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渡劫失败以后+番外 by 自在枯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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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尊渡劫失败以后+番外 by 自在枯荣(5)
·镜灵对上解嶙的时候脸色显得差很多:“普通的门坏了,你要怎么办”·解嶙:“换一扇新的·”·镜灵:“在绝对换不了新门的情况下呢”·解嶙:“堵。”
镜灵哼笑:“倒不傻·”·解嶙知道镜灵说的是什么意思,帝君也早就与他说过这一方法,但是……用什么去堵·镜灵掀起眼皮看向站在解嶙身后的天征,道:“那不是有个现成的材料”·感受到所有人视线的击中,天征揩干净嘴角的血迹,挺直了身体:“我该怎么做”·解嶙一瞬间脑子里面嗡嗡直响,他连退数步,扯住天征的袖子,叫他不要随意应话。
镜灵嘲弄地看着解嶙:“怎么,是谁一开始叫嚷着要关门的,现在有办法了,又退缩了”·天征安抚- xing -地拍了拍解嶙的手背,但解嶙根本不管不顾了,他紧攥着天征的袖子,道:“我关门也好,不关门也罢,我的核心目的都是救天征,至于津川如何……”·解嶙冲动了,天征猜测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立刻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提前截断解嶙的话头:“要怎么关门”·镜灵眯了眯眼:“字面意思‘堵’,只有你——和我能。”
神剑溯与起源之镜同出一源,是世间材质最接近极乐之门的材料了,溯与起源之镜辅以强大的灵力融合进极乐之门里,完全能够将极乐之门彻底封死··天征轻轻地笑:“如果放任门开着会怎么样”问完他又觉得自己是问了一句废话,明明之前开过一次门,后果他也清清楚楚。
·津川毁灭,除了本来就是死物的东西和开启极乐之门的人,都会毁灭在极乐之门彻底开启之后爆发的灵流之中··那股灵流暴虐肃杀,会将所有的东西都绞死在浩瀚的灵力网之中。
但不知为什么这次天征就总是心存侥幸,贪心地希望这次会有奇迹发生··但是奇迹若是发生了,那也不叫奇迹··天征轻轻转头,语气轻松:“解嶙,你借我些……”力量。
他话还没说完,解嶙突然拽着他的衣襟,强迫他低下头来,天征愕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双手甚至都要做出投降的手势··只见解嶙浑身颤抖着,他强迫自己闭眼,两人唇齿狠狠相撞,解嶙吃痛,却执拗地啃咬着天征的嘴唇,双颊爬上了红云,耳尖也是罕见的绯红。
天征嘴角勾了勾,也闭上眼,双手渐渐搂住解嶙的腰··这种时候,解嶙的回答也已经不重要了··渺音低叹一声,不自在地捂住眼睛,而瀚辰帝君则默默看向了别处。
远方战场嘶声满天,血红色流成了河,天空是极黑的,末日之下,唯独解嶙与天征这一个小角落,是带有色彩的··温暖旖旎缠绵··所有人都是他们的见证者,这份贯穿九千年的爱,至死不渝。
两人相拥,在死亡的凝视之下,静静迎接泼满了血的黎明··第62章 灭世毁世(二)·天征有些不舍地放开了解嶙, 解嶙却不依不饶,他紧紧攥着天征胸前被他扭得一塌糊涂的衣服,咬牙切齿:“你真的想好了”·天征低头看他, 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想好了。”
解嶙:“你混蛋·”·天征叹气,语气轻松:“解嶙, 总是要有人做出牺牲的·”·“那为什么要牺牲我”·天征滞了一瞬,看着解嶙,最后又无奈地笑了:“解嶙,津川会毁灭的, 那时候, 你我都不存在于世,而若门被关上,至少还有你。”
没有眼色的怪物们嘶吼震天,他们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纷纷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解嶙瞬时甩开天征的手, 借力将他甩得离那扇极乐之门远了一些,使天征退到了自己身后,仿佛这样就能打消掉天征心里那不祥的想法一样。
起源之镜也被一众怪物的动作激怒,她看着欲再次祭出镇魔塔的渺音,冷然嘲讽:“你歇着吧·”·渺音尴尬地收了塔, 摸了摸鼻子, 大甩佛珠,悍然加入战场。
瀚辰帝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极乐之门, 有些心不在焉地出手··起源之镜再次扩大了她的原相, 流银的镜面现出斑斓的色彩, 这些光芒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大地嗡鸣, 山河倾颓,魔音灌耳,解嶙脸色微变,用灵力隔绝了缭绕不绝的魔音,举目四望。
他发现那些怪物均痛苦难忍,刀枪不入覆盖满身体的坚硬鳞片也有了软化,解嶙乘胜追击,使用豁口的万象硬生生地斩下了怪物的头颅··只可惜,斩掉怪物头颅之后,万象也折了。
剑者的剑折断,是大不祥之兆··解嶙茫然地扔掉剑柄,回头去寻找天征的身影·但他却在茫茫人海之中,失去了目标··那一瞬间他的心就慌了下来,几乎是抱着最大的绝望去看向极乐之门那里,果然如他所料,天征静静地站在门前,身上隐隐发出淡金的流光。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解嶙在他身后大喊:“天征”·天征缓缓转头看他··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极乐之门内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仿佛蛰伏数千万年的巨兽惊醒,长嚎震天,解嶙脸色骤变,飞身向前。
从极乐之门内涌出的灵力十分尖锐,卷积在一起,如同一把飞速旋转着的风刃,这风刃敌我不分,呼啸着卷了出来,将离得稍近的怪物们一瞬间绞成碎片·而极乐之门附近的雪霜林建筑则被直接拦腰折断,更有甚者化为齑粉。
解嶙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就被那骤然升起的灵力擦刮出许多细小的伤痕··不重却多,血渐渐漫涌出来,那场面着实可怖··天征看见这一瞬间,骤然就沉了脸,他欲离开门前,却被突然出现的镜灵挡住了去路。
镜灵道:“你想去哪”·天征转头看她,眼底波澜汹涌··解嶙却无所畏惧,他捡起地面上断掉的万象剑刃,握在手里,双刃割得他手掌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袖口向下滴,若遇到拦路怪物,他拎起万象上去就是打。
他往前缓慢地走着,凌厉的风刃刮痛他的脸颊,他执拗地看着天征的方向,缓慢前进··镜灵知道天征在看什么,她啧了一声:“你们两个倒还真是情根深种。”
天征转回头,绝情道:“开始吧,里面那些真正危险的东西要出来了·”·镜灵隐晦地看一眼身后艰难前行的解嶙,嘲道:“不去道个别”·镜灵又道:“我无牵无挂,来这世上单纯走个过场,我们一旦真正封住极乐之门,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们只是灵而已,转不了世,轮不了回。”
天征的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坚定和绝情一刹那土崩瓦解··他再次回头去看,只见解嶙遍体鳞伤,挺直了脊背站在他们的身后··极乐之门内狂啸着的灵力波动能将方圆十里之内的东西全部绞成碎片,解嶙全只凭着一柄断掉的万象,和一身灵力,站到了他身后。
解嶙看着黑洞洞的门内,又看向天征:“你真的要走”·天征:“嗯·”·“决定了”·“嗯。”
“不改了”·“嗯·”·“那我和你一起·”·天征一瞬间抓住解嶙的手腕,手指扣得死紧,他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这两个字:“不、准。”
解嶙拂开他的手:“只许你当英雄,不许我来救世”·天征轻轻拨开解嶙脸颊沾着血的发丝,道:“解嶙,对我来讲,让你活着,是我最大的意义。
“封住极乐之门,我不是为了救津川,也不是为了救世人,只是为了救你而已·”·他身为冰铁,九千年前就被熔在了一条小黑蛇的掌端,从那以后,为他而疯,为他而狂。
解嶙寸步不让:“那我此行的意义就是让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天征愕然,眼底的防线溃不成军···但他眼中的温柔脆弱只存在了短暂的一瞬间,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解嶙,对不住。”
天征体内蕴藏的灵力瞬间爆发,一掌风就将解嶙推出极乐之门的范围外,任解嶙如何哭喊,他充耳不闻,决绝地与起源之镜一起,踏上了自取灭亡的路··起源之镜灵力运起,只需最后一步,津川就有救了。
但她所有的动作被一道虚浮的声音制止了:“等一等·”·镜灵与天征齐齐回头··回头的那一瞬间,两人均呆住了··解嶙重新站在天征的身后,他满身都是血,白净的脸颊上也沾满了血污,他粗喘着气,随意找了一根棍子支撑着身体。
瀚辰站在远处,他面容有些模糊,但也能感觉到,他注视着解嶙的目光是复杂难辨的··天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 yin -沉着脸色,扭过头去:“解嶙,你放过你自己好吗。”
解嶙轻轻抬起手:“不,是你没有放过我·”·天征明显觉察到解嶙体内的灵力变得非常杂乱,他脸色骤变:“你想干什么”·解嶙露出个有些疯的笑容:“拉着流川谷跟你一起。”
天征顿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解嶙”·解嶙根本就不理会他,拇指和中指一捻,像是打开了一个什么开关··霎时间,所有的光芒都被夺去,云朵停止飘荡,江河停止流淌,山水屋舍溶进无声无光的世界,孤单如画里的景象。
而流川谷,天翻地覆··深埋地下的地宫剧烈震荡,解嶙沉静着一张脸,他的血在静静地向外流,眼神执拗而凶狠,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天征··眨眼间,地下兵器库里的半神器如千万游鱼过江海,拖着绚丽的长尾,朝着极乐之门游去。
解嶙是个疯子··他调动自己的灵力,唤醒了地下兵器库里所有的半神器··半神器之所以是半神器,不仅因为它们没有被唤醒灵,还因为它们不是完全体,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甚至会随时反噬主人。
解嶙不但要支撑着灵力的消耗,还要忍受反噬,数千件半神器的灵力反噬,足以让解嶙魂飞烟灭··镜灵幸灾乐祸:“我早说让你把牵挂都了结掉,若是再拖,你恐怕要心疼得后悔了。”
天征心道:我早就后悔了,我想和他一起活着··解嶙他的灵力不足以支撑这么多半神器的消耗,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猛然呕出一口血来,脊背却依然挺直,他真的不怕死。
数千件半神器团聚在极乐之门前,聚集了团团金光,解嶙擦干净嘴角的血丝,他清楚,光靠这些半神器堵门,绝无可能···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神器织成一张网,却被极乐之门内的罡风吹得七零八落。
解嶙七窍流血,他伤到了内里,他快支撑不住了··天征终于有了动作,他抿紧嘴唇,将自己的灵力融入极乐之门,他要与这扇灭世之门融为一体,阻止解嶙几乎是与极乐之门同归于尽的做法。
可他稍有动作,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到了一边去,他拧眉抬头,却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瀚辰帝君··风刃切割开他的发丝,将他的眉眼更深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瀚辰轻启双唇:“你死了,你觉得他活着会有意思吗·”·天征愕然··在这种紧迫关头,瀚辰一句话也没再多说,他引动天地之力,漫天星河都被这股力量惊动,颠倒时序。
瀚辰身周裹上了璀璨的光华,他缓步迈入极乐之门,浅浅回头,低声道:“我来吧·”·解嶙猛然回过神来,他欲上前抓住瀚辰,瀚辰轻轻看了他一眼,声音终于柔缓下来:“不必纠结,我只为报恩而已。”
灿烂星光化成束带,牢牢将瀚辰关在了极乐之门里··解嶙呆住,他浑身颤抖,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却被绊了一下,眼见就要摔倒·天征不忍见他这般模样,终于向解嶙迈出一步。
仅仅这一步,解嶙径直摔到了天征的怀里··解嶙双眼开始流出泪来,他狠狠仰头咬住天征的肩膀,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在满口腔的苦味和血腥味中,他哭喊道:“去救帝君。”
瀚辰他报什么恩,他欠解嶙的恩情早在很久之前就还清了··天征深深闭上眼··解嶙松了嘴,拼着一具极其疲惫的身躯,绕开天征,走到已经彻底关闭上的极乐之门,压榨体内最后几丝残存的灵力,使出了津川禁术。
召魂术··可悲,堂堂津川战神的身躯伴随着天地星辰之力,还有昔日妖尊的全部灵力和数千件半神器,也仅仅是让这扇灭世之门勉强关上而已··镜灵尖叫:“他疯了吗”·召魂术违逆天道,施术者要遭天道惩罚,但具体是何惩罚,总之要比世间所有人想象到的都要恐怖。
没有人敢去挑战天道威力··偏偏解嶙他敢用··天征丝毫犹豫没有,径直上前,给解嶙输送灵力,助他施术··镜灵直叹:“都是疯子·”·但也加入了召魂的队伍里。
第63章 【终章】峥嵘·极乐之门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瀚辰魂灵已散,解嶙耗尽精力只抓住了两魂,其中一魂丢失, 解嶙茫然地看着被装在魂灯中的魂火,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越奄奄一息, 没有人帮助他,他好不容易在怪物群的撒野之中捡了一条命回来,他跌倒在地上,眸色晦暗地看着逐渐消散的极乐之门··解嶙无疑是最拼命的, 召魂术由他而发, 所有的惩罚和反噬也该落到他身上。
镜灵转头看着- yin -霾渐消的天,长舒一口气,她身影飘到解嶙面前,道:“把帝君的魂给我吧, 在镜中幻境能够温养他的魂魄·”·解嶙攥紧了魂灯:“幻境中太古寿皇还在。”
他摇摇欲坠, 天征不忍叫他难熬,站到他身边,轻轻扶住他··镜灵灵动的双眼中满是诧异:“太古寿皇,他早就死了,我的镜中幻境现在里面干干净净的, 什么都没有。”
天征猛地抬头看她, 将之前在地下兵器库时进入镜中幻境遇到太古寿皇的事情讲了一遍··镜灵思索许久,才道:“那应该是他留下来一道意识,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也许是为了告诉你, 提早叫你做准备。”
天征斩钉截铁:“不可能·”·镜灵:“我也不了解他,更不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只是选择出一个可能- xing -最高的答案。”
镜灵看着他道:“也许,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太古寿皇没有那么坏,诚然他犯了无法让人原谅的错误,但与圣泽和不越比起来也不是那么罪无可赦·”·远处随着极乐之门的消散,那些体型巨大的怪物像烟雾一样散了,渺音还不知道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他浴血奋战,所有压力消失,他茫然地收了佛珠,拭去脸上的血迹,转头看向解嶙的方向。
血魔和玄卫都伤得不轻,但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看住了不越,免得他趁乱而逃··不越看着缓缓走到自己身前的解嶙,轻声道:“上辈子那些事……”·解嶙脸色灰白,沉默地看着他。
“是我改了你护身大阵的阵法,让你被雷劫劈死·”·解嶙喉咙涌上腥甜,他忍道:“我知道了·”·“我不存在什么背叛你不背叛你的说法,我从一开始就在圣泽的那一边,我不是玄卫,是不越。”
解嶙:“我知道·”·不越哼笑一声,轻轻哼起一段旋律,看起来心情不错··解嶙却不是那么好,他刚刚精神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况且还受到天征几次三番的惊吓,身上的伤口还皮肉外翻着,灵力也早就消耗殆尽,而此刻他骤然放松,残破的身体早就只靠那一口气撑着,现在连那口气都散了,弊端便显现出来。
解嶙当众呕出一口乌黑的血,随后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连站都站不稳了,天征脸色骤变,上前扶他,解嶙却迷失了意识,嘴巴微张,鲜红的血不住地向外冒,直接染红了天征的衣襟。
天征脸色- yin -沉,他直接抄起解嶙的身体,叫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镜灵看着他的脸色,也不敢拦他,只底气不足地喊了一声:“魂灯·”·天征猛然停步,刚刚还大步流星粗鲁莽撞,此刻小心翼翼,动作轻柔,他将解嶙手中攥着的魂灯轻轻扯下来,众人都看着他的动作,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将魂灯给了镜灵,天征一刻也不多留,脚下生风,径直就走出了众人的视线里··天知道他浪费这些时间消耗掉了多少忍耐力··怀中的人仿佛脆弱得下一秒就会碎掉。
-·不越死了,渺音动的手··在他听见不越怀着恶意的目的留在解嶙身边,最后还导致解嶙身死的那一瞬间,什么佛家法戒,什么不杀生不见血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不越死在了他自己的歌声里··雪霜林崩塌殆尽,什么都没有留在这个世上,瀚辰身死、妙然仙子疯癫、圣泽死亡、帝王台龙气尽失,津川也与毁灭没有两样··迄今为止,津川之西凭空出现了一道势力,流川谷崛起,妖魔自发涌入流川谷,尊奉解嶙为妖尊。
而南方阿弥天繁荣更盛;帝王台龙丘旻在渺音帮助下将王位传给太子,龙丘铭·龙丘铭手腕铁血,拼着一身的骂名,残暴、嗜血、暴虐,生生将四分五裂的帝王台重新统一。
帝王台龙脉重新连接起来··由此,昔日七星殿蓬莱阁雪霜林无悲天覆灭,而帝王台流川谷和阿弥天三足鼎立,北方雪霜林和无悲天合二为一,由渺音大师代为执掌,而渺音大师又被赶鸭子上架,当起了蓬莱阁的阁主。
全津川最忙的,就要数渺音大师了··瀚辰帝君的魂魄温养在了起源之镜中,而起源之镜又认作渺音为主,因此,所有的麻烦都被扔在了阿弥天··-·解嶙在床上昏迷了三日,天征一直守在他身边,终在第四日凌晨,解嶙微微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了眼。
他这一遭元气大伤,此刻躺在床上全身都在痛,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天征被他细小的动作惊醒,一瞬间握住解嶙乱动的手,嗓音沙哑:“怎么了”·解嶙嗓子发干:“天征……”他后面还动了动嘴唇,天征没有听见,故而低下头,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将解嶙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他低下头,想听清解嶙在说什么,哪知道解嶙仰起下巴,凑到他面前,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天征:“……”·解嶙发了狠,他初醒来,身上连力气都没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残存的气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天征又气又笑,他将手托住解嶙的后脑,担心解嶙太过用力闪伤脖子,随后轻轻闭上眼,将最后一眼解嶙庆幸又悲伤的表情收在眼底,反客为主,将解嶙所有的感情都封在这绵长的一吻之中。
天征念他刚刚醒来,身体还不稳定,浅尝辄止,他轻轻放了手,解嶙头重新挨到枕头的时候侧到一边,故意不去看天征,咬牙切齿道:“混蛋·”·他气息凌乱,面色潮红,眼眶也有些潮- shi -,天征心中有愧,他顺势将解嶙抱起来,搂在怀中,亲吻着他的发顶:“对不起。”
解嶙辛苦隐忍的眼泪那一瞬间就爆发出来,他低下头,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但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拦在他腰间天征的手背上··名动一方的妖尊解嶙,如今在整个津川获万人敬仰群妖来贺的妖尊解嶙,此刻竟然委屈地哭了。
原来眼泪都是热的··天征有些惊讶,轻声喊:“解嶙”·解嶙不说话也不动,头发披散下来,隔绝了天征的所有的视线··天征很有耐心,他将解嶙的头发拨到身后来,将下巴搭在他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耳侧,一声又一声:“对不起。”
这三个字就像是魔咒一样,一声声一遍遍,解嶙也不理他,继续保持自己的沉默··天征道:“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解嶙从喉间压出一声:“滚。”
天征缠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让我滚,你在考验我吗·”·解嶙却开始挣扎起来,他企图拨开天征的手臂,但他刚刚醒来,哪里是天征的对手,天征纵容他,任他闹,仅仅是拦住他不让他从床上摔下去而已。
·天征轻轻叹了一声:“解嶙,对不起·”·这三个字郑重又严肃,是用心说出来的··解嶙的动作在一瞬间滞住,天征趁机抬起解嶙的下巴,使他仰脸看着自己,天征轻轻啄去解嶙眼角的泪水,低声道:“是我混蛋,一直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总将我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的身上,也不去考虑你究竟需不需要。”
·帝君一句话点醒他,那些他自以为是的好,解嶙难道真的想要吗·“我错了,你愿意原谅我吗·”·解嶙诧异地抬眼去看天征,只见天征运转灵力,凭空落下一道阵法,是解嶙从没有见过的阵法。
他的面孔在莹莹光辉中变得不太真切:“不管怎样,你原谅与否,你也甩不开我了·”·天征轻声宣誓,听着内容,解嶙却变了脸色··这是咒缚,与心魔血誓类似,但心魔血誓只是背叛誓约就要受到惩罚,而咒缚则是在灵魂上打上印记,被打上印记之人从此就是另一人永远的追随者,不可变更不可违背。
而天征作为剑灵没有灵魂,这个印记直接被烙在他的灵上,他若有违背,剑身折断,灵智消散··解嶙看着天征眉心那道“蛇绕细剑”的印纹颜色似乎更加艳丽了一些,心中残存的不安也终于散去,眸中波光潋滟,他道:“你别后悔。”
天征看着他,轻笑:“怎么会·”·-·津川终于恢复了些从前的秩序,妖魔自发地前来流川谷定居,解嶙不想插手,便将这一切都丢给了玄卫去处理。
血魔似乎变得聪明了些,他开始有了审美认知,将自己的人形变得高大俊朗,帅气逼人·解嶙疑惑血魔从哪学来的这些,直到他有一日发现血魔忙里偷闲在翻看从帝王台那边收来的话本之后疑惑顿消,又在隔了几日后偶然在隐蔽角落里发现血魔将玄卫圈在满墙的爬山虎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后恍然大悟。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出息了··渺音虽忙,但也一直在和解嶙保持联系,说起源之镜的镜灵已经有实体了,佛池金莲又被重新种回了佛池里,阿弥天现在比空山大师在世时还要香火鼎盛。
解嶙笑着回了信恭喜他··忽然,信纸被收走,解嶙讶异抬头,却见天征眸色深沉地望着他··解嶙心中一惊:“怎么了”·天征沉默不语。
解嶙心中的不安逐渐发酵,他站起身,担心是哪里又出了什么事,急切地想问清楚,但天征猛地截住他,俯身下来,径直吻住了他··解嶙:“……”怎么回事·天征却不说话,整个人压了下来,呼吸逐渐粗重,这与他平日的温存不同,这次的吻带上了极重的侵略色彩,像是野兽圈占地盘。
解嶙呼吸不稳,他推开不知发了什么疯的天征,天征后退一步,站定,道:“刚才你笑了·”·解嶙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天征又凑上前:“你以后只许对我这么笑。”
解嶙怔愣一瞬,又轻轻笑开··天征看着他,着魔似的环住解嶙的腰,解嶙配合他,微微仰头,二人在寂静的小书房里拥吻,夕阳的光辉染红他们满身··风雨走过,再没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了。
全文完··第64章 大婚(一)·阿弥天··渺音手握佛珠, 略有些忐忑地迈入静室··有一个黑发少年静坐在蒲团上,他手里举着一本书,在认真地看, 威风拂过他的脸颊,露出少年执拗又坚毅的脸来。
渺音轻声道:“流鸣, 歇一会吧·”·流鸣抬起头来,乌黑发亮的眼看着他:“师父,这书里有许多地方我并没有读懂,想再钻研一会·”·渺音滞住:“也不急于这一时, 你嶙哥哥来看你了。”
听见嶙哥哥这三个字, 好像是什么魔咒一样,流鸣瞬间放下书,一双满含期待的眸子牢牢盯着渺音··渺音苦笑,走进去牵流鸣的小手, 有些吃味:“你心里真是越来越没有我这个师父了。”
流鸣眼里带些小孩子的调皮, 朝渺音示好地一笑,乖巧地拉住渺音的手··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二十年前为了拯救津川而献身于极乐之门的瀚辰帝君·他三魂丢了一魂,直接导致他的灵智不全,在起源之镜内温养了许久也无济于事, 渺音索- xing -直接用苦寒木为瀚辰雕刻了一具灵体, 并给瀚辰重新取名为流鸣。
另一方,解嶙和天征也一直都在寻找瀚辰一魂的下落··这次他们突然前来, 许是有了什么新的消息··渺音轻轻拉着流鸣的手, 带他来了荣堂, 彼时解嶙正与天征耳语,两人捱得极尽, 渺音故意咳了一声,解嶙轻笑着躲开,朝流鸣伸出手,示意他过来。
流鸣一向喜欢这个嶙哥哥,见嶙哥哥朝他伸手,他迫不及待地就松开了渺音的手,钻入嶙哥哥的怀抱··渺音摇头:“徒大不中留·”·解嶙笑开:“你师父有没有苛待你”·流鸣正色道:“师父待我很好。”
解嶙哄孩子玩,渺音便看向天征:“有消息了吗·”·天征看着解嶙的目光柔和,听见渺音的话才挪开目光,道:“有消息,只不过……”·渺音叹口气:“能有消息就已经很不错了,等了这么些年,你说一说吧。”
天征轻声道:“在晴川东海·”·渺音眼里渐渐放出了光··“只不过那一魂被海蛟无意中吞了,与他的内丹融为一体,摘不出来了。”
渺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我便想着,什么时候我得了空,去降服那海蛟,叫他时刻护着流鸣也好·”·“那海蛟怕修为高深莫测,如今又吞了帝君一魂,心高气傲,我担心他不从。”
“他不从也要从,容不得他不应,”天征一字一顿,坚定道,“那一魂是帝君最为重要的一魂,他若不从,那就休怪我要将魂从他的内丹里生剥出来。”
渺音叹口气:“何必打打杀杀的·”·天征哼笑一声,并没将渺音的话放在心上··渺音看着流鸣,突然道:“你们的婚期定了吗。”
天征没有反应过来,怔了一下,顿时轻笑出来,道:“下月月中,是个好日子·”·渺音道:“那提前祝福你们了,到时候记得给我喜帖。”
天征:“自然少不了渺音大师,只不过恐怕到时候渺音大师没有时间,不肯卖我们面子·”·渺音笑开:“哪能·”·当日,解嶙将流鸣哄睡了才离开,渺音送他们离开。
在夜色之下,渺音将灵力附在渡船上,渡他们离开佛池·夜深的佛池之上起了薄雾,他们两个没走多远,就看不清渺音的身影了··两人并肩而立,天征搓着他发冷的手,送到自己颈侧,给他焐着手。
解嶙抽开手,看着他笑:“你不嫌凉啊”·天征道:“阿弥天夜里凉,不比白天·”·解嶙道:“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怕凉。”
即使解嶙这么说,天征也没打算真的打消自己心里想法,他搓热了手掌,将解嶙的手包在掌心··解嶙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暖意,心里跟着放轻松了许多。
自从那次津川浩劫之后,他元气大伤,身体虽然痊愈,但到底还是伤到了底子,天征始终心里有愧,在这方面从来不敢马虎··解嶙望着天边朦胧的月色:“你真的打算叫那条海蛟来时刻保护流鸣”·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征侧目看他:“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解嶙有些犹豫:“当年雪霜林还在时,妙然仙子还要敬他三分,他向来目中无人,又因为瀚辰帝君一直压他一头,占着津川第一战神的名号,我实在担心……”·天征轻笑:“没关系,我有办法。”
解嶙对天征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此刻天征什么话都没说,解嶙便知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轻笑一声:“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与我说一声·”·天征哪里舍得让解嶙出来奔波,他捧着解嶙的手放在胸口,道:“我们在流川谷先歇一阵子……”·忽然,天征不说话了,解嶙疑惑抬头,正巧望进月色下的一汪深潭。
天征双瞳里映着的他的模样,道:“我们应该……把我们的人生大事解决一下·”·-·婚期已定,流川谷上下都变得忙碌起来··众妖魔甚至要比即将成婚的两人还要紧张,生怕哪里出了些差错,一个小细节就要抠上许多次。
血魔生生被逼出了强迫症,任何装饰他都亲自盯着要成双成对,完全对称,让他的一众手下叫苦不迭··如今登仙台已经建好,成为了流川谷的标志- xing -建筑。
自从解嶙名动津川之后,流川谷早已就不是从前那荒凉的样子了,原本荒无人烟的西北荒漠,如今成了一座繁华的城,玄卫和血魔两人御下有方,将一切都治理得井井有条。
不然解嶙和天征也不会这么放心地一走就是十几年··婚期那日,东方骤然出现祥瑞紫霞,渺音回头望向东方,双眼在灿烂的霞光中,流露出了些笑意··“真是不容易。”
镜灵受渺音的灵力温养,早就已经化出了真正的人形,她依然穿着樱粉色的衣袍,海藻一样的长发由微风轻吹着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渺音突兀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疑惑看他:“什么不容易”·渺音声音有些空茫:“有情的人长相守,常相守。”
镜灵觉得今天的渺音实在有些不对劲,她快走两步抢到渺音身前,转身看他:“你一个出家人,开窍了”·渺音淡淡地扫一眼镜灵:“即使是出家人,也是人,七情六欲贪痴嗔,样样齐全,只不过我们更善于克制一些。”
镜灵嗤笑一声,一直安静站在渺音身旁的流鸣忽然出了声:“师父,那是什么”·渺音顺着流鸣的手指向前去看,却见前方凭空出现了一扇水蓝色的门。
因为极乐之门给渺音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一看见这扇门,他头皮一炸,瞬间佛珠握在手里,进入警戒状态··镜灵陪在渺音这边这么多年,与他也十分有默契,召来本体,眼看就要发出攻击。
却见那扇蓝色的门渐渐融化变形,变成幻影,从中缓缓走出一身着蔚蓝轻铠的男人··第65章 大婚(二)·渺音一瞬间就握紧了流鸣的手··流鸣仰头, 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男人个头极高,他静静地站在渺音对面,不怒自威, 仿佛凭空拔起的一座山··渺音道:“你来干什么·”·男人朝流鸣扬了扬下巴,流银般的白发在脑后耸了一耸:“不是要我看着他”·渺音和镜灵对视一瞬, 彼此交换了眼神,渺音手中佛珠紧握,但试探- xing -地松开了拉着流鸣的手,并瞬时轻推了他一下。
只要那条海蛟有一点出格之处, 他就算拼了全身的修为也要炸了他··流鸣疑惑地转头看了自家师父一眼, 收到了自家师父鼓励的眼神,又转头看向海蛟,海蛟垂着头看他。
流鸣缓缓走向海蛟,海蛟也不矫情什么, 弯下腰径直抱起了流鸣, 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流鸣有些不适应,他红着脸颊:“你好,我叫流鸣,你叫什么啊”·“云潭,”海蛟朝渺音致意, 转身便走。
一行人一路默默无声, 到达流川谷出示请帖的时候险些伤了守卫的眼··下人过来禀告,玄卫正拿着喜服要往解嶙房间走, 还是他稳重一些, 听到流鸣过来便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叫守卫直接放行。
玄卫看了一眼时辰,有些着急·这大婚的吉时是早就定好了的, 但喜服那边却是出了点问题,据说是绣娘太过劳累,一时眼花绣错了一个图样,原本可大可小的事,后来补上就行,可好巧不巧偏偏叫天征给发现了。
血魔曾给他重复当时的场景,他都觉得有点瘆得慌··天征很少发火,但一旦真正发起火来那程度绝对要比他们主子还要可怕··只听说当日一众绣娘跪成一排,全都吓得像鹌鹑一样,若不是血魔劝他大喜之日来临之前不宜见血,恐怕天征真的要下狠手。
只知道后来他叫那些绣娘一切都推翻重来,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提出一句异议·从那天以后,绣娘昼夜赶工,直到大婚之日当天,才将喜服赶完··玄卫幽幽叹了一声,祈祷着可千万别误了时辰,不然谁都不敢保证,等了九千多年才等来这么一天的天征,能发疯到什么地步。
抱着忐忑的心情,玄卫推开了解嶙房间的门··解嶙闻声转身··玄卫怔住··他知道解嶙的皮囊是很好看的,之前奔波时没怎么调养就能让人眼前一亮,现在有天征在旁,悉心照料着,怎么都不会比以前差。
那些光线仿佛刻意追随解嶙而动,解嶙黑发披散在身后,他如果仅仅静立着,都能入画··玄卫立马关了门,深吸一口气,调笑道:“可千万别让人瞧见你这副模样。”
·解嶙只着一层单薄的洁白里衣,他摆弄着身边花瓶里的花,轻声道:“怎么”·玄卫笑着:“如果让别人看见,天征恐怕要凭空暴增三千情敌。”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解嶙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玄卫拉了窗帘,将喜服摊开,道:“换上吧·”·解嶙今天格外温柔,他将黑发全都拨到身前:“好。”
-·血魔将喜服送过来的时候,天征与他相当有默契,两人仅仅是对视一眼,天征就将喜服抢过来,然后迅速换上了··血魔目瞪口呆:“你干什么……这么着急,吉时还早。”
天征眼中仿佛包上了一层火焰,他舒出一口气,眼中火焰却未淡下一分,他淡声问道:“都准备好了”·血魔道:“玄卫已经把喜服领走了,能赶得上,所有的事宜都布置好了,你别担心。”
虽然血魔这么说,天征也知道不会出什么差错,所有事项都是他亲自安排下去并且检查过的,后续也有血魔替他盯梢,不会出问题··但是,他心里总漂浮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好像,要出点事··-·吉时到··全津川的人都知道西方流川谷神剑化灵的天征为了迎娶妖尊摆了多大的阵仗··龙血花铺了足足有百里远,九天之上百只三青鸟盘旋不散,华丽尾羽织成灿烂的彩网,降下祥瑞,三青鸟清啼长鸣,苍穹蔚蓝透亮,有一道拱形鹊桥直直连通登仙台,将助二人完成最后一礼。
天征早早站在鹊桥的一端,沉静地望着远方··流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解嶙会从那个方向过来,穿着喜服,穿着他从没穿过的红··骤然间,他眼前一花,如他所料——·解嶙从来没有穿过红,他似乎钟爱黑色,仿佛这样能给他裹上一层冰冷又坚硬的外壳一样。
但今天,解嶙格外不同··他皮肤冷白,本就是天人之姿,平日黑白看着素净,今日却艳丽如火··解嶙的这件喜服耗尽了绣娘的心血,一丝马虎也不敢有,金丝线纹,点缀鲜红喜服,衬得解嶙眼角一点红,无端生出风情。
天征微微抬头望着,喉间凭空有些干渴,喉头滚动一下,眸色又暗了一些··众人见了解嶙,一时之间寂静无声··他们知道妖尊的样貌是一等一的,但今日见着了,也总算明白了为何神剑化出的灵要这般大阵仗地宣告天下他们二人结亲。
若是他们能将妖尊这样的美人娶进家门,那是恨不得要告诉全津川、若能穿越时空,津川上下五千年,他们也不能放过··——这样的人,只属于他自己。
解嶙红衣泼火,一步一生莲,从遥远之处渐渐走来,举世风华,艳丽无双··天征看着解嶙眼中藏匿的笑,心中仿若有重锤一记一记地在敲··这个人,马上就是他的了。
九千年煎熬,见惯生离死别,天征又觉得自己这颗心其实还是脆弱的,他会轻易就受到解嶙的摆布,因他笑而笑,因他哭而哭··不多时,解嶙已来到他身边··几乎是出自本能,天征伸手便扶他,两人相拥那一刻,爆发出了如潮的掌声。
天征心情起伏,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就想到喜床上把人给按着吞了,但却要将这繁琐的礼走完··他有点想把当时那个一丝不苟制定流程的自己给暴揍一顿··解嶙见天征有些不自在,他眨了眨眼睛,坏心眼地在天征有些发红的耳朵那里吹了一口气:“愣着干什么,对拜了。”
天征猛地回神,竟是直接忘了接下来要干什么,拉着解嶙就要拜··解嶙没忍住,径直笑了出来··“天征·”·看着解嶙含笑的眼,天征才知道自己犯了傻,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解嶙的手心,示意这个被嘲笑了的账先记下了,来日再算。
解嶙乌发红唇,偏头看他的时候眼中有光,轻声道:“天征,紧张什么,反正……结不结这亲,我也都是你的人·”·这一句话,让天征呼吸骤然加重了,他看也没看解嶙,拉住他的手就向鹊桥上走。
解嶙哼笑··两人无需拜天地,无需拜高堂,只需那最后一拜··若是礼成,世间俗物便都已消退,天征静静拉着解嶙的手,他们之间留下的,也只有彼此而已。
鹊桥的距离很长,但天征仍旧觉得这段路很短,太短了,短到他都没有办法细细回味他们两个纠缠了太久的一生··渺音静静站着,他看着鹊桥起始那头两人紧紧挨着的背影,轻声地笑:“这么久,也是难为他们了。”
始终在一旁默默站立着的云潭收回视线,下颌线紧绷着:“得一人如此,此生便无所他求·”·流鸣似懂非懂,渺音却听懂了这感慨,道:“莫非云潭也为情所困”·云潭自嘲一笑:“谈不上。”
天征与解嶙已经行至鹊桥中央,他们二人走得极慢,似乎要在这长长的拱桥上渡过一生··天征侧头偷偷看解嶙,解嶙察觉到他的目光,含笑冲他看过来,天征当场被抓了现行,目光有些闪躲。
解嶙反握住天征的手,问道:“怎么了”·天征顿了一会:“我在想,一会过了鹊桥,到哪一步了·”·解嶙诚心逗他:“那能是哪一步,该入洞房咯。”
解嶙这话正和天征的意,可惜天征不是那般犯傻的人,即使他在鹊桥上也恨不得截了解嶙的路拉着他入洞房,但他生生给忍住了,他两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不能让他给搞砸了。
天征一本正经道:“是对拜,你诳我·”·解嶙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天征心里痒痒,却只能忍下来··鹊桥尽头是登仙台,原形空地上,点缀着灿烂的红色长练,由灵力托举着引出一条奇特的天路。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解嶙与天征齐齐过了桥,又同时踏上登仙台··与此同时,婚礼进入下一阶段,签订生死契··解嶙不免也有些紧张,他抬头对天征轻轻一笑:“天征,你真的想好啦生死契若是成了,你可就永远都逃不掉啦。”
天征坚定道:“永远在你身边就是我心所愿·”·解嶙偷偷松了一口气,又抬头冲着天征轻轻一笑··大婚当天,两人都精神紧绷,解嶙又带着千万种风情,他这一笑,对天征的威力是相当大的。
只见天征立刻就正视前方,额头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看似镇定,实际已经慌了··当他晃晃悠悠地拿起血玉的时候,血魔大惊失色:“诶,天征你干嘛不念誓词了”·誓词,什么誓词。
天征现在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生死契·”·签了生死契就能入洞房了··血魔立即抢走血玉,道:“还要结发呢,结发你也忘了”·天征:“管那么多干什么”·话毕,他连血玉也不要了,急匆匆地打横抱起解嶙就要穿过登仙台。
血魔目眦欲裂:“拦住他”·玄卫正准备着锦囊,一抬头就看见活像抢婚一样的天征,大惊失色,忙召来三青鸟挡住天征去路··可三青鸟鸟群实在太过庞大,转头扭尾就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天征又是何人,上古神剑的幻化的剑灵,谁能拦得住他。
反倒是三青鸟扑腾不开翅膀,于高空之上连环撞车,灿烂的羽毛落了一地··大婚现场混乱极了··渺音在下面目瞪口呆,倒是流鸣还小,看见这场面哈哈大笑,开心得不得了。
镜灵翻了个白眼,只想捂住流鸣的嘴··天征身手敏捷,血魔一筹莫展,解嶙忍笑:“天征,快放我下来·”·天征抱紧了解嶙:“要那些繁文缛节给谁看,总之你是我的人,我看他们谁敢抢”·好好的一场婚礼,因着某些人的猴急,变成了大型灾难现场,难怪天征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原来,这婚礼终归是办不到最后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让婚礼出了大差错的人,竟是天征他自己··第66章 飞雪·黄昏, 流川谷下雪了··流川谷的雪是非常可怕的,雪沫子跟沙子一般粗,磨得人脸疼, 风雪连天,使得气候本就恶劣的流川谷像是个鬼门关。
只是这满地的白雪, 又让原本单调荒芜的流川谷,像是一个误入人间的仙境··但解嶙,却无暇赏这美景··蛇,到冬天, 是要冬眠的··屋内烧着温暖的地龙, 甚至还烧着炭火,暖融融的,但解嶙就是打不起精神来。
他虽已经不用冬眠,但天- xing -本能还是没有办法克服的, 他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里衣, 懒散地躺在床上,连眼皮都不想抬··现在流川谷内大小事项都要由天征过目,解嶙乐得清闲,他实在也不想在大冬天的从暖笼里跑出去。
天征一进屋里,就脱下了身上披着的大氅, 他带着寒风进来, 解嶙感觉到一阵冷风,瑟缩一下, 整个身体都缩到被子里, 用屁股对着天征··天征轻笑一声, 他故意将冰凉的双手探到解嶙的被窝里,解嶙感觉到冷意, 猛地睁开了眼,躲瘟疫一样:“滚开啊啊啊啊”·天征见他这样子好笑,沉声问道:“今天一天都干什么了”·解嶙隔着一层被子将天征的手扔到被窝外面去了,又偷偷地离天征远了一些。
天征故意无视解嶙孩子气的动作,他去碰解嶙的手,却忽然皱眉:“手怎么这么冰”·解嶙闷声道:“被你气的·”·天征轻笑,搓热了手掌,裹着被子将解嶙抱起来,将解嶙的手包在掌心里焐着。
解嶙今天一天懒散,他连衣服也没有换,里衣松松垮垮地搭在两肩,露出他洁白的脖颈,从天征的角度看过去,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解嶙被天征悉心养了这么多年,皮肤洁白细腻,两点红樱有些诱人,雪白的胸膛还留着昨夜的紫红印记,看得天征喉头不由得有些热。
解嶙放松地靠在天征身上,眼帘半抬:“天征,冷·”·天征眸光一动,起身去检查炭火,又去检查地龙,发现这两样都完好之后又回到床边,运起灵力将周遭温度顿时逼热了几分。
“还冷吗”·解嶙埋进天征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冷·”·天征呼吸骤然灼热几分,他了然,轻笑一声:“别着急。”
现在天色还早,一切都来得及··【……】·解嶙嗓子都喊哑了,他为了报复天征,直接变回原相,往床角那里钻,天征没想到他会用出这招,欲.望还未释放完全,苦笑着看着满床乱躲的小蛇,诱哄道:“乖,变回来。”
解嶙执拗地盘到床柱上··天征无奈,只好忍下来,他现在浑身都是热的,伸手便将解嶙抓来,搂在怀中,企图将小蛇冰凉的身躯焐热··解嶙剧烈挣扎起来。
天征似乎也累了:“睡吧·”·小蛇的动作僵了一下··等到两人呼吸交融,解嶙又有些不忍,他变回人形,纤瘦的身体撑在天征身前,凑上去轻轻啄了一口天征的嘴唇。
天征呼吸骤然重了,他手在解嶙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睡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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