子辩驳的,“夫子段行玙刚来,我当然应该多多帮助他,夫子曾教我们做人要与人为善,我这是学以致用”·“哼。
你还是帮帮你自己吧·”夫子抖了抖手上拿着的一沓纸,“三日前上交的策论,你写得一塌糊涂,这就是你说的学以致用”·“……”蔡羽钧无言以对,功课什么的,他最是不擅长。
“时玦写得甚好,你过来拿回去,誊抄一份张贴在致知墙上供大家学习·”姜夫子跟谢时玦说话的时候语气立马不一样了,不过不只是因为他是九皇子,更因为他是夫子的得意门生,门门功课都能得甲等。
谢时玦似乎已经是回过神了,至少上课到现在没有再偏头过去看段行玙了··他站了起来,走到夫子面前接过文章,“夫子,无须誊抄了,将这篇直接贴上便是。”
段行玙是一直看着夫子的,此刻谢时玦在夫子面前,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段行玙看着这边,动作一下子又变得僵硬了,仿佛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段行玙能明显感觉到这种变化,也有些尴尬,只好低下头佯装看书。
谢时玦走下来了,到他自己的座位处,却没有急着坐下,段行玙盯着他,默默祈祷他不要再整什么幺蛾子了··他捏着那篇文章,手指一松,放到了段行玙面前··段行玙低头看着桌上的文章,有些发愣,他伸手捏了捏佩在腰间的玉玦,冰凉的触觉让他平静了些,刚想说些什么,却听他说,·“玙儿,你想看吗”·段行玙猛地抬起头。
“上课了,时玦,先坐下·”夫子的声音在谢时玦身后响起··谢时玦没有理会,只是把文章往他跟前推,“我说,你要看吗”·“那个啥,现在是上课时间,要不你还是先坐下吧”·“嗯。
那你不看么”·“……”这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再说这玩意儿他也看不懂啊··现在是上课时间,谢时玦这举动引得大家纷纷往这边看,段行玙很是无奈,修长的手指压上纸张,他说,“多谢。”
玙儿·是了,自从和他熟悉了些,他总会玙儿长玙儿短地叫自己··段行玙叹了口气,直至夫子停下讲课,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文章。
策论是议论当前政治问题、向朝廷献策的文章,太学里的夫子会出题目给学子练习,段行玙一听课就头疼,干脆看起了文章,虽然他这一篇文章写得龙飞凤舞,难以辨认,可段行玙还是凭借他多年以来身为学渣自创赶作业最节省时间省略字的经验,勉强知道了他这篇文章是针对选拔官员所写。
虽是学里练手所作,但他却写得很认真,论点有理有据·悦朝如今选拔官员由各地推荐孝子至县上选拔,再一层一层筛选,最终上报到朝廷,类似于汉朝的举孝廉,谢时玦在这篇策论里指出孝子虽品- xing -好,但不一定能够胜任官职,为百姓谋福利,而主张选贤任能。
段行玙不懂该怎么写策论,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他提出的方法并不算顶好,但他的见解在这个朝代来说十分独到··姜夫子宣布可以休息一会儿·段行玙放松下来,正准备把策论还给谢时玦,却被蔡羽钧缠住了。
他已经窜到段行玙座位旁了,“小玙,听闻你娘做的桃花酥甚好,我可以去你家吗”·蔡羽钧- xing -情直率单纯,段行玙是喜欢这样的人的,又想着母亲希望他多结交些朋友,便道,“好啊,我娘做的糕点特好吃。”
蔡羽钧很是高兴,向他介绍楼知昧,告诉他楼知昧是右丞的嫡子,又是他的好友,并问他可不可以带楼知昧一块儿去··段行玙看了一眼楼知昧,后者坐姿挺拔,气质卓越,望过来的时候眼眸深邃而又认真,长相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炮灰。
    ·    ☆、无所谓吗·这就是老攻么段行玙有些好奇,盯着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你一直盯着他干嘛啊”·“嗯”段行玙看向蔡羽钧。
这就吃醋了嗯·还蛮配的嘛·他一个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可以·”·呸,他是想说,“可以啊,你们想来就来呗,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而已,糕点管够”·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蔡羽钧,他看向谢时玦,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谢时玦转过来后看到的就是段行玙正襟危坐的模样··段行玙将文章递还给他,礼貌说道,“看完了·写得很好,多谢九皇子,你可以把它贴上墙了。”
“你叫我什么”谢时玦愣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过来,只是盯着他,眼神似乎有些发狠··段行玙有些心虚,面上却是一脸无辜,又见那人似乎是恍然大悟,随后轻笑一声,低声呢喃,“他们说你忘记了,原来都是真的。”
他知道,以前的段行玙,绝对不会叫他九皇子·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他大病初愈的时候脑子确实一片混乱,分不清自己身处在现实中还是在做梦,偶尔秦氏提起以前的事他也不记得,只好佯装是病了一场的后遗症。
秦氏至今还以为他忘了从前的事,忘了谢时玦··见他这模样,段行玙于心难忍,只好别开脸佯装看向别处,“我七岁那年出了一场意外,虽然我记不清事故的原因,但那次发了高烧之后,我就把以前的事全忘了。”
他笑了笑,继续洒脱道,“小时候还不懂事,想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忘了也无所谓,新的开始嘛,大家都应该往前看,以前的事就别放在心上了”·说这话时他又偷偷地瞄了谢时玦几眼,想要观察他的表情,想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小时候的事情太丢脸了。
那人头低着,脸掩在- yin -暗处,“无所谓好,好·”·段行玙没有再说话,谢时玦也没有再转过来,二人相安无事,所有的深情被压抑着,只有时光兀自流淌。
午膳时间,段行玙和蔡羽钧、楼知昧三人往三味堂走,谢时玦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小玙啊,你跟九皇子有什么恩怨吗”蔡羽钧凑近他,小声问道。
段行玙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被打岔,大声叫道,“没,没有啊·”·“是吗”段行玙这样的举动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
楼知昧似乎也不相信,“我怎么觉得他之前认识你呢”·“不知道啊·”段行玙故作轻松道,“反正我不认识他。”
他拍了拍蔡羽钧的肩膀,“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站在主角这一边,总不会有错吧·“啊…”蔡羽钧有些懵懂,但还是揽过了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讲义气”的样子,“行,那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楼知昧嗤笑一声,“告诉你有什么用在他面前你不是也怂得很么”·“……”蔡羽钧无力反驳,语重心长道,“虽然呢,我不能把他怎么着,但是咱们人多能壮胆啊,对不对”·“额呵呵。”
段行玙真的在心里“呵呵”了,“对对对,您说得对呢·”·蔡羽钧很满意他的捧场,继续说道,“不过啊,你最好还是别招惹他,这人'恶心'得很,上回我不就逃了一回学嘛,他倒好,直接告诉我爹了害我被我爹骂了一顿”·这种事对段行玙来说没什么,他不管听不听课都不会逃学,只是,他下意识觉得谢时玦应该不会这么无聊,“你怎么知道是他说的”·“我爹那天进宫了,回来就骂了我一顿,刚好他也在宫里,不是他还能有谁”·“哦。”
段行玙没再多言,只觉得未知全貌,不可妄下定论··几人进了三味堂·国子监有四个学堂,饭堂也分了四个··三味堂里此刻已经坐满了致知堂的学子,此刻吵吵闹闹的,但段行玙三人坐的角落周围安静却意外地安静,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因为…谢时玦过来了··午膳已备好了,饭菜皆冒着热气,端上来的时机把握得刚刚好好··蔡羽钧和楼知昧面面相觑,段行玙却只是看着饭菜,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两人只好也动筷了,几人之间一时沉默无言··段行玙原本直接屏蔽了坐在他旁边的谢时玦,直到白皙修长的手指端着一碗虾放到他眼前··是剥好的··蔡羽钧差点被饭噎住,楼知昧手上正剥着的虾掉到了桌子上。
他们这才发现,段行玙原本一直在吃别的,一点都没碰虾,而谢时玦一口都还没吃,只顾着剥虾··段行玙终于肯赏个眼神给他了··“剥好了,吃吧。”
谢时玦知道,段行玙喜欢吃虾,但是不想动手剥,嫌剥完之后手会沾上味道,矫情得很··段行玙把碗又推回去,“不用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吃。”
“喔…”谢时玦低头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漫不经心道,“你不要便倒了·”·“……”·他知道他“不要”,而不是“不想”。
谢时玦先走了,他的位子处还有两碗完整的虾,一碗剥了的,一碗没剥的··他走后,蔡羽钧咽下最后一块鱼肉,说,“他这是闹哪一出”·段行玙没有回答。
蔡羽钧又道,“他是不是故意捉弄你啊”他看向那碗虾,惋惜之意溢于言表,“你真不吃啊虾是好虾啊…”·段行玙面无表情地把碗往前一推,“你想吃就吃。”
蔡羽钧看着那碗晶莹圆润的虾仁,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他边摇头便摆手,“别别别,无福消受……无福消受·”·楼知昧无语了一瞬,“我觉得不是捉弄吧…九皇子有那么无聊吗…捉弄我们干嘛”·蔡羽钧指着段行玙,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是‘他’,不是‘我们’。”
段行玙看着那碗虾,最终也没吃·他们刚站起身,食堂的奴子就过来了,独独端起了那碗剥好的虾··段行玙想说些什么,楼知昧已经先开口了,“站住,你端去哪”·那奴子停下了脚步,原本已俯低的身子在转过来后压得更低,声音有些颤抖,“回…回公子,九皇子说了,如…如果段公子不吃,就拿去…喂狗…”·“……”·“……”·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一番心意喂了狗是吗……·少年笨拙也懵懂,有人拙劣地示好,有人将一番情意曲解。
午膳过后是午休时间,蔡羽钧他们平常中午都不睡觉,于是段行玙也跟着他们在学里四处瞎逛,半道还去找了趟陆洺昭。直到临近上课了才回到致知堂。·一整个下午,谢时玦都没再说什么,就是一会儿掉支毛笔,一会儿掉张宣纸,弯腰捡东西再起来的间隙偷偷往后瞟一眼。
段行玙有些无言,不过刻意无视就可以了,倒是没有受多大影响··放学的钟声敲响了,夫子一走,阿茅就从门外冲进来了··“公子你别收拾了,说了等我来,昨天就让你自己收拾完了,还好我今天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了。”
阿茅已经麻利地帮他把书摞好了··段行玙也动手整理着宣纸,“没事儿,这么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阿茅从他手里把宣纸抢了过来,“可是我想帮公子整理。”
“你这小孩儿~”段行玙无奈,只好收手不管了··阿茅年纪小,自记事起就跟着段行玙,格外黏他,就像一个弟弟一样,不让他做事吧,他又会难过。
·阿茅正在清洗毛笔,“公子,你这毛笔毛都快掉没了,府里的那些也用得挺久的,我回去就让管家爷爷给你换新的·”·听到这话,前头也在洗毛笔的九皇子转过身来,把刚刚洗完的毛笔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段行玙没有接,皇子用的东西自然是上佳的,他看得出来,这是贺莲青——悦朝皇家御用毛笔,但他不能收·况且,他不此刻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这是我平日用的,不过是硬- xing -紫毫制的,你若是喜欢用软一些的,我明日再带来给你·”他的手还伸着··“不必了·这毛笔太贵重,多谢九皇子美意。”
坐在谢时玦面前的邱宏铮自然也听到了,“这可是你父皇赐给你的,你送人干嘛”他说着不满地瞥了段行玙一眼,“人家可不领情。”
“告辞了·”段行玙行了个礼,先走了··九皇子也不恼,将目光放到还懵懵懂懂傻站着的阿茅身上,幽幽地看着他…·阿茅跑着出来的时候,段行玙已经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了,刚上车的阿茅便放轻了动作,没有打扰他。
太学离侯爷府并不远,一会儿便到了·段行玙已经跟陆洺昭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外面吃饭。他换了套衣裳,回来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喊了三弟段行旭一起走。·他们又去了阑珊居,不过发生了上次的事后,他们也不在厅堂坐了,而是开了个包间··今日陆洺昭做东,不过他知晓段行玙喜静,并没有叫别人,包间里就只有陆洺昭和段行玙、段行旭三人··在包间落座之后,段行玙觉得陆洺昭的情绪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的喜悦。这才刚坐下,他就神秘兮兮地对两兄弟说:“我要让你们见一个人。”
十几岁的年纪,对一切都好奇,少年也是情窦初开,见陆洺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段行旭马上来了兴致,“可是女子”·    ·    ☆、伶牙俐齿·陆洺昭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嗯她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包间门就被敲响了,陆洺昭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只见一名身穿绮罗裙的女子抱着琵琶走了进来。·她的裙子是青色的,素净了些,少了几分艳丽,却显得脱俗,和她清丽的面容十分相宜,段行旭眼睛都看直了··“这是落霞姑娘,她的琵琶弹得极好,二位弟弟今日可以一饱耳福了·”·落霞给几位公子行了个礼,嘴角噙着笑意,气质不比深闺小姐差,反而没有小女子的羞怯,更加落落大方。
几人落座,快意交谈,落霞姑娘在一边弹琵琶,一时间气氛十分和谐··兄弟几人能聊到一块儿去,几杯酒下肚,就更兴奋了··这样的快意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邱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落霞姑娘正在陪陆公子·”·“哼,什么陆公子,咱们这儿九皇子在呢,必须让落霞姑娘过来·”·段行玙听见一个女声不住陪笑,“这…实在是…国公家的陆公子和段侯家的两位公子都在…我让沉雁姑娘来给公子助兴吧。”
“段侯家的公子呵,我自己进去·”·说话声已经在门外了,包间们被大力推开,原来是邱宏铮··段行玙小口喝着酒,并未第一时间抬头看他。
陆洺昭已经站起来了,“原来是邱小公子,如此大动干戈,不知所为何事”·邱宏铮却不理陆洺昭,“落霞姑娘,走,给我弹琵琶去。”
落霞姑娘抱着琵琶,起身行了个礼,“邱公子,请恕落霞失礼,陆公子和两位段公子是落霞的客人,今日必得作陪的,这厢给公子陪个不是,改日一定为公子弹琴助兴。”
“我说今日就是今日,你不就是为了银子吗他们出多少,我出三倍·”·落霞脸色登时有些难看,再次行了个礼,“恕落霞难以从命。”
落霞一再拒绝,邱宏铮面子上也挂不住了,“区区娼妓,竟如此不识抬举”·“邱宏铮”陆洺昭挡在落霞身前,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气得不行,却因着他是如今战功赫赫的将军之子,实在不敢不忌惮。·听到这,段行旭也坐不住了,却是敢怒不敢言,他只是个庶子,不敢得罪将军府·最终也只是涨红了脸,傻傻地站着··段行玙站了起来,只是他自以为自己清醒,其实脑子也让这酒烘得热乎乎的··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邱公子出生骁勇世家,身世确实不凡,然而我大悦朝讲究文武双全,并非以武立国,邱公子与我同为国子监学子,竟连不知何为雅妓,实在枉费了多年苦读。”
“你…段行玙,你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邱宏铮恼羞成怒··段行玙却不恼,打诨道,“哦,谁恼羞成怒了我就在跟谁讲话。
还有啊,即便是娼妓又如何,红拂女李师师梁红玉不也是妓吗喔…邱公子莫不是连她们都不知道吧那确实该多读书·”·邱宏铮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哼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你读的都是些什么书你家里倒是真把你当深闺小姐养,果然养出这副德行,长得也……”·“够了。
宏铮·”·此时谢时玦从门外走了进来,邱宏铮收敛了几分,却仍是愤愤不平,“可是他…”·“我说够了·”谢时玦的嘴唇一开一合,说话声音并不大,却十分有说服力,邱宏铮再憋屈也只能忍下去了。
邱宏铮虽然嚣张跋扈,却是最听谢时玦的话的,只小声嘀咕道,“我只是想让你听她弹琵琶·”·“既然落霞姑娘有客,改日再听便是·”谢时玦提及落霞姑娘,目光却只聚焦在段行玙身上。
他一进来,段行玙便觉得有些心虚,方才的气势弱了下来,便绝醉意涌上脑袋了·又实在无法忽略他的目光,于是干脆迎了上去,直视他在烛光摇曳的房间里格外亮的眼睛。
“九皇子·”陆洺昭反应过来,没有忘了礼数,立马作揖行礼。·落霞也跟着行礼,“见过九皇子·”·“九…九皇子”段行旭是第一次见他,有些惊讶,同时见段行玙呆站着,还不忘扯了扯他的衣袖。
·段行玙却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盯着眼前人,眼神是清明的,脸颊却泛着微醺的绯红,谢时玦朝他走近,他也站着不躲,只看到谢时玦似乎笑了一下,嘴角的梨涡陷了下去,随后便听到他说,“喝酒了”·今日确实是酒上心头了,终于露出了谢时玦久违的伶牙俐齿的模样。
“嗯”段行玙的脑子确实是有些混沌了,这会儿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洒在脸上,段行玙才微微醒过神,马上往后退了一步··谢时玦今晚很开心,并不在意他疏远的动作,没再多做什么,只说了句“早点回去”,又看了陆洺昭一眼,随后便带着邱宏铮走了。·段行玙有些醉了,聚会便没再继续。
府里的马车一直在外头候着··走到门口,凉风一吹,段行玙又觉清醒了几分,只不过因为喝了酒,思绪还是有些混乱··“行玙,你在学里和其他公子关系如何”陆洺昭问道。·“挺好。”
段行玙不假思索道,但经过今日一事,和邱宏铮应当是好不了了··“那九皇子呢”段行旭在一旁问道·这也是陆洺昭想问的。·段行玙有些烦躁,怎么一天到晚哪里都有他,“不怎么样。”
“你不觉得他有些奇怪吗”陆洺昭不敢说他觉得谢时玦今日看段行玙的眼神有几分宠溺…段行玙年纪小些,不知道能否察觉这一层。
何况…当年之事…难不成九皇子早已心存歪念陆铭昭觉得太阳- xue -隐隐作痛··段行玙想着他白天的所作所为,心下能理解他的行为,毕竟是自己的不对,只是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他混乱点点头,“嗯·”·陆洺昭欲言又止,“那你…自己小心点…”·“嗯·”段行玙随口一答,却没有细品他话里的意味。
看着段行玙单纯懵懂的模样,陆洺昭有些无奈。·他这个外表高岭之花内心小白兔的小表弟啊,真是令人担忧呢··“不过……二哥,你刚刚说的那些……洪福女李诗诗都是谁啊”段行旭认真道,“洪福女是说这个女子很有福气吗”·“……”段行玙挠了挠头,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是不一般的妓//女,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也说不出啊,还以为这是人尽皆知的呢,“额……这,我哪里知道啊,不过是胡编的。”
段行玙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真的吗可是二哥你方才说话真的振振有词,很有说服力耶,我都相信了”·“额……呵呵。”
段行玙只能干笑,“是啊,最重要的就是要说得有气势嘛……”·他有些心虚,“哎呀,回府回府,待会你娘可得着急了·”·“我才不怕我娘,我都这么大了。”
段行玙看着刚刚满十三岁的弟弟,笑道,“好好好,你长大了,是我还小,怕我娘担心好吧走了走了——”·段行玙回府时发现母亲屋里的烛光很亮,进去请了个安,二夫人早早地备好了醒酒汤,让人温着,就等着二公子回来了。
段行玙乖乖地坐在母亲身旁,小口喝着汤··“小玙,娘听闻九皇子与你同在致知堂”·段行玙皱了下眉,将最后一口汤灌下,才道,“嗯。”
二夫人神色有些讳莫,“我也是……偶然听你父亲提起·你觉得他人如何”·“不了解·”·段行玙觉得娘似乎松了一口气,“娘先前跟你说,这京里有的人我们惹不起,九皇子便是这样的人,凡事让他一步,最好不要与他有瓜葛,你明白吗”·“……”段行玙之所以假装忘记了以前的事,不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和他人受伤害,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他母亲。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她一直认为那次意外都是九皇子导致的,若不是他日日缠着儿子陪他玩,段行玙就不会差点丧命,那段时间,她白天在寺里抄经给儿子祈福,晚上又整夜地以泪洗面,直到他恢复,只是心里还有一个疙瘩在。
段行玙虽然知道那件事不能怪九皇子,却也可怜天下父母心··段行玙乖乖点头应好,“嗯,娘,我都听你的·”·见段行玙点头了,二夫人也就放心了,段行玙不论在外边多顽劣,在他娘面前都是最乖巧孝顺的,他答应的事便一定会做到。
这几年,他一直把她当成亲生母亲那般对待··“明- ri -你大哥就回来了,咱们得过去主院那边儿吃顿饭,给你大哥接风洗尘·”·“……我可以不去吗”·二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大哥不喜欢你,只是吃一顿饭,你要是不想说话就少说,好吗”·段行玙知道母亲会为难,方才只不过是赌气话,他要是不去,指不定大夫人那边会怎么说,母亲本来就不招他们待见。
    ·    ☆、拿人手短·“好啦,我会去的,只不过我是为了娘才去的哦·”段行玙撒着娇抱着二夫人··二夫人也抱着他,“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在娘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儿~”·其实二夫人跟他妈妈长得很像,刚见到她的时候就让他觉得很亲切,一点也没有生疏感。
喝了醒酒汤,又和母亲谈了会话,段行玙清醒了许多,刚一回到自己屋里,就看到阿茅在内屋整理东西··一听到声响,他立马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什么··“公子,你回来了吗你是不是喝酒了要不要阿茅去给你煮醒酒汤”阿茅在他身旁叽叽喳喳,扰得他有些头疼。
段行玙摆摆手,“别忙活了,我方才在娘那边喝过了·”·“哦…对了公子”阿茅献宝似的呈上手里的东西,“我今天本来想直接放在公子的书桌上不带回来的,可是九皇子让我一定要带回来,还说一定要交到公子你手上。”
是今日谢时玦想给他的毛笔··“谁让你拿的”·段行玙突然冷下来的脸让阿茅吓了一跳,“不能拿吗…”·他越说越小声,“可是…我看他对公子你那么好,以为你们是朋友…我跟他拿的时候…他好像突然就变得很开心,我想,你也会开心的。”
怪不得他今天下午看段行玙的眼神还是一副幽怨呢,到了晚上却好似有哪里不一样了,原来是因为觉得段行玙会拿人手短·卑鄙啊居然想出了这一招·见段行玙不说话,阿茅都快吓哭了,“对不起公子,我明日就拿回去还给九皇子,公子不要生气。”
“罢了…”段行玙接过毛笔,“不是你的错·我明日还给他就是·”·“公子…对不起·”·“没怪你。”
段行玙揉了揉阿茅的头,又俯下身子捏了捏他圆滚滚的脸蛋,“小哭包,我不怪你就是了·去洗把脸,回屋睡去·”·他怎么就拿这些小哭包没办法呢,当初就是被谢时玦泪眼汪汪的模样蛊惑了。
要是反派不要长成反派,一直是小可爱就好了··*·段行玙今日来得早了些,本来想把毛笔放在九皇子桌上就完事儿的,却不料人家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他忽视了邱宏铮带着轻蔑的眼神,直接回到座位,却看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还是让人抢先一步了··他不用打开都知道是什么,于是拿出昨天谢时玦送的毛笔,连同那盒子一起送回他桌上··谢时玦方才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出所料地看到段行玙将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他抓住那人没来得及松开盒子的手指,抬起头,脸上是灿烂无比的笑容,嘴角的梨涡特别显眼··“你……放手·”段行玙低声道,手指用着力,却挣脱不开,明明眼前的人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见他使着力气又丝毫挣脱不开的憋屈样,谢时玦的笑容绽得更欢,“你不打开看看就不要吗说不定是好东西呢”·“不需要。
放手放手·”·说话就说话,不需要拉着他的手吧段行玙心里别扭得很··“好吧·”他松开了手,低头摸了摸盒子上嵌着的一条小鱼儿,自嘲道,“段公子眼光高看不上。”
他说着又把盒子放回段行玙桌上,“不过本皇子送人的东西可不会再拿回来喔,你不要自己扔了吧·”·这东西贵重,段行玙不可能把它扔了,却无法收下,只好暂且搁置在一边不管,昨日阿茅应当是因着九皇子送了毛笔,就没再给他买新的了,他自己也忘了,幸好阿茅昨日没有把旧毛笔全扔了,还剩下一支好些的,还可以先用着。
晨读开始了,蔡羽钧又从旁边探过头来找他说话了,“小玙小玙,明日就休息了,我去你家找你玩,可以吗”·“好啊·”·“还有他喔。”
他指了指楼知昧··段行玙还在书上圈圈画画,没有停下来看他,只是点头,“嗯嗯嗯·”·那人却也没察觉自己扰了他,“诶,你桌上那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感觉谢时玦的头往后偏了一点,他故意问蔡羽钧,“送你”·“你敢”谢时玦转过身来咬牙切齿道,说完这句话后却又是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抿着唇盯着他,眼神里幽怨的意味十足,倒和小时候的模样有些相似。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段行玙有些恍惚,随后摇了摇头,“不敢·”·谢时玦好似满意了,待他转过去,段行玙才低下头继续用自己的毛笔写着字。
蔡羽钧没听清谢时玦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先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段行玙摇头了,他也不勉强,“喔,好吧·”·蔡羽钧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打扰到段行玙了,于是不烦他了,转而去找楼知昧讲话,虽然后者好像也不太想理他。
段行玙清静了些,不过没过一会儿,谢时玦又转了过来,也不说话··被盯得写不下去了,段行玙抬头看他,“什么事”·谢时玦笑了,“借支毛笔啊,小玙~”·尾音微微上扬,怎么听都有点调戏的意味。
段行玙有些受不了,怎么同样的称呼,他喊出来和蔡羽钧喊出来完全不一样,“别这么叫·”·他把盒子往前一推,“你的·”·“呵。
他能叫我不能叫”他说着抽走了段行玙手里的笔,“就这支,谢了·”·“……”段行玙看了看桌上的盒子,最终还是没打开,他转而看向蔡羽钧,“羽钧,借支笔。”
正在跟楼知昧讲话的蔡羽钧也没注意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也不知道借了笔会被谢时玦埋怨,“喔好,”他随意挑了支笔,“给你·”·刚把笔递给段行玙,他就收到了来自谢时玦的恶狠狠的目光,一遇到谢时玦,他就有点怂了,“看……看什么啊我……我惹你了吗·“呵呵。”
谢时玦粲然一笑,蔡羽钧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所幸九皇子并没有盯着他不放··晨读接着是算术课,数学这玩意儿,段行玙一向学不好,而且这儿的运算规则跟他学过的数学又不完全一样,他学起来非常吃力。
一堂课下来,段行玙难得在书本上批注了许多,却还是一窍不通··除此之外,还老是要分心留意坐在他前面的那个人…·段行玙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好不容易重来一次想要好好学习,可不能让外界因素干扰了。
得想个法子离他远点·至少…不要让他在自己面前再晃悠下去了··今日午时谢时玦不知去哪了,倒没有跟着段行玙到三味堂了,也让蔡羽钧和楼知昧也自在了许多。
“小玙,明日我想吃你娘做的桃花酥,可以吗”蔡羽钧只惦记着玩和吃的事··“好·我回去会跟母亲说,她一定很欢迎。”
段行玙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法子,想着问问两人有没有办法,“诶,我若是想换个座位,你们觉得应当怎么与夫子讲”·“怎么了你可是觉得我老是找你讲话影响你听课了”蔡羽钧问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可心里还是很喜欢段行玙坐在他旁边的。
·“不是·”段行玙在心里措了一下辞,“只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看到…谢…九皇子·”·楼知昧本来在一旁吸溜着面条,听到他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另外两人都看向他··“咳……我看到他今早在你桌上放了个东西,是送你的礼物吧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缓和了·”·“嗯原来那盒子是那人送你的”蔡羽钧道,“是什么东西”·“这不重要吧。”
楼知昧咽下口中的面条,“重要的是,我觉得他在向你示好·我可从来没见过他送东西给谁·”·蔡羽钧表示不同意,“怎么可能那人讨厌死了,我都没惹他呢,他天天见着我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九皇子对谁不那样啊也就邱宏铮,听说认识好些年了,才总和他玩在一起·不过说到这个,行玙不也一副没表情的样子吗怎么没见你躲着他”·“我没表情不会吧”·蔡羽钧点了点头,“确实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觉得你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没想到……咳咳……我是说,我一见咱们小玙,就觉得无比亲切,嘿嘿~”·段行玙有些无奈,不止有一个人说过他的面相和心- xing -不一了。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嘛~·“我看你是看上了人家家里会做你爱吃的桃花酥·”·蔡羽钧不否认有这一层,段行玙也低下头笑了起来··只不过段行玙和谢时玦确实是不一样的。
段行玙是面冷心热,而谢时玦这人,面上不想理你就是真的不想理你·蔡羽钧刚进太学的时候也曾经“错看”了谢时玦,觉得他长得好看,也是想与他亲近的,后来嘛…热脸贴冷屁股,蔡小公子也是有脾气的。
谢时玦这人也是幼稚得很,非但不理他,还故意捉弄他,一来二去,蔡羽钧对他是既讨厌又害怕··    ·    ☆、先斩后奏·蔡羽钧看了看楼知昧,又看了看段行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是这样的,本来呢,我和他也是坐在前后的位置,不过我在前面他在后面。
我想要坐在最后一排嘛,干啥都方便点,”他指了指楼知昧,“所以他就跟夫子说被我挡住了,夫子就将我俩的位子调换了一下咯,就是这么简单·”·“……”怎么看楼知昧都比蔡羽钧高上一截吧……·楼知昧点了点头,表示这个法子可行,“九皇子是要比你高一些。”
“对,你跟掌正夫子说一下就成·最好现在就过去,然后立马回去把桌子搬好,咱来个先斩后奏·”·几人于是风风火火地去往正信阁找掌正夫子说明缘由,期间大多都是楼知昧负责说,蔡羽钧负责添油加醋,段行玙只偶尔点两下头。
这理由是为着听课,夫子倒也挑不出错处来,于是就同意了··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蔡羽钧于是拉着段行玙回去搬桌子,他倒是比段行玙本人还积极··“愣着干什么啊快搬啊,等会儿他回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段行玙有些犹豫,他本是随着- xing -子的人,可不知为何,一碰到谢时玦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要不还是等他回来吧,随意动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哎呀,又不碰他旁的东西,只把两张桌子的位置换一下就是。”
蔡羽钧却是个实打实的做事情不考虑后果的人,凡事先做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知昧不是说他在跟你示好吗那他肯定不会把你怎么着啊。
他要是跟你生气,不来烦你了,不正好吗”·“净说瞎话·”楼知昧斥道,“不过,行玙,现在搬了没事的,夫子都同意了,他也不能说什么,虽说他是皇子,可在这国子监里和大家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学子。”
段行玙虽觉得蔡羽钧的想法跟小孩儿似的,说的话却又不无道理,他倒希望谢时玦就此离他远远的··搬完桌子,段行玙把盒子放回谢时玦桌上,随后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了。
段行玙是听到蔡羽钧的声音才醒过来的··“夫子让小玙跟你换位子了,我们才搬了你的桌子的·”蔡羽钧故意说得大声,以显理直气壮··楼知昧也附和道,“对。”
谢时玦却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他明白,明白段行玙这是厌恶他,不想看他的意思,他拿起桌上的盒子,连同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一本书一起扔了出窗外。
屋子里的人都被这动静惊到了,一时间却也不敢说话,都面面相觑··邱宏铮刚从外面走进来,“你做什么啊午膳都不用跑去藏书阁找什么一阶算术通论,拿回来又……”·“闭嘴”谢时玦厉声打断他。
他似乎很生气,段行玙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段行玙有些迷茫,不清楚他缘何发这么大的脾气,谢时玦却没有看他一眼,直接摔门而出··“莫名其妙。”
邱宏铮被吼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回到位子上,才发现段行玙在他后面·他本来只是随意一扫,却发现他眼角微红,似乎是因为刚睡醒,他的眼皮往下阖,一片浓荫垂落,在白皙的眼下扫出一片- yin -影。
他原本该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咕哝了一声,“娘们儿唧唧的·”·段行玙没听到,或者是无暇去听··短暂的寂静后,周围又恢复了嘈杂,蔡羽钧小声道,“诶,你们说他至于发这么大火吗”·没有得到段行玙和楼知昧的回应,蔡羽钧继续道,“我说他中午怎么没去用膳呢,原来是去藏书阁了呀。”
段行玙忽然想到,“一阶算术通论,那是什么”·“我知道那是夫子推荐给我的书·”蔡羽钧的语气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你没来之前上过一段时间课了嘛,然后进行了一次学考,我算术得了丁等,夫子就让我看这本书,说是能让我走进算术大门。”
蔡羽钧挠了挠头,“可惜上次去藏书阁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早知道问问他放在哪了·”·楼知昧翻了个白眼,又看向段行玙,“补充说明,九皇子的算术是甲等。
换言之,这本书对他没什么用·”·段行玙看向他,思忖着他话里的意思··“喂,你们说够了没”邱宏铮一拍桌子,凑在段行玙桌边的蔡羽钧被吓了一跳。
他怕九皇子,却不怕邱宏铮,也早就看不惯他了,“这还不是上课时间,我们为什么不能说话这儿是太学,要撒泼回你的将军府去·”·“你”邱宏铮正想骂他一顿,转身却撞上段行玙平静无波的双眸,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厌恶的东西一样,立马转而看向蔡羽钧,“要说滚远点说,别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
下午的课谢时玦都没有来上,放学的时候,段行玙边收拾东西边等阿茅过来,等他磨磨蹭蹭地收拾完,阿茅还没来··段行玙正想出去外面等算了,一个小身影才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公……公子,你等久了吧·”小人儿不敢看他,好似有些心虚,手一直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什么”·阿茅抬起头看他,把身后的东西放到前面给段行玙看,几乎要哭出来了,“公子,对不起,我知道公子不愿要,可是……可是九皇子要我拿的,他是皇子,我不敢……”·他手上拿着三支毛笔和一本书。
“他人呢”·阿茅摇摇头··“盒子呢”·“公子是说那个上面有几条小鱼儿的盒子吗刚刚九皇子拿着的,好像摔坏了。”
段行玙皱眉,有小鱼儿吗他没注意看·他示意阿茅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又随手翻开那本算术通论扫了几眼,拿起来递给阿茅··阿茅接过,试探- xing -地问道,“扔掉”·“什么”·“九皇子说,如果公子还是不愿意要,就让我扔了,可是我不敢扔…”·“……”段行玙无言,“带回府。”
段行玙将几支毛笔拿起来摸了下,是软硬不同的毫,他将它们挂在毛笔架上··段行玙这个人是典型的人家待你好一分,就要还人家三分的,先前一心想要远离谢时玦,或许是错的·段行玙这人虽然学习不好,但是极重朋友义气,如今想着那人或许确实是真的想与自己交好的,先前倒是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他与主角交好,又和反派做朋友,或许并不冲突·更何况,八年前已对他妥协过一次了,他早该知道自己是抵抗不了的。
段行玙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准备开饭了,他跟着母亲一齐往正屋去··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坐在大夫人身边的正是段行玙的大哥段行钦,也是段侯爷的嫡长子。
“老爷,夫人,小玙回来之后妾身让他洗漱先一番再来迎接他大哥,这才来迟了·”秦氏先向侯爷和大夫人赵氏行了个礼,段行玙也跟着行礼··赵氏在人前总是一副明事理的模样,又因着儿子回来,很是开心,“无妨无妨,妹妹,小玙,快坐下吧。”
秦氏落座,和大夫人一左一右坐在侯爷身边,段行玙则先恭敬地向家人行礼,“爹、夫人、三姨娘、四姨娘好·”·最后他面先段行钦,拱手作揖,“大哥。”
“嗯·”段行钦只是应了一声··他们关系并不好,段行玙也不在意他对自己态度如何,只是为了不让人抓到错处,而连累母亲,面上功夫还得做到位,他在段行旭身边坐下。
段侯有四房夫人,大夫人赵氏只生了段行钦一个儿子,二夫人秦氏也只有段行玙一个儿子,三夫人钱氏生了两个女儿,四夫人孙氏儿女双全,有段行旭和一个女儿··段行钦是嫡长子,心气高些,和一众弟弟妹妹并不亲近。
悦朝的尊卑倒不那么分明,嫡庶只是一个名头,实际上差别是不大的,因此那些个夫人也没强迫着自己的孩子们去讨好谁,都只随着他们自己的- xing -子去··只是面上还是要忌惮大夫人几分。
今日的主角是段行钦,段行玙也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顾埋头吃饭,可那人似乎不打算让他安宁··“行玙,你如今进了国子监,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贪玩了,那些学子都是朝廷重臣的公子,你可不能得罪人。”
段行钦倒是一副为他好的样子··段行玙只是点点头,面无表情道,“大哥说的是·”·大夫人也顺势说道,“此次皇上派钦儿去乾州,路上也结识了不少公子。”
大夫人说到“皇上”儿子时还特意提高了声调,她看向段行玙,“小玙这孩子就是不爱说话,这点可得跟你大哥多学学·”·段行玙只想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回复机器,“是。”
大夫人又看向秦氏,“妹妹你也是,小玙如今已经十五了,也得学习些人情世故,你这个做母亲的可不能一直纵容啊·”·“姐姐说的是,原是我这个做娘的不会说话,行玙的- xing -子随了我。”
    ·    ☆、心仪女子·段行玙瞧见他娘只是微微笑着看向他,心里却不是滋味,他犹豫了一会儿,“娘,明日有两位好友要过来,想吃娘做的桃花酥。”
秦氏虽气质恬淡,但一双柳叶眼生得极为妩媚,笑起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那敢情好啊,娘明日多做点·”·“哦”赵氏有些讶异,“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段行玙本无意说出来,只是大夫人嘲讽他娘的意味这么明显,他也不能眼看着娘受欺负而忍气吞声,“左丞之子蔡羽钧,右丞之子楼知昧。”
赵氏的脸色登时有些难看··段侯则是有些惊讶,“都是这两天在学里结识的”·“嗯·”段行玙也是这几日才回京,自然是刚刚结识的。
段侯点头,他对这个儿子向来是疼爱的,此刻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赏,“左丞和右丞都是心怀百姓的人,想来他们的孩子也是好的,明日便留他们在府上用膳·”·段侯跟他爸爸一点都不像,经常绷着一张脸,很严肃,段行玙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说话也文绉绉了起来,“只是好友小聚,无需太费功夫。”
秦氏也说,“是啊,他们几个小孩儿跟我们一块儿用膳定是不自在的,这样,我明日让厨房做几个好菜,留他们在梧桐苑里用膳就是·既不失了礼数,也不叫他们不自在。”
·段侯握了握秦氏的手,“还是你想得周到·”·*·“公子,蔡公子和楼公子来了”阿茅跑了进来。
段行玙没想到两人一早就跑来了,他正在用早膳··“小玙我们来了~”·相比起蔡羽钧的兴奋,楼知昧就淡定多了,从他的眼中还能看出来一丝困倦。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娘还没开始做桃花酥呢·”·“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又不是为了桃花酥才来的·”蔡羽钧说着,眼睛却不住往段行玙的饭桌上瞧。
“还说呢,这馋猫,我还没睡醒呢,就让他给拉起来了·”·“用过早膳了吗”·蔡羽钧等的就是这一句,“没吃饱”·“婉儿,加两副碗筷来。”
丫鬟很快拿了餐具上来,蔡羽钧不客气地开吃了,楼知昧也饿得不行了··“嗯~这粥可太香”·“这是用鸡汤熬的,喜欢就多喝点。”
蔡羽钧狼吞虎咽,也不用调羹了,一手端碗喝粥,另一手用筷子夹肉吃,“嗯这虾仁也好吃”·相比之下,楼知昧便矜持多了,他有些无奈,“慢点吃。”
“唔……好辣·”·蔡羽钧张着嘴吐着舌头,此刻小舌头都辣得红了··楼知昧立马放下筷子,捧着他的脸紧张地查看··“你不能吃辣吗”段行玙一惊,立马倒了一杯茶给他,“喝点茶。”
蔡羽钧灌了一杯茶,才好些了,“嗯,我吃不了辣的,唔,现在没事了·”·他偷偷瞄了楼知昧一眼,安抚道,“我没事啦·”·段行玙松了口气,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有了定论,想来这两位就是小说里的两位男主了。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说来也奇怪,他原以为他会受不了两个男的腻腻歪歪,此时见到却并不觉得不自然,没有想象中的嫌弃··他暗自摇了摇头,心想眼见为实,偏见实在要不得。
感情与真心,从来就不应该设限··“你们家的早膳真精致,太好吃了”蔡羽钧饱餐了一顿,摸着肚子,很是满足··段行玙微微一笑,“一应都是我娘做的。”
“哇”·“真的很好吃”·两人皆是赞口不绝··“这会儿应该在做糕点了,要去看看吗”·“好”小孩儿总是乐意凑热闹的。
蔡羽钧到大人面前还是消停了些的,两人礼貌地喊了声二夫人,接着就在旁边看起了这些新鲜玩意儿·段行玙则动手做了起来··“哇~桃花酥,芙蓉糕,藕粉桂花糕,栗子饼~都是我喜欢的。
小玙,你真幸福啊,有一个这么好的娘,会做这么多好吃的·”蔡羽钧很是羡慕··段行玙和秦氏听了均是一笑··“不像我,我娘很早就去世了,姨娘们又都有自己的孩子。”
蔡羽钧说着就委屈起来了··楼知昧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你别难过啊,我以后多陪你来行玙家吃就是了·”·“好孩子,过来。”
秦氏朝蔡羽钧招招手,后者委委屈屈地挪了过去,便被塞了一口软软的糯米糕··“好吃吗”秦氏看着蔡羽钧脸颊鼓鼓的,很是可爱,又因着他是娃娃脸,看着比段行玙还小些,心里很是喜爱。
“嗯”蔡羽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以后就常来这儿吃糕点·”·蔡羽钧看着秦氏,突然眼眶就红了起来,“夫人,小玙长得跟你真像,可是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娘,我看着觉得亲切。”
这小可怜眼泪一掉,秦氏心都要疼死了,“乖乖,可不要再哭了,你觉得我亲切,我看着你也欢喜得紧,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干娘可好”·蔡羽钧自然很是乐意,“干娘”他抹了抹眼泪,又看向段行玙,“小玙,你以后可要叫我哥哥了”·“……”段行玙面无表情。
虽然也挺心疼他的,也乐意娘认他为干儿子,但是…叫哥哥嘛,不可能··糕点都做好了,秦氏凡事亲力亲为,正在装盘,蔡羽钧和楼知昧则在一旁偷吃··段行玙拿了个食盒来,往里面装着糕点。
“小玙,你这是装起来作甚”秦氏疑惑道··“嗯……”段行玙低着头,仔细挑选着糕点,本来想自己亲手做的,可是看起来不太好看,他皱着眉,还是挑了母亲做的,每一样都挑了几块看起来好看的,“送人。”
“嗯”蔡羽钧凑了过来,很是好奇,“还要挑的小玙是不是要送给心仪的女子”·段行玙瞪大了双眼,“不是”·这反应有点大,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氏倒开心得很,笑眯眯地问道,“小玙真的有心仪的女子了那敢情好啊·”·段行玙无奈,“没有·”他给了蔡羽钧一个白眼,“去去去,别胡说。”
“就是,别胡说·”楼知昧拍了一下蔡羽钧的脑袋·谁说一定是女子了·段行玙装好糕点便提着食盒出了厨房,蔡羽钧想跟上去凑热闹,却被楼知昧拉住了。
另一边,段行玙找到了阿茅,将食盒递给他,“你去找阿勤哥哥,让他驾马车带你去九皇子府上,给九皇子,与他说多谢他送我毛笔和书·”·今日的午餐是秦氏精心准备的,一来有客人来,二来段行玙去太学之后基本上午膳都是在学里吃的,秦氏也少下厨了。
除了糕点之外还有一些正菜·荤有红烧鲫鱼、白斩鸡、魔芋烧鸭、糖醋排骨、清炖蟹粉狮子头,素有白灼金针菇、香辣土豆丝、红烧茄子,看得蔡羽钧口水直流··“哇”蔡羽钧眼睛都亮了,激动得搓手,“我可以吃了吗”·段行玙见他这副模样,和楼知昧相视一笑,“吃吧。”
蔡羽钧的筷子直奔烧鸭和排骨,大快朵颐了起来,楼知昧夹了一大块鱼肉到自己面前的空盘子里,仔细地把鱼骨一根一根挑干净了,再把鱼肉倒进蔡羽钧碗里··段行玙看着他的举动,表情都快绷不住了,怎么那么想笑。
抹去了心中的偏见后,他觉得这两人互动还蛮有意思的··而且蔡羽钧似乎是习以为常的,看起来楼知昧应该常做这样的事··挑完鱼骨,楼知昧又对蔡羽钧一直没有碰的白斩鸡动手了。
为了更加入味,秦氏把葱花油淋在了鸡肉上,楼知昧此时就是在把葱花都挑出来·还是与方才一样的动作,他很熟练地挑完,又熟练地放到蔡羽钧前面··段行玙一直看着他俩。
好像有点懂为什么以前的腐女同桌那么喜欢嗑CP了··“干什么”楼知昧问··“没事·”·楼知昧挑眉,嘴角扬起一抹笑,“你也不吃葱”·“没。”
段行玙摇摇头,“你继续·”·饭吃到一半,阿茅就跑回来了,只是食盒还在他手上··阿茅有些着急,“公子,九皇子进宫了,他府里的人说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啊”蔡羽钧被呛了一下,“你是送去给那个人的”·“啧·”这是在楼知昧意料之中的,他看着阿茅,“那你说了是你家公子送的没”·“我说了公子的名字,他们就把我轰出来了”阿茅是既委屈又愤怒·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噗…”楼知昧耸耸肩,“不应该啊…”·“小玙,我说你啊,就是太单纯了,我都说了他就是爱捉弄人嘛,你还不信,以后要听哥哥的话”蔡羽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得,他不要正好,给我带回去吃。”
段行玙脸色却不太好,他原本就想送九皇子点什么,以感谢他送的毛笔和书,又想着他应当不缺什么,于是想送些糕点就罢了,如此一来这人情倒是还未还清·还得另想旁的。
只是再一次见到谢时玦,他也没提起糕点的事,一如往常进入致知堂,只是发现今天大家并没有要安静下来晨读的意思,都格外兴奋··他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撑着头发呆。
“诶·”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选手来求个收藏啦~~~小天使们可以动动小手指点个收藏嘛暂定是每天下午六点或晚上九点更新`·    ·    ☆、徐徐诱之·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段行玙知道谢时玦是在跟他说话。
“你还穿白色啊”·段行玙没有回答,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谢时玦为什么这么问了,也知道了大家那么兴奋的原因··今日不用晨读,因为要到马场练习骑马。
而白色很容易弄脏,段行玙看了下四周,大家都默契地穿着深色的衣服,除了他·他撇了撇嘴··他原先不知道今日要骑马,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国子监占地面积极广,还有专门的骑- she -场地,供学子们练习。
到达马场的时候,学子们已经两两组好队,牵着马各自去练习了··蔡羽钧和楼知昧是一队的,此时和段行玙一起站在教马术的先生旁边··致知堂原先有三十五个学子,骑马都是两人练习,原先多出来的一个人就是谢时玦。
倒也不是没人愿意和他组队,而是因为他精于骑- she -,不愿和别人一起练习,嫌麻烦··先生关怀道,“段行玙,听你父亲说,你未曾学过马术”·“是。”
段行玙坦言,他确实从未骑过马··从前在许都,倒也有先生想教他,只是他母亲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学,怕他贪玩,再出什么差池··“既如此,跟九皇子一块儿练习如何也可让他教你。”
段行玙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好啊·”谢时玦不知从哪冒出来了,站在段行玙后面,“我来教他·”·段行玙看向蔡羽钧和楼知昧,眼神里似乎有求救的意味。
“考试的内容也是需要两人配合的…所以…”蔡羽钧也没有办法·而且他们俩谁都不想和谢时玦一组··看到谢时玦过来了,楼知昧也道,“爱莫能助爱莫能助。”
蔡羽钧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小玙,你好好学,我们也去练习了·”·“……”两人牵着马飞快地离开了,留下一脸无语的段行玙和——嬉皮笑脸的谢时玦。
“先生,要不我一个人练吧”·“不可,我没办法一直看着你,这太危险了,况且一个人考试的难度是要大大提高的·”·谢时玦在一旁道,“你怕我还是怕自己学不会放心,我不会嫌你笨的。”
段行玙睨了他一眼,“哦,我是怕你嫉妒我学得太快·”·“啧·”他难得这样跟他开玩笑,谢时玦倒是心情很好,他看向马棚旁的小厮,“把皓羽和惊鸿牵来。”
听到这话,先生多看了段行玙一眼,谢时玦笑道,“先生,我来教他就好了,你去看看其他人呗·”·先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半晌,笑着离开了。
段行玙不解,却也无暇探究了,因为小厮已经将两匹马牵来了··一红一白·红色的如烈火,白色的似白雪,段行玙瞬间就移不开眼了··他走到那白马旁边,摸了摸它雪白的软毛。
谢时玦也走了过去,“它叫皓羽·你喜欢它”·段行玙点头,嘟囔道,“很好看嘛,谁会不喜欢·”·“不过它是公马,- xing -子比较烈,惊鸿温顺一些,你骑惊鸿可好”谢时玦摸了摸一旁的红色母马。
段行玙更喜欢皓羽一些,不过刚学,骑温顺一点的马安全一些,他正想说好,这时候皓羽的头伸了过来,软软蹭了蹭段行玙··“它也喜欢你”谢时玦很是惊喜,段行玙也很开心。
“好吧,那你骑吧·它跟你的衣裳也很配·”·“好”段行玙心里是雀跃的,语调也微微上调,他一看到这匹马就喜欢得紧。
段行玙牵着马走在谢时玦身边,很放心地跟着他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便不知不觉远离人群了··“这是哪儿我们不跟其他人一起练吗”·谢时玦失笑,“现在才问啊不怕我带你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段行玙无言,“那我现在走吧”·“晚了。”
谢时玦心情大好,摸了摸皓羽的头,没想到它还挺有用的嘛·“不跟他们一起了,人太多,怕影响我们的骑马小天才段公子发挥呢·”·“……”·谢时玦牵着缰绳,摸了摸皓羽的耳朵,“乖一点啊。”
又偏头对段行玙说,“好了,上去吧,我帮你牵着·”·段行玙小心翼翼地上马,有些紧张地看着谢时玦··他也正看着他,很是专注,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段行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他的眼睛似桃花,段行玙想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定很多情。
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啧,别这样盯着我·”谢时玦有些不自在,捏了捏皓羽的耳朵以缓解内心的躁动,“果然是看脸的啊,它可不让别人骑。”
“嗯这两匹马不是专门供大家练习马术的吗”虽然这两匹马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当然不是。”
谢时玦松开惊鸿,让它自己走动,“这是我的,我平常都骑皓羽,练习也是,所以干脆暂时养在学里了·惊鸿和它是一对儿,所以也在这儿·”·“哦……难怪。”
谢时玦牵着马走了几圈,让段行玙适应了一下·段行玙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你…你去骑马吧,我想自己试试·”·“我不骑,”谢时玦抬头看他,“就在旁边看着,你要是害怕就喊我啊,那我松手了”·谢时玦把绳子交到段行玙手里,后者紧紧地攥住,自己抓缰绳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有点惧怕,更多的是小雀跃。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骑马,本来想着高考后就跟朋友们去学骑马的,不过没来得及,没想到在这里骑到了··皓羽一走动,段行玙的心都提了上去,突然觉得还是让谢时玦牵着比较有安全感啊…·虽然心里害怕,但他面上还是十分平静,谢时玦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想示弱。
皓羽就这么直直地往前走,段行玙的手僵直地抓着绳子,感觉是在被马带着走而不是在骑马…·谢时玦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刚刚在旁边随意拽来的小草,百无聊赖。
皓羽越走越远,段行玙想要掉头确认一下谢时玦还在后面,却突然被皓羽带着飞奔了起来··“段行玙”·段行玙心中大惊,脑袋一片空白,只懂得紧紧地拉着缰绳。
“皓羽停下”谢时玦的声音在后边,可是他无法回头,“段行玙行玙,拉绳子”·谢时玦在后面追着,可是段行玙仿佛听不见他的话似的,被皓羽带着跑。
“玙儿,脚抽出来,把手给我·”谢时玦焦急的声音就在耳侧,“相信我,把手给我·”·段行玙偏头看见谢时玦跑在他身边,他将手伸过去,就感受到一股大力将他往下拽。
“嗯…”段行玙的身子重重地倒在谢时玦身上,两人皆发出一声闷哼··段行玙惊魂未定,看着在他身下的人,脸都白了,连此时两人姿势怪异都没注意到,“你没事吧”·谢时玦的手放在身体两侧,而段行玙的手正撑在上面。
“喂,你没事吧”·听着他紧张的声音,谢时玦却松了一口气,“我没事·”·“吓到你了”谢时玦看到不远处,皓羽正和惊鸿一块儿低头吃草,原来方才是看到了惊鸿才跑过去的,“皓羽今晚要没饭吃了。”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应当没伤到要害,段行玙抿了下唇,“没事就好,多谢·”·他说着就要起身,两只手却被握住了,“别动·”·谢时玦看着他,嘴角露出悄悄的梨涡,眼睛里染上戏谑,“地上很脏的,仔细把衣裳弄脏了。”
段行玙是第一次这么后悔穿了白色的衣裳…·“多谢多谢,你就只会说多谢吗”·起身的动作让他的身体撑高了些,一片- yin -影覆盖在谢时玦的脸上,接着他感觉那人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手指,跟段行玙微凉地指尖比起来,那人的手指简直可以用滚烫来形容。
“你昨日去找我了”·“没有·”段行玙下意识否认··“哦·”谢时玦眼睛里有几分笑意,“那段侯家的二公子是谁呢”·段行玙躲避他的眼神,“……先松手。”
“不·”谢时玦笑得很是得意,“我昨日进宫了,府里人不懂事,已经罚过了·你要拿什么给我”·“……”亲手做的糕点什么的,说出来太难为情,段行玙感觉耳根隐隐发烫。
谢时玦徐徐诱之,“说了才松手·”·段行玙面上一热,“就一些糕点·”·感觉到手上的力度松了些,立马想要起身,却感觉腰间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又摔了下去。
段行玙低头看,才发现谢时玦的腰间挂着一个小而精致玉环··而他身上的玉玦是有缺口的美玉,那玉环恰好由它的缺口处穿过,两者扣在一起··段行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直到谢时玦把两块玉分开,他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玉环。
这玉环才应该是段行玙所有,只不过是娘亲为原身求的,他刚来那阵子急于区别于原身,因此谢时玦提出要与他交换佩玉的时候,他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答应了··没想到他还带在身上。
“段行玙你在干什么”·    ·    ☆、勾引何人·邱宏铮愤怒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段行玙还未反应过来就让人拽了起来。
邱宏铮又把谢时玦拉了起来··谢时玦问,“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不能过来了莫非是打扰了你们不成”·段行玙整理了下衣袖,听到这话,皱着眉看他,发现邱宏铮怒目圆睁地瞪着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你觉得我在干什么”·“你……”邱宏铮的脸涨得通红。
段行玙他不屑与之交往,因此也无须与之解释,他看向谢时玦,“多谢九皇子教我骑马,今日就到这里吧,先行告退·”·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段行玙决定今日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母亲给他换其他颜色的衣裳。
*·当段行玙第一次不穿白色的衣裳到学里的时候,旁人又不禁多看了他两眼··今日他穿的是黑色束腰衣袍,更显肌肤如玉,腰如束素,齿如含贝··他一踏入门,九皇子就后悔了,那日不该捉弄他。
看着他如墨的长发垂至腰间,洁白的玉玦在黑色的衬托下也更光彩夺目,谢时玦叹了口气··待他坐下后,谢时玦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段行玙没有回头,开口的语气倒是缓和的,“何事”·“诶,”谢时玦趴在桌子上,把头往前伸,搁在桌子上,在段行玙身后很近的位置,“你还是穿白色吧。”
段行玙愣了一下,随即认真道,“很丑是吗我也觉得怪怪的·”·“……”谢时玦无语了一瞬,想说他对丑可能存在一些认知错误,“不是,我的意思是……”·太招人了。
“什么”段行玙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他靠得那样近,而且他那委委屈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他还没等到谢时玦说话,桌子就让人踹了一脚,撞得椅子震动了一下,谢时玦也吓了一跳,揉着下巴跳了起来,“邱宏铮,你做什么”·罪魁祸首正看着段行玙,目光不善,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段行玙站了起来,没有一丝惧怕地迎上他的眼神,段行玙虽比他瘦些,却因着比他还要高上几分,气势上并不弱··两个人最终也没起什么冲突,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夫子就进来了。
夫子将一沓纸放到桌子上,“今日学堂里可热闹了,邱宏铮,段行玙,谢时玦,站着做什么呢耍杂技”·邱宏铮不情不愿地坐回自己的座位,见状,段行玙和谢时玦随后也坐下。
“昨- ri -你们写的策论已经批完了·”·太学里的夫子都博学多闻,并不专教一门课,所以评改等级也是综合多位夫子的意见的··今日给他们上课的是学里最老的夫子王夫子,但又是最受学生喜爱的,因为他不那么严厉,又爱玩闹,大家都叫他顽童夫子,他摸了摸胡子,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猜猜谁得了一甲”·“九~皇~子~”他每次都问这个问题,学生们答的也只有这个名字,每次都是他,大家都不想开口了,为表尊敬夫子,又不得不配合。
“什么九皇子,我说过多次,在国子监,大家都只是学子,这里只有谢时玦,没有九皇子·”·大家都缄默不言,虽然国子监规定学子身份平等,但皇子总归还是皇子。
“好了,谢时玦此次确是甲等,但一甲另有其人·”夫子故弄玄虚··太学规定,甲等可以有多个,但甲等之上的一甲只能有一个,同分者必须分出高下。
“什么”·“居然不是九皇子”·“咳咳·”顽童夫子清了清嗓子,“此次段行玙和谢时玦的策论同为甲等,我与众夫子共同商议,决定段行玙为一甲。”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不一会儿,便有人窃窃私语··蔡羽钧则有些激动,“小玙你是一甲”·终于有人胜过谢时玦了,这比蔡羽钧自己得了一甲还让人高兴·“好”谢时玦率先拍手称好,后众人也鼓起了掌。
段行玙也是一惊,他只是个学渣啊,可从来都没得过什么第一,以前写议论文都靠着他平日里特别多话,倒能凑够字数,但却并没有得过很高的分数··顽童夫子解释了他能拿一甲的原因,“段行玙这篇策论行文不算顶好,但胜在观点新颖,这是很难得的,策论谁都能写一篇,但真正能提出解决问题的新方法却是最为稀缺的。
我们几位夫子商议之后觉得可以给一甲,以此激励你夯实基础,期望未来能够写出更好的文章·”·如此一说便可以理解了,他接受过现代的观念,更容易写出新颖的论点。
“而且…”顽童夫子继续说道,“值得一提的是,行玙的字写得极好,可以看得出他的态度十分端正,俗话说字如其人,行玙便是如此,但有的人写的字就和他的外形是云泥之别了,是吧,谢时玦”·谢时玦笑道,“多谢夫子夸我长得好。”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学子是想笑又不敢笑出声,都憋得很辛苦··顽童夫子眼睛一瞪,胡子一抖,又说了句,“我现在是在夸你吗”·他这模样十分滑稽,大家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
段行玙有些心虚,他因为不爱学习,上课时唯一能让他看起来认真一点的活动就是练练字了··他上去领了自己的策论,下来的时候看见谢时玦正冲着自己笑··“给我看看。”
“小玙,我想看”·谢时玦和蔡羽钧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与此同时,谢时玦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蔡羽钧··蔡羽钧顿时怂了,“行行行,你看你看。”
段行玙想起先前谢时玦是先把文章给他看的,于是把自己的策论放到了谢时玦的桌子上··谢时玦并不知道他的脑回路,只知道现在那篇文章在他手上,他得意地看了蔡羽钧一眼,随后低头看起了段行玙的策论。
后者在那人专心看文章的时候偷偷给了他一记飞速的白眼··*·段行玙刚从恭房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且那人很是结实,段行玙被撞了一下,差点往后摔,好在那人下意识揽了他一下。
邱宏铮揽着段行玙不盈一握的腰身,看清是他后,猛地将他推了出去··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段行玙在看清是他后业已有了心里准备,只是往后退了几步,并未摔倒。
段行玙看着眼前人涨红的脸,他知道,那日在阑珊居的事,邱宏铮只怕心里还是不痛快,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也想快些解决这些麻烦事儿,能说则说,如果不能说,那便随他的愿,如何解决都成。
·“你…你…段行玙你…”邱宏铮似乎很是生气,但只是红着脸指着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段行玙不愿与之纠缠太久,他气定神闲道,“你想如何”·“你还问我想如何你当日出言侮辱我,我还未找你算账,你这竖子变本加厉,不仅勾引我的兄弟,还…还……”·“勾引”段行玙这下是真的听不懂了,“我勾引何人”·“你还妄图狡辩你昨日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时玦教你骑马,趁机…趁机…”邱宏铮说不出口,昨日他趴在九皇子身上的情景却历历在目,他怒火中烧,口不择言,“果然是你母亲的儿子。”
听他提到母亲,段行玙的脸色冷了下来,“邱宏铮你说我便说我,不许说我娘”·“怎么还不让人说她一个娼妓成了侯爷夫人,你也想勾引九皇子,真是恬不知…”·段行玙一拳打在邱宏铮的脸上,那人没有防备,倒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段行玙你居然敢打我”·段行玙觉得邱宏铮这人真的有点中二,都被人打了还不忘说一句“你居然敢打我”,以为他俩是小燕子和容嬷嬷么·二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邱宏铮是将军之子,自小练武,段行玙自然是比不上的,但因着段行玙每次出手都毫无章法可言,也让邱宏铮吃了些亏。
不一会儿,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致知堂的人也纷纷赶了过来··谢时玦是跑着过来的,他跑近的时候,邱宏铮正如豺狼虎豹似的地盯着段行玙,目光里仿佛淬着利刃,拳头高高举起就要挥下,谢时玦心一紧,又怕伤了两人,情急之下将身子挡在了他的身前。
“嗯…”·邱宏铮这一拳很是用力,谢时玦的后背挨了一拳··让无关的人替他受罪,这是段行玙最难以忍受的,他将谢时玦护到身后,拳头紧握,“喂,你打我便打我,何必伤及无关的人”·邱宏铮这才发觉他打了自己的好兄弟,顿时有些慌乱,“时玦…你怎么…”·“都给我住手”掌正和一众夫子也赶来了,“你们三个,跟我到戒律阁。”
邱宏铮方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此时醒过神来,也有些愧疚,登时低着头不敢看夫子们··段行玙还是气不过,紧紧地盯着他,眼神凌厉··见到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掌正开口呵斥道,“段行玙,你还没打够”·“行玙…”·“小玙,消消气…”楼知昧和蔡羽钧一脸担忧。
谢时玦伸手握住他紧握的拳头,站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行玙,冷静点·”·段行玙看他,手慢慢放松下来,聚拢的五指慢慢舒展开来,“对不起,连累你了。”
谢时玦摇摇头,看着他擦破的嘴角渗出血丝,都快要心疼死了,这小孩倒也没让自己吃亏,邱宏铮脸上也不好看,他顿时不知道该觉得生气还是欣慰··“都回去上课”夫子驱散了围观的人,又催促道,“还不快走”·戒律阁内,三人跪成一排。
一个皇子,一个侯爷之子,一个将军之子,场面倒是壮观··“说说吧,为什么打架”·谢时玦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沉默,其余两位也难得默契地缄默。
    ·    ☆、戒鞭之痕·“邱宏铮你说·”·邱宏铮偷偷瞥向段行玙,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我…”·这让他怎么说他当时昏了头了说出那样的混账话,过后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对了,可他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说段行玙勾引谢时玦还是…将他揽住他的腰时心中所想的说出来·因为他的腰太细了,像女子一般,所以他生气·可是他到底在生气什么·段行玙没有看他,“掌正,我说。”
邱宏铮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去了,毕竟他说的话实在不算好听,这话要是传到他父亲耳朵里,只怕免不了要受一顿责罚··“因为…我策论得了一甲,他嫉妒。”
段行玙睁着眼睛说瞎话,偏生他表情严肃,看起来十分正经,一点也不像在胡诌··“……”·“……”邱宏铮无言以对。
“是这样吗邱宏铮·”掌正严厉道··“是…是的…”邱宏铮有苦说不出··顽童夫子也在,听到这话真真是气笑了,“那时玦你呢这件事与你又有何关系你也嫉妒段行玙”·“咳…”谢时玦也还没缓过来,“这件事原与我没有关系,但是我看段行玙生得文弱,怕被打出个好歹来,所以…”·邱宏铮只想说狗屁的文弱他的脸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胡闹”因为这种事情打架,就是小孩子行径,总归不是什么大错,但也免不了要受点惩戒,“下午的课不用上了,就留在这罚跪思过。”
“掌正,”段行玙实在不想再连累无关的人了,“这件事跟谢时玦没有关系,他没有打架·”·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有关系。”
谢时玦非要留下来不可,“我和邱宏铮打架了·对不对”·收到谢时玦的眼神威胁,邱宏铮心里憋屈,却只好顺着他,“对。”
“……”·掌正气得不轻,“都给我在这跪着,好好思过·”·夫子们走后,谢时玦悄悄往段行玙身边挪,看着他们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你还好吗”段行玙看向他,问道··“我没事儿,就这,不算什么·”谢时玦只顾打哈哈,“倒是你,可伤到哪儿了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
段行玙摇了摇头,邱宏铮却抗议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伤哪儿了”·谢时玦睨了他一眼,“说吧,为什么打架”·方才那套说辞,夫子信,他可不会信。
邱宏铮咬着下唇,就像咬破了皮球般突然泄了气,把头转到一边,不看他··“不说”谢时玦在心里叹了口气,连他都不说,更别说段行玙了,不过他还是转头看向了段行玙,“你呢可愿意告诉我”·段行玙直挺挺地跪着,目视前方。
“罢了·”谢时玦不问了,也静静跪着··“其实,你无须如此·”·谢时玦一直看着地上的影子,冷不丁听到他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疑惑道,“嗯”·“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哦,”段行玙的语调冷了几分,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笑容,“因为下午的课不想上了,想在这儿玩呗。”
掌正罚人还真不是做做表面功夫,他们三人切切实实地跪了一个下午,出戒律阁时膝盖疼得紧,腿直打颤··蔡羽钧和楼知昧立马迎上来,搀扶着段行玙。
蔡羽钧都被惊呆了,同时又对段行玙多了几分崇拜,“小玙,我以后不说我是你哥了,你才是我大哥你居然跟邱宏铮打架了,还把他打伤了,真是太厉害了”·“……”·楼知昧无语道,“别胡闹了,再让夫子听到了,你也想被罚跪吗”·“呃…不想。”
他扶着段行玙进学堂,“不过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打架呢”·段行玙摇了摇头··蔡羽钧还想多问,却被楼知昧制止住了。
阿茅过来的时候,看到段行玙脸上有伤,开始哇哇直哭,伤心欲绝··段行玙哄了半天才把人哄好··“公子…要不你今天先别回去了·”阿茅抽着鼻子,忧心忡忡道。
“怎么”·“侯爷知道你打架了,正在书房等你…”·段行玙皱眉,“他怎么会知道”·这才一个下午,就传到父亲的耳朵里了·“是…是大公子…”·段行玙没再说什么,强忍着膝盖的疼痛,上了马车。
他一进府就直接去了书房·父亲和大哥都在里面··“跪下·”·段行玙顺从地跪下··“今日在学里,和人打架了”·“是。”
“为何打架”·段行玙抿了抿嘴,一言不发··“还能为什么”段行钦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段行玙,“我前几日才跟你说要收敛着点,你这就惹事了,还像小时候一样不懂事。”
段行玙还是一声不吭··“得亏我在太学里也有些朋友,告诉了我这事,否则,你得罪了邱大将军,可别想有好果子吃·如今这邱大将军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我不求你学会与人交往,至少不能因为你得罪了人,要我与父亲帮你善后。”
“此事我自会解决,不劳大哥费心·”·段行钦冷哼一声,“解决你能怎么解决·”·他转而看向父亲,“邱大将军脾气可不好,而且那邱宏铮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平日里也是嚣张跋扈,我与他大哥有几分交情,却也摸不准他家里人的脾- xing -,只知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我看为今之计唯有重罚行玙,以示我们的歉意·”·父亲思忖良久,“去取我的戒鞭来·”·“是·”段行钦很快跑出去。
段侯语重心长,“爹知道你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你与他打架肯定有你的原因,只是今日之事,爹不可不罚你,你明白吗”·“嗯。”
段行玙知道,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怎么也比把他交给邱将军去解决要好得多··他接受··“爹,”段行钦取了鞭子过来,递给段侯··段侯接过鞭子,手一扬就抽在了段行玙的背上,他的衣袍立刻破了一道口子。
段行玙抿着嘴唇,依然挺直腰板··又是“啪”的一声,段行玙感觉自己的鬓角有冷汗滑落··第三鞭打下的时候,背部火辣辣地,第四鞭,有些麻了,第五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流淌。
“这五鞭,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记住,我送你去太学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去打架的·”·段行玙咬着的嘴唇已经发白,“是·”·见段侯只抽了五鞭,段行钦在一边焦急道,“爹,这五鞭恐怕不足以跟邱大将军交代,我……”·“够了。”
段侯打断了他,神色有些许疲惫,“其余的我会亲自跟邱将军言明·”·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段侯都这样说了,段行钦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是就这么轻易放过段行玙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另一边,段行玙趴在床上,大夫已经给他上完药了,秦氏在他床边坐着,不住用手绢擦拭着泪水··“娘……别哭了……”段行玙虚弱道,他不敢太用力,扯到伤口又会疼痛难耐。
“我没事·”·“打成这个样子,你还说没事”秦氏心疼得紧,“你究竟是为何要与人打架”·说到这个问题,段行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娘,你就别问了。”
“连娘都不能说娘知道,你长大了,咱们母子之间也是要生分的……”她说着哭得更是厉害··“娘……你别胡思乱想了,就是因为一些小事起了冲突。”
“娘不是告诉过你吗有些人咱们惹不起,那就躲着,九皇子是,邱小公子也是·邱大将军如今在颇得皇上器重,就连你爹也要敬他三分,此事你也莫要怪你爹。”
“我明白·”段行玙点头,他今日是一时冲动,要不是邱宏铮侮辱了母亲,他是断然不会与之打架的,“娘,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听到他这话,秦氏也放心了许多,“只是,若有人欺负你,你也要回来告诉你爹,知道吗切不可一个人受着·”·“我知道。”
段行玙觉得伤口越来越疼,只好想个借口让母亲离开,“娘,我想吃你做的鸡丝粥了·”·终于打发走了母亲,段行玙放松了下来,方才一直强压着的痛感也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他咬着嘴唇,不敢乱动,等着慢慢适应这痛觉。
*·是夜,段行玙趴在床上,怎么趴怎么不舒服,几次耐不住动来动去,想要寻找舒服的姿势,却总也找不到合适的姿势··烛光有些晃眼,他怎么都睡不着··隔着薄薄的纱帐,段行玙看到有人进来了,又快速关上了门。
“阿茅,把蜡烛熄了·”·那人没有反应,待他走近,段行玙才惊觉那人比阿茅要高上许多··段行玙喊道,“是谁”·那人掀开纱帐进来了,居然是谢时玦·“怎么是你”·谢时玦却只盯着他因为刚刚在床上的动作已经渗出了血的背,他在床边坐下,从衣服里拿出一瓶药来。
段行玙伸手想抓住他就要给他上药的手,却又再次牵动了伤口,“嘶……”·“你别乱动了”·    ·    ☆、金屋藏娇·谢时玦有些着急地抓住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你要拿什么就跟我说,我来帮你拿就好了。”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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