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男主白月光的那些年+番外 by 自在枯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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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男主白月光的那些年+番外 by 自在枯荣(2)
·颜颂把话说得好听,实际就是在把程谋往绝路上逼,去围剿魔族,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魔族之人向来狡猾- yin -险,与中司之人势同水火,就算程谋再厉害,他一个瑶光中期的修士,也无法应对魔族诡计。
不到半日,颜颂派程谋一人前往玄岭剿魔的消息就传遍了清元宗··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那些平日看不惯程谋的人甚至都觉得颜颂这一次有些过分··但更多的人站在颜颂这边,拍手称快,感叹凌断峰终于要肃清蛀虫了。
程谋就是在一众人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悲悯的注视下下了山,去完成一个根本不能完成的任务··而他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全清元宗甚至全中司都注视着他,他不能拒绝,若是拒绝了,恐怕颜颂就更是找到了理由将他钉在耻辱柱上钉死,说他贪生怕死,实为宗门之耻。
可若是去了玄岭,他孤身一人,也是难逃一死··两相权衡,程谋咬牙,决定还是去玄岭上搏一次,搏一个生机··-·颜颂站起来,看着程谋的背影,刚想叹口气感叹一下苦命的男主,忽觉心脏处传来剧烈的刺痛感,脑袋里也像是和起了浆糊,顿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流江望月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扶··颜颂双眼紧闭,紧张地忍着疼,没过多久,他恍惚间听见系统欠揍的声音:“你好呀,宿主,我回来啦想我没”·颜颂索- xing -将自己的灵魂送进了系统空间,这样还能少捱些疼痛。
这么一来,他就直接忘了流江和望月,两个小童看着脸色惨白忽然没了意识的大师兄,简直快被吓得哭出来··可外面到底如何,颜颂无从得知,他正忙着跟567扯皮。
“567,你回来就回来,还弄得这么大动静干什么”刚才的那阵痛楚便是567回来重新与他进行绑定导致的··567:“不弄大点动静怎么能让宿主你知道你可爱的567回来了”·颜颂不想理他,机智地转移话题:“你从主系统那边问来什么了”·567忽然正色:“宿主,关于你莫名其妙被扣了一万点积分那件事有结果了,事实证明,你确实达成ooc,你把猫带回来埋起来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人在看着,因为大师兄极度讨厌猫,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爱惜小猫的事,所以系统判定你为ooc。”
颜颂一脸wtf:“旁边怎么可能会有人看我都不知道,而且什么人能在我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到我后院来”·567自动背锅:“这件事确实存疑,而且也怪我,当时我只顾着处理那个空壳的猫身了,怪我没有及时发现来提醒宿主。”
颜颂:“你也知道啊”·567:“……”·567冷漠地发布任务:“叮,主线任务发布,请宿主化为千玉身份,助男主找回魔帝血脉,任务奖励50积分。”
颜颂:“……”这么小心眼的吗··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千玉也是男主的后宫吧也是女的吧而且任务奖励才50积分,这怎么看都不对吧确定567这个渣系统不是在趁机报复·颜颂身心俱疲:“567,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呢”·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我画了一个中司的地图出来,但是不知道怎么放图,过两天有空了我试试能不能贴链接上来。
第16章 围剿魔族,称兄道弟(二)·颜颂左哄右哄,总算把567给哄好,像挤牙膏似的把它原本要说的话给挤出来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虽然这一万积分被扣,但主系统判定是567失职,没有起到及时提醒宿主的作用,主系统便决定补偿颜颂一千积分,另外系统商城给他九折优惠。
这一毛不拔的主系统·而567为了让任务继续进行下去,循循善诱:“宿主啊,这个任务可是剧情关键节点,那是一千分的奖励,而且有的隐藏地方你如果发现了,还会另有积分奖励的,稳赚不赔”·颜颂:“我不要扮女人。”
567:“你要是成为了千玉,还能跟男主朝夕相处,培养感情,想想你当初的时候一颗老父亲的心,你的傻儿子就在你眼前,你就一点都不动心”·颜颂:“我不要扮女人。”
567:“……”·良久,567气若游丝:“魔族圣女其实是雌雄同体,宿主,你考虑一下·”·颜颂翻了个白眼:“你早说嘛。”
-·任务正式开始,颜颂被系统传送到玄岭的圣女宫内··这次在中司之内发现魔族踪迹其实是一场有规划有计谋的入侵行动,传说魔帝已死,且膝下并无血脉,而现在群魔无首,魔帝之位落空,所有有实力一争魔帝之位的人都铆足了劲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位子,而中司这块大肥肉就成了他们证明自身的目标。
若是一举攻下中司,哪个魔族不会尊自己为帝呢·魔帝座下有左右两护法与十二祭司,其中野心最大的便是左护法··这次进攻之战的策划者便是魔帝的左护法岫沙,他本意是先小打小闹一场,先试探中司如今的整体实力,不痛不痒地打上几场,最后把中司这些所谓的仙门闹得烦了,也倦了,再一举攻之。
·而魔族圣女千玉便成了他的眼中钉··千玉是直接能与神明对话,降下神谕的人,她在魔族的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且她一向与岫沙不对付,到时候若是她以神谕为由,阻止岫沙称帝,那岫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所以这一次出击,岫沙就将地势最险峻,将会遇上最强大敌人清元宗的玄岭让千玉来守,简直居心叵测··颜颂此刻坐在魔宫主座上,看着自己身上这一套衣服,欲言又止。
他已经变成了男身,只是这男身也不是正常意义上普遍所见的那些男子之身··魔族圣女从小不见风雨,在堕仙窟之内娇生惯养,身形纤细,腿上手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皮肤丝滑柔软,像牛乳一样细腻白皙,乌色长发有些卷,并未束起,只在脸颊单侧编了一个细细的小麻花辫,光从外表看,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他如果不说话,则雌雄莫辨。
这对颜颂来讲都无所谓,但有所谓,而且令他崩溃的是……他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仅仅两层红纱而已,并不遮羞,美妙雪白的胴体若隐若现,勾人遐想··还有,他的手腕脚腕上都系着一圈铃铛,他稍一动弹就开始响,吵得颜颂只想捅聋自己的耳朵。
“567,你……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567疑惑道:“宿主,怎么了”·“你看我身上这……这叫衣服吗”·“宿主,魔族都是这个风格,他们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不拘小节的。”
颜颂一言难尽:“你有多余的衣服给我没”·567刷新着系统商城的界面,道:“有是有,不过……”·“是不是布做的是不是不透明的”·567答:“是……”·“那就行,你别废话了,快给我”·567决定闭嘴,将这身衣服直接套在了颜颂身上。
颜颂:“这怎么是……嫁衣”·567委屈地哼哼:“宿主你都不让我把话说完的·”·颜颂无语,心说嫁衣就嫁衣吧,起码不露点了。
就这么短短一会,千玉的手下就押着程谋进来了··颜颂还没做好准备,乍一看见血淋淋的男主,还愣了一瞬,有567提醒,才想起来是他过来做任务之前,程谋在玄岭上见到魔族便二话不说就杀,让千玉损失了许多虾兵蟹将。
虽然无关紧要,但千玉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被杀,不然不好对手下们交代,她便加派人手,把已经杀超神了的男主带来··程谋经历过一场血战,此刻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幸好没有致命伤,此刻被人架着,还能勉强抬头去看主座上的人。
当他看见一身红嫁衣的颜颂的时候,脑子破天荒地停滞了一下··这是来嫁人的还是来打仗的·颜颂眨了眨眼,问道:“这就是程谋”·手下人轻声答“是”。
下面的程谋听见了,力气恢复一些,他面上不变,心中疑惑,怎是男子·颜颂接收到程谋疑惑的眼神,歪着头,乌发纷纷垂落在肩侧,他咧嘴笑开:“你看着我干什么”·程谋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忽觉眼前刮过一阵风,耳边响起清脆的铜铃声,紧接着一片红便罩了下来。
恍惚之间,入目是漫天血红的曼珠沙华··颜颂闪身到程谋面前,半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怕不怕”·程谋恍然回神:“我有何惧”·“我要给我的手下报仇,就只能把你扒皮抽筋,然后用钝刀割下你的脑袋,让你一边剧痛难忍,一边还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缓慢流逝,可不可怕”·程谋嗤笑:“我堂堂正道人士,为何要惧你这个魔族异类若说我真有惧怕,那就是你——明明是男子,却被称圣女也欣然接受,莫非是有特殊癖好”·颜颂:“……”·567:“……”·颜颂:“我要杀了他”·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567:“宿主,冷静,冷静QAQ,男主还要靠你救哇你还得赚积分回现实世界呢”·颜颂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颜颂掩唇轻笑:“小俊郎,你怎么这么想不通呢,你说你是正道的人,那你看你拼命守护的正道把你逼成什么样了”·程谋沉默不语··颜颂自然挑扎他心的说:“你就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吧把你安排过来的人明摆着就是想让你来送死吧,就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你这个肉中刺,是不是”·程谋挑起嘴角:“是又如何他们想让我除掉你们,我自己也想除掉你们,这与我是否被陷害有何关联”·颜颂爱怜地擦掉他脸上的血迹,柔声道:“话不是这么说,他们是在利用你,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们魔族从来不会这样,一切都以实力为尊。
“我看你根骨不错,来我这怎么样”·程谋双眸沉沉:“那我……宁愿死·”·颜颂站起身来,弯下腰,食指挑起程谋的下巴:“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说完,他似有惋惜,掸了掸手上的灰尘,紧接着,身周气势一变,眼中倏然闪过红光,刹那间,整座魔宫轰然一震,以他们二人为中心,整块地面竟深深凹陷下去。
颜颂依然站着,他浅笑吟吟,铜铃齐响,仔细听来,竟组成了一串十分诡异的音律··程谋没想到颜颂会忽然出手,他连设防都来不及,整个人顿时仿佛被一块巨碾压过,身体无声软倒下去,重力压得他口鼻溢血,还在铜铃声中浑身抽搐不止。
颜颂身形笔直,他微微垂首,眼中现出怜悯,问道:“我见你长得实在合我心意,有点不舍得你这副皮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帮我,怎么样”·程谋听见了,他强忍住全身筋骨都碎了一样的剧痛,张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浸过了的白牙:“做梦。”
颜颂彻底被激怒,大殿之中骤然刮起一道凛冽- yin -风,乌发猛地向后扯去,露出一张白玉似的面颊··“程谋,你真的以为你这条命很值钱”·狂风怒号,嫁衣在日光之下如燃烧起来一般,颜颂抬起手,轻轻一捻。
·程谋猝然喷出一口鲜血,双瞳大睁,剧烈的痛楚让他都忘了出声,暴凸的双瞳中映着那个直立的火红身影··身体仿佛都不是他的了,血液像流干了一样,让他的思维僵滞起来。
但他只无比清晰地清楚一件事:他快死了··急急急·就在他神识混沌,濒死之际,身下忽然不知怎么出现一个巨型金色法阵,而他所有的血都像是有了生命,受到什么指引一样,开始沿着诡异的路线蔓延开来。
程谋早就已经没了知觉,而颜颂居高临下,低头看着逐渐成型的法阵,脸色沉凝··“567,这应该就是魔帝血脉在保护男主吧”·567道:“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宿主,你放心走剧情就好。”
猩红的血逐渐凝固,仅仅有最后一条路在缓慢蔓延··男主体内的魔帝血脉是作者亲爹给他开的一个最逆天的金手指,是男主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一道保命符。
最后一道法阵画成的那一瞬间,粘稠的黑红光芒大涨,整座魔宫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这光芒并不是普通的光,还带有腐蚀- xing -的剧毒,颜颂仅仅是站着,就几乎要耗尽力气。
宫里侍奉圣女的人惊慌逃窜,唯有颜颂傲立不动,他忽而抿唇轻笑,忽而开口大笑·黑暗与猩红仿佛隔绝了他一样,他身上满是刺眼白光,站在黑暗漩涡的中心,静止不动,最后,露出一个虚脱了似的笑容:“恭迎君上。”
一盏茶的功夫,粘稠红光退去,留下了被腐蚀得残破的魔宫大殿和静静伫立着的颜颂··程谋侧躺在地面上,呼吸均匀,面色红润,所有的伤口都不见了,此刻只是安静沉睡。
第17章 围剿魔族,称兄道弟(三)·魔族的自愈能力很强,颜颂在原地站立许久,才压□□内狂乱的气息,身上被刚才那些光芒腐蚀得溃烂的伤口也肉眼可见地愈合··千玉身为魔族圣女,自身实力定然不差,刚才他也只不过是想挥挥手吓唬一下程谋而已,让他尽早答应自己,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宛若一个人形高达,还是充满了电的那种,轻轻一动,就是山崩地裂。
太厉害了是我的错吗·567现在才缓过神来,机械音竟然都有些颤抖:“宿主,你悠着点来,还好男主有魔帝血脉保护,不然他真被你搞死了,咱俩就全完了。”
颜颂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么牛叉的·”·“唉,宿主哇,才见第一面你就暴揍了男主一顿,你打算怎么走下边的剧情啊”·千玉的剧情这里,按着大纲来,该是她取得男主信任,成为了男主最能信赖依靠的女人,还带着男主去了堕仙窟的魔帝寝陵里让他接受了魔脉传承,但现在……完全按照大纲走剧情有点难度。
相当有点难度,从各个方面讲都是··太难的事想不出解决办法颜颂便不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世界的剧情修正能力也是一流的,不必担心··他抬手轻轻一抹,便将魔宫大殿修复成原样。
有侍从进来,请示该怎么处理程谋·颜颂略微思考了会,忽然嘴角挂上一个恶趣味的笑,低声吩咐几句,无视侍从惊恐的目光,施施然转身离开··-·程谋睡的时间并不久,他觉得喉咙中一阵干渴,身周燥热难耐,缓缓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想坐起来,打算用手撑住身体,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带着精铁镣铐,长长的锁链蔓延着向上,牢牢固定在墙面上··这镣铐似乎有封锁灵力的作用,程谋企图用灵力冲开这层禁锢,可仿佛有一层什么东西裹住了他的丹田似的,灵力根本无法像平常那样被他利用,他只感觉到了一阵无力。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不止双手,双脚上也有··他现在像只看门狗一样被锁在了床上这块小空间里,逃不开,挣不掉,想多走一步都不行··程谋:“……”·“哟,醒啦”慵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见这一声,程谋立即提高警惕,浑身汗毛炸起,额角爆出青筋,双瞳中爆发出凛冽杀意。
颜颂捧着手中的书,缓缓朝程谋走去,道:“你不用这么防我,反正你防不住的·”·程谋依然满目冰寒地看着他··颜颂有点发愁,发愁得想挠头。
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作者原文并没有写到这里,所以这一切都要靠他临时发挥··“小郎君啊,别板着脸,吓死人家啦·”颜颂自己说的时候都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程谋双瞳更似冰封雪冻,冷冷吐出四个字:“不知羞耻·”·颜颂来劲了,抬手定住了程谋的身体,无骨似的贴在他身侧,玉指轻轻拨着他的头,让他看向自己,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长得俊,还有骨气,身上,也神秘……”·程谋冷然看他,如果他现在能动,估计就要把指着自己下巴的那截漂亮的手指给咬下来。
“宿主,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男身了”·“没有啊,我就是想报复报复他,以后等他成帝要报仇的时候,他也会这样用锁链锁住我还把我关在小黑屋里的我就是提前过把瘾,要不我心里不平衡。”
567其实还想说你就算想锁住男主过把瘾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勾引男主的……当然,这句话它也就是自己想想··程谋面无表情,他知晓魔族向来随心所欲,也兴男风,只是并不知晓自己有一天竟会落进这魔窟里。
他思考着脱身之策,视线却不巧落在了颜颂的手心··这魔头保养得非常好,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甚至连点粗皮都看不见,掌心也是莹白似玉,指根部微微泛着粉,这就衬得他掌心正中那一团烈红火焰十分明显。
看见那个火焰印记之后,程谋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恨不得都要涌上大脑··那个印记——是他给那位当初在苍龙雪山上救下他的恩人留下的灵魂印记,而且只有在他附近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被下印记的人自己是看不见的。
颜颂看见程谋忽然呆住,心中好奇,凑到他面前,挑眉问道:“在想什么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身上藏着的秘密是什么”·程谋压下复杂的心绪,极力保持镇定,问道:“你究竟是谁”·颜颂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扒下一层底裤,他凑得离程谋更近了一点,笑眯眯的:“你不是知道吗,魔族圣女千玉,是不是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程谋冷然道:“是很不一样,你有没有去过苍龙雪山”·颜颂被程谋这个突然的转弯弄得猝不及防,他差点懵住,又忽然想起堕仙窟就是要翻过苍龙雪山才能来到中司,才保持住冷静,一脸坦然:“当然去过。”
程谋的心稍微沉下了一些,他做过无数次设想与自己救命恩人的相见画面,却怎么也没设想过,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一个魔族··与中司势不两立的异类。
颜颂见程谋目光闪烁,知他现在心理有波动,是说点什么的好时机,他勾起嘴角,凑上前去,道:“小郎君,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让我喜欢得很,我都有点后悔一开始对你那么狠了,不过……不狠一点也不会发现……”后面的话他故意不说,意在勾起程谋的好奇心。
程谋心里乱着,一不留神中了颜颂的小圈套,拧眉道:“发现什么”·他现在看着颜颂的脸,觉得有些恍惚··这魔族圣女的容貌着实有欺骗- xing -,双眼清澈,里面似是含着水,显得尤其大,看起来有些单纯无辜,他五官的配比精致巧妙,清纯之中还带着几分妖冶的昳丽。
即使他现在是男身,也不显- yin -柔,反倒融合进了一种异样的美感,这是程谋所不曾见过的··时而如烈酒,时而如甜浆,妖冶但柔媚,酥骨却甘甜··颜颂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死在我手里吗”·程谋抿唇漠然看他。
“你体内的东西救了你一命,”颜颂伸手指向程谋的胸口,“就在这个地方,你父亲给你留下的东西·”·程谋怔然:“我父亲”他是孤儿,乍一听见父亲这个词,觉得十分陌生。
颜颂笑得艳丽:“对,你知道吗,你厌恶我们,恨不得将我们杀干净,但没有想到吧,你跟我们留着一样的血·”·程谋一开始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拧眉看着他。
“魔、帝、血、脉,”颜颂口齿清晰地说出这四个字,也不去看程谋的表情,单膝跪地,“恭迎魔帝大人·”·程谋脸色此刻- yin -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他的信念仿佛在一瞬间崩塌,他竟与自己的信念背道而驰。
程谋牙关紧咬,几乎是嘶吼着:“不可能”·颜颂轻笑:“有什么不可能的”·他抬臂一挥,之前发生在魔宫大殿的场景在程谋面前重现。
颜颂在旁,托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还贴心地加上了解说:“我一直以为魔帝大人没有子嗣留在世上,但没想到魔帝大人心思竟如此缜密,将你送入中司,将来有你在中司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攻下中司。”
程谋不愿听颜颂的话,可他动弹不得,只恨自己不是聋子,不是瞎子,他口中一直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他不是魔族,不是废物,他是一个剑修·待到场景重现完毕,程谋的脸已不见血色。
在幻境里,程谋都感受到了那阵黑雾所带来的冲天魔气和强大力量,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那种东西是自己体内放出来的··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他在清元宗上长大,在沈渐之的影响下,他一直以拯救天下苍生,屠尽骇人魔族为己任,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最该除掉的,是他自己。
颜颂看见程谋这个模样,有点心疼,走上前去轻轻扶了扶他的肩··程谋却双眼赤红,里面浸满了绝望和崩溃:“滚”·“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与你为伍。”
他现在怎么都无法接受,原本他还厌恶着的魔族,现在竟然全都可以为自己所用,自己竟还成了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魔帝··颜颂理解他的心情,故而叹了一声:“你怎么知道,魔族就一定是邪恶的·“不说中司,清元宗里就有思过堂吧清元宗尚还有好人与罪人之分,怎么到了魔族这边,就全都是罪不可赦的”·程谋冷笑:“魔族有好有坏固然不错,但这些恶之大足以掩盖住其中微不足道的善,千年之前魔族大军攻入中司,使中司民不聊生,身处水深火热,现在魔族仍屡屡进犯,无视约定的协议,光这就足以让我对魔族深恶痛绝。”
颜颂也顾不得自己塑造的邪魅狂狷魅惑热辣的“小魔女”人设了,轻声道:“千年前魔族进犯中司确实有错,但现在魔族之内又分了两股势力,一股是仍走千年前侵略老路,另外一股就是与中司求和,恳求中司赠予一席之地的。”
程谋冷笑:“不会有第二种可能·”·颜颂叹道:“你怎么就不相信呢”·“魔族都是心怀不轨的偏激之辈,你们贪婪善妒,我根本不相信你们会愿意与中司和平共处。”
颜颂嗤笑:“你是怎么做出这些判断的”·“凭我从小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那你所见的一切若是有人故意让你所看见的呢”·“魔族善于蛊惑人心,你不必费心蛊惑我。”
颜颂又笑一声:“魔族确实善于蛊惑人心,可你敢说你从小到大没有被蛊惑过吗你所认为‘对’的那些,都是悉心教导你的人灌输给你的,可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蛊惑你你怎么知道那些‘对’就一定对你又怎么知道你现在思考问题的方式,看待事物的目光,都是对的若是有心人从小引导,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被欺骗了呢”·程谋拧眉,口型已经张开,是“不可能”,可他却迟迟喊不出这一声来。
他没底气了··他小时候,是由他大师兄——颜颂教导的··作者有话要说:·诶嘿嘿,大概前六万字左右是在为后期掉马做准备啦,等这个小副本过去,就开始疯狂扒马甲了这篇文的篇幅不长,很快就会有感情戏啦。
就是不知道作者我这个菜鸡能不能写好【瑟瑟发抖】·第18章 围剿魔族,称兄道弟(四)·程谋对颜颂有偏见,即使颜颂对他的教导让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也觉得膈应··颜颂趁虚而入:“你心里在想谁,在怀疑谁我猜猜,是不是你那个大师兄”·程谋看着他,嗤笑:“你还知道什么”·颜颂心道:我当然什么都知道啊因为我就是你大师兄。
·他道:“我还知道,这次,就是你师兄来让你送死的·”·程谋眼中闪烁冷光:“所以”·“你不想报仇你不想让那个伪君子付出代价”颜颂又开始塑造自己的火辣小魔女人设,与程谋靠得极近,手指一圈一圈绕着他的发丝。
屋内烛光温柔,昏黄烛火跳跃,相貌昳丽的人含着旖旎的心思,火红嫁衣镀上一层金,眼中水光莹莹,换作寻常直男,可能都会对他这雌雄莫辨的相貌把持不住··可男主,他是寻常人吗·程谋岿然不动像座山,心跳稳稳的,这一回应,让颜颂有些挫败。
“小郎君,这对你来讲是无害的好事,有我支持你坐上魔帝的位子,一统魔族,到时候你呼风唤雨为所欲为,魔域的千万大军,都只听从你一人调遣,灭了颜颂那个人渣,难道不是挥挥手的事”·程谋沉默许久,才哑声开口:“给我点时间。”
得到这个回答,颜颂松了口气,男主的答案已经证明他心中的天平在向这边倾斜了··原著大纲里这一块男主也是没有多犹豫就开始动摇,毕竟凌断峰对他算不上好,那般欺辱他,连带着整个宗门,都将他视为耻辱,若不是他心中还有自己坚信的正义,恐怕连犹豫都不用犹豫,直接就接受传承,成为魔帝了。
颜颂起身整理着裙摆,媚笑道:“那好,你可要好好考虑哦,门窗我都上了禁制,不要想着逃跑哦~”·程谋深深望着他,须臾,道:“别这么说话,恶心。”
颜颂:“……”·“还有,别那么叫我,也恶心·”·颜颂:“……”·突然不想给他解开锁链和定身术了·-·连日来,程谋一直都在房中静坐,颜颂会派人去给他送一些吃食过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有一天,手下忽然来报,说程谋怎么都不肯吃东西··颜颂笑了笑,心道这哪是他不肯吃东西,这是他想通了··颜颂随意地摆手:“我去看看,你们把饭菜热一遍再给他送去。”
手下应允,恭恭敬敬地退下了··“567,你猜他一会见我要说什么”·“按理说,他会套你的话·”·“套我什么话”·“魔帝和魔脉一类的事情,大纲里虽然男主动摇得很快,但他真正肯成为魔族领导者却没有这么快,按照原剧情进度,他甚至在魔帝寝陵里都还在犹豫。”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这可有点不好办……”·颜颂天生不喜欢大红色,因此半个月之前他从男主那出来之后就命令绣娘们连夜给他赶出了几套衣服。
现在穿在身上,只觉得浑身舒坦··他一阵风似的飘去男主房间,笑吟吟地站在程谋面前,敲敲他的额头:“撒什么娇呢连饭也不吃。”
567在系统空间内无力扶额··程谋缓缓睁眼,却在看见颜颂的瞬间微微错愕··眼前人一身素白,衣料上乘,绣着暗银底纹,眉眼如春,乌发如墨。
程谋恍惚中莫名就想起了颜颂··颜颂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他还记得他第一次上凌断峰见到颜颂的时候,看见这个神仙哥哥之后就差点没走动路··颜颂也爱穿白,只不过不会露出这么明媚的笑。
“程谋,你在想什么”颜颂看见程谋忽然怔住,便出声喊他··程谋沉默许久,又轻轻闭上眼:“这么多天,有清元宗的人来……搜尸吗。”
他起先想说搜救,但后来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太过离谱,才临时改口··颜颂勾勾嘴角:“没有,清元宗也并没有人再过来追剿我们·”·程谋睁开眼,眼中那抹脆弱已经散去:“好。”
正巧这个时候饭菜又被送上来,颜颂端着碗:“吃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了·”·程谋垂头:“好·”·颜颂转身离开,他现在清楚程谋已经想得差不多了,就差临门一脚。
他决定,来帮程谋踹这一脚·只不过没被套话,心里准备好的说辞没说出去,还有点难受··又过数日,颜颂将两个血淋淋的人扔在魔宫大殿上,冷笑着命人去请颜颂。
颜颂身形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上时,颜颂站起身去迎他,当他站到程谋对面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程谋这个家伙,是不是比他还高了·就算千玉男身并不高,撑死了175,现在他都得微微抬头才能跟他对视了。
这窜个窜得也太快了些吧·几天不见,程谋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变得更加- yin -沉和难以揣摩,一张脸不做表情的时候,- yin -郁得让人害怕。
“什么事”程谋看了看大殿上那两个血葫芦似的人,拧眉十分嫌弃的模样··颜颂用剑拨了拨左侧那个,漫不经心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看清楚清元宗的嘴脸。
“这个,是我派人易容成你的样子在玄岭上装作围剿魔族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他又拨了拨右边的那个,“这人,是清元宗派来暗中杀掉你的,你看看,我这边的人,被他害成什么样了,你可别忘了他是顶着你的脸的,我气不过,就给了他点颜色看看。”
程谋的兴趣并不大,神色淡淡:“无所谓,我不过是清元宗的一个弃子·”·哪知听到这话的清元宗弟子情绪异常激动:“程谋,果真是你你……你竟然沦落至此,竟与魔族为伍,你……畜生不如”·颜颂冷下脸来看他。
弟子失去理智一般:“你对得起养你长大的宗门吗你不觉得愧对掌门和大师兄吗·“难道你以为投靠魔族就能改变你这个废物的命运吗,呸”·程谋嗤笑一声,眸中清冷的目光未变:“我没想过改变命运,因为我从来都不是废物。
“我现在留你一条命,让你亲口跟颜颂说,我看他到底会奈我何·”·话音刚落,颜颂手中的剑却不歇,直直穿透了弟子的胸膛··程谋拧眉:“你”·颜颂道:“让他回去,多危险啊……他都不一定能走出玄岭,还不如死在这让他少受点罪。”
说完,他揩了揩落在脸颊上的血珠,露出有些血腥的让人不舒服的笑··让这弟子回去还了得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一个局,这两个人也都是他手下听吩咐给程谋演一场戏而已。
真让程谋放他去清元宗,那一切岂不都露馅了·程谋不喜看见他的这种笑容,眸光沉沉,里面藏着些东西,看他许久,才一字一顿道:“我决定了,带我去接受魔帝传承。”
颜颂忽而笑了,是真心实意的,忽如一夜之间桃花挂满枝头··“好,今晚我们就动身·”·临行之前,颜颂给属下安排一系列事项,毕竟他这一走就注定要死在魔帝寝陵那,怎么也都得给这些人安排好后路。
颜颂安排好一切,终于得空喘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对567道:“567啊,你说男主他不会临时反水吧·”·567:“说不准·”·颜颂:“……”·“宿主你的自由度很高,因为只是大纲文的任务而已,所以你只需要达成阶段- xing -的剧情转折,不用管过程。
“但如果你把剧情走成了脱纲的野狗,那你肯定是要被判定为任务失败的·”·“……”·-·颜颂轻装上阵,飘然落在程谋门口。
门没有落锁,他也没有给这间屋子设下禁制,程谋一直都没有离开·这让颜颂的心放下不少··程谋出来找他时,他以防万一,决定再打一剂巩固针:“你想好了,这次一去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程谋淡淡地应了··“至少我不会害你,你是魔域的希望,得到魔帝传承之后,你将会拥有前任魔帝的所有力量,没有人会不喜欢权力、武力、财富这些东西吧”·程谋转头瞥他一眼:“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就不会再反悔,你不用再多说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颜颂苦笑着摸摸鼻子,这种被一个小屁孩看穿想法的感觉真不是多美妙··玄岭与苍龙雪山相距遥远,光靠走路的话起码要走上数个月,不眠不休地御剑飞行也要十数天,能御剑的只有程谋,但他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
二人此刻就站在了魔宫门口,你看我我看你··“567,怎么办”·“吹口哨,我不是把千玉召魔兽的方式教给你了吗”·“哦对对对对。”
颜颂左手拇指与食指成环,含进双唇间,顿时响起一道清脆的口哨··忽然间,遥远天际忽然燃起无尽烈火,清越的鸣啼声响亮悦耳,由远及近,带来滚滚热浪。
程谋失神朝天边望去,发现了一只双翅掠火的凤凰··天边彩霞纷纷,遮掩了烈日,红灿灿的火焰渐渐下落,变成柔黄温暖的光芒,凤凰收了戾气,乖巧安静地落在千玉身边,长颈微微扭着,似乎在求夸奖。
颜颂温柔地给它捋毛,道:“乖宝宝,带我们去一趟苍龙雪山·”·凤凰长鸣一声,天际云彩纷纷染上赤光,像是火云开道,生生让出了一条路来··颜颂朝程谋扬了扬下巴:“上去吧,啾啾很乖的。”
程谋挑起眉头,神色莫辨,似笑非笑:“啾啾”·凤凰似乎听出了程谋话语里对自己名字的嫌弃,开始疯狂扑腾翅膀儿,发泄自己的不满。
“不许你嫌弃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主人给我取哒”·程谋总觉得自己是看懂了凤凰的意思,无语呆立半晌··颜颂有些尴尬地挠着鼻梁,本来人家凤凰不叫啾啾的,叫很霸气的“苍云”。
但567给颜颂传输千玉法力的时候,颜颂怎么看苍云都不顺眼,就非让567给改成了啾啾……·颜颂乐不得当个和事佬:“行啦行啦,他又没嘲笑你,乖,老实点。”
啾啾这才安静下来,但在程谋跃上自己后背的时候还故意抖动了一下,故意吓唬他··程谋:“……”·凤凰的飞行速度很快,仅仅十天,凤凰就将二人送到了苍龙雪山的山脚。
临别的时候,啾啾顶着巨大的身躯跟颜颂撒娇,颜颂被它脖颈那里的软毛刮到痒痒肉,笑个不停,直到最后才勉强止住笑,道:“雪山上你待不住,乖乖的,下次我回来带你玩。”
啾啾不听,它也许是预感到什么,死缠着颜颂不肯离开··颜颂一通哄,才好不容易哄走了凤凰··程谋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良久,才道:“你倒是受它喜欢。”
颜颂心道可不是嘛,以前在现实世界,学校里的猫啊狗啊都追着我要火腿肠··二人正说着话,颜颂余光瞥到一团雪白的东西飞速朝自己扑来,他凛然,下意识一挡,胳膊却撞上了一只毛绒绒的东西。
“喵呜~”·是只灵猫··看见这只猫,程谋的表情顿时扭曲了··这只猫竟与惨死在颜颂手里的那一只一模一样·作者有话要说:·程谋:好名字。
颜颂:囧·第19章 魔帝寝陵,接受传承(一)·颜颂心里也有点打突,这只猫是他当初让系统放生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跑到这边来了·“567,怎么回事”·567也莫名其妙:“它也许是自己跑过来的,毕竟当初男主刚从太玄秘境里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去过的地方就是苍龙雪山,它可能对这个地方有点念想吧。”
程谋眼中似是软化些许,他弓下身,右手食指微曲似是想去抚摸灵猫的毛,灵猫喵喵了两声往他身上蹭了蹭,然后就离开他身边往颜颂那边凑过去,喵喵地叫着绕着颜颂脚边蹭。
颜颂硬着头皮抱起它,道:“啊哈哈哈哈,好乖啊,真听话·”·灵猫歪着头用小舌头舔他,一副亲昵的样子,蓝色的眼睛里还满是疑惑,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显得这么生分了。
程谋收回手,颜颂用余光看他,竟觉出了他身周的几分失落··“抱起它,带路吧·”·颜颂叹口气,追在程谋身边,轻抚着灵猫的毛,道:“魔帝寝陵就在这座山的下面,里面有许多机关保护着魔帝传承,当初自从魔帝寝陵建成之后,就再没有人进去过,我也不知道在里面会遇到什么危险。”
程谋的身形只是停顿一下,道:“无妨,走吧·”·进入魔帝寝陵的方法非常复杂,两人得先爬到山顶,找到进入魔帝寝陵的机关,然后进入山体内部,再找到入口。
·登上山顶对二人来讲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足下运起灵力,几个闪身便登上山顶··巧合之下,二人刚巧到了最初程谋险些没命的地方··程谋看着周围的景色,忽然停住脚不动了。
颜颂没注意,他正低头跟在程谋身后沉迷撸猫,完全没想到程谋会不走了,一脑袋就撞上程谋的后背,半晌没回过神来··程谋没觉得疼似的,扭头过来,拧眉看他。
颜颂眼冒金星,抽出手来揉着自己的头顶,吸气:“你干嘛”·程谋道:“你还记得这吗”·颜颂一脸莫名其妙:“这不是苍龙雪山上吗有什么记得不记得的,我每次都要翻过这座山才能去中司啊。”
程谋定定地看他,道:“你记得你在这救过人吗·”·“567,男主什么意思啊,他这是套我话呢”·“我也说不好,你随便说咯,这不是什么重要的节点。”
颜颂挠着灵猫的下巴,道:“救过吧,看见太多次记不清楚了,有的时候看见有人扎在雪地里就给他们点吃的喝的,省得冻死在这,脏我们魔域的地盘·”·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说完,颜颂又觉得不足以让程谋相信似的,追加道:“但后来他们自己能不能走出雪山,我就不管了。”
程谋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他嘴角似是挂着一抹笑,但又不像,瞥颜颂一眼,又转身向前:“该往哪边走”·颜颂指了个方向:“这边。”
苍龙雪山上常年积雪,亘古不化的冰霜隔绝着所有生灵的命途,有时山上有风,凛冽的风刀子一样扫起一片雪沫子,直朝人的脸上刮,生疼··颜颂怕程谋捱不住这份冷,掐了个诀套在他身上来隔绝寒冷。
程谋灵力并不足以他灵力护体,正苦捱着,没想到忽然身上一暖,他心中诧异,转头去看颜颂··颜颂却早就把头扭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灵猫蹲到颜颂的头顶上去,眯眼窝着。
程谋看着这一人一猫,破天荒地有些想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这个千玉跟他初见时的气场不太一样··程谋觉得身上不冷之后,赶路便快了许多,半个时辰之后颜颂领着程谋来了一个黑色的大平台之上,平台正中有一个光滑的红色石块,正是魔帝寝陵的开启机关。
“你想好了吗,打开这个开关之后,发生的事情就都不在我的掌握之内了,你也许能顺利地得到魔帝传承,也有可能会送命,我给你时间思考……”·“不用了,进去吧。”
程谋下定决心,自然不会再犹豫··颜颂将灵猫放在平台上,低声叮嘱:“在这等着我们,哪都不要去,我们会出来接你的·”·灵猫听懂了,叫了一声,两只前爪扒在颜颂腿上,不断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手。
程谋看着灵猫如此亲近千玉的模样,忽然就想起了早先在太玄秘境里的时候,江澈逗弄灵猫的时候一人一猫亲昵的样子··他吸了一口气,甩掉心中微弱的刺痛感,开口道:“不如把它带进去。”
颜颂摇头:“里面变数太大,我们自己尚都难保命,更别提再带上它·”·二人达成共识,颜颂把手放在石头上,吸一口气,与程谋对视上一眼,沉沉拧动了石块。
整座山体轰隆作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沉睡之中惊醒··灵猫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它喉咙中响起呜呜的警告声,脊背弓着,浑身毛发炸起,一副警惕的模样··“567,你那有没有什么魔帝寝陵里的地图。”
“没有·”567回答得十分干脆··“那我们俩死在里面怎么办”·“不可能的,你要相信如果不是外来的力量,这个世界是不会让天选之子死的。”
颜颂:“……”行叭··原本黑色的平台之下打开了一个黑漆漆的长通道,二人对视一眼,皆无异议,迈步便入··通道里原本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但等到两人完全进入通道的时候,墙壁两侧的夜明珠像是忽然受到召唤似的,一齐亮了起来。
颜颂没出息地差点被吓跳脚,不过他反应快,及时抑制住身体的条件反- she -,没让程谋看见笑话··即使是在清元宗,也没财大气粗到这种地步··颜颂道:“接下来,每一步你都要跟我……”·他话还没说完,567的声音及时响起:“叮,支线任务发布,请宿主成功带领天选之子找到魔帝传承,奖励积分两千。”
颜颂心里感叹一声这回还挺大方的··话听到一半,程谋没听到下文,偏头淡然看他··颜颂低咳一声,道:“你都要跟着我,跟好·”·程谋默认,扬扬下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颜颂心里也有点没底,一直呼叫着系统求救,系统不知干嘛去了,半点回应都没有,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整个寝陵里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安静得有些可怕,前边不知是哪里在往下滴水,水滴规律滴在水洼里的声音响彻整个通道,听得人后背有些发毛。
这一路倒是没有触及什么机关,只是这寝陵里有无数的岔路口,颜颂带着程谋走了无数个岔口之后,第数不清多少次了回到他们最初进入通道的那个地方··程谋偏头看他,神色淡淡的,虽是脸上什么都没有显露,但颜颂就是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怀疑气息。
程谋向前迈开一步,召出赤渊剑,斜握着剑缓慢走着,十步之后停下,缓缓在墙上刻下一道,然后转身朝愣在原地的颜颂一扬下巴,示意他跟上来··颜颂一拍脑门,快步追了上去。
接下来,两人便是走十步就做一个记号,这样虽然慢了一些,但是根本不可能出错··不知道为何,寝陵外面是冰霜雪山,内里却一点都不冷,两人走了许久,竟觉得身体里面都是暖意。
二人一旦遇到做了标记的地方,便会退回去,转向另外一个岔路口,如此循环往复,最终踏上了一条完全没有记号的路··程谋收了剑,脸色凝重··这么多次在极度危险之中生还,那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条路是正确的,但也是要命的。
程谋问道:“前面有什么”·颜颂摇头·他看着前方的通路,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这条路是- yin -森森的,让他十分不舒服,就连夜明珠的光芒都- yin -冷得惨白,竟有些像是森然白骨反- she -出的- yin -光。
·程谋抿唇,抬脚踏入:“走吧·”·颜颂不断用那句万能金句安慰自己:“来都来了……”·就在二人均踏上那条路的一瞬间,颜颂敏锐地捕捉到一抹杀气,他拧眉提醒:“小心”·程谋反应更快,赤渊卷起熊熊烈火,倏然朝前方横扫而去。
一刹那间,空气之中都是蛋白质烧焦的味道··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数十只毒蜘蛛从半空掉落,一动不动··颜颂甚至紧张到胡乱开玩笑:“啊哈哈哈哈……看着还挺好吃的。”
程谋赏了他一个“你闭嘴”的眼神··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二人的警惕均到了峰值,一般是有什么毒蛇毒蜘蛛毒蝙蝠从哪个漆黑的角落里窜出来,直接就被程谋烤熟,都不用颜颂出手。
颜颂边走边感叹火属- xing -就是方便,这要是在外过夜,什么肉都方便吃了,就是下次要提醒程谋随身带着点调料··但是现状却不容颜颂胡思乱想,开始的时候来了点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才是正餐。
两人均忽觉地面一阵颤动,颜颂一个没站稳,身体摇晃着要倒,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墙,却没想到,墙面上一个方格直接被他按了进去··颜颂:“……”哦豁,这什么手气。
程谋握赤渊的手一紧,喊道:“快离开那”·颜颂还在状况外,脑子还没有身体快,被他按下去的那块墙面忽然涌出大量蝴蝶,密密麻麻,全都扑腾着翅膀,一窝蜂地朝颜颂飞去。
那蝴蝶颜颂虽然不认识,但用他那已经歇菜了脑子想也能想出来这种地方的蝴蝶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程谋反应奇快,下意识地一把将颜颂拉到自己身后,随后剑身裹上火焰,手速快如闪电,挨个劈落了那些蝴蝶。
可他顾着一边却无法顾上另一头··导致颜颂没站稳,引起地面震动的罪魁祸首从遥远的暗处滚来,竟是一个与通道上下左右刚好相切的圆形巨石·他们无处可退,身前有,身后也有再不想办法,就要变成人肉馅饼了。
但雪上加霜的是,在两块巨石均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头顶忽然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几个呼吸之间,头顶自动有两块石板向两端滑开,露出森然的箭头··彼时程谋正专心对付着那些蝴蝶,他也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却无暇顾及。
颜颂身边没有武器,眼看着两只利箭就要正中程谋后心,他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直接给程谋当了肉盾··那个时候,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程谋不能死。
程谋只觉得身后重量陡然加重,随后后背洇上了些粘稠温热的液体,彼时蝴蝶正好被他全部剿灭,他猝然转身,张手揽住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颜颂,拧眉抬剑劈断了所有来势汹汹的箭,脸色凝重,警告似的喊:“千玉”·颜颂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了一声系统音:“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为保护男主而身中剧毒,积分奖励5000.”·“卧槽,箭……上……有毒。”
颜颂绝望地想着··第20章 魔帝寝陵,接受传承(二)·这毒毒- xing -烈,淬在箭头上,刺中颜颂右肩的时候,毒- xing -沿着血液迅速蔓延到全身,全方位攻向心脉。
他的脖颈,手腕脚腕处均有一条又细又黑的长线蔓延似乎长在了皮肤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着··程谋并不认识这毒,但他知道只要这五条黑线在心脏处集中的时候,千玉必然殒命无疑。
颜颂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软地瘫在程谋臂弯里,此时境况紧急,程谋顾不得其他,脑海里回想着初见千玉时千玉用出的那一招,之后,轻轻抬手,朝着前方的地面,瞳孔微缩,五指成爪,霎时,巨石即将滚到的地面突然沉沉压下去一个深坑,刚刚好卡住了来势汹汹的巨石。
他第一次复制这种强大的技能,有些吃不消,但刻不容缓,他现在就是拼着修为倒退,也得把后面那块石头给停下来··第二次释放技能,卡住巨石之后,他整个人虚脱到踉跄了一下,手却是稳稳托住千玉的身体,好不容易才稳住。
墙壁他不敢随便靠,怕又引发什么机关,他使巨石停住的时机刚刚好,两块石头之间给他们留出一块方形的小空间,正好够一个人盘腿坐下··他坐着,让千玉坐在自己怀里好环住他,这样两个人都能坐下。
这个姿势暧昧极了,叫人不得不生出些别的心思,就连点家男频文男主程谋都红了耳尖··程谋嗑了几粒恢复灵力的丹药,恢复实力,便去查探千玉的毒··这毒他从未见过,教人中招之后也一点都不像中毒的模样,面色红润,嘴唇也润泽,若是忽视他身上的那五条线,别人只会以为他是睡着了。
此刻长线蔓延的速度依旧,若是放任不管,恐怕两三个时辰之后这圣女就得去见魔帝了··程谋试探地将灵力送入他体内,企图抑制一下毒- xing -,哪知那毒一感受到灵力,迅速像遇到干柴的火星儿一般,涨势极快,只怕转瞬就会成燎原之势。
程谋一僵,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脖颈上的长线已经到了锁骨正中,而手腕内侧的,也到了肘关节那··程谋手忙脚乱地撤了灵力,见长线不再长了,才松了口气··“宿主,宿主,你醒醒,”567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再不起来,你的任务就要失败了”·颜颂被这个声音吓到,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拉风箱似的艰难地喘气,这一喘气,他忽然觉得全身都像被刀割开又缝上一般疼。
程谋被颜颂剧烈的动作惊到,他挺直脊背,尽量与颜颂少一点接触,也偷偷松开了刚才一直攥着他手腕的手··颜颂一时没反应过来,双瞳涣散,浑身都汗- shi -了,小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被汗濡- shi -,紧紧地贴在脸颊一侧。
他虚脱地靠在程谋怀里,忍着剧痛,看得程谋也有些不忍··“千玉,千玉……你可知你中的是什么毒”·半晌颜颂才回过神来是程谋在喊他,他喉结滚动一下,蓄满力气,才答:“不知道。”
天晓得他说这三个字就忍着多大的痛苦··他闭眼不想再说话,脑袋里一直呼叫着567.·这次567回得倒是快:“宿主,你可终于醒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我现在是怎么了中的到底是什么毒”·567含混地答:“就点魔域特产,叫一线封喉,你知道的,大纲里给这毒的设定是无药可解,中毒者肯定得翘辫子的……”·颜颂揉着眉心,不小心说出了声:“我还能活多久”·一旁程谋听见了,他探过头来:“我不会让你死的。”
567:“……”·颜颂:“……”·567:“感天动地好男主·”·颜颂闭着眼,对567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567:“还有三个时辰,足够你用这个马甲带领男主完成任务了·”·“三个时辰怎么够我带男主找到魔帝传承”·567:“宿主,求表扬,我刚才就是去系统空间替你办这个事去了。”
“所以你突然消失不理我害我们中了机关被困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去下载魔帝寝陵里的地图”·567道:“就是这样·”·颜颂:“算你识相,这次就不骂你了。”
567:“……”我看你中着毒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魔帝寝陵的地图被传送了过来,不过也只是个地图而已,只能告诉他们该走哪条路,却无法让他们避开机关。
颜颂动了动,似乎是想站起来,程谋直接拦住他,问道:“你想干什么”·刚刚他让567给他打了一剂止痛针,身上不疼了,只是还有些虚弱,他擦着额角浸出来的薄汗,道:“你想办法把前边这块石头弄开,我带你过去。”
程谋眼中露出一层薄薄的担忧:“你的身体……”·“没事,”颜颂混不在意,“我们魔域的东西,我心里有数,死不了的。”
刚才567已经跟他描述了一下这个一线封喉的毒- xing -,一旦中毒,不但会在三个时辰之内没命,还会全身疼痛难忍,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之下死去··程谋十分怀疑,定定地锁住他的眼睛。
颜颂低咳两声:“我既然答应你带你找到魔帝传承,我就不会食言,我有办法解毒,你别多想,我不是为你,是为整个魔域·”·程谋看他半晌,才沉着声音答了句:“好。”
刚才他失神的片刻,看着千玉倔强的脸,他忽然想起了在太玄秘境里为保护他而死的江澈··两人的面容表情竟有一瞬间达到了惊人的一致,就是那一瞬间,让他的心绪有点难以平静。
江澈的死,到现在都是他跨不过去的坎··程谋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竟然还有了突破的势头,颜颂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真的替他开心··男主变强了,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程谋将灵力灌入赤渊,剑尖直指巨石,下一瞬,轰然一声巨响,巨石尽碎,原本被堵住的路也露出了口··颜颂看了一眼地图,记住路线,率先朝前走去··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在整个寝陵正中央的魔宫,里面供奉着魔帝的尸骨,到里面,具体怎么接受传承,还需要程谋自己的悟- xing -,谁都没办法帮他。
这一路上两人没少遇到危机,颜颂身体又虚弱,他却不敢耽搁半刻,只能咬牙跟在程谋后面坚持··这一路上,吞人的山壁,引诱人进入幻境就再也出不来的埋骨地,铺天盖地的食人虫潮等等,两人有惊无险地全都过来了,程谋相当辛苦,不但要顾着自己的- xing -命,还要保护已经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颜颂。
不过最后两人还是到了那座气势恢宏的宫殿门口,颜颂此刻已经站不直了,生命的流逝不断抽走他的力气,他只能勉强借着程谋的身体才能站着··颜颂轻声道:“进去吧,到里面就全都靠你自己了。”
程谋转头深深看他:“你呢”·颜颂顺势盘坐在地上,省些力气,道:“我替你守门,来路的机关已经被我们破坏了,你在里面不能分心,我怕有别人闯进来。”
程谋蹲下身,与他平视,擦干净颜颂脸上溅下的血迹,道:“等我出来,出来我就带你去解毒·”·颜颂露出个笑:“好,君上·”·程谋一愣,随后也笑了。
经常不笑的人偶尔笑一下是非常惊艳的,快雪乍晴,冰霜消融,一颦一笑都是温和与柔软·少年的面容棱角尚还不十分清晰,却已经能看出了他的英俊模样,少年眼睛黑亮,里面映着千玉瘦削的身影。
颜颂简直快要化身老父亲,看见自家傻儿子笑得这么高兴他只觉得没什么遗憾了··颜颂看着他,稍稍歪头:“在里面你如果遇到困难,就用出五灵根·”·程谋一僵,脸上的笑全都没了踪影:“你……”·“我知道的,从你复制了我的土灵根法诀,卡住那两块巨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相信,你是会让中司和魔域格局大变的人·”·程谋抿唇,低头去看颜颂手腕上的黑线··“程谋,苍龙雪山上有一个地方看日出特别美,等我们出去之后,就去看日出吧。”
程谋敛眸,轻轻应答:“好·”·567看不下去了,煞风景道:“宿主,你这flag插得也太明显了吧”·颜颂懒得理他,直接无视567的咆哮。
程谋在他身周下了一个法阵,轻声道:“只要你不出去,就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颜颂仰头,眨眨眼:“多谢·”·程谋直起身,弯着眉眼道:“不必。”
颜颂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最后看不见,他才叹口气,自言自语:“傻孩子,一会你师兄就要来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程谋的领悟能力极佳,天资卓越,若不是之前没能解放出五灵根的真正实力,现在他恐怕都要成为了中司炙手可热的人物。
还没到半个时辰,程谋就已经接受完传承,瞬间,只见魔宫顶端忽然迸发出一道五彩光柱,无边魔气轰然炸开,黑雾沉沉,直接勾来夜色,遮挡住了天际的光··567道:“宿主,动作快一点,男主就要出来了。”
颜颂有点不舍,缓缓朝魔宫门口那边看了一眼,才慢慢站起身··“该动手了·”·颜颂话音一落,567直接将他陷入沉睡的本体传送过来,颜颂仅仅眨了一下眼睛,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本体之中。
·而千玉那个残破的身体由567暂时接管··颜颂掐着时间,在男主即将迈出魔宫大门的前一瞬间,飞速破了那个防护阵法,当着程谋的面,将长剑刺入已经奄奄一息的千玉心口。
魔族的血,也是红色的··远处程谋望见这一幕,心神猛震,完全已经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他现在只不过将传承引入体内,并未消化,颇像一个人心急吃到撑,却没法消化的那个状态。
程谋怒火攻心,赤渊剑受他- cao -控引来烈火千顷,渐成燎原之势,直朝颜颂扑面而来··颜颂漠然地将剑从千玉胸口拔出,溅出一串血珠,他抬手一挥,一道冰墙骤然成型,刹那之间,强烈的冲击之下,冰与火瞬间均化为烟气缭绕而上。
冰火之势,绝不相容··他感受到从程谋体内溢出的滔天魔气,冷然一声:“下贱之贼”·程谋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扭曲至极,他猛冲向前,已然是一个已经失去理智了的疯子,赤渊剑被毫无章 法地乱挥,所发出的极招也全都被颜颂轻易化解。
悲极痛极,脑中都是千玉满身鲜血,无力躺倒的模样··颜颂黑瞳中带着怜悯:“你本有生还机会,可现在看来,我也不必留你这一命,跟他一起去吧·”·话毕,无数冰锋自他身后成形,随着他长剑所指,全部飞出,直刺程谋。
程谋现在身体状态不稳,心智也不稳定,正是消化魔帝传承的关键时刻,他此刻这般,极有修为倒退的可能,甚至被魔脉吞噬,成为复活魔帝的祭品··程谋被冰锥刺中肩膀与右腿,他管不了这么多,只让烈火燃烧更盛,火海之中,自己一步一步地趔趄着向千玉那边走。
颜颂心里揪得难受,尽力维持着自己面上的嫌恶表情,无情道:“魔族之人,一个也不能留·”·下一瞬,颜颂掌中三尺长剑如冰,直直横在了程谋的颈项旁。
程谋不理,轻轻将千玉从地上托起,唤道:“千玉,千玉·”·两人的血混到一起,也都是同样的颜色,魔族倒也没比修者少点什么··颜颂怒极:“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程谋抬头,眸中的目光凄然却杀意十足:“颜颂,今天你一定杀不死我,而只要今天你杀不死我,我就会让你有后悔你所做之事的一天”·颜颂竟被那眼中的杀意惊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眉头紧拧,肃然看他。
千玉此刻勉强睁开了眼,轻轻拽了拽程谋的袖口··程谋像是遇到了多大的惊喜一样,眸中目光顿时变得柔和,怕惊到什么,轻声道:“千玉·”·千玉没有力气,毒与剑伤已经已经让他回天乏术。
“君……君上,带……带我去……看……日出……”567尽职地念出颜颂留给程谋的话··程谋紧紧握住千玉的手,不让他垂下。
良久,像是应了什么郑重的诺言一样,道:“好·”·567回来了,颜颂听得耳边一声:“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积分奖励1000,男主黑化值+15,当前积分余额+10000,-26200.”·颜颂闭了闭眼,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副本结束啦,然后就开始疯狂扒马甲,也是我最期待最想写的地方了——2019.3.9·——————————————————————·写到这的时候我其实是挺难受的,我还挺喜欢千玉这个角色的,觉得颜颂借这个壳子可以“浪”得名正言顺,还有点真- xing -情在里面。
本来也有很多的剧情给他,但想了想,又显得太拖沓,就删了很多,还有点东西没交代清楚,明天借下一章用几百字说明白_(:з」∠)_爱你们~2019.3.10·第21章 ·身中奇毒,招惹怀疑·此刻的程谋对上颜颂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任颜颂摆布。
颜颂也不客气,直接将他带回凌断峰,关押在凌断峰山体之下的寒冰铁牢里·寒冰铁牢是当年沈渐之一手所建, 专为关押魔族重囚,只是后来魔族只是小打小闹, 并未捅出大篓子,这铁牢才并未派上用场。
现在用来关押下任魔帝,也不算糟蹋··流江望月望着满身寒霜归来的颜颂,均面露胆怯, 想问什么又都试试探探的··刚才他们看见大师兄戾气满身, 拖着血人似的的二师兄,直奔寒冰铁牢,都差点被吓破了胆。
颜颂漠然看着欲言又止的小童,冷然道:“有话便问·”·望月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流江担心颜颂耐心耗尽, 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兄,流江斗胆,能问一问二师兄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颜颂冷笑一声:“这事你们不如自己亲自去问。”
望月吸了吸鼻子, 糯糯地道:“大师兄, 刚才……我好像感觉到了……魔气,不知道是不是我感受错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颜颂眼风如刀, 直刮向望月。
望月被颜颂的目光吓了一个瑟缩, 退了一步往流江后背躲, 却听到颜颂清冷的声音传来··“是魔气没错,你们的二师兄, 是魔族,而且还是——”颜颂嘴角勾了个冷硬的弧度,眸中冷光更甚,“魔帝。”
此话一出,犹如重磅炸弹,两小童均呆住,流江好一些,仅是眉头紧锁,眼中是怀疑与惊诧··望月比较夸张,直接惊呼出声,磕巴着:“魔……魔帝”·新任魔帝若真的横空出世,不单对魔域,对中司来讲都是一个冲击,近千年来魔族本就不安分,程谋若真是魔帝,那无疑给那些魔族吃了一记定心丸。
颜颂面容冰冷道:“今日我所说之事,不可外传,若有其他峰的人知道,我拿你们是问·”·两小童也懂事,知道颜颂是有自己的考量,他们心底也不希望程谋真的背叛宗门,故而都乖巧应答。
颜颂嘱咐完毕,便准备回到屋子里与567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他现在手头富裕,先还了五千积分的债务,还得到了567的夸奖··但他的心情却并不太好,他现在有点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567,你说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一味地逼男主黑化,让他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帝,但我伪装成江澈千玉甚至是灵猫,我又是在干什么”·他只记得在无边烈火之中,程谋揽着已经没了声息的千玉,既平静又仇恨的眼神。
“宿主,对于这个世界,你是必不可少的人,我这样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好受一点,”567知道颜颂在难过什么,“如果作者没有出事,那这个世界自己完全可以毫不出错地继续进行下去,但现在大纲被砍,所有地方都断了联系,而宿主你的作用就是把这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东西,串联在一起,让他们润滑磨合。”
颜颂没说话··“宿主,我知道让你在对程谋的感情的两个极端之中换来换去对你很不公平,但也希望你能体谅我,这是我职责所在,我不能让这个世界崩坏。”
颜颂苦笑一声:“对我不公平,难道这样……对程谋就公平了”·567忽然接不下去话了··“这是作者创造的世界,怎么写,剧情怎么发展,都是他一个设定的事,可让一个半大孩子经历这么多,生生把他逼到众叛亲离,”颜颂顿了一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我怎么就这么心疼呢”·567的机械音也有些波动:“宿主,有些事情是我们没法决定的。
程谋他注定要经历这些,魔帝的身份不是他选择成为,而是他必须成为,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只有他按着既定的轨迹走,世界才会完美运转··“而且,既然他要坐上那个位置,得到的越多,失去的必然就越多。
“江澈是‘失所亲’,灵猫是‘失所依’,千玉是‘失所信’……还差最后一个·”·颜颂忍不住问:“是什么”·“失所爱。”
颜颂愣怔一瞬,忽然干笑起来:“这……这还有点难……”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他就要回到现实世界了,那得到永生,拥有无尽高位的男主呢,他会不会偶然间想起,在很久以前,他还有过一个百般欺凌他的人渣师兄。
颜颂扼腕,忽觉惆怅,只是他无意间一低头,竟瞥见自己手腕内侧出现了一根细长的黑线··他心中有了些不好的联想,赶紧拨开另一只手的袖子,发现同样如此,这两根黑线正好停在上臂与心脏同样高度那里。
与千玉死去的时候,位置一模一样··颜颂拧眉,不死心,对着镜子脱鞋看,拉开衣领看,脖颈脚腕那里也都有,完全就是千玉弥留之际的样子··刚才那些心思散得一干二净,现在颜颂有点崩溃:“567,这是怎么回事”·567显然也搞不明白:“不应该啊,马甲号中的毒怎么转移到本体上来了”·颜颂疯狂地搓着那条线,把皮肤都搓红了也不见黑线消去,倒让心中恐慌更甚。
“我不会也要挂了吧”·567疯狂挽回:“宿主,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检测到你的心率是正常的,比猴子还活蹦乱跳,与其说是中毒,不如说是标记一类的东西更准确一点。”
听到自己小命暂时保住了,颜颂稍微冷静一些,问道:“标记”·567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有些不确定:“我看来是标记作用没错的,因为你现在一点中毒的征兆也没有,而且一线封喉这种毒很特殊,中毒者身上都会出现五条线,即使中毒者已经死亡,尸身上这五条线也不会去掉,而因为中毒的是宿主‘你’,而不是‘千玉’,所以这五条线才被带回到了本尊上面。”
567说的话有道理,这让颜颂稍微安心了一些··“我得把这几条线藏起来吧,要是被男主看见我的任务不就凉了”·567默认了颜颂的话。
-·寒冰铁牢内··程谋手脚都被玄铁锁住,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动弹不得,他一动不动,此刻发梢眉尾都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被关押进寒冰铁牢,正是程谋求之不得的,他本就以火灵根示人,故而也就想让魔脉开启之后更偏向火灵根一些,然而他接受传承必然会经历一些苦难,寒冰铁牢则是地利之处来压制体内乱窜的烈火。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贪心,因此只小心翼翼地吸收了一成的修为,若是他贪心,全部吸收,恐怕只会爆体而亡··但仅仅是这一成,直接让他的修为飞上了丹华前期。
即使颜颂这种绝世天才,苦修数十年,也不过才丹华巅峰期的实力,他十年未曾修炼,竟然短短几个月之内飞跃至丹华前期,若说出去,恐怕要遭人嫉恨··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程谋双眼微眯,传承消化完毕,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他这次从魔宫出来,还带出了些魔域特有的东西——毒··他准备给颜颂一个大的见面礼,而且他还发现他有了一个新的能力——灵魂离体。
便是以保持灵魂离体状态半个时辰,随心所欲,且不会被任何人捕捉到气息,是一个非常容易作弊的能力了,只是有诸多限制,三天灵魂才可离体一次,而且时间到了灵魂回归本体之后身体会非常虚弱,任人宰割。
程谋冷笑一声,眼中皆是绝情··程谋发动法诀,忽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拉力在揪着自己的头皮,几个眨眼之间,他觉得自己身体一阵轻盈,随即便飘了起来,低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身体正盘坐在地,双眼紧闭着。
他成功了··程谋目光一暗,穿透墙壁,直朝颜颂的小院而去··-·望月手里捧着新沏好的茶,正往颜颂房间赶去··程谋飘在半空,趁着望月不注意,用灵力- cao -纵着毒药粉末顺着茶壶的壶口送了进去。
这毒名叫半月牵,虽不会让人立刻毙命,但半个月就会发作一次,发作时全身既痛又痒,完全失去为人的理智,无药可解··程谋跟在望月身后,轻飘飘地进了屋。
颜颂正坐在榻上捧着书发呆,烛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如暖玉,少了些平日不易近人的气息··程谋细细打量着他,忽然觉得心跳加快了些··从小就是,他最喜欢追在师兄身后跑,如果师兄下山历练,他每天做完课业之后,就会坐到山峰凸起的石头上,远眺着,盼望着他一眨眼之后就会出现一个雪白谪仙似的身影。
从那时开始,小小的少年就一直盼望着他依赖的人回来··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程谋定了定心神,目光锁在那个茶壶上··只要颜颂喝下里面的茶,他就能多了一条颜颂的把柄。
望月将茶端上茶桌,唤道:“大师兄,茶沏好了·”·颜颂明显从什么极让他怀念的记忆之中回神,垂眸遮住眼中动荡的情绪,道:“烫吗”·望月极自然地将茶倒一点进茶盏里,小啜一口,道:“还有点烫,放一放吧……”·程谋望见这一幕,脸色骤变,可他仅仅一个灵魂状态,什么都干不了。
眼见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童忽然像是被什么卡住嗓子一样,脸色紫涨,极痛苦似的满地打滚,杯盏摔了满地,他还不忘从口中挤出几个字:“师……兄,别……别喝……”·程谋此刻还面带嘲讽,心道没准你师兄就是用你试毒,看你都成这副样子了他才不会喝。
颜颂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扶望月··567冰冷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警报警报,ooc警报,请宿主停止一切行为,否则黄牌警告·”·颜颂:“去你大爷”·567:“宿主,你冷静一点这个屋子里有人在偷窥。”
颜颂:“是ooc重要,还是一条人命重要”·567无话可说··颜颂霍然从塌上站起,他步履匆匆,临到望月面前的时候还被凳子腿绊了一下,稳住了身形才赶到望月面前,探查他的脉搏。
程谋的所有表情都僵在脸上,人也一动不动··“叮,宿主构成ooc行为,结合前两次ooc记录,此次发放红牌警告,扣除积分十万点·”·颜颂无心顾及ooc警报,一心扑在望月身上,满目寒霜:“567,这是怎么回事”·567扫描一下,下了结论:“是魔域的毒,无药可解。”
颜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骂了句,然后才问:“有没有办法救他”·567道:“有的,你可以把毒渡到自己身上·”·颜颂二话不说,咬破指尖就准备画诀。
567急忙拦住他:“宿主,你要想清楚,这毒没办法解,而且每半个月你就要忍受一次非人痛苦·”·颜颂边认真画诀,边道:“这是我和程谋之间的事,没必要扯上任何人。”
话毕,诀成··颜颂手掌覆在望月心脏处,眼见着缕缕黑气顺着他的小臂盘旋上绕,紧接着就没入他的身躯··程谋看懂颜颂在做什么的那一瞬间,所有故作镇定的表情全都垮了。
他发了疯似的冲上去,完全忘记自己此行的初衷是什么,想要撼动颜颂的肩膀让他中止这个疯狂的行为,可他只是一个灵魂,在接触到颜颂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就穿透了过去。
终于,他失声大喊:“颜颂,你疯了那是折磨人的毒”·但是,下一瞬,他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一样安静下来··——他看见了,颜颂的手腕内侧,有一条细长的黑线。
第22章 ·发现魔脉,驱逐异类(一)·“叮, 男主黑化值减15,请宿主再接再厉·”“叮,男主黑化值加10……”“叮, 减20”·+10 -5 -10 +5 -5 +30 -15 +20……·567看样子也累够呛,系统音都有点卡了, 最后才道:“叮,男主目前黑化值76,宿主积分总余额+5500,-121200.”·颜颂无暇顾及其他, 双眸锁紧, 眼见着望月的脸色好转,他额头的那滴冷汗才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终于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他浑身一震, 双瞳骤然缩紧, 忽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向全身··痛,他的全身像是被拆分又重组过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宛若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仅仅一瞬间就让他全身的血液涌上天灵盖,太阳- xue -突突地跳, 里面像是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要血淋淋地冲出来一样, 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颜颂身形猛地一僵,随后喉咙中溢出极力隐忍着的呜咽声, 似是痛极, 他连连踉跄数步, 好不容易抓住床柱,手中大力到将床柱抓出条条凹痕··期间程谋终于回过神来, 他本能去扶颜颂,却在手穿透颜颂身体的时候醒悟。
他在干什么,他刚才又在想什么他竟然有一瞬间怀疑颜颂就是千玉··千玉死在他怀里,被颜颂这个恶人一剑穿心,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心里想罢,程谋终于冷静了些,刚才上下波动得像过山车一样的黑化值仿佛只是幻觉。
但他看着颜颂苦苦隐忍疼痛的表情,身体又不自觉地僵住了··“567……止痛剂……有没有”·不知道颜颂对567说出这句话消耗掉了他多少毅力。
他从小不太怕疼,也能忍,但这次,他忍不了了·567迅速计算了一下余额,道:“宿主,系统商店囤有一千支,下次补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且你被男主报仇的还要用到,我其实并不建议你现在用。”
颜颂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滴下来,落到雪白衣袍上,晕开一朵花··望月此刻终于恢复了意识,他之前神智虽不清醒,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能记清楚,尤其记得颜颂把他体内的毒吸到自己身上去的时候。
“师兄”望月第一眼就看见了颜颂那副狼狈样子·衣衫不整,满脸冷汗,乌发都散了,死死掐着床柱松不开手··“师兄,你怎么样,我,我去叫顾峰主……”顾行之是无崖峰峰主,是丹修。
颜颂眼神凶恶:“你敢”·望月一下子呆住了,瑟缩一下,眼中含着泪,小脸憋得涨红:“师兄,是谁,要害你……”·“出去,别让人过来。”
“师兄……”·“滚”·望月不知道那毒是何方神圣,但也知这毒绝对好受不了,他既愧疚又着急,担心师兄为救自己而出什么好歹,眼睛下垂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颜颂似是习惯了一些痛楚,觉得有点力气了,便道:“你哭什么下毒人不是想让我死,他只是想留我一命好折磨我,这毒本来也是我要受的,与你无关,那么现在……”·“滚出去,关上门,别告诉任何人。”
程谋眸光深沉,定定地锁住颜颂··望月最后还是哭着出去了,他从来都听颜颂的话,顶多也就是和流江说一说··颜颂深吸一口气,缓缓滑坐在地上,雪白的衣袍皱了脏了他也不管,召出长歌。
567警惕道:“宿主,你要干什么”·“半月牵第一次发作的时候,痛感要整整持续十二个时辰,如果一直这么疼,我宁愿死·”·“宿主”·“你放心,我还不会蠢到自杀,我只是想到了另外一个止痛的方法而已。”
丹田是一个修士最重要最敏感的部位,丹田受创的话,痛感将是其他部位受创痛感的三倍,以致昏厥··颜颂高举起长歌,直朝自己丹田刺了过去··丹田受损没关系,修为倒退没关系,反正他不想活活痛死还不如痛一下,直接晕过这一天一夜·程谋瞬间瞪大了眼,那种恐惧不安的感觉再次找上了他,他现在只想对颜颂咆哮,对他吼,骂醒现在这个疯子一样的人。
可不管他多激动,颜颂都不可能听到他的话,何况,这种场景,就是他期盼多日的··程谋亲眼看着颜颂痛得浑身抽搐,黑红的血浸- shi -了衣衫,最后快要凝固成一个血壳,黑发像一团杂乱的网,在他身后摊开。
恍惚间,他不知怎地,忽然想起小的时候,他还走不稳路的时候,几乎走三步路就要摔一次,那时候颜颂专门为了训练他,就带着他在后山,从早走到晚··小程谋总是摔,小孩娇气,一点疼都受不了,摔跤就要哭。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疼得撒娇找颜颂要抱抱,颜颂总是故作冷漠,寒着一张脸,漠然看他··小程谋生怕师兄因此不喜欢自己,就爬起来,蹒跚着继续走,等到一天的任务结束的时候,颜颂冷漠的壳子破了一个角,露出柔软的内里,总会蹲下身,与他平视,替他治愈所有伤口,且双唇抿得紧紧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心疼。
小孩子对人的情绪很敏感,能分辨出眼前的人是真的情感还是假的伪装··所以,他那时候,是真的喜欢师兄··现在,颜颂疼得死去活来,是他害的··程谋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看着已经痛晕过去的颜颂,蹲下身道:“颜颂,你最好别就这么死了。”
-·程谋灵魂回归之后,是他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可他等不了了··他睁开眼,沉默着调息一会,骤然释放出无边魔气··他必须要从这里出去,出寒冰铁牢,出凌断峰,出清元宗·就算出不去,他也要看看……颜颂死没死。
霎时间,黑压压的魔气沉沉地压下来,像一个囚笼一样,牢牢围住了凌断峰··宗门里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大惊失色,纷纷回到各峰去禀报峰主,商量对策··而舒慈的反应最为强烈,他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想冲进凌断峰去找颜颂。
魔气的源头就在凌断峰,若不是颜颂出了好歹,怎会容凌断峰上出这么大的差池·可凌断峰上的禁制实在厉害,舒慈握着重剑连劈数下,那个禁制纹丝不动。
舒慈急得团团转,正不知所措之时,忽觉大地一阵剧烈震动,似乎整座山峰都要倾倒··天上的景色越来越让人不安,原本澄澈的碧蓝天色全变成了- yin -沉得要滴出水的墨色,团团压在人的心上,舒慈心中忧急,直接用了千里传音,却没想到,另一端一点回应都没有。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千里传音得不到回应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对方不想回,二是对方回不了··凌断峰上魔气重得都快要把这熏成魔族老窝了,舒慈刚才还用上了宗门密令,一般只有大事发生的时候才会用,舒慈可不相信都这样了颜颂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他生怕颜颂遭遇不测,提起重剑欲再来几个回合,忽然被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弟子打断了··“舒师兄,不好了”·“怎么,你说的事情要是没有救谨辞重要我就把你往死里打。”
弟子瑟缩一下,才道:“师兄,行者峰那边发现了魔族踪迹·”·舒慈的重剑咣啷一声就掉地上了··-·几乎全宗门的内门弟子都出动了,身体虚弱的程谋哪是那些人的对手,更何况他本意就不是逃出去,众人几乎没怎么废力气就擒住了他。
舒慈赶到时,看见浓郁的魔气从程谋身上溢出来,还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一度怀疑是自己眼花了··魏试之亲自到了现场,他的脸色极度难看··程谋翘着嘴角,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怎么,魏峰主,想替我师尊了结了我”·“一派胡言”魏试之被气得不轻,“你还有脸唤掌门师尊”·程谋笑得眯起了眼睛,只是里面露出的光芒- yin -毒不已:“我为何没有脸面唤师尊,我做错了什么事”·魏试之举剑指他眉心,嘴唇微动,刚要说什么,就被程谋截住了。
“魏峰主可是要说,因为我是魔族”·魏试之浑身一僵,剑锋轻轻一抖··程谋眯起双眼,道:“我乃魔族与人之子,为何魏峰主只说我体内魔族的血脉,不说我另外那一半人族血脉·“魔族与人同为生灵,为何非要区别对待”·魏试之找不出话来反驳,脸色气得青紫,吹胡子瞪眼半晌,嘴唇颤抖着:“孽障,孽障”·舒慈拧眉,上前去,道:“师尊,你别被他污了心神,魔族向来擅于蛊惑他人,你不必听他胡言乱语。”
魏试之此刻清楚,程谋不是在胡言乱语··魔域与中司从来都是敌对关系,中司众人将魔族视为低等族类,认为他们心怀歹念,是下贱的物种,这种偏见,与生俱来。
程谋面上的笑意全都不见了,他定定地望着魏试之:“魏峰主,你说我说得对吗”·舒慈大喝:“程谋,你闭嘴你把谨辞怎么样了”·程谋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意:“我能把他怎么样他好着呢。”
舒慈气得额头青筋迸出,他举起重剑直欲刺他··魏试之忽然拦下··舒慈不服:“师尊”·“无悲,不能动手,”魏试之定定看着程谋,“先把他押下去,派人轮流看守好,三日之后,经由思过堂对他审判。”
·程谋讥诮地笑着,然后嗤了一声··第23章 发现魔脉,驱逐异类(二)·颜颂最终还是没昏到一天一夜, 在第二天清早的时候,他就被顾行之用各种珍稀灵药给拉了回来。
他丹田处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只能靠着日久天长的休养来恢复状态, 继续修炼倒还可以,只是要难上许多··颜颂一醒, 567就将事实全都告诉了他··颜颂苦笑一声,心里倒是暖的。
即使现在毒- xing -被灵丹压下去,下半个月发作时他要忍受双倍的疼痛··顾行之穿着淡绿的长衫,还给他把着脉, 目光沉凝在他手腕上的黑线处, 见他醒了,眸光一敛,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颜颂轻轻摇头。
顾行之又道:“那你身上这毒……”·“师叔不必挂怀,我并无大碍·”·顾行之也不勉强, 他淡淡地收回手, 缓声道:“你可知你身上中的毒都是魔域特有的”·“我知。”
“那你可知程谋血脉之中有一半魔族的血”·颜颂垂下眼帘,不说话··顾行之开始收拾药箱,擦干净银针上的污血,沉默片刻,道:“你早已知晓。”
颜颂仍然垂着头, 不发一言··“想必掌门师兄也曾教导过你, 见到魔族,一律格杀勿论, 所以……”顾行之抬眸, 茶色双瞳淡然盯着颜颂始终不敢抬起来的眼, “若不是他自行释放魔气,扰得全宗门不得安宁, 你还想替他瞒多久”·颜颂忽然低笑,只是笑容还未扩散至唇角,他便扬起头,盯住顾行之。
“师叔,他是生是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何要替他瞒着”·顾行之注视他良久,二人皆不退让··终于,顾行之放弃了什么似的,错开眼睛,叮嘱道:“药帖我写好已放到了流江那,每日让他去我那抓药便可,桌上的归灵丹每日服用三次,保你修为。”
颜颂看了一眼小白瓷瓶,道:“多谢师叔·”·顾行之看他一眼:“半月之后毒- xing -发作时,来无崖峰找我·”·话毕,他推门欲出,却一眼就看见了明显在门外偷听许久的流江望月。
两小童见顾行之出来了也不躲,目露悲戚之意,就算被抓了现行也不觉得有多不安,嘴巴咬得紧紧的,看向顾行之的目光中皆是恳切,是真的希望顾行之能治好他们的大师兄。
顾行之仅与他们的目光对上片刻,脚步顿了一下,之后便没再停,背着药箱,缓缓出了凌断峰··颜颂抽空对567吐槽了一句:“这顾行之够厉害的,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都是。”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567说不然呢,人家好歹也是你师叔诶比你多活的那几百年不是白活的··流江望月见顾行之离开,对望一眼,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刚才颜颂与顾行之的对话他们都听了个清楚,指不定已经脑补出什么了··颜颂看见这两小童就脑袋疼,他无力问道:“我不是说过,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大师兄”望月眼看着颜颂就要动怒,立马端来一杯茶水,喊道“大师兄,你别生气,喝口水,主要是舒师兄他……他看见你本命灯快熄灭了,就不依不饶,我们不敢忤逆……”·望月将颜颂扶起,给他垫枕头掖被子,拍着他的后背顺气:“大师兄,大家也都是为你好,还有……大师兄你……早就知道二师兄他……有魔脉了”·颜颂被望月这么一通顺毛,一点脾气都没有,却还得生生忍着,维持自己高冷人设不动摇,道:“与你何干”·望月立马给颜颂捶肩揉腿,嘟囔道:“我跟流江都不放心大师兄你……”·颜颂心里都快软成一滩水了,表面上还得不耐烦着:“你们出去吧,让我好好休息一会。”
得了命令,他们两个也不好再多呆,只好面含担忧地看了颜颂最后一眼,应声,然后开门出去了··颜颂耳根子终于得了清静,他轻啜一口安神的茶,随后便沉沉入睡。
不知怎么回事,中毒再伤了丹田之后,他就变得畏冷而嗜睡·半梦半醒中,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要是哪天他用了冰法诀,会不会把自己冻死··-·三日后,思过堂。
四席长老和三位峰主全都到场,沈渐之仍在闭关,由颜颂暂时接替他的位子,最终结果也将由他向沈渐之传达··在环形大厅正中,程谋被玄铁锁住手脚,由两名天启巅峰期的万仞峰弟子牢牢看住,又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插翅难逃。
西席长老对程谋的印象最为深刻,他发出诘问的时候,也最是痛心:“程谋,你可知错”·程谋不认:“我有何错”·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牢牢锁住遥远之处高位上的颜颂。
颜颂似乎瘦了一些,脖颈与手腕处都缠上了厚厚一层绷带,他面容苍白了些,身披雪白灵貂大氅,他本来就白,这么一来,更将整人衬得如霜似雪,透明得好像要融化在山峰上的暖阳之中。
程谋见到颜颂还有命在,一颗乱了分寸的心稍稍安定··北席长老脾气爆:“你有何错,你有何错你还不知你身为魔族,就是错”·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许多人还不知他是魔族,北席长老这一番话,着实把一众人等从迷茫中给捶醒··程谋笑得有些发邪:“我身为魔族就是错我若是能选择出身,我会选择成为魔族就算不能天资卓绝,行修仙之路,那我也要挑个富贵的人家,从小就在锦绣丛里长大,有人疼惜,有人爱护……”·忽听得砰的一声,颜颂将茶盏狠狠撂在桌上,抬眸,漆黑如深渊的眼直直投- she -在程谋的身上。
“多说无用,你既为魔族,这就是原罪·”·程谋忽地笑了:“我为魔族就是原罪那反过来,近千年来,中司绞杀魔族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那我是不是要说你们草菅人命,为非作歹”·“放肆”西席长老声如洪钟,血红天书令在手,上面一个红得发黑的“杀”字触目惊心。
“程谋此逆贼,藏身宗门内多年,认贼作父,居心不良,不知悔改今我上谏将此贼处死,以儆天下群魔”·众人纷纷应和,思过堂内顿时嘈杂起来,程谋始终勾着嘴角,双眸微眯,看戏一样看着这个场面。
“叮,男主黑化值+5,积分奖励五百,当前余额6000,请宿主再接再厉·”·颜颂勉强分神:“我不是还欠着一屁股天文数字的债呢吗”·567:“我这不是怕说出来吓坏你的小心脏吗……那我说出来你听听已经六位数了……”·“不要求你别说了”颜颂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在犯病的边缘了。
倏然,听得一道清冷话语如刀锋般割破连绵的乱杂破网:“且慢·”·所有人都停住,纷纷转头看向说话之人··颜颂裹紧大氅,缓缓道:“程谋此贼,虽为魔族,但他体内尚有一半人族血脉,且他并未做出如何违背伦常之事,凭我愚论,可留他一命。”
舒慈坐得靠后一些,他拧紧了眉头,抻着脖子往前看·现在全清元宗都恨不得对程谋除之而后快,到这种时刻,颜颂却偏偏又反了过来··看不懂,看不懂。
颜颂气定神闲,懒散地将目光往程谋身上一滑,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西席长老吹胡子瞪眼:“他身为魔族,居心不良,还留他这一命做甚”·颜颂道:“他一未伤人- xing -命,二未抢掠钱财,且他剿魔有攻,若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害他- xing -命,那如他所说,我们同魔族又有何本质区别”·西席长老的脸色相当难看:“那依你所言,该如何处置”·颜颂嘴唇轻启:“驱逐。”
此刻,他把玩着“逐”字天书令,修长的手指洁白如玉质,夺人目光··程谋微愣,他被押在广场中央,抬头去找颜颂的身影,刺目的阳光笼罩下来,他有些睁不开眼,也勉强眯着眼睛,去看颜颂。
他本以为颜颂会要了他的- xing -命,到那时,他为保命便能名正言顺地冲破禁锢,释放无边魔气,正好以大不敬的罪过离开宗门··可让他意外的是颜颂的态度,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冷冰冰的“驱逐”二字劈头盖脸砸下来,但他心里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轻松许多,便启唇,道:“驱逐,你们问过我的话了吗”·西席长老吹胡子瞪眼:“我们为何要问你的意见你的意见会对我们有何影响那我们如果决定要你- xing -命,岂不是要问你想不想去死了”·众人憋笑憋得难受,西席长老却一脸严肃,笑点奇高。
颜颂笑点与西席长老完全是两个极端,他低下头,肩膀颤着,忍得难受··舒慈不知道颜颂是在忍笑,他见颜颂埋头浑身发颤,以为他是毒- xing -发作,疼痛难忍,连忙在众人注视下窜上高台,急切地对颜颂问东问西,颜颂抬头看他的时候,一个笑容在脸上刚成型,然后,迎着明晃晃的太阳,对舒慈粲然一笑,顺便也笑出了声。
舒慈傻了··所有看见颜颂这个笑的人也傻了··程谋愣住,完全错过最佳的释放魔气逃离宗门的时机··阳光洒落下来,只见美人修眉凤眼弯成一线,恍如冰霜融解,万物初生。
程谋错愕片刻,将那个画面深深烙进脑海之后,压下心中冲动,提气咬牙,魔气霎时冲天而起·西席长老目眦欲裂,连忙对那两名天启弟子大吼:“制住他”·程谋嘴角带勾:“做梦。”
霎时间,程谋竟暴起,赤渊剑从遥远天际直刺而下,带着万顷天火,烧灼而下,层层热浪卷携着逼人的魔气,以程谋为中心,层层而出,登时就将那两名天启弟子冲上了天去。
束缚住他的锁链在无边魔气的腐蚀之下竟眼看就要碎裂,北席长老见状,直接从座位冲了下去,提剑欲拦··程谋不愿多纠缠,他抬掌,掌心正中凭空出现一个黑漆漆的魔气漩涡。
整个思过堂已经乱了,众人纷纷发出灵力法诀企图制止程谋的逃逸,可程谋完全不惧,轻巧将招式全都化解,甚至还能引着那些凌厉招式击打在铁链上,助他一臂之力··西席长老勉力维持秩序:“都别攻击他结阵,结困阵”·话一出,却来不及了,玄铁锁链团团碎成齑粉。
程谋重获自由,在众人惊呼之中飞窜上半空,将赤渊长剑斜握在手,剑锋直指颜颂咽喉··乍然,高空之上凭空出现一个冰蓝色玄妙困阵,繁复咒文从颜颂口中颂念而出,恍然一只巨盘,直朝着程谋轰然下压·程谋脸色微变,黑压压的魔气凝成尖枪,直捣阵诀中央。
颜颂嘴唇血色尽失,正是要命的时刻,他丹田处的创伤竟开始隐隐发痛,灵力也不能再自如运转··舒慈离颜颂最近,他能看见颜颂此刻的状态,想出手帮忙给他渡些灵力过去,可还未出手,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滔天的杀意。
灵力渐竭的困阵无法压制住程谋,赤渊剑锋清冷无情,直刺颜颂咽喉··舒慈迅速提剑,他的身体和大脑反应了过来,却因重剑不及赤渊敏捷,堪堪迟了一步,没能拦下来。
“程谋,你想干什么,他是你师兄”·困阵溃散,颜颂身形摇晃了一下,面色惨白,额角渐渐渗出冷汗,舒慈扶住颜颂,咬牙切齿,怒瞪程谋。
程谋挑眉:“是啊,他是我师兄·”他手中的长剑极稳,点在颜颂咽喉之前··颜颂冷眼旁观,不惧也不惊,就那么漠然地看着,眼中什么都没有。
无数困阵纷纷结成,威力大的,威力小的,烟花一样在程谋身体周围炸开··顾行之见状,暗道不好··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程谋觉得心中冷了一瞬,而赤渊不由自主地向前送去。
鲜血从绷带里面渗了出来··颜颂依然不动,半晌,才发声:“你最好今天就杀了我,不然,你会有后悔的一天·”·程谋嗤笑一声:“这话我给你说才对。”
众多困阵齐齐下压,五彩缤纷,但根本奈何不得程谋,却对程谋附近的颜颂产生了影响·颜颂体内的半月牵感受到如此磅礴的灵力与魔气,竟被逼得提前发作。
程谋感受到颜颂体内□□的灵力,哼笑一声,魔气直卷而上,将困阵一齐冲散,与此同时,无边魔气从高空盘旋而下,两相交接,竟成了一只巨鸟的形状,魔气有灵,载着程谋远飞而去。
·“那下次见面,就看看是谁后悔·”·第24章 魔仪坠落,天险难破·“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将天选之子逼出宗门,积分奖励5000, 男主黑化值+5,积分奖励500, 当前积分余额11500”·颜颂眼前一黑,在惊呼声中没了意识,什么都没听见。
清元宗彻底乱了··颜颂身中魔域剧毒,只能疏导, 不能根治, 无崖峰上下为照顾他忙得团团转·望月也里里外外地伺候着,还眼泪直在眼眶里边打转··流江侍立在一侧,也狠狠攥紧了拳头。
大师兄他,根本就不是二师兄所认为的那样的, 有一天, 若真有机会,他要好好给二师兄讲清楚··而清元宗养了个魔族这件事,仅在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中司。
长老和众峰主们也顾不得清元宗的脸面,只发了悬赏出去, 只要有人将程谋活捉并带回清元宗, 在清元宗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应下三件事··一瞬之间, 中司全都疯狂了。
得清元宗三个承诺, 还愁什么事情办不成·于是, 中司上下掀起了一阵逮捕热,老的少的强的弱的都想抓住程谋, 甚至几个胆子大的修者组队去魔域抓程谋。
可程谋是何等人物,直接便叫那些人有去无回,修为差一点的,甚至连苍龙雪山都翻不过去·于是,一段时间下来,送了- xing -命的人越来越多,异想天开的人便越来越少,悬赏令渐渐落灰,而所有人,也终于都默认了程谋这个不可挑战的魔帝身份。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此刻,颜颂躺在无崖峰的寒玉床上,生死未卜··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顾行之屏退众人,专心地给颜颂施针,要紧处全是命门大- xue -,稍有错漏,颜颂便九死一生。
这半月牵的毒- xing -他有所耳闻,是魔域内最难缠的剧毒之一,若前半月毒- xing -发作时被压了下来,下半个月则要承受双倍的痛苦,以后毒- xing -发作便全是这双倍的痛感,若再压制,则四倍,直到最后倍数累加得不压制就捱不过去,可越压制,越是上一次的双倍痛感,长此以往,恶- xing -循环。
中毒者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皮肉溃烂,完全没有人样··这便是这毒的可怕之处··顾行之面色复杂,看着躺在床上明明已经昏睡着,身体却被痛得仍在抽搐的颜颂,低叹一声,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被送进去,便施针完毕。
他轻轻将灵力灌入银针之上,眼见乌黑的毒血从皮肤之中渗了出来,毒血越渗越多,顾行之的叹息声也越来越重··毒- xing -暂缓,颜颂休养两天之后,便悠悠转醒。
望月流江两小童一下子就扑了过去,尤其是望月,叽叽喳喳地给颜颂讲着这两天清元宗上发生的事,颜颂刚醒来,脑子还不清醒,只觉得混沌一片,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楚。
流江看见颜颂一副呆滞的模样,赶紧将望月拉走,轻轻唤道:“师兄,师兄”·颜颂觉得耳边一瞬间清净下来,脑中也渐渐清明,才看清了自己周围的情况。
流江拼命捂着望月的嘴,望月在那像条咸鱼一样伸胳膊伸腿地挣扎着,而顾行之则在一旁对他的弟子们叮嘱着什么··颜颂觉得有点头晕,轻轻咳了一声,而这一声,让所有还有着动作的人全都停住了。
颜颂打了个寒颤:“有……有点冷·”·顾行之看着他,面露悲色,哪有修者会觉得冷的·流江并未多想,从空间戒指里掏出灵貂大氅,给颜颂裹了个严实。
颜颂从寒玉床上坐起来,朝顾行之颔首:“师叔,那我们先回凌断峰了·”·顾行之敛了目光,轻轻点头··等躺回到自己的塌上,颜颂才有了些安全感。
流江望月两小童伺候完颜颂,对望一眼,都静悄悄地退出去了·——他们俩倒是听话了许多··“567,现在剧情到哪部分了”·567这几天看来也闲得够呛,颜颂一呼叫,它就巴巴凑过来了。
“恭喜你,宿主,你快功德圆满啦”·颜颂挑眉:“怎么说”·“现在与你有关的剧情已经走到80%了,你只要不自己作死,任务完成之后我就会将你送回现实世界。”
“那我欠的那些积分呢”·567诡异地沉默了一下··颜颂的心跳突然加速:“怎么了”·“宿主,从理论上讲,那些积分,你是要还的,而且要一直给系统空间打工,打工到你把欠下的积分都还上。”
“那从非理论上讲呢”·“不用还了……宿主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567女干笑一声,“从非理论上讲,你可以一次- xing -还清。”
颜颂:“……”你这话跟没说一样啊567.·过了几日,颜颂身体好了一些,他命令流江望月将程谋屋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埋了··流江望月起初十分不解,但不好违逆大师兄的命令,只能乖乖照做,把程谋平日所穿所用都挖了个深坑埋在前院。
颜颂抓着个小手炉,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全程在旁边看着,末了,淡淡加上一句:“立个碑吧·”·流江满头大汗,将坑填平,问道:“题什么”·“师弟程谋之墓。”
流江:“……”·望月:“……”·流江:“师兄,这不太妥当吧……”·颜颂道:“我的师弟早已死去,有何不妥”·听见这话,两小童心中皆是一紧,既酸又涩的,皆是默默无言。
——师兄的师弟死了,现在活在魔域的那位,只不过就是个魔族罢了··颜颂乏了,随意摆了摆手便回屋里··凌断峰上绿树常青,不见秋冬,颜颂每天嗜睡依旧,醒了之后就披着大氅,坐在窗边,出神地望着远处——其实是在脑子里跟系统扯皮。
但这副场景看在流江和望月的眼里,便成了另外的意思——好巧不巧,颜颂神游的时候,目光恰好落在程谋的那个墓上··即使他是无意……·等待永远都是漫长的,有的时候颜颂会从流江嘴里听见一两句魔域的情况,说圣女千玉被新任魔帝载入魔帝史册,说魔域被大换血,还说新任魔帝颇有威望,是魔域难得的明君。
·每到这种时刻,颜颂就会轻声哼笑,再然后就一句话都不会说··颜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凡世挖了棵桃树过来,栽在程谋那个“坟堆”旁,日夜以灵力滋养,命流江望月都悉心照料着,终在第二年,嫩粉绽满了枝头,常开不再败。
凌断峰上不见夏秋冬,甚至连时间都是静止的,山上所有人都容颜不改,仿佛年号与时辰,都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颜颂闲极无聊,就会去凌断峰后山的莲花台找沈渐之,但沈渐之是个十足的修炼痴,会回应他的时候并不多,即使有,也只是问问他门派里的事,以及程谋在魔域那边的事。
颜颂从流江望月的嘴里挖不出什么东西来,大多消息都是从系统里那知道的··程谋现在干的事,大概就是建设魔域,强军蓄力的事,倒是再没来扰过中司·但颜颂并未把自己身中魔域剧毒的事情告诉沈渐之,若告诉他了,也是平白多一个人担心。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也许凭沈渐之的修为,也早已看透此时颜颂的修为与身体状态不可同日而语,他只是不说而已··沈渐之看得通透,苍茫声音从巍峨巨石之后传来:“至多再过两年,他便会向中司出手。”
颜颂手中摆弄着嫩绿的莲蓬,垂眸道:“且要把清元宗拿来试刀·”·一时间,师徒二人皆是无话··沈渐之顿了许久才开口:“去告诉你魏师叔,叫他看牢了护山大阵,但愿为师能争气些,在那逆徒攻来前能冲破此关。”
颜颂连忙劝他,毕竟强行冲关对身体损伤极大,沈渐之现在是清元宗的第一战力,他若有差池,恐怕真要如了程谋那小崽子的愿了··颜颂后来又去找过沈渐之几次,只是沈渐之专心冲关,没再回应过了。
颜颂成天闲得掉毛,除了半月牵发作的时候他要去一趟无崖峰,其他时间,他都在凌断峰上耗着··如果非要给这种咸鱼生活加上一个期限的话,那他希望——是一万年。
只不过,沈渐之的话很快就应验了··仅又过了一年,悬在玄真广场上空的天魔仪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原本澄澈晶莹的透明球体一刹那间就变得浑浊起来,然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啪地一声从高空坠落,摔得粉碎。
碎片溅落,像极了入不得眼的污秽之物··全清元宗的弟子们纷纷大惊失色,天魔仪坠落,大不祥之兆·天魔仪是对魔气最为敏感的东西,浑浊情况也表明中司这片土地上所出现的魔气威力大小。
要知道,自从清元宗矗立在中司这片土地之上时起,天魔仪就已经悬在玄真广场上空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即使是千年之前魔族大军进犯中司的时候,天魔仪也仅仅是由澄澈变得污浊,也不曾不堪重负坠落在地过·行者峰的弟子们最为忙碌,全都布阵掐诀,探视着这股子能遮天蔽日的魔气从何而来。
最终查出源头,竟是从魔域那边传来,而且这股魔气在以极高的速度前进,预计五天之内就会到达清元宗·来试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颜颂也听说了这件事,彼时他正斜倚在软塌上,撑头翻阅着一本趣闻轶事,流江给他汇报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望月直接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颜颂心里有数,提前好几天系统就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说注意着点男主,他该回来了··颜颂眼皮也不抬,声音凉凉的:“怕什么又有何可怕”·怕又打不过人家,不怕也打不过人家,还不如不怕,这样还能显得自己不怂。
第25章 魔军围宗,颜颂应战(一)·“567, 最后一个任务怎么还不发布”颜颂等了三年,都没等到第四个任务,暴风雨来临之前他总是有点心慌。
“宿主, 第四个任务先不急,你把剧情先走好, ”567声音里也带着疑惑,“大纲里这里倒是没怎么提,但男主黑化值现在刚86……先别管这个。
“宿主,不管怎么样, 记住我说的这三个字……·“拉、仇、恨”·-·清元宗上战火狼烟的, 而凌断峰上劫云笼罩,看样子是沈渐之要突破了,没人敢去打扰他,最忙的成了魏试之。
魏试之要时刻监视着那群魔族的动向, 还得分出精神力检索着护山阵的漏洞, 坚持将护山大阵开启到最佳的防御状态,到时候若开战,能多保下一个是一个··清元宗宗门屹立在群峰上,四大主峰凌断峰、万仞峰、无崖峰、行者峰归在内门,其他的山峰则是外门弟子的修习场所, 内门与外门之间有一道虹桥相连, 是极度易守的地形。
凌断峰上流江与望月两人都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反倒是颜颂每天仍气定神闲的, 偶尔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都能看见两小童满脸惊慌地看着自己··外面都要变天了, 师兄你居然还有闲心晒太阳·颜颂仅仅挑了个眉,依旧我行我素。
如此, 清元宗内渡过了最难熬的五天,终在第六日,魔族大军围宗··滔天的魔气宛若海浪呼啸,盘旋在护山阵上空,黑压压的一团,竟然比沈渐之的劫云还要乌黑压抑。
岫沙领军,一张刀疤脸上满是嚣张神色,命令手下们不断用魔气冲击护山阵,竟放出狂放话语,只要将颜颂交出来,魔族立即退军··清元宗人向来护短,一听岫沙这话,差点全都气炸了肺。
舒慈领着众多弟子与魔族大军对上,他看见这群魔物本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听岫沙的叫嚣,立马提剑就要冲入魔族,把那群不知好歹的魔贼削个稀巴烂··立即便有理智的弟子拦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此刻是清元宗最大的两股战力行者峰与万仞峰的弟子在守,又有护山大阵加持,只要不出意外,岫沙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什么··且清元宗有意打成拉锯战··护山大阵在魔气的剧烈攻击之下纹丝不动,岫沙挑眉:“原来中司第一宗就有这么点本事,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壳子里,你们清元宗管事的呢,让一群黄毛小子来挡着,这算什么,稍微能说上点话的都扔下你们跑了”·舒慈额头青筋暴起:“屁话”·岫沙抱臂:“无知小儿,粗鲁无礼,你家长辈怎么教你的这般说话行事,恐怕要让他寒心。”
舒慈将重剑砰然斜插入地,激起碎石乱飞:“我用得着你来管教”·“沈渐之呢让他来管管你,”岫沙满脸不屑,他冷哼一声,“别是跑了吧。”
·“掌门他现在身在何处与你有何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又算得上什么东西……你们魔帝呢就派你过来当这个炮灰,他不会直接扔下你们,独吞魔域了吧。”
舒慈不太会骂人,只会按着套路损人··岫沙顿了一下,像是有人给他千里传音,不过只是一瞬,之后他嘴角挂起一个邪气的笑:“哦……若真是这样,倒是我们心中所愿,别说魔域了,君上他就算是要我们的命,我们也会乖乖给他,你们……·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也可以么”·舒慈眸光沉下来,他冷笑一声:“我们当然不会将命给沈掌门,因为……我们只会替他要了你们的命”·话音一落,舒慈提剑便出可他还未来得及冲出去——·与此同时,原本在魔气攻击之下纹丝不动的护山大阵竟然在层层腐蚀之下出现巨大漏洞,濒临溃散,众多弟子皆肃穆凝视,随后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在大阵彻底溃散之前,要将那些没有什么还手之力的外门弟子送入内门保护起来。
而远在行者峰上维护着护山大阵的魏试之乍然双目大睁,一口鲜血呕出,身周现出层层魔气·他艰难擦干净唇边血迹,疯狂挤压着体内灵力,全宗门弟子的- xing -命,全在他的这一招上了。
魏试之无视魔气熏扰,沉心闭目,入忘我境界,力挽狂澜,将自己的精神力逼出八成,全力护持护山阵··替魏试之护法的弟子见状不妙,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向前方战场,撕心裂肺地喊:“舒师兄,不好了,护山大阵出漏洞了”·舒慈此刻已领着众弟子冲出护山阵,与魔军争斗在了一起,欲使魔族停步在宗门之前,为魏试之争取修补阵法的时间。
他被那弟子喊得分了心,猛然左肩中了一刀,鲜血倏然汩汩流出,魔气灼得他伤口发黑,疼与怒让他早没了风度,他疯狂地将灵力灌入重剑,剑上奇诡纹路闪烁,恍惚间,竟听见山崩地裂之声·舒慈大吼:“废话,我们又不瞎”·前来报信的弟子知道自己帮了倒忙,瑟缩在最后方,成了个鹌鹑。
磅礴剑气飞将而出,裹挟着天地的怒气,一时之间,低等魔族如被割下的韭菜,齐齐一茬,没了- xing -命··宗门之前混乱无比,劫云、魔气、与魔气对顶着的护山阵,清元宗门口已经有近千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而前方战场有舒慈拖延,无崖峰的弟子们开始有序地引导着外门弟子们缓缓走上虹桥,进入内门避难··只是外门弟子众多,虹桥又只有一条,疏导避灾进行得极为缓慢。
岫沙狞笑着,手中武器若隐若现,浓黑的魔气缭绕着似乎有生命一样,纷纷触手一样向舒慈缠绕而去··“你们以为这样就行了我说过吧,不交出颜颂,魔域绝不会放过你们”·舒慈身上有伤,他只能暂时用灵力封住伤口,来对付这难缠的魔气,被缠身之际,他竟还有心思分神回岫沙一句:“你们哪来的本事不放过我们你们怕不是在梦里。”
岫沙冷声一笑,顿时,天空整个- yin -了下来,魔气竟成压顶之势,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变得浓黑粘稠··魔气有毒,且有腐蚀- xing -,所有弟子身上全挂了彩,已经是强弩之末。
舒慈浴血满身,拿出了不要命的架势,仍在与岫沙缠斗··魏试之胸中翻滚血气,他当机立断,缩小了护山阵的范围,只裹住了内门中的一小块地界——也就是外门弟子被安置的地方。
而舒慈他们,则连最后一层□□都消失,全都暴露在魔气之下··岫沙嗤笑一声,笑声一落,他终于像玩腻了一样,霎时间宗门前广场出现了层层叠叠的魔气,这些魔气变幻莫测,几个瞬息之间,竟变成了一张狰狞的恶相。
恶相咆哮着,一张大口呲出紧密咬合的尖牙,魔气翻涌,遮天蔽日··此刻,舒慈精疲力竭,岫沙挑准他防备疏懒的一瞬间,五指成爪,直掐他咽喉·舒慈危在旦夕。
倏然,风停·剑鸣铮然,剑锋亮银,横出二人面前,剑刃冰寒如水,映上了舒慈与岫沙的脸··一刹那,缭绕寒气从地底钻出,冷气如蛇般蔓延前行,地面忽然开始裹上寒冰,迅速扩散,且那坚冰竟有生命一样顺着岫沙的腿向上爬。
就在此刻,轻薄长剑轻巧一拐,直取岫沙咽喉··双方还未分出高下,忽有烈火巨浪一样袭来,火舌卷着岫沙向后远去,代替他位置的是一柄通体玄黑的长剑——诛魔。
颜颂的长歌剑尖击中诛魔剑的剑身,金玉之声铿鸣作响,他抬头望去,嘴角带着不善的笑:“好久不见·”·诛魔剑主黑衣墨发,面容俊美却冷酷无情,他身量已拔高许多,颜颂要抬头才能看他了。
这位,自然是魔域之主,程谋··一见程谋现身,他身后的岫沙立即抱拳下跪,一众魔族也齐齐跪下,群魔高呼“魔君”,对这位魔君尊敬得很··场中二人一触及分,皆无意再战,颜颂携着舒慈远远后撤,趁机为他疗伤。
程谋整个人变化了许多,少年时还能从他脸上见到些人气,可现在,双瞳里乌蒙蒙一片,一望进去便是无底的深渊,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更加锋利,薄唇紧抿着,显得不近人情。
魔域主人的佩剑竟是名为诛魔,真是有趣··程谋直直望着他:“是啊,好久不见了,师兄·”·颜颂一出现,清元宗士气大振,有几个弟子直接让颜颂直接灭了程谋为天下除害。
颜颂心中苦笑,恐怕现在程谋已经完全吸收了魔帝传承,已经快要化神·他一个丹华巅峰的实力,拿什么为天下除害·那几个聒噪的弟子倒是引起了程谋的注意,他眼神一凛,无上威压轰然压出,眼看着就要击中他们,颜颂嘴唇紧抿着,匆忙之间来不及多想,直直召出长歌,使出了一个用得极为顺手的剑招。
一息,天地之间斩过一道灿白长虹,将黑夜彻底分成两半,中间唯剩一线光明·而剑气四溢,锐利难挡,可剑气再汹涌,也无法完全拦住程谋发出的威压,他乍然呕血,整个人被冲得向后,还是将剑尖插入地面,才堪堪稳住。
而程谋看见这个剑招之后,双目大睁,深渊一样的双瞳里似乎有了些光··颜颂站起身,嘴角渗血,但白衣依然纤尘不染,只是脸色却有些发青,似是要与一身白衣彻底消融在夜色里。
·这是一个单方面的实力碾压,在程谋面前,所有人都没有还手能力··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舒慈呕出一口黑血,双目赤红:“欺人太甚”其他弟子也纷纷气红了眼,若不是实力差距太过明显,他们只怕一窝蜂就要冲上去为那几名同门报仇。
颜颂轻轻拍着舒慈的肩,安抚他的情绪,自己则缓缓站起身,直面慑人的魔气··“刚才你唤我一声师兄,我本以为你会顾念些旧日之情,可你所作所为,让我认清——”·程谋将情绪藏住,轻轻抬眸,淡淡地睨着他。
“魔族异类,天理当诛·”·程谋嗤笑一声,诛魔魔气大盛:“魔族从不顺应天道,它凭何诛我”·可他话音一落,整座山忽然一震,竟隐隐有倾斜倒塌的势头,颜颂拧眉回望,却发现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又出现了漏洞,雪上加霜的是,虹桥在魔气的侵蚀下竟开始出现碎裂,这座大桥,快要撑不住了。
而外门弟子,三千九百三十四名弟子,只转移了不到一千··魏试之强弩之末,也快要撑不住了··第26章 魔军围宗,颜颂应战(二)·后方不断有弟子来报, 一会报魏试之呕血,一会又报护山大阵崩溃,一会再报有几名外门弟子从虹桥上坠落,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守在山门前方的弟子们脸色也越来越差, 清元宗这边的气氛沉闷压抑,魔族那边倒是士气大振。
颜颂冷眼看向程谋:“没想到魔君鼎鼎大名,竟也会用这些不入眼的伎俩·”·程谋在宗门中当了十年的弟子,护山大阵的薄弱之处他定然心知肚明, 他当然也知道沈渐之常年闭关, 该在什么时候攻来能让沈渐之有心无力,也能将清元宗一举击破。
面对魔军的碾压,清元宗毫无还手能力·魔气的腐蚀能封住修者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修者之所以与普通凡人不同, 是因为他们能感知天地, 以借助天道的力量来超脱天道,可魔气一旦封住他们的这种能力,在根源上,清元宗便占了下风。
当年先祖也是拼着自己全身的修为,才能与魔族大军来了一个同归于尽··可现在, 先不说有没有人能到达当年先祖的实力高度, 即使有,也不会有人拥有那种天下大义的气节。
现在的中司修真界, 早与当年不同··“对待什么样的人, 用什么样的手段便可·”·程谋还欲说只要颜颂放弃一切反抗, 与他去魔域,他就会放过清元宗, 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便见一个弟子慌张跑向颜颂身边,对他耳语几句,颜颂就骤变了脸色,匆匆对舒慈吩咐了几句,直奔内门。
程谋心知肚明,是虹桥撑不住了··虹桥本就脆弱,平时不显,可在魔气的侵蚀和外门弟子蜂拥而上的情况下,这道仙桥撑不了多久的··程谋望着颜颂飞奔而去的身影,嘴角扯上一个冷笑:你就是过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他起身欲追,颜颂若是跑了,他心中的仇和恨就不知该去找谁发泄。
可他身形刚一动,就见那些清元宗内门的精英弟子全都严阵以待,手中的本命法宝闪烁着熠熠的光芒··明明全都身受重伤,在魔气之下坚持不了多久,却也要拦住他前行的每一步。
程谋怔了一下,就这一下,颜颂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程谋冷笑一声,提剑隐入魔军之中,而岫沙得到了程谋的命令,领军前冲,再次与那些弟子们缠斗在了一起。
天空- yin -沉得不像话,兵刃相接,各色灵力穿梭在浓黑的魔气中,而白与黑交接,却融成了血的红色··舒慈咬牙,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下去,逼出最后几分灵力,灌在长剑上,竭力斩杀魔族。
趁着喘息的空当,他勉力回头,看向颜颂离开的方向,下一瞬,他猛提重剑凌霄,重新冲入厮杀的人群之中··是抱着死志··-·虹桥的形势非常不乐观,中间处已经开始出现了大的裂纹,外门弟子没有能力自保,甚至连引灵期都没有到,知晓虹桥快要承受不住之后,竟然还都哭喊着疯狂地向桥上面挤,生怕自己被落在了没有护山大阵保护着的外门那里。
人都是怕死的,这些毫无自保能力的弟子们更是如此,短短一炷香之内,恐惧便笼罩住了整座山峰··生死就在一瞬之间,只听得一声轰隆巨响,似是天柱摧折,虹桥终于不堪重负,从中间开始,寸寸断裂·有的弟子竟直接从桥上掉落,跌入深渊,粉身碎骨。
外门弟子哭喊声更加强烈,尖叫、咒骂、求饶声洪水一样奔涌袭来,冲得颜颂头脑剧痛··虹桥倒塌,桥上这数百名弟子的- xing -命就全都保不住了··颜颂双手飞快结印,一刹那间,冰蓝色光华大盛,一只巨手竟然从下而上,稳稳托住了整座桥·桥身不再摇晃,弟子们的哭嚎声渐弱,转而变成抽噎,脚下的动作却一点不慢,直奔桥对面而去。
速度一旦快起来,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涌上虹桥,效果显著,可对颜颂的消耗却也相当巨大··颜颂站在虹桥的不远处,虹桥坠落的压力全都由他来承受,他被压得整个人双足深陷,牙关浸血,额头汗珠不断落下,脸色白得不见人样,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但还有三分之一的弟子没有被转移。
“567,给我一粒培元丹·”·“好的宿主·”·“叮,培元丹购入,扣除积分1000,当前余额10500.”·一瞬间,颜颂所有的负面状态都被清除,虹桥稳稳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有的弟子看见颜颂苦苦支撑,还会感激地道上一声“大师兄”。
一切都变得顺利而有秩序··可好景不长,魔族似乎发现了虹桥这边的情况,岫沙不知何时从山门主战场那边抽出了身来,竟带领着几名亲信,亲自来战颜颂··颜颂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托住虹桥,再也无暇顾及其他,几个护着颜颂的弟子根本不是对手,短短几个回合之间就被打得重伤,再也动弹不得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颜颂脸色惨白,黑发被汗濡- shi -,他漠然转头,看向岫沙,冷声道:“卑鄙·”·岫沙不以为意,甚至还把这当成夸奖,哈哈大笑几声,便与几名亲信一同,直接对颜颂攻击。
霎时间,乌云蔽日,银紫的雷劫裹着滚滚的云层,足有儿臂粗的闪电在颜颂身后怒劈而下,划破乌黑的天空,映亮了颜颂的身形··脊背挺直,白衣染血,他却艳丽得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颜颂站在桥下,一动也不动,就是个活靶子··那些攻击就是冲他来的,他只要抽出手,挡住那些攻击轻而易举··可一旦他抽开手,虹桥就会垮塌,而那上面的弟子,全都会丧命。
寒气四溢,以颜颂为中心,眨眼间便蔓延到方圆百里··寂寥的冰原之上,嘈杂喧闹都远离了他,他遗世独立,静静地站着,灵力全都向虹桥那边涌去··而同时,他生生接下了岫沙攻来的一击。
他摇摇晃晃,虹桥却稳稳横在天边··一击、两击、三击,岫沙与他的亲信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不断地试探着,一次又一次地加大魔气的攻击··颜颂岿然不动,唯独一双眼睛里犹似含着利剑,锋利冰冷。
魔气化作利刃,直接砍入颜颂的身体,不见血流,却痛入肺腑··-·“567,我好疼·”·“宿主,我给你止痛剂·”·“别,等到最后比现在用得到。”
-·弟子仿佛无穷无尽,而岫沙的攻击也没有尽头,颜颂脊背挺直如一柄利剑,内脏却仿佛全都绞在一起,剧痛让他恍惚,却仍能稳稳站立,仿佛千百年之前,他就是这样站在这里的,天很低,地很高,之间的差距只能容下他一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外门弟子全部转移,岫沙的攻击停止,他的灵力耗尽,全身仿佛错位了一样,疼得他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魔气在他体内肆意剐蹭,培元丹的副作用侵蚀他的神智,就连体内的半月牵毒- xing -,都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颜颂双腿失力软倒,眼睛睁不开,他顺从着重力,狠狠地跪在了地上,利剑似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头低垂着,乌黑的发遮住了他的所有视线·双手失力地垂在身侧,一副颓然的模样。
——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冰冷的剑尖搭在他的下巴上,强硬地托起他的头··颜颂跪在地上,头却被抬起,是个很难受的姿势··颜颂微微将眼睛分开一条缝,先看见了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再然后便是黑衣黑发的人。
剑很凉,剑尖拄在他喉结上方一点点,应该是刺破了皮肤,有点疼··“颜颂,你做的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颜颂艰难地对上程谋的目光,冷汗从额头滑下,落在眼尾,再顺着脸颊的弧度落下,有点像眼泪。
“我……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颜颂,你就是个疯子,”程谋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嘴角垂着,而眼中翻腾着黑腾腾的雾气,倒像是比一开始的空茫多了几分人气儿。
他明明脸上没有表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情并不好··“你如果一开始就投降与我走,还能少吃些苦头,而你们清元宗,死伤也不必这么惨烈·”·颜颂只觉得全身都痛得难受,脑中也嗡嗡作响,但他一听到清元宗死伤惨烈这个消息,周身都仿佛寂静了一瞬。
“你……胡说·”·程谋笑得绝情:“我是不是在胡说你自己看一看就知道了·”·下一瞬,一些混乱的碎片被程谋强硬地送进颜颂的脑海里。
山门前的大广场血流成河,大部分的精英弟子已经没了声息,仅有少数还有着呼吸,舒慈更是成了个血人,一条腿像是断了,被他的师弟搀扶着··魏试之呕出一口血之后昏迷不醒。
护山大阵溃散,有的外门弟子吸入魔气,直接毙命··中司第一宗门,面对魔族军队的碾压,毫无还手之力,惨败··颜颂闭目,不愿再看··程谋看着颜颂逃避似的模样,眼中浮现赤红:“颜颂,清元宗变成了这样,都是因为你。”
“而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就是要你死·”·“是你,害了那些人·”·颜颂痛苦地抽动了一下身体··程谋轻笑:“你记住了,你是个罪人。”
第27章 暗无天日,无尽折磨(一)·清元宗彻底败了··玄真广场被毁, 一言堂也被那群魔族给砸得稀烂,四大长老拼尽全力,却也只保下了存放内门弟子本命灯之用的悬灯阁。
到最后, 岫沙狞笑着,一把魔火点了清元宗··魔火遇水不灭, 遇风更盛,除了施火之人意愿让它灭掉,唯有强力镇压··黑烟滚滚,北到玄岭, 南到临天门, 竟都能看见这可怖的浓烟,大火烧了三日,清元宗上下全力控制火势,也仅仅缩小了火圈, 最后还是沈渐之渡了雷劫, 冲关而出,磅礴灵力如海,怒吼着镇压了魔火。
但在这三日里,所有能烧的都已经烧了干净,幸好四大长老将藏经阁中的典籍救了出来, 不然, 屹立在东方的中司第一大宗门,就真的没落了··镇压了魔火之后, 沈渐之站在玄真广场的废墟上, 足下是焦黑的地面, 头顶是- yin -霾的天,苍茫间, 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他仅有的两个徒弟,一堕入魔道,一生死未卜,清元宗,后继无人了··-·颜颂昏昏沉沉的,仅仅对外界有微弱的感知,他的手脚根本动弹不得,被捆仙锁捆了个严实。
还是567不断用微弱电流刺激着他的大脑,才能让他勉强保持清醒··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567,我这是在哪”·“男主已经把你带回了魔域,现在正是在去魔宫的路上……宿主,祝你好运。”
颜颂嘴角一勾,苦笑一声,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距离半月牵毒- xing -发作还有三天,他现在既没有灵力,丹田又有损,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能不能熬过三天之后的那一晚,还得另说。
即使有止痛剂,损伤也是在身体上的,他只怕自己精神熬得住,这个身体却是受不住了··恍惚中,他只觉得这车马行得很慢,晃晃悠悠的,如果无视身上这捆仙锁与身上的剧痛,他还会以为这是一次悠闲的出行。
鼻间似乎萦绕着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让他感觉很舒适,渐渐的,他觉得眼皮很沉,一个不争气,就陷入了沉睡··梦里他梦到了自己还是个大一新生,过着忙碌充实的生活,上课抢座抢到最后排,追着《灭天战尊》的更新,对着手机又哭又笑,像每一个普通读者那样幻想着男主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本小说里的男主却让他十分熟悉,他脑海中竟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张俊美至极的脸,等这个面孔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忽觉全身一冷,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脑中567的声音让他眩晕,他双眼空洞,脑子里呆滞了许久,才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梦里那张脸的主人寒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身旁有两个魔族举着冰水桶,见他睁眼之后没有反应还要继续浇,程谋举起右手,制止了他们。
颜颂觉得觉得身上除了冷之外,倒是不疼了,力气也恢复许多,他抬眼去看程谋,哼笑:“好威风了,魔君·”·程谋示意那两名魔族退出去,等到囚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时候,颜颂睁开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魔君想让我怎么死”颜颂扶着墙,拼尽了全力站起来,即使他浑身无力,双腿失力颤抖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到了程谋,程谋忽然变了脸色,下一瞬,他五指成爪,狠狠箍住颜颂的脖颈,掐住他用力地掼向墙壁。
轰地一声巨响,颜颂身体几乎已经嵌进了墙壁里,碎石雨扑簌落下,砸了颜颂满身,颜颂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根本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只有脑子里系统发出的警报声让他稍微有点自己还活着的信念。
后颈淌上了些温热的液体,眼前也被黑红的血挡住,颜颂任着沉重的眼皮,轻轻闭上眼,可还没等彻底闭上,只听见耳边程谋语气恶劣,恨恨道:·“把眼睁开,你若是想死,没那么容易。”
颜颂天生反骨,若有人逼他,那他偏要反着那人来——尤其那人是程谋··颜颂闭着眼,任血从额头流下,汇聚在下颏上,然后一点一点落在衣襟上,耳边剧烈嗡鸣着,他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开着一辆年久失修的大巴车,动起来就轰隆轰隆的。
程谋的手一点一点收紧:“颜颂,你为什么会用那一招”·颜颂呼吸困难,意识混沌,艰难地从口中挤出四个字:“与、你、何、干”·颜颂当然知道程谋说的是哪一招,无非就是在山门前为了拦下他释放出的威压而用出的那一招。
是江澈的招式··当时他来不及想太多,只想用出趁手好用而且威力巨大的剑招,江澈那一招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用完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甚至还捱了567一顿批。
现在还被男主发现了……要凉··“叮,男主黑化值+1,积分+100,当前余额+10600.”·颜颂神色颓靡,发梢沾血,偏着头,眼睛紧闭着,乌黑的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靠着墙,根本动弹不得。
白衣上落满血迹,根本不再是那个谪仙模样··原本骄傲清冷的人,现在却是这个狼狈模样,程谋的手忽然一松,再也握不紧了··颜颂胸腔忽然涌入大量空气,他身体顺着墙滑了下去,剧烈地咳着。
这副模样落在程谋眼里,使他的眼中染上了血色··“你若是说实话,我能让你少受些折磨·”·“多受折磨,少受折磨都免不了一死,我为何不在死前还如我所愿”颜颂咳出一口黑血,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靠着墙壁,斜挑眼角,挑衅似的看向程谋。
程谋:“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既然那剑招与我无关,”程谋蹲下身,以一种极温柔的动作解开颜颂脖子和手腕处缠绕的绷带,“那这,就与我有关了。”
颜颂瞳孔骤缩,刚要反抗,就被程谋轻而易举地单手制住,颜颂剧烈喘息着,像一条岸上被搁浅的鱼··程谋冷笑,另一只手的食指点住颜颂锁骨中央的黑线,顺着黑线下落,正巧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点在与颜颂心脏同高的黑线结尾处。
“这种毒,你应该也知晓,”程谋笑容玩味,“叫一线封喉,是魔域特有的毒,而且只要是中毒者,身上皆会出现这五条线,那么……·“正道内人人敬仰的大师兄,身上为什么会中了魔域的毒”·颜颂彻底懵了。
“567,为什么男主知道我中了一线封喉”·567也很懵,索- xing -以一串系统忙音回应了颜颂··颜颂看着他,眼中含着冷意:“魔君猜一猜,是什么原因”·程谋一双黑瞳里皆是漠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和颜颂说,只是紧抿着唇,以沉默来给他施加压力。
颜颂凉凉地笑:“自然是你那圣女好友濒死之际心有不甘,自己下地狱还要拉着我一起,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程谋的手骤然收紧··千玉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千玉虽行事手段偏激,但绝不会做出给人下毒的那种事。
而且……一线封喉这种毒一旦发作就会剧痛无比,压制是绝对压制不下去的,那时他不知晓……千玉这个傻的,竟忍着那种痛,陪了他一路,这种恩情,他都不知该如何还清。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光是想一想,程谋就觉得心中剧痛,千玉这种真- xing -情的人,怎可能会做出给颜颂下毒的那种事·颜颂看着程谋的脸色,继续拱火:·“他的手段太过下作,自然被我察觉,将毒素逼出体外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只不过留下了这几条奇丑的线,遮一遮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颜颂的话语被程谋的暴力打断,一团魔气直轰他的胸膛,他直接呕出一口黑血,再没了意识。
程谋心口剧烈起伏,颜颂在说谎·昔日的人上人,此刻沦为落魄的阶下囚,残破染血的衣襟勉强蔽体,却莫名依旧有几分仙人的风度··程谋紧闭双眼,冷静下来,久久站在囚室门口,眼中染着疯狂的血色,目光牢牢定在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许久,他终于转身,踏着稍显凌乱的步子,离开了··-·颜颂醒来得很快,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身上至少多了六七样魔域的毒,幸好这些毒都还没发作,不然他刚一醒来就要直接升天。
最要命的是血魔蛊,只要吞下已经下了咒的魔族的血,就会对魔血主人所下达的血魔咒言听计从,稍有反抗就会七窍流血,全身开始腐烂,直到只剩下一副骨架··颜颂轻轻叹气。
“567,男主黑化值多少了”·“正好90.”·一时间,一人一系统都无言以对,最终还是567打破了寂静··“宿主,在你昏迷之后,男主看你看了半天……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对。”
颜颂有些惊讶:“他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是很复杂的眼神,我解读不出来,但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我跟你说一声,你多注意点就行了。”
颜颂点头,又问:“那我昏迷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吗”·“清元宗派人来营救你,但都被男主打了回去,且死伤多达一半,现在男主正在向这边移动,似乎心情不好,宿主,你自求多福,我给你备了十支止痛剂,随用随拿。”
567声音刚落,颜颂就感觉到有小碎石子在砸自己的手··他拧眉转头去看,只是没想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就让他头晕目眩··紧接着,在一片天旋地转里,他就看见了舒慈那张笑得又傻又蠢的脸。
颜颂:“……”傻儿子··第28章 暗无天日,无尽折磨(二)·颜颂拧眉, 传音入密:“你来干什么”·舒慈回道:“来救你走。”
颜颂心说你把我救走了我还怎么做任务了,就差这临门一脚的事了··“谨辞,你还能动吗”舒慈从外面的铁窗那里看见颜颂满身是血, 头发也披散了下来,盘坐在寒冷似铁的床上一动不动的模样, 脸色变得相当难看,“程谋那小子,混蛋一个……”·“你骂他,说不定他就在哪偷听。”
颜颂轻笑, 他现在状态不好, 整个人相当难受,头脑昏沉,四肢僵硬,灵力都被捆仙锁封住了, 仅仅是传音入密这种事, 就消耗掉了他大量体力··“我能怕他他算什么……”舒慈满脸不屑,随即便落了一个隔音结界,开始用凌霄重剑轰击铁窗。
颜颂敛眸,忽然很想笑··有一个相当护短的宗门,就算把一个混蛋师弟逼得更加混蛋一点, 最后死得轰轰烈烈, 这感觉,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无悲, 宗门现在怎么样了”·舒慈轰击硬铁的手一顿, 故作轻松道:“这你不用担心, 掌门师伯出关了,有他在就没什么大事了。”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大家都不放心, 跟掌门师伯一合计,就来救你·”·听到这,颜颂明白了,一部分弟子负责在魔宫门口拖住程谋,舒慈则偷溜进囚室,亲自带走他。
魔宫门口那些弟子,注定为他而牺牲·而舒慈,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他颜颂……何德何能··良久,颜颂苦笑一声:“无悲,听我说,你别再管我,回宗门去,师尊他常年闭关,不懂管理宗门的事,你好好帮魏师叔和四位长老重建宗门,清元宗现在不能没有人在……”·“你胡说什么,宗门里现在好得很,谨辞,你给我老实等着,”舒慈由一开始的劈变为砍,这铁极为牢固,不知是由什么炼成,他额角青筋迸出,倾尽全力,“你也别想把逞英雄的事全自己担了,谁不想耍威风啊,名垂青古的事你也给我们分一分啊”·颜颂淡淡地笑:“无悲,听我的话,清元宗少我一个不算什么,但它不能没有人。
“一会程谋过来,你们都走不了了·”·清元宗少他一个不算少,可若是宗里的弟子少了一半多,那还算什么天下第一宗·“我管他放屁”舒慈骤然暴起,抡起重剑灌进了全身的灵力,非不信邪似的冲着铁窗就劈了过去,金属摩擦相撞的声音极为刺耳,骤然只听“铛”的一声,铁柱竟全都一齐弯了一个弧度。
舒慈粗喘着气,咧嘴笑:“谨辞,看吧,我肯定能救你出去·”·颜颂闭眼不愿再看:“舒无悲,我不要你救,你给我滚·”·舒慈非常执拗,蓄力准备下一击,同时还笑着:“行,你骂我,骂得越凶越好,你骂得越凶就越没事,来,多骂几句,我爱听。”
颜颂忽然无力的笑了,一直是灰败的脸色也有了些光彩:“蠢货·”·舒慈放声大笑,全力而出,重剑刚要劈上硬铁——·下一瞬,天空骤然- yin -沉,飓风狂卷,激起了无边的邪氛,舒慈瞪大双眼,清楚地看见了原本还洁白柔软的云层瞬间变得乌黑肮脏,像是吸满了污秽,不堪重负,沉沉地压了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年下·狂风携卷着诡异的剑气,直袭舒慈··舒慈反应极快,迅速抽剑,步法灵动,凌霄剑上现出奇诡纹路,他横剑便挡,听得极细微的金玉相撞的“叮”一声,刹那间,以舒慈为中心,灵力宛若浩瀚大海,中间快而边缘慢,如水波般激荡而开·所有尖锐的魔气仿佛遇上了穿不透的巨石,变得粗钝,再难前进半分,原来是被卸掉了所有的力道。
而此刻,结界被破,舒慈与颜颂皆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程谋··诛魔剑还在淌血,他的黑发全被飓风吹向了脑后,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原来是舒师兄。”
舒慈忽觉恶心,拧眉道:“我可不是你师兄,我没那种本事·”·程谋恍若未闻:“那不知舒师兄前来,所为何事”·舒慈刚要冷嘲几句,忽听颜颂沙哑的声音从囚室里传出:“无悲,身后”·舒慈脸色骤变,重剑点住地面,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只见他原来站立着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只黑亮的弯钩,那弯钩黑得发紫,在光芒的映- she -下寒光凛凛··一看便是剧毒的玩意儿··舒慈惊魂甫定,只见地面开始剧烈翻滚,尘土飞扬,板结的泥土被掀起,竟有一只巨大的毒蝎从地下钻了出来。
而那毒钩,则正是它的尾··程谋静静看着,单边的嘴角挑起,笑容- yin -邪·他嘴唇蠕动几下,像是念了什么咒语,那毒蝎像是突然得了指令一般,直直奔着舒慈袭去·程谋终于脱身,一步一步迈得极稳,向囚室里走去。
听得脚步声踏踏,颜颂昂起头,目光中满是杀意··下一刻,大风狂扫,颜颂半眯起眼,一瞬间,魔气随着狂风而来,他体内数种剧毒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竟然一同发作·颜颂闷哼一声,密密麻麻的痛感像是有针直接戳在骨头上,从骨髓蔓延到全身,痛,痛体内像是埋了无数颗炸弹,一瞬之间,全部炸开,血肉飞溅。
·颜颂全身无力,向后倾倒,身体直接撞在了墙上·现在他的意识空茫,什么都想不起来,唯有痛觉支配了所有器官,他嗓音嘶哑,声音带着哭腔,轻轻喊了一句“痛”。
听见那声示弱似的低喊,程谋的脑子里空了一瞬间,但很快他就收敛起所有的情感,漠然站在颜颂面前,眼中丝毫情绪都没有:“痛那你可知道……你现在身上的痛感,远不及千玉他所受的十分之一。”
颜颂正让567给自己注- she -了两针止痛剂,止痛剂起作用之后,他的脑子稍微恢复了些清明,正巧听见程谋说的那句话··“魔族天生皮糙肉厚,更何况他本就想拉拢你,不施些苦肉计,怎么打动你”颜颂头倚着墙,双眸半眯,嘴角勾出一个冷硬的弧度,“我若是他,手段恐怕要比他高明许多,至少不能把自己这条命玩进去……”·颜颂猛然消音,即使有止痛剂在,右手掌心那里尖锐的疼痛也在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
诛魔剑狠狠从他的掌心穿入,带着劲力,直接将他的手钉在了墙面上··手若是顺着重力垂下,自然要被剑刃割,可若是一直悬空着,却也很费力,他撑不住了··鲜血紧紧贴着墙面缓缓流出,参差不齐,颜颂闭上了眼,默默忍着疼,随后便道:“气急败坏……魔君,为一个死人,废我这个残废的一只右手,不值得。
“我的一只手哪抵得上您那圣女的命金贵·”·“叮,男主黑化值+1,积分+100,当前余额,11000.”·“当前黑化值91.”·程谋似笑非笑:“你知道便好。”
颜颂不看他,却是将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神色淡淡的,窗外舒慈与那魔蝎激战正酣,重剑凌霄易守难攻,他担心舒慈撑不住··颜颂正走神,忽觉身前一片- yin -影压了下来,随即程谋便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
颜颂眼中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一片··程谋与他对视:“你在看什么”·颜颂:“没看什么·”·程谋冷笑:“胡说。”
说完,他轻轻转动剑柄,剧烈痛楚从掌心传来,颜颂浑身一僵,紧紧闭上眼,及时止住了自己眼中流出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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