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他总和暴君撒狗粮+番外 by 慵不语(下)

分类: 热文
同窗他总和暴君撒狗粮+番外 by 慵不语(下)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第59章 入帐·又过了几日, 众人开始返程回京··风和日丽,一路上还算平稳,唯有赵王, 总找借口时不时来雍炽车辇, 一会儿说自己很久没有像- she -猎时这般开心,一会儿又谈起和雍炽幼年玩耍的趣事。
连坐在一旁的齐宥都能用膝盖猜出来, 赵王百般旁敲侧击,还不是为了让雍炽放他出来, 早日回到封地··雍炽静静看赵王表演,面上毫无表情··等赵王和齐宥都离开,蒋辰才进来禀告道:“陛下, 东门侍卫一事有眉目了。
那天东门临时安插的侍卫一共八位, 都归萧家管辖·”·蒋辰顿了顿:“臣还发现其余三个门也有萧家安插的侍卫, 每个门各有五个·”·萧家一直把控- she -猎守备, 虽说北苑- she -场一事后, 陛下口头免去了萧朗吟的职务, 但萧家想在行宫门口安插侍卫, 仍然易如反掌。
“萧家”雍炽眸光一冷:“朕记得萧朗吟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和阿宥同堂”·蒋辰点点头,犹豫道:“要不要臣去传萧朗吟”·半晌后,雍炽道:“那封信上的家徽,是萧家的么”·“不是萧家的。”
蒋辰谨慎道:“但也不能证明萧家和此事无关, ”·“北苑那次,刺客出手毫不留情, 是真正刺杀·宴会舞剑的那人只是为了让赵王救驾罢了。”
雍炽看向蒋辰:“想杀朕的似乎有两波人·”·蒋辰跪下:“是臣之罪·”·雍炽望着他,忽而笑道:“朕还要请你再罪己一次。”
蒋辰抬头,一脸不解··“离京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你若是那些任务失败的刺客,会怎样”·蒋辰一怔,对于太后和赵王来说,- she -场之行是翻身的最好机会,若回到京城,赵王再次回到高墙之内,再想翻身难于登天。
既然第一次“救驾失败”,赵王没有立功,那为何不能有第二次“刺杀”和第二次“救驾”呢·“他们必定不甘心,正在暗处盯着朕蓄势待发。”
雍炽淡淡道:“赵王天天往朕这里跑,想必也已经做好救驾准备了·”·蒋辰握住手中刀柄:“臣必不让贼人有可趁之机,必……”·雍炽抬抬手:“听朕说完,你防守得太严密了,让人无机可乘。
朕想,今夜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蒋辰一怔:“陛下”·他怎么听不懂了,难道陛下是要给贼人刺杀的机会吗·陛下是万金之躯,这也太冒险了。
雍炽道:“传朕的旨意,听闻此处星空甚美,今夜众人不去驿馆,安扎毡帐露营·”·露营比驿站危险百倍,陛下……这是故意引诱暗处的刺客现身·刺客背后之人不是赵王就是太后……陛下此举是想给他们一个震慑还是不愿继续迁就他们,准备抓住刺客后干脆连根拔除,对太后赵王下手·蒋辰一怔:“臣劝陛下三思”·雍炽冷冷道:“朕不想忍耐,从登基到如今,朕对他们足够宽容,他们并未有丝毫悔意”·太后在演戏,赵王也在演,雍炽陪他们演一场又一场,只为了那么一点儿微末的真心。
也到了给他们提个醒的时候··蒋辰默道:“陛下觉得赵王可知晓此事”·他看赵王还有几分任- xing -天真,虽然倔强,对雍炽倒也还算恭顺。
“也许刺杀不是他本意,但他定然知晓此事,要不怎么承担“救驾”的重任”雍炽眼神淡漠:“他本心不坏,觉得自己会救驾,朕也不会受伤。
只是想借助此事走出来而已·”·但雍炽不喜赵王利用自己达成目的··从小自作聪明,其实拙劣得可笑··蒋辰觑看雍炽的面色:“陛下……就为这一个原因吗”·引诱刺客出来,再顺利捉到刺客公布刺客身份……如果只是这一个原因,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在刺客眼里,宴会上舞剑行刺是一个赵王可以救驾的绝佳机会,可惜没成功,- yin -差阳错,还被小公子拿到了那封信,小公子知晓了刺客的内幕消息,所以才会被幕后之人除之后快。
即使陛下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小公子,但日后到了京城,小公子要上学念书,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保护小公子的最好举动,自然是给刺客机会,等刺客再次出现时,在大庭广众下直接逮住刺客,只要留下一个活口佯作审问,雍炽事后都会把信上的内容公布出来。
从此,知晓刺客秘密的就不再是小公子一个,而是所有人··当小公子知道的秘密不再是秘密,小公子自然也就安全了……·雍炽冷冷扫他一眼··蒋辰一秒闭嘴:“臣去布置毡帐。”
蒋辰有点头大,要让刺客有机可乘,还必须在伤到陛下前及时制止……·那要不要给赵王“救驾”的机会呢·陛下真会给他出难题,他还不能说这道题他不会做……·安营分帐的消息传到国子监,众少年瞬间沸腾。
“我早就想露宿扎营,本以为只有行军之人才有这样的经历,没想到我们也可以”·“太棒啦,你看今夜星空漫天,真的是极好的观星之处。”
同窗又开始吹彩虹屁:“没想到陛下如此豁达,竟让我们在此处观星·”·“你们看,这帐篷上还有小烛台呢·”少年兴奋道:“星空烛火,陛下真有心思。”
“那当然”有人接话道:“听说排云台里花样心思更多,你想不想去看看……”·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算……算了吧”·齐宥安静的坐在角落,看着同窗们嘻嘻哈哈的分帐,咽了咽口水,耳根泛红。
臭雍炽狗雍炽,一定是为了吃掉他才想出这个花招·真的不是他多想曾经两个人吃饭时,有过一段关于帐篷的对话··刚开始是雍炽在说行军安营,齐宥没忍住,问了几句帐篷的事。
雍炽立刻看向他:“宥宥喜欢睡帐篷啊”·“是·”齐宥点点头:“星空浩渺,臣一直想露营看星空。”
高三上学期,齐宥已经在网上买好露营的装备,准备在和好基友高考过后去新疆拍星空,结果猝不及防,他就穿书了……·雍炽当时面色平静,只是缓缓道:“星象观测,事关国运,历代以来,只有钦天监官员可以窥探。”
齐宥低着头,嘀嘀咕咕:“……臣说的是星空,不是星象连抬头仰望星空的自由都没有,那该多可悲啊”·他对什么气运才没有兴趣好吧而且之前是谁说自己不信天意的·雍炽看着齐宥,笑道:“阿宥果真比朕还略胜一筹。”
再如何肆意,雍炽依然是帝王心- xing -··他可以不信天意,但这不代表他允许别人窥探天意··对于权柄,雍炽看似随- xing -,但始终牢牢掌控。
齐宥呢,看起来乖顺守礼,没想到比自己更为放纵··“和喜欢的人一起仰望星空·”齐宥面露憧憬:“一定是快事·”·雍炽轻笑:“朕记住了。”
齐宥当时还故意强调:“臣说的是和喜欢的人·”·没说喜欢的是你,略略略··结果这才几天暴君就故意分帐·暴君嗜肉成命,今夜又把气氛布置得恰恰好,费了这么多心思,自然不会是只和他盖着被子看星星·还不是绞尽脑汁,想在入京前吃掉他·臭雍炽狗雍炽,就不能安安生生谈个纯情的恋爱吗……搞得他好被动·齐宥正在挠头想法子,忽看到别院门口有个太监对他使眼色。
齐宥认命的走过去··那太监年纪不轻,一脸温和笑意:“奴才是春官人,今日专门来请小公子入帐,还请小公子面圣前做些准备·”·面圣就面圣吧,今日怎么这般郑重齐宥压下心头疑惑,跟在那人身后。
直到走进热气蒸腾的浴室,看着若隐若现的屏风,齐宥才登时警惕:“公公,什么是春官”·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当然是负责陛下敦伦之事的。”
“啊……”齐宥忙摆手道:“公公您误会了,我只是陛下侍读”·“陛下今晚,特意召您入帐·”那太监笑了:“公子怎么能说是老奴误会呢”·齐宥一怔,难道是狗雍炽背着他私下安排的·齐宥摇头:“不可能……我和陛下商量好的。”
那春官人没理他,摆摆手示意几个小太监上来:“你们伺候小公子洗浴吧”·说罢替齐宥掩上房门,语气微妙的提醒那几人道:“动作快些,时候也不早了”·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好基友的文,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康康·坑底吃瓜《我成了白月光的朱砂痣(穿书)》·病娇- yin -狠女装大佬攻X英俊潇洒帅受·于少陵穿进了一本男频修仙小说中,成了书中收养白月光的炮灰反派哥哥。
为了保住小命,他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绝不让书中全家惨死、宗门全灭的悲剧再演一遍··为此他对白月光妹妹极尽宠爱,她要天上的星星,他绝不给月亮……·终于妹妹越来越依赖他,对他推心置腹、形影不离,一起尿尿……·等等尿、尿尿。
好好的妹妹变成了弟弟··于少陵也只能认命,顺便为男主挽尊··却没想到,妹妹不仅就是男主本尊,还是真正的反派大boss··好好的白月光彻底变成了黑月光。
而他就是黑月光最后的软肋,唯一的弱点··为了救世,他给了黑月光一剑··却成了他的心魔··直到有一天,黑月光来到了他的床前——·挑开了帘子,他说,当- ri -你欠我一诺,如今我来讨。
我是万魔转生,本就没有感情·我与这世间唯一的牵绊,是母亲·母亲爱我,我便是仙,母不爱我,我便是魔··后来与这世间唯一的牵绊,便只有你。
你若爱我,我便成佛,你若不爱,我便成魔··世间之事本就无奈·所以只能请你,以身饲魔··高亮:非骨科,攻受没有血缘关系·攻是女装大佬,不是好人。
第60章 直奔主题·此时, 赵王正随侍在雍炽身边,望着在夕阳余晖中布置毡帐的侍卫:“皇兄,我们要扎营几日啊”·试探的过于明显, 雍炽在心里冷笑, 瞥他一眼道:“只今晚。”
言外之意,今晚是你最佳的动手时机··赵王不知为何, 眸光垂下:“只有这一晚吗……”·雍炽唇角浮现冷笑:“怎么还嫌短”·赵王忙道:“臣弟倒不是嫌短……”·“只是觉得不安全,毕竟前几日, 还有逆贼想谋刺皇兄。”
赵王看雍炽沉默,面上显出一丝惶恐:“臣弟……只是疑惑,皇兄怎么突然想搭帐篷宿营”·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雍炽神色莫辨:“朕听闻此处观星极佳, 不想闷在驿站, 拘在京城久了, 难免想透透气。”
他向来心血来潮不循常例, 这倒也符合一贯作风··雍炽顿了顿:“赵王认为呢”·雍辞大好年华, 被哥哥圈禁在高墙之内, 对此番话当然发自内心的认同。
只是这话题敏感, 他不敢多说, 免得雍炽认为他心有怨气:“臣弟听凭皇兄安排·”·雍炽点点头:“今晚朕对月小酌,良辰不可多得,赵王陪朕饮一杯吧”·雍辞眸子亮了一瞬,又刹那黯淡:“臣弟遵旨。”
皇兄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和颜悦色的对他说过话了, 雍辞欣喜之后转念一想也明白··所谓的良辰不可多得,言外之意大概是回京后还会继续囚着他……·也是, 当时他生辰日那么多大臣去排云台求情,皇兄都没有饶过他,怎么可能突然高抬贵手放他出来呢。
那为何又要答应母后的要求, 让他陪驾- she -猎·雍辞抬眼望着雍炽冷然的侧脸,心底浮现绝望··今晚对酌大约是皇兄对他最后的温情吧……赵王恭敬的应下邀约,忍不住在袖底悄悄握紧拳头。
·如同萧朗吟私下同他所说,他真的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雍炽心事重重地走进已搭好的主帐,双臂舒展由念恩帮他宽衣··无意间瞥了念恩一眼,雍炽疑窦顿生:“你为何事而笑”·念恩嘴甜,立刻跪倒:“奴才心向陛下,当然是为陛下之喜而笑。”
雍炽面无表情:“何喜”·念恩卖了个小关子:“陛下一会儿就知晓了·”·雍炽皱眉,懒得再问··然而走进内帐,脚步却登时顿住,内帐中暗香浮动,沐浴后的齐宥半披着轻而透的羽织衾衣,乌发如墨,眼眸如星,整个人清灵中透着纯澈,如坠落在自己帐中的皎洁月色。
只是少年正气势汹汹的内殿徘徊,看到他进来,也不请安,下巴抬起,眸含声讨冷冷看他··雍炽手足无措道:“这……是怎的了这么这打扮”·那衾衣太透,少年身躯的弧度被雍炽尽收眼底,雍炽忙手忙脚乱的掩住他,伸手抚摸少年背脊:“傻宥宥,朕让你入帐观星,你怎的……还穿上了寝衣”·寝衣还如此露骨,处处春色撩人。
他只想观个星,顺便吸引刺客让赵王救个驾,上天为何非要在今晚考验他的意志·不过这寝衣穿在乖宥宥身上真好看,雍炽忍不住,贪婪的目光黏在齐宥臀腿处。
真的要熬到春闱后吗·他觉得快要熬不住了……·齐宥立刻察觉雍炽眼神的落点,冷冷道:“陛下看够了吗”·雍炽立刻察觉到齐宥语气中的冷意,虽不知何故,但立刻收回目光,关切道:“阿宥为何不开心”·齐宥嘴角噙着冷笑,暴君的表情凛然又无辜,似乎一切都和他无关。
但狗皇帝偷看的粘腻眼神已说明了一切·他从来不知暴君竟还有敢做不敢当的一面,冷笑道:“陛下该问问自己·”·“自己”雍炽困惑,看齐宥面色极为- yin -郁,又不敢不搭理,只得胡乱安抚道:“阿宥是不是困了要不……我们今晚不观星,先睡觉”·雍炽看到寝衣,自然想到睡觉。
既然齐宥无心观星,有些犯困,那自己抱着他哄睡安生之后,再去应付赵王也是一样……·只是……不能和齐宥一起看漫天星光了……·齐宥面色愈加冰冷,果然,狗雍炽急不可待,连“观星”这个最后的遮羞布都扯开不要了·借口不要,脸也不要了·呵呵,先睡觉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好得很直奔主题·“陛下的借口都不要了,还要如何行事呢”·雍炽满腹心事,进殿后又被齐宥绕的云里雾里,听到此句才震道:“阿宥怎知朕今晚有要事”·观星的确是幌子,主要还是想给刺客机会,让赵王“救驾”·可是齐宥怎会知道呢难道是蒋辰透露给他·雍炽面色登时凝重。
齐宥的面色比雍炽还要凝重:“知道是要事,陛下还自作主张”·让春官人奉旨传召,齐宥沐浴后直接被换上寝衣抬进大帐,整个过程没人问他一声是否情愿。
狗皇帝刚乖巧两日,这暴君的习- xing -怎么又犯了·“此事都要告诉你么”雍炽捏他脸,戏谑道:“你又不是朕的皇后。”
雍辞一事不但关乎朝堂,亦是雍炽不愿于人道的家事,再说齐宥知晓此事,反而更危险··倒不如瞒着他··没曾想齐宥竟是为此事生气·齐宥直接拂掉雍炽的手:“难道臣不是皇后,就能任由陛下轻薄连招呼都不打一句么”·雍炽立时察出不对劲,皱眉道:“阿宥所说究竟是何事”·齐宥气得眼尾泛红唇瓣抖动,暴君欺人太甚,把他捉过来就罢了,还非要逼他亲口讲出来么。
雍炽看齐宥的模样,立刻明白八九分,拿来大氅把少年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才冷冷扬声:“让念恩进来”·念恩喜滋滋进门,一来就跪地磕头:“给陛下道喜。”
一脸讨赏的模样··雍炽声音如浸寒冰,兜头劈下:“狗奴才,你敢做朕的主”·念恩抬头,看看屋内的气氛,登时明白过来。
拼命磕头支支吾吾道:“陛下……奴才只是看陛下和小公子感情甚笃,今夜又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才想……才想着给陛下还愿,奴才擅作主张了,奴才的心是好的,陛下……”·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瑟瑟发抖不能言语。
“之前看在你主子的面儿上给你个好脸色,就敢眼窝子朝天擅自行事”雍炽站起身,气势冷然严峻:“将这狗奴才拉出去杖毙,传旨,今日轮值的春官人全部剁了双手,发配边疆去”·雍炽眸中满溢杀气,自己明明是传齐宥观星,他们就敢擅自按侍寝的那一套折腾齐宥·是他疼齐宥疼得不够还是给狗奴才的脸色太好了·“陛下”齐宥没曾想雍炽发这么大的火儿,暴君一发飙,立刻衬得他方才的火气像小猫撒娇,他忙拉拉雍炽衣襟:“陛下,您……息怒。”
杖毙剁手……这般血腥的手段立刻让齐宥头皮发麻,甚至不敢在雍炽气头上撒娇求情··雍炽看向齐宥,自己粗粝厚重的氅衣挨着他细嫩光滑的胸前皮肉,不知为何,满腔怒气登时消散一半。
“阿宥·”雍炽别开眼,冷道:“你别劝朕,朕必须严惩这些狗奴才,免得他们再敢动你”·齐宥一怔,原书里,也有类似的情节,大概发生在齐小公子给父亲求情,第一次侍寝之后,皇帝不上心太监上心,每次皇帝传原主,不管是干何事,念恩都要嘱托春官人把原主洗净抬进寝殿。
在原书里,雍炽从未对此有过任何不满,有时来兴致,摁住人直接幸了温存两日,没兴致,挥挥手让太监把人拖走··好几次原主被抬出宫,刚沐浴过的发丝还在滴水。
原主对萧朗吟哭诉,也多是发生在被太监硬生生拖出大殿之后··可现在,雍炽竟然发了这么大脾气……·小暴君最爱吃肉,自己穿寝衣的模样他定然爱看,可眼下也装作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冷如寒冰的训人。
齐宥看向雍炽,方才的屈辱气愤再无踪迹,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伸手拉住他衣襟任- xing -道:“陛下要责罚可以,但不许剁人手,也不许杖毙人”·雍炽神情僵住,犹豫道:“不用手段,如何能称得上是责罚”·上有所好,下必讨好。
雍炽不能忍受齐宥成为旁人讨好谄媚他的手段··责罚这些人,自然越严厉越妥当,也好为后人所戒··齐宥不能接受酷烈的手段,也知道念恩是萧家的人,留下日后必有用处,眨眨眼笑道:“不见血也可以是责罚啊,臣想到了绝佳的惩治方法。”
念恩吓得瑟瑟发抖,句不成句:“公子……饶命……”·雍炽也看向他,饶有兴致:“你说怎么办”·“让他们今晚绕着毡帐跑圈吧,跑两个时辰。”
齐宥偏头,特别认真的建议:“陛下,那么多人大汗淋漓一起跑圈,很有震慑的·”·比如他们班主任,总是让迟到的同学去- cao -场跑圈,看着他们气喘吁吁还不能停的样子,齐宥觉得这惩罚很到位。
反正他再也不敢随意迟到了··“太便宜他们·”雍炽不愿推掉齐宥的意见,略沉吟道:“跑圈可以,带上枷吧”·说罢冷冷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要拖走念恩。
带枷罚跑,让本来还算温和的惩罚,登时有了暴君味儿··齐宥张张嘴,没好再说什么··念恩保住- xing -命,感激涕零的磕头:“谢陛下,谢公子”·念恩被拖下去,帐内只剩他们两人,四目相对之间,气氛陡然一变。
“陛下”冯太监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破坏了酝酿好的氛围:“赵王应召前来,说是……陪您小酌·”·作者有话要说:小暴君:朕真的想干正事·宥宥:把最后两个字去掉我信你·之前发红包可能把一些小可爱漏掉啦这章每个伸爪爪的小可爱都会被捉住,都会有红包~(卑微的作者毫无办法,用□□裸的金钱交易吸引你们多露头了哈哈哈哈哈)·悄咪咪说一句,专栏预收文《我在古代做校霸》下本开求收藏,MUAMUAMUA感谢在2020-08-04 12:30:04~2020-08-06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桑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秋暝 9瓶;一粟 6瓶;冬眺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1章 哄朕·雍炽面色微沉, 没有立刻传进。
赵王奉旨前来,本在意料之中··但想到他此行目的,心头仍是一寒:“让他直接去帐外观星处候着·”·齐宥闻言挑眉:“陛下今晚要和赵王一同观星”·若是雍炽不知刺客底细也就罢了, 明明知晓之前的刺客和赵王有关, 甚至连原书中赵王想借此救驾的事情都猜出来了,还要佯装无事和赵王扮演兄友弟恭·“本来是打算带上阿宥一同去的。”
雍炽按按眉心:“你不是生朕气了么”·齐宥揪着羽衣上的软毛, 声音闷闷的:“此前是臣误会陛下了·”·其实闹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两个人对彼此都有愧疚。
齐宥觉得自己误会雍炽, 还二话不说直接横眉冷对·雍炽亦觉得是自己没管束好下人,才让齐宥被人欺负··四目相对,眼神不免有几分躲闪游移, 都以为对方在心里生气。
雍炽深吸口气, 把齐宥牵回床上, 盖好被子:“别多想, 你先好好睡一觉吧·”·此事对齐宥来说总是尴尬, 雍炽想着让他睡一觉, 醒来也能淡忘些许。
“不睡”齐宥本觉得愧对雍炽, 乖乖的任由摆布, 谁知雍炽竟想把他留在帐内,一伸手掀起被子:“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都说今夜月色明朗繁星满天,外头已经布置好了赏月场地,不时有说笑打闹的声音传到帐内, 勾得齐宥心里痒痒的,他才不想一个人闷着头睡大觉。
雍炽沉默, 并未直接答应··齐宥心不由一坠,雍炽前几日刚和他袒露心扉,正是甜蜜之时, 私下和他说话时,那双原本锐利的眸中满含笑意,藏都藏不住··可眼下笑意却淡去几分。
难道雍炽真的生了气·齐宥忙伸手揪住雍炽衣袖,有点紧张地恳求:“陛下带我出帐去看看好不好”·雍炽听出齐宥语气里的撒娇,本想答应,话到嘴边却有邪念闪过心头,立时改了主意:“帐外人多杂乱,你安心在朕这里睡觉吧。”
人与人之间总是有微妙的博弈·雍炽从生下来便是掌控者,立刻敏锐的察觉到,此时就是他和阿宥之间的博弈··若是自己先阿宥一步道歉,少年肯定会摆出气鼓鼓的模样,要自己费尽心思安慰好一番才会懒洋洋赏脸出门。
根本不可能像如今这般,眼巴巴看着他,还主动撒娇求和牵衣袖……·雍炽心思一转,已经知晓该如何从齐宥手中拿回主动权,把少年重新压得死死的,尽管心里乐得扑簌扑簌开出花,面上仍丝毫不露,摆出高冷严峻的模样。
齐宥从未恋爱过,哪懂人心的弯弯绕绕看雍炽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哄他抱他粘他,登时急了:“我不睡,我要和陛下在一起·”·雍炽强压下唇角的笑意,绷着脸道:“莫任- xing -,外头还有你同窗在。”
齐宥瞟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很认真的摇摇头:“我不去找他们,一直和陛下在一起,他们就看不到我·”·“一直和陛下在一起”,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如掺了蜜糖般进入雍炽心里,他用尽必生的克制,故作矜持的轻咳一声:“好吧。”
说罢自己径直转身往帐外走去,并不像以往那般恨不能时时刻刻抱着齐宥··不能主动,冷淡克制,这是场博弈,只要赢了,阿宥就会主动抱抱他,主动牵他的手。
雍炽边走边竖起耳朵听,齐宥果然吧嗒吧嗒跑来,一只小手悄悄钻进他掌心:“陛下·”·乖宥宥主动拉他手了,生平第一次··雍炽立刻把齐宥的手牢牢扣在手心里,面上波澜不惊道:“嗯。”
两个人走到大帐门口,雍炽继续摆出不为所动的姿态:“你是朕侍读,从朕的大帐里走出去,让旁人瞧见不好·”·齐宥咬咬唇,狗雍炽怎么忽然变了,说话时没有揉他脸,也没有抱抱。
无措涌上心头,齐宥静下心稍一琢磨,立时想出对付雍炽的妙计··“陛下说走出去不好,那要不……”齐宥努力挺着胸,说起话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抱我出去吧”·他刚洗完澡,全身上下透着甜,齐宥不相信小暴君能禁得住这般诱惑。
雍炽闻言,喉头微动,双眸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刚洗完澡,还冒着热气的齐宥··少年像一只本该怯生生躲着恶狼,结果却头脑一热,主动自荐投入狼口的小乖羊。
这样的小乖羊,就该被恶狼叼走圈养··雍炽眯眯眼,舔舔唇:“你说什么”·那句话太动听,他还想再听··“我是说……”齐宥环住雍炽健朗的腰身,瞅着他小声道:“陛下抱我出去好不好”·帐外的月色照亮少年水润无辜的双眸,雍炽眼神微暗,躬下身抄起腿弯,一把将少年抱起,走出大帐,沿着暗处的小路走向赏月台。
天河夜转,星垂平野,帐外搭好了高一丈的赏月台,皇亲贵眷和随驾的三品官员们坐在上面,剩下的人席地而坐··雍炽沿着月光朦胧的小路走得缓慢,齐宥在雍炽怀里窝着,未束的乌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大半个面容。
他抬眼看到远处的赵昭他们手里拿着小杌凳,正说笑而来,在赏月台下头的空地上摆放凳子··雍炽不住回味着齐宥主动乖乖跑上来牵住他的画面,心情大好,故意挑衅道:“乖宥宥要不要给同窗打个招呼朕抱你去。”
“不去·”齐宥看雍炽恢复了笑意,才缓缓放下心,但想着刚才的场景,却觉得心里酸胀得发堵,连星星都不愿意看了:“陛下,我难受。”
雍炽立刻下意识的抚摸他脊背,微微皱眉:“身上不舒服”·“心里难受·”齐宥抿抿唇,看着眼前雍炽关切的模样,脑海里却出现雍炽方才冷下脸径直往外走的背影,闷闷不乐道:“陛下方才好凶,也不对我笑。”
雍炽唇角的笑容凝固:“……”·他不是凶,只是是想让齐宥也能主动牵他抱他……雍炽是君王,向来是由别人侍奉,就连齐宥在房事上,按理说也是要听他摆布使唤的,可这几日呢,别说房事,什么事儿都要他往上够着哄着。
齐宥看他不语,继续追问:“陛下是生阿宥气了吗”·雍炽:“……”·他就是觉得前几日太被齐宥拿捏,想找回点面子而已。
不用很多,主动抱他哄他几次就可以了··齐宥垂下眼眸,神色失落:“不都说伴君如伴虎么陛下心思难辨,日后还是会动不动就对我冷脸斥责的。”
“朕不会·”雍炽看齐宥想岔,要疏远自己,忙别扭的解释道:“阿宥当真了朕想让你……哄朕,故意跟你闹着玩呢。”
话音刚落,齐宥的神色倏然亮起:“当真”·雍炽尴尬道:“……真的·”·方才百转千回的心思套路,眼下尽数和盘托出。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雍炽暗叹口气,还不如不要费尽心思找回面子,这倒好,丢的脸更多··齐宥不肯放过他,在他怀抱中扬眉重复道:“陛下只是想让我主动哄你”·雍炽生无可恋的点点头:“……对。”
齐宥放下心来,认真端详雍炽眉眼,嘴角上扬:“你多大”·雍炽端正神色:“阿宥,日后不准再提此事,这是旨意·”·齐宥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强忍住才没笑出声,想了想又犹豫道:“陛下,那如果你以后再沉下脸,会不会就真的厌恶我,甚至……要打杀我了”·不是他多想,从对念恩的态度可知雍炽依然是暴君脾- xing -,齐宥回想方才雍炽的冷淡,又想起原书中暴君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晓得两个人走下去,会是何种结局……·“朕当然不会打杀你。”
雍炽抱着齐宥,解释的口干舌燥:“朕生气时,乖宥宥就把手钻到朕的手心,朕会消气的·”·齐宥暗暗记下,想了想又道:“那如果你不消气呢”·他真的觉得暴君生气很可怕,整个人如深渊般散发着慑人气息。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他齐宥何德何能,牵个手就能扭转雷霆之怒·雍炽看他认真求教,笑意愈深,含糊的悄声道:“那你就像朕抱你一样,主动……抱抱朕。”
雍炽说罢,回头看冯太监和蒋辰等人正躬身低头,远远跟在自己身后,才微微放下心··雍炽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偏偏齐宥还不依不饶:“那如果还哄不好呢”·这都是他以后的保命招式,虽说用上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四周无人,雍炽也不再矜持,收紧手臂,俯身到齐宥耳畔,嗓音微哑,一字一句道:“你说呢”·齐宥不回答,勾起唇角,张嘴咬上雍炽的胸肌。
雍炽疼得闷哼一声,狼狈看向四周··四周环境嘈杂,大家都在月下说笑饮酒,没人注意暗处的他们··雍炽低眸,始作俑者正窝在自己怀中,捂着嘴笑得明朗。
雍炽恶作剧般蹭他鼻尖:“……阿宥你胆子愈发大了,竟敢咬朕”·“臣是遵旨行事·”齐宥理直气壮,澄澈的双眸特别无辜:“是陛下说的金口玉令,您做错了事,我就咬您一口。
陛下刚才佯装生气想引我哄你,自然是做错了事,臣咬陛下一口亦是不敢违抗旨意·”·雍炽:“……”·齐宥眨眨眸子,灵巧轻快的从雍炽身上落到地面:“陛下您看,赏月台到了,赵王还在上头等您呢。”
雍炽只得把话咽回去,收收心,和齐宥一起登上赏月台··赵王立即恭敬站起,只是看向雍炽的目光有几分躲闪··兄弟二人寒暄之后,赵王把目光看向齐宥:“这位是”·“朕的侍读齐宥。”
雍炽道:“亦是齐贞言的幼弟·”·赵王笑道:“原来是小齐公子·”·他和齐家相熟,和齐宥也年龄相仿,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齐宥想起原书之后的走向,对赵王提不起好感,只是冷淡的点点头··赵王笑道:“臣弟还以为皇兄对读书没了兴致,没曾想还是和从前一样,日日把侍读带在身边。”
听到有人提起雍炽和前侍读的事儿,齐宥耳朵立刻竖起来··雍炽冷冷瞥赵王一眼,声音不怒自威:“多话”·第62章 酥山·提及往事, 气氛登时一僵,冯太监掌心出汗,朝赵王递眼色。
雍辞心领神会, 立刻噤声··齐宥探究的目光看向在座的几位, 又挑眉望向雍炽··雍炽面色平稳,看不出一丝情绪, 挥手道:“传膳吧·”·一声令下,丝竹阵阵, 侍女手捧托盘登上观月台,观月台下头坐在杌凳上的官员侍卫也起身,去周遭桌上用膳。
齐宥忍不住偷看身畔的雍炽, 这几日两个人缠绵, 离得太近, 如今雍炽重拾冷峻威严, 当着外人拉开距离, 对他也不再一脸色气的垂涎, 这陌生感反而让齐宥怦然心动··人前人模狗样, 人后眼巴巴爬床。
狗皇帝演技一流··席间, 赵王看向面容清俊的少年:“你是齐家人,又是皇兄侍读,想必功课定是很好”·“一般·”齐宥捻着酒杯浅笑:“怎么陛下的侍读成绩都很好么”·雍辞轻声一笑:“本王也不晓得,要不你问问皇兄”·齐宥偏头看向雍炽。
雍炽面不改色的立刻回应:“都没你好”·说罢不等齐宥再追问, 弯起食指轻叩桌案命道:“用膳·”·席间,雍辞把盏笑对齐宥道:“春闱将至, 本王预祝齐小公子高中一甲。”
一甲是科举考试里的前三名,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都是能策马御街, 一日看尽长安花的人物,也算是古代的顶级学神了··齐宥和他轻轻碰杯,饮下杯中酒:“多谢。”
夜色如靛蓝墨般匀而淡的铺开,繁星漫天,月色皎洁,有酒助兴,席间的气氛还算和谐··几个人正在说话,侍女又添置了一道点心,盘中盛着的乍看是普通烤饼,掀开热腾腾的饼盖,才能看到里头是绵软甜香的冰酥山。
这不是现代的面包冰淇淋么·齐宥正想夹块尝尝,却看到赵王抬筷半晌又踌躇··雍炽神情一顿,侧目避开这道点心··“皇兄……”雍辞拿着食筷,手足无措的犹豫道:“这……怎么吃啊”·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雍炽不答,低眸沉默饮酒,席间静默无言。
齐宥毫不客气,直接夹了一块烤焦黄的馕饼,裹了一圈香甜的酥山塞在嘴里做示范··问他啊,这道菜他会吃·雍辞定定望着雍炽,艰涩道:“许久不尝,臣弟都有些记不得。”
雍炽眼眸垂下,视线落在那道精致的菜肴上··雍辞小时候最爱吃酥山,小孩子贪凉,父皇母后严令他不准多吃,雍辞总是来牵他衣摆,让他想办法··雍炽从小就有的是套路,他灵机一动,暗中嘱咐小厨房把还未融化的酥山装在酥脆的烤馕里,酥山乔装打扮,瞒天过海成了另一道普通的菜肴。
父皇母后自然不会再过问,直到有次二人正在偷偷用膳却偶然被父皇撞见,才真相大白··此事在皇亲贵胄中流传甚广,酥山烤馕饼歪打正着,渐渐成了一道改良后的菜肴,后来流传入民间。
大多数人只知此菜有新意,根本不晓得这道菜背后的隐秘天家往事,亦不晓得这平淡无奇烤馕里盛着的不仅是一口酥山,更是哥哥对弟弟未宣之于口,却藏于心底的宠溺纵容。
雍炽自然不会过目菜谱,没曾想这菜时隔经年,竟然再次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江山几经易主,往事已不堪追忆,雍炽一脸淡漠:“你长大了,吃不惯就算了。
忽听观月台下一阵躁动,似乎是大家看到晴朗夜空下出现的星云,都在赞叹惊呼··齐宥坐在雍炽里侧,闻言忍不住放下筷子,往外探身··雍炽眼锋横扫,沉声命道:“坐好。”
当着众人,齐宥自然不敢违抗他,委屈的扁扁嘴,很乖巧的坐回他身旁··刚落座,耳畔倏然擦过剑鸣之声,夜幕沉沉,一道黑影掠过眼前,直奔观月台上的雍炽而去。
齐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雍辞大呼道:“皇兄当心”说罢身影一闪,倏然纵身挡在雍炽面前··刺目银光闪过,雍辞捂着小臂,闷哼一声。
一支早已瞄准刺客多时的羽箭干净利落的- she -出,正中刺客腿部··刺客还没来得及在观月台着地,便重重摔在台下··蒋辰持弓而出,率领侍卫围住刺客,将人彻底制服。
整个刺杀像是电影的闪回片段,发生的太快,很多人面面相觑怔在原地,久久未曾回神··雍炽从座位上站起,沉声吩咐台下的蒋辰:“留下活口·”·话音未落,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刺客嘴角渗出滚烫刺目的血,血迹微微发黑,显而易见是服毒了。
蒋辰抬首回禀:“陛下,他服毒身亡了”·刺客牙缝间藏毒,任务失败直接咬破本是常事,然而观月台下头坐的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和低阶官员,一时间众人大哗。
蒋辰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朝刺客怀中探去,神情一滞,摸出一柄小巧的铜符··众人登时屏息··蒋辰面色凝重,朝雍炽单膝跪下:“属下在他身上搜到贴身铜符,上头似乎有身份标识。”
立时有人把那物件呈上来,齐宥扫了一眼,眉心登时皱起,铜符上刻的赫然是那封信中的家徽··这标识怎么又出现在这刺客身上难道这刺客也是赵王一伙的人·齐宥忍不住看向雍辞,他捂着鲜血直流的小臂,唇瓣泛白,一双眼睛还定定跟着雍炽转。
“你拿着这铜符下去,也让大家都瞧瞧·”雍炽吩咐冯太监:“若有人知晓线索就报给朕·”·冯太监领命,捧着托盘躬身走下观月台,在众人面前走了一遭。
下头的人哪里见过这个,知道这是从刚死的刺客身上取下来的,一个个避之不及,纷纷摇头··雍炽自然也不是真的找线索,只是想让那标记人尽皆知罢了··铜符传阅到萧朗吟面前,他神色- yin -郁,不辨喜怒的扫了铜符一眼。
冯太监笑道:“公子可是知道线索”·萧朗吟抬眸,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知·”·观月台上,雍炽皱眉看了雍辞一眼,面色不悦的吩咐蒋辰:“你去传太医来。”
雍辞疼得额头沁汗,和兄长对视,眼神立刻不自然的闪动道:“臣弟无事·”·蒋辰看雍炽面色沉重,也不敢再说什么,悻悻然领命而去··他率众侍卫盯了那刺客半晌,终于等到出手。
他本来没打算给赵王表演救驾的时机,谁知赵王动作却快得出乎他意料··这是安排演练好的吧·观月台地势高,雍炽起身,夜风灌满宽大袍袖。
望着脸色惨白的赵王,雍炽脸色- yin -沉的踱步,他此行引出刺客有两个目的,一是让那标记人尽皆知护齐宥周全,二是回京后沿着那标记顺藤摸瓜,让锦衣卫把刺客一事往太后赵王身上引,把赵王再次圈禁,顺便借机严办几个太后党羽,也算是给太后提个醒。
但赵王在众目睽睽下救驾,立时让事情有些麻烦··赵王捧着小臂血迹沾衣,夜风中也有了浓浓的血腥气,即使知道他是自作自受有所图谋,雍炽也忍不住避开目光。
雍炽按按眉心,挥挥手召来宫女:“你,扶赵王下去休息·”·赶紧让他下去,眼不见心不烦··雍辞咬唇,强忍着不发出呻吟:“谢皇兄。”
齐宥看着赵王离去的落寞背影,凑对雍炽唇畔悄声道:“陛下,赵王毕竟是因为救你受的伤,我去陪他说说话·”·原书中,赵王回到封地后在亲信的鼓动下,养精蓄力图谋造反,最终剑指雍炽。
齐宥当时看书时,下意识以为赵王从小就心怀鬼胎狼子野心,所以才会趁雍炽被掳时称帝,被放回封地还贼心不死的造反··现在他的心头却泛起一丝微妙的疑惑——雍辞究竟是从何时想要图谋这江山的·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酥山:古代的甜甜冰淇淋·狗炽骄傲脸:朕从小就套路多·感谢在2020-08-07 23:54:44~2020-08-08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肉的大包子 39瓶;自渡-沉星. 7瓶;徐文烜的老婆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3章 大骗子·毡帐内, 雍辞冷冷靠在枕上,神情与方才判若两人。
今夜,他知道雍炽不会在菜品这等小事儿上用心, 才故意布置了那道菜想让兄长念及旧情··为此他还伏低做小, 委屈着说了不少试探的话··他知道兄长吃软不吃硬,从前面对他示弱总是招架不住, 结果雍炽今日毫无反应。
就连他为了护驾受伤,雍炽亦是眉宇紧皱, 并未表达只言片语的关切··雍辞眸子渐渐染上- yin -霾,他此番回京,定然不会任由雍炽再次把他圈禁··若雍炽并不吃感情牌这套。
那他必须要想别的法子··皇兄, 到时候, 你可莫要怪我··齐宥走进毡帐时, 雍辞正垂眸侧躺在床上, 任由太医给他包扎, 他伤在右臂, 随着太医的动作指尖止不住的轻颤, 血色褪去的双唇抿得很紧, 在脆弱中显出几分倔强。
齐宥走上前问太医:“伤势如何”·太医知晓齐宥是雍炽亲近之人,回答的很恭敬:“回公子,殿下是皮肉伤,但失血不少还需静养, 此处大血管甚多,万幸的是没伤到跟脉, 要不然整个手都保不住了。”
齐宥不动声色的听完,悠悠然扫过雍辞,状若无意的轻叹口气道:“瞧瞧, 若真废掉一只手,岂不是亏了”·雍辞闻言,眉心微皱。
这侍读到底会不会说话·他舍身救驾是事君以忠又不是做买卖,哪儿有什么赔了亏了·还是说此人早已知晓他和刺客的渊源想到此处,雍辞心里咯噔一跳,额头登时起了冷汗,双眸紧紧盯着齐宥。
“其实那只是个小刺客而已,陛下定能出手制服·”齐宥浑然不觉雍辞渐渐冷凝的目光,气定神闲道:“难为赵王殿下还要舍身护驾——听闻殿下幼时,曾和陛下一同练习功夫骑- she -,身手应当不差,为此负伤倒真是臣意想不到。”
齐宥唇角噙笑:“不过殿下舍身救驾,臣真心佩服·”·雍辞脸色脸色几经辗转,终于- yin -郁下来··从小到大,他最讨厌旁人拿他和雍炽比较,再用雍炽来压他一头。
就连救驾负伤,被齐宥说出来,都透着一股他身手太差,力不能敌的耻辱··齐宥这番话,不偏不倚,恰恰反复踩中赵王的雷区··雍辞语气冷冰冰道:“本王看情势紧迫,情急之下哪儿能想得周全”·他上下打量齐宥,语气微顿,反戈一击:“倒是齐侍读你,离陛下不过咫尺,却毫无应对之策,千钧一发之际,还能衡量出陛下和刺客谁的功夫更胜一筹,侍读如此冷静,本王亦是十分佩服。”
雍辞唇角轻勾,尚存稚嫩的脸颊显出几分咄咄逼人:“若皇兄听到侍读这一番权衡,不知会是何种心情”·“也许会伤心吧。”
齐宥展眉一笑:“真相总是伤人,但臣想殿下既然如此体恤陛下,定不想让陛下知晓真相吧·”·雍辞胸膛起伏,哑然道:“你——”·齐宥方才在雍炽身畔,双眸微眨乖软听话,很是规矩讨喜,雍辞也愿意凑趣,逗弄这齐家小公子几句,结果私底下却如此暗含机锋让人无法招架……·雍辞知晓齐宥是雍炽的亲信,只是猜不透他此番过来问话是雍炽起了疑心故意试探,还是旁的·他又不敢怠慢,只能忍着疼痛,强打起精神应付齐宥。
谁知齐宥却不再意有所指,反而关切道:“臣方才听闻殿下前几日失眠难寐,如今有伤在身,毡帐隔音亦不好,特求陛下拨了几名擅于按摩- xue -位的侍女侍奉您入眠,还请殿下安心养伤。”
·说罢不待赵王反应,翩然转身离去··赵王反复琢磨齐宥的话,愈发心惊,每句话乍看无意,其实都在意有所指的在敲打··难道皇兄知晓救驾一事的真相了·赵王急得想要坐起身,挣扎挪动时碰到伤口,不禁痛呼出声。
齐宥方才带入毡帐的一群侍女登时七嘴八舌的围上前来,想要探看他伤势··雍辞:“……”·他想传萧朗吟暗中商议,但二人相见向来极为隐蔽,齐宥方才又传太医又传侍女的把他团团围住,根本抽不出身。
雍辞被赌在帐内,心急如焚,又毫无办法··齐宥走出帐子,沿着星光去寻雍炽··仲夏夜微凉,今夜云层很薄,如烟如雾般层层簇拥在圆月旁,清亮的星子高悬在夜幕,衬得夜色格外静谧。
观月台的人也都散了,闹出那么一档子事儿,大家自然没了观月赏星的兴致··齐宥远远看到同窗们拿着小杌凳,乘着星光意兴阑珊的走回国子监毡帐,忙闪身择了条隐秘的小路走,缓缓回忆原书剧情。
原书中,赵王回封地后起兵谋反,一路打到南直隶附近的古北口··赵王一路遇阻不多,除了拥有兵马强健的队伍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一路专挑郡邑小城经过,那些小城的守城官员不少是太后和萧家安插的人,因此赵王几乎畅行无阻。
齐宥记得雍辞谋逆之前,还煞有其事的专门找人写了篇声讨雍炽的檄文,历数雍炽“十大罪状”,最后点出主题,即他比兄长雍炽更能当个好皇帝··雍炽当时看到这檄文,气极反笑,立刻点兵奔赴古北口。
平心而论,雍炽打赢这场仗并无问题·毕竟雍炽掌控朝廷大部分兵马,令行禁止所向披靡··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赵王虽来势凶猛,雍炽按常理说也不必亲征,让镇守南直隶的将军出征亦能擒住赵王。
雍炽最终亲征有两个原因··一是赵王是皇亲国戚,手下人难免顾忌,来回拉锯战,反而不利于快刀斩乱麻·二是雍炽甚喜带兵征战,此时赵王来送人头,他当然要亲自平叛,把赵王生擒回京。
然而雍辞并不恋战,只让手下的将士对付雍炽,自己则神出鬼没,偷袭后便迅速撤离,和雍炽玩捉迷藏··战术不同,但不约而同的是,两个人都曾叮嘱麾下将士生擒对方。
可惜雍辞对军队并无多少管控,毕竟他手下的兵士有不少听命于萧家··这些人和雍炽对战,自然招式狠辣,没有丝毫留情,雍炽亦被激怒,攻势迅猛·结果兄弟二人酣战半月,反而给了萧家可乘之机……·齐宥回想席间雍辞冲出来护驾那一幕,觉得即使事先有预谋,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关切亦不似作伪……·思来想去,齐宥不禁加快脚步,想去找雍炽商议。
刚走两步一抬头,便看到被月光照亮的回廊旁,有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在伫立沉思··雍炽竟然独自跑来小路上等他了·齐宥小跑着来到雍炽身边:“陛下。”
雍炽伸手接住少年,眸底的沉郁消散些许:“他伤势如何”·“太医说,只是皮肉伤·”齐宥看向他:“陛下不必忧心。”
雍炽一哂:“朕没有·”·嘴上说着没有,面上还是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也不知是单纯担心雍辞,还是因为伤势轻,不必承赵王的情分。
两个人并肩在朦胧的星光下走着,周遭隐约有虫鸣传来,更衬得夜色寂静··齐宥望向身侧,眨一眨眼睛:“陛下,今夜你是故意引得赵王出手吧·”·雍炽曾向他说过怀疑席间刺客和赵王的联系,那今夜又邀约赵王饮酒,又是不住驿站住毡帐的,定是想在回京前吸引刺客现身。
雍炽噗嗤笑了,揉他脑袋调侃道:“小阿宥还挺聪敏·”·语气里的出乎意料立刻让齐宥轻哼一声,没好气道:“臣当然聪明·”·“君心难测。”
雍炽停住脚步,故意压低声音吓唬他:“你若真聪明,就该知道君王最忌讳别人猜透自己的心意·”·雍炽说这话自然是逗弄他,但齐宥立时想到原书里自作聪明妄断圣意的臣子被雍炽杖毙的事,忙停下脚步站在雍炽面前,一脸无辜的嘀咕道:“阿宥和陛下心有灵犀,不好么”·雍炽嘴角上扬,双手抄住齐宥腋下,把少年整个人抱在怀里,又瞅了一眼搭在自己身侧,在夜幕下晃晃悠悠的两条小腿,声音微哑:“那你猜猜,朕此刻在想什么”·齐宥察觉雍炽滚烫的掌心趁着夜色,悄无声息贴上自己的腰际,不自然的扭动道:“不说。”
“坏宥宥,该猜的不猜”雍炽隔着衣衫揉捏少年柔韧的腰,挑眉道:“快猜猜,必须猜”·齐宥抬眸,立刻看到狗雍炽眼神滴溜溜粘着他转,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还有什么猜不出的·他冷哼一声,也不说话,认认真真竖起五个指头,把自己白白圆圆的手掌伸到雍炽面前。
雍炽飞快扫过周遭,眼看四下无人,立刻凑上去亲他掌心··齐宥被气息挠得心里发痒,赶紧憋住笑调整好面色,继续凶巴巴盯着雍炽:“陛下先猜猜这是什么”·雍炽一脸懵懂,思索道:“……是巴掌”·伸巴掌是何意难道他家小乖羊猜出了他心思想揍他·雍炽心里立刻浮现出齐宥伸爪子打他的画面,非但不觉得震慑或被冒犯,反而觉得莫名好笑可爱。
齐宥气得真想打人,他气呼呼的,声音加重道:“是五天”·狗雍炽·从和他互明心迹到如今也不过五天五天之内,正经话没说几句,全部心思都是哄弄着他上床·雍炽立刻明白齐宥所指,眼珠滴溜溜一转:“五天了啊……”·“你不提醒朕,朕差点忘掉。”
雍炽举起怀中的少年,在半空中抖动着摇晃两下,又俯身狠狠亲两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五天还没被吃掉朕够纵容你了”·齐宥:“……”·你还知道是五天·五天都已经迫不及待狗雍炽到底有没有心·齐宥面无表情:“若陛下真的这般急切,那陛下就是大骗子……”·雍炽没想通,一脑门问号:“……朕怎么又成骗子了”·“说过的话不算数,那就是大骗子。”
齐宥赶紧补充道:“既然是大骗子,那大骗子以后就是说再好听的情话,阿宥也不会当真·”·齐宥一口咬定一个大骗子,雍炽有苦难言,到最后只能抿抿唇:“行吧……”·他瞅瞅齐宥,眼珠一转低声道:“那朕今晚要再给他们打个招呼。”
齐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自从他今日穿上那寝衣被送入帐中,狗皇帝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若是连个肉渣都尝不到,还不定今晚要闹腾出什么。
沉默自然是同意,雍炽双眸倏然亮起,忍不住想揉怀中乖顺的少年··没等雍炽上手,齐宥小嘴一张,立刻开始说正事:“陛下准备如何处置赵王”·话题转换太快,雍炽一顿,缓缓道:“怎的了”·“陛下会放他回封地么”·原书里,赵王护驾受伤后,太后出面哭诉,大臣又日日吵得他头疼,雍炽最终同意放赵王回去。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朕本不想放他·”雍炽一脸不在意道:“但眼下事情有变,若是他去到封地严加管束,倒也不是不可·”·赵王闹出救驾一事,若不能昭告天下证明此事由他策划,那赵王自然是”立功了”,既然立功,那帮向来对赵王观感不错,又想要天家和睦的大臣肯定会蹦出来替雍辞求情。
原书中,赵王去到封地,的确也有王府长史管束,还有锦衣卫监视,只是天高皇帝远,时间长了,自然管束不住··齐宥不置可否,直接问道:“你就不怕他会谋逆”·“谋逆”雍炽冷笑:“那蠢货要是能从朕手里夺走江山,朕倒是要高看他一眼。”
齐宥:“……”·嗯,救你聪明··最后江山没被你弟弟夺走,倒是落在了萧家手里··齐宥觉得雍炽很是自大,若不是对赵王总含轻蔑疏于防范,事后又想生擒他,也不至于浪费很多机会。
雍炽太过轻视对手,亦太过心不在焉··“如果太后和赵王联手,在封地谋反呢你可能觉得赵王不会有谋反的心,用救驾之计只是单纯的想被放出去,但赵王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不可不防。”
齐宥毕竟看过原书,条理清楚:“还有,赵王不是最可怕的,如果他和权臣联手了呢再退一步,如果那权臣只是隐藏着狼子野心,曲意逢迎利用赵王呢”·这都是原书里的剧情,齐宥和盘托出,可以说引导得非常到位。
雍炽隐隐猜想过此种可能,但从未深想,此刻经齐宥一点拨,登时把事情放在心上··即使赵王成不了大器,但他毕竟是做过皇帝的先皇嫡子,皇家血脉··倒是个极易被利用的身份。
雍炽盯着少年叭叭叭的小嘴,俯身亲了两口笑道:“朕的小阿宥真厉害,不做朕的小状元郎都可惜了·”·双唇分开,齐宥看向他:“陛下,我在说正事”·“阿宥说得很对。”
雍炽眸中闪过锐利,终于正色道:“此事朕会留意,回京后也会借刺客之事试探一番·藏在暗处的人快要露面了·”·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回国子监开始校园撒糖啦~么么·第64章 加分项·又过了两日, 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从- she -场回到了京城。
齐宥终于回到家,躺在他舒服的大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抱着被子睡个爽··第二日, 齐鸣泰和齐贞言都从部里请了假,毕竟齐宥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两个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挂念, 想和他好好聊聊- she -场的趣事儿。
结果齐宥一觉睡到将近午时,才散着头发,又打哈欠又伸懒腰从房里懒懒走出来··齐鸣泰本来还打算和小儿子谈谈心, 结果看见齐宥这模样, 火气直往上窜, 登时冷下脸:“你这是什么样子衣冠不整, 不修仪容, 连鞋都没穿好就出房”·齐宥半睡半醒, 揉着眼睛答了句:“……我困。”
懒洋洋挪动到桌案前, 把热羊奶咕咚咚喝掉··喝完奶, 齐宥对他这便宜爹又生出几分感情,不管嘴上怎么冷淡责骂,还不是背地里给他准备好了温温热热的奶。
这么一想,面上也缓和几分, 对齐鸣泰很乖的请安,还甜甜叫道:“爹爹·”·齐鸣泰冷哼一声, 瞅着儿子有点泛青的眼眶,也知道他们回来路上住在毡帐里住了一晚,皇帝还遭了刺杀, 腹诽着陛下胡闹连累他娇气的儿子受苦:“是不是在帐子里没睡好”·齐宥耳根泛红:“……恩。”
其实那帐子倒也舒服,主要是雍炽太狗··“不管怎么说,总算平安返程·”齐鸣泰叹口气,敲敲桌案:“你也该收收心了知道离春闱还有几天么满打满算也就七个月你们- she -猎一来一去耽搁不少时候,回来要加把劲补上这段光- yin -啊。”
春闱本来挺正经严肃一词,听到齐宥耳中却莫名色气羞耻,他张张嘴,勉强答应道:“我晓得,国子监也抓得紧,明日就开学……”·老爹一番言语,说得齐宥也不敢再荒废下去,忙唤宝桐给他拿来明日上课的书,先温习看看。
不管怎么样,他既然没逃成功,那自然要面临科考··到时候全班成绩一出,他可不想吊车尾··宝桐笑嘻嘻把礼记捧过来,偏头看看齐宥,若有所思道:“少爷,您从- she -场回来有些不一样了。”
齐宥:“”·宝桐眨眨眼,忽然问道:“您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没看上哪家姑娘吧”·“哪有姑娘去- she -场的”齐宥没好气道:“我给你们几个带了香囊,你拿出来,回头和宝月宝珠她们分分。”
宝桐喜滋滋的道谢,一掀帘子转身出门··第二日,齐宥来到国子监课室,已经辰时,课室里的同窗却歪七扭八的趴在桌子上补觉··大家在- she -场都玩疯了,回家才晓得疲累,恨不能睡个几天几夜,却被家长老师合起伙逮来上课,能有精神才见鬼。
·崔忱进门,面色凝重,连拍桌案道:“都醒醒书都拿出来了”·少年们打着哈欠,懒洋洋抽出课本。
崔忱扫过课室,声音严厉:“有些人伴驾- she -猎一趟,就开始拎不清自己,对功课开始敷衍科举不看你是否伴过驾,看的是实实在在的分数”·“你们都知道,咱们有南北两榜,所以你们面对的是北方各省,不是只有京城你们出去- she -猎时,山东的考生正三更灯火,你们玩笑打闹时,河南的考生已经写好了一篇策论……”·“不行了不行了……”赵昭捶着胸膛:“听了他这一番话,我怎么觉得呼吸都是浪费时间呢。”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宽也被这排比句刺激得精神紧绷,用眼尾看看四周,发现不少同窗都开始拿出书默背··堂课结束后,掌班过来通报消息:“科举的加恩补分项开始上报考核了,有加恩补分项的来报名。”
从最早的世卿世禄,前朝的九品中正,再到本朝的科举,勋贵官宦家的子弟不再那么背靠大树好乘凉,平民子弟也逐渐有了出头机会,但终究做不到一视同仁,多多少少还是会给特殊的官宦子弟一些科举补分,也就是所谓的加恩补分项。
“写过众人吟诵的诗篇名句或有其他过人才华的,曾在京城衙门历事旁听的,挺身而出拘拿过罪犯的,或是侍奉过皇家曾受明旨手谕褒奖的,都可以有补分·”掌班拿着登记薄,在课室里转着:“哪位同窗有补分”·掌班转到了齐宥身畔,他知晓齐宥是陛下侍读,多问了一句:“阿宥,你要报名吗”·齐宥正在练字,抬眸道:“我没有补分。”
“啊”掌班挠挠头:“按理说你是侍奉陛下的人啊,趁陛下心情好磕个头讨个情,总能要到一份手谕啊”·“你害人呢”还没等齐宥说话,一旁的同窗就看不下去了,忙转头对齐宥道:“给陛下讨情,那叫挟恩邀宠,陛下最不能忍这种事儿”·去年,有个和雍炽一起打江山的将领恃宠而骄,看到雍炽赐给他的宅子后,不满意规模,说这宅子门头不够高,配不上他的功勋。
立刻有锦衣卫报告给雍炽,雍炽冷冷一笑,果真给那人提升了“住宿规模”··可惜提的不是门头是坟头··之后满朝文武,都是雍炽赏什么接什么,没一个人敢大胆到主动讨赏的。
“我知道·”齐宥垂眸在纸上练字:“我不会为此事去求陛下的·”·“没加恩补分项也不打紧·”掌班怕齐宥心里难受,拍拍他肩:“你是陛下送过花的人啊,殿试时肯定沾光的,小齐探花。”
那次爬山,雍炽当着众人送齐宥一捧花,再加上齐贞言也是探花及第,国子监不少人都开始凑趣叫他“小齐探花”·“来来来·”崔銮斜靠着窗,对那掌班轻蔑的招手:“你问错人了,你该过来问我,我有加恩分啊。”
那掌班是外地来京城求学的,忙走到崔銮身畔:“你有什么加分项”·“看到咱们国子监进门的牌匾没”崔銮扫他一眼,满脸不屑:“你不知道那是我写的。”
掌班嘴巴登时成了O形:“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有少年替崔銮回答:“崔銮从小就写一笔好字,不少人家的牌匾都是他写的呢。”
“对啊,想求崔兄写匾额的人能从国子监排到宫门口·”有人笑道:“崔兄以后做了官,那价格肯定还要升·”·窗旁,齐宥安静垂眸,拿着狼毫笔在宣纸上认真练字。
仲夏光影笼罩在少年周遭,构成赏心悦目的画面··毕竟不是从小习字,控笔能力欠缺,笔画还是粗粗大大的,字看上去自然笨拙稚气··他摇摇头,恨铁不成刚的把字揉成一团放在桌边。
一只手倏然拿起那纸团··齐宥抬头,崔銮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缓缓把那纸张拆开··齐宥皱眉,站起身冷冷道:“给我·”·崔銮轻笑,非但没给他。
反而高高举起那宣纸,在课室来回走动:“来来来,看看啊,这就是“小齐探花”的字,你们觉得,这字到了科举考场能成么字比脸都大,这是要浪费朝廷多少宣纸啊”·众少年低头,不愿掺和。
但课室里还是时不时有两声低笑传来··“前前后后伺候陛下几个月,我还以为齐侍读多大能耐呢,没曾想连个加恩项都没·”崔銮把宣纸团成一团扔给齐宥:“齐宥,你伺候人的本事不太行啊。”
齐宥面上并不恼怒,看着他缓缓道:“事关科举,陛下自然慎重,难道在你心里,陛下就是公私不分,擅自加恩的人吗”·崔銮心里一抖,登时哑口无言:“你——”·“别人的加分项都只有一次,你这加分项用了多少次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齐宥矜贵一笑,说话却毫不客气:“难不成你的是终生有效也好重复利用倒是没浪费”·一般人有了加分项,科举大多可以顺利提名。
只有崔銮虽有加分项,但仍名落孙山……·齐宥言语之间,自然是在讽刺他科举屡次不中··崔銮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敢咒我”·“行了行了。”
同窗看崔銮脸色难看,忙上前拉扯他:“少生些事吧·”·最近京城不太平,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联手,这几日一直在查那夜发现的刺客标记·暗探无处不在,若是暴君被激怒,一句话封了学校,他们哭都没地方哭。
说话间,齐宥身侧的窗户被打开,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齐宥认出这是雍炽身边常常跑腿传话的小太监,全身登时一僵,看看周遭才压低声音道:“小公公……”·“公子,我不打扰您上课。”
那小太监一脸急切,也悄声道:“陛下让您写的东西,您写好了么”·雍炽让齐宥写的东西,自然是情书··齐宥本来觉得两个人浓情蜜意的,雍炽所说的惩罚早就不作数了,谁知返京前的那一晚,雍炽又看又摸,心满意足之后突然眯着眼说了句狗言狗语:“齐卿,当时你逃跑被抓,说要每日给朕写情书赎罪的事儿,没忘记吧”·齐宥一听雍炽懒洋洋喊他齐卿,就知道事态严重,不是撒娇能糊弄过去的,但他真的是不想写啊一个大男人矫揉造作,而且他字那么丑,还有脸写情书·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一脸无辜的抬眸道:“逃跑的是从前的阿宥,现在的阿宥喜欢陛下,那为何让现在的阿宥受罚啊”·雍炽轻笑,俊朗的黑瞳中看不出丝毫情绪,却直接起身,作势要去开床旁的暗格。
齐宥知道里头是什么,吓得不管不顾,忙按住雍炽的手:“陛下……我写,我每天都给陛下写·”·雍炽声音微微下沉,眸色不明:“阿宥答应朕的事若做不到,就是欺君。”
齐宥:“……”·雍炽会变脸,若是撒个小谎骗他骗得开心沾了光揩了油,那就是和炽哥哥开玩笑·若是作死骗得他没讨到便宜,那就是欺君。
至于什么时候是欺君,什么时候是开玩笑··呵呵,都是雍炽说了算·要不然怎么说某人是真狗呢·雍炽既然出言给他立了写情书的规矩,齐宥并不敢违逆,只能哀叹一声:“公公,你能帮我在陛下那里拖些时日么,下周可以么”·“……那我只能说是小公子没写,无法交差。”
“别别别……”齐宥心一抖,苦着脸求道:“您找个别的借口吧·”·“也成·”那太监勉为其难道:“小公子,那您明天必须给我三封,陛下催得紧,我实在不好交差。”
齐宥抿抿唇,心中忽生一计:“成……明日我给你·”·作者有话要说:狗炽:想看情书·宥宥:想看你挨打谢谢·从这章开始进入校园发糖期·齐.全校最受宠.谁都不敢惹.国子监一级保护动物.宥·看到小可爱说想看春闱,不要急哈,该有的都有。
第65章 捧住·齐宥看向正埋头刷刷写字的赵昭:“昭啊, 你平常是不是爱看话本”·赵昭忙捂住桌上的小本子,满脸警惕:“什么话本”·“你侬我侬那种。”
齐宥思索着说:“最好有两个人互道情谊……”·这年代的话本也有两种,一种类似于现代的小黄片, 二话不说提枪上阵, 另一种则是一唱三叹缠绵悱恻,里头有不少动人的情诗, 能解齐宥的燃眉之急。
赵昭有些纳闷:“你要看话本”·记得齐宥和魏九朝经常嘲笑自己,怎么可能主动要看··“恩, 你给我推荐两本·”齐宥补充道:“两个人互通书信多点的那种。”
话本里有很多情书,改动改动直接抄三篇应该费不了什么功夫··赵昭以为齐宥想给女孩儿写情书表白,结果书到用时方恨少·挑眉道:“情书都让旁人代劳, 阿宥你很过分啊”·齐宥视线落在赵昭护着的纸笺上, 本只是有几分狐疑, 拿起一看, 登时乐了:“我说你闷着头干嘛, 给唯时哥哥写情书呢”·“不是给他。”
赵昭悄声道:“我在写话本·”·“啊”齐宥没想到身边人卧虎藏龙, 一会儿一个会写匾额的, 一个会写话本的, 纳闷道:“你给别人看么”·“当然,要给话本铺子。”
赵昭神神秘秘道:“这都是最新版,要过几日才刊印·”·“你能给我几章么,省的我去买了·”齐宥方才瞟了一眼, 正巧看到上头有互传书信的情节,顿了顿补道:“不会给旁人看, 也不会流传。”
赵昭很大方的点点头:“给你几章可以,只是若事情败露,那女孩儿生气, 我可不替你兜着·”·齐宥:“……放心,他不会看话本,也不会晓得。”
“还是自己写比较好·”赵昭道:“毕竟是情书,难道你就没有想对她说的话”·齐宥犹豫一瞬,拿起笔又踌躇,他的字本就丑,要是内容辞藻再平平无奇,雍炽定会怀疑他国子监好学生的名头是有名无实吧……·也许雍炽压根不在意什么好学生坏学生的,可是齐宥自从两个人表明心迹后,愈来愈在意这个人设……·齐宥垂下眸,一笔一笔抄得认真,安慰自己反正雍炽绝不会闲的无聊看话本,情书来来回回都是那么个意思,而且自己专门挑了符合自己心意的句子,算起来……也不算欺君吧·只是把“想你”改成了“一别之后,两地悬念。”
把“时时刻刻在一起”改成了“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恩,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算欺君呢·等齐宥把三篇情书都笨拙的抄好,小太监也恰恰好再次出现在窗边,齐宥把信递过去给他:“小公公,这下我们都可以交差啦。”
那小太监接过信,惊喜道:“小公子三篇都写好啦”·“那当然·”齐宥眨巴剔透如琥珀的眼珠:“小公公,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小太监一怔:“公子有何事”·“千万别说我是赶工,也不要说得……好像写得很容易一样,就说我功课繁忙,还要见缝插针写,急得直掉头发,手也写疼了。”
齐宥甩着手腕,认认真真道:“总之把我说得越惨越好·”·他巴望着雍炽知道心疼他,能免了这罚··小公公忍俊不禁的看他一眼:“公子放心,奴才明白”·他并没有明白齐宥的意思,以为公子卖惨是想多讨要些宠爱。
眼看公子和陛下二人感情好,小公公当然也愿意夸大一番齐宥的用心,哄得陛下开心,也能让齐小公子多得点好处··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大家在暴君眼皮子底下混饭吃,都不容易,自然要互相帮衬。
小公公出了国子监,转到宫城大街的铺子旁问:“有新出的话本么”·书铺老板瞟了他一眼:“是要画的”·“不要画的。”
小公公避开目光:“要书,正经的书·”·“素的啊·”老板叹口气,素的卖不上价格,他拿出几本递过去:“这都是新出的,听说是个国子监学生写的呢,有文采。”
·小公公摆摆手:“把这些都包起来·”·说罢揣着齐宥的信和刚买的话本,回排云台给陛下交差··小公公跪下,恭恭敬敬的把信递给雍炽:“陛下,奴才奉旨办差回来了,这是小公子给您的信。”
雍炽正在批奏折,但还是第一时间抽出信,读着读着,紧锁的眉宇舒缓开,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小公公看雍炽心情不错,自然没忘了齐宥嘱咐他办的事儿:“小公子很用心呢,课业繁重也每日给您写信从不懈怠,说是给陛下的信,自然要认真对待。”
都说字如其人,雍炽手指轻轻拂过纸笺,上头的字迹很圆很大,灵气可爱中又透露出几分笨拙··和他的小阿宥如出一辙··朝臣们向来用规规整整的“台阁体”上奏疏,都说这是最能让人看得舒服,减压缓乏的字体。
雍炽此刻觉得那都是骗人的鬼话··纸笺上的情书用的不是台阁体不是柳体不是颜体,可就是写到了他心里,让他没来由的舒坦,让他如着魔般想要一看再看,直到纸笺上的字迹淡去,面前依稀浮现出少年的面庞。
雍炽爱惜的把信放在枕边的匣盒中,望着大殿闪烁的烛火沉思——他很想见阿宥,阿宥此刻还在念书备考吗·小公公偷偷看到陛下把信放在枕边,强自压下嘴边笑意:“陛下,公子的信,您还满意么”·雍炽道:“前几日怎么没送来倒磨蹭好几日。”
小公公眼珠一转:“小公子在国子监读书,那自然是饱学之士,甚么题目都是信手拈来,奴才想唯情一字才最能让人提笔踌躇吧·”·雍炽正巧回忆起信中那句“心中千言,道不尽万一,下笔踌躇,再三思量。”
,嘴角愈发上扬:“就你会说话,赏你五十两银子,去领赏吧·”·小公公忙笑嘻嘻的跪下谢恩:“谢陛下,那是新上的话本,奴才一并买来了。”
雍炽目光投向那封皮的话本,点点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雍炽最近看了不少话本,自从齐宥逃跑被捉回来,稀里糊涂的明了心迹,雍炽就有种越来越强的失控感。
以前是他掌控小马驹,现在呢,简直野马脱缰,甚至想带着雍炽跑··未知,陌生,新奇,雍炽欢喜到日日嘴角上扬,也总是免不了有几分恐慌,他习惯了牢牢握住缰绳,习惯了发出指令,旁人听令。
可面对齐宥,雍炽常常手足无措,有心无力··他想知道旁人面对心动之人是如何招架,如何让人乖乖听话,最好有个什么法子能立即让人心甘情愿直接欢好的……·结果一看,全都是某男子求饶,某王爷买礼物,某状元郎再三忏悔登门致歉发誓重新做人啦。
“不切实际·”空旷的大殿里,雍炽把书扔下,冷哼一声:“镇守一方的王爷怎么可能眼巴巴登门致歉,在大街上出乖露丑,哼”·没找到男子硬气的降伏另一方的法子,脑子里全都是各种认错求饶的法子。
雍炽长叹一声,关键他是一国之君,知道这些也用不上啊·雍炽惆怅半晌,再次拿起话本,齐宥说什么两情相悦只是第一步,还要慢慢来,雍炽对这句话存疑,也想看看话本里旁人的进度。
前几日看了两本,都是两个人刚说明心意就夜半扣窗直奔主题了,小暴君觉得自己落后于人,抓耳挠腮,气得直捶桌案不想再看··那模样好像全天下就他吃了大亏。
若是之前,他早就直接下令把人掳掠来,可是他眼下总觉得齐宥正用心冲刺备考,又不愿频繁去打扰他心境··思来想去,只得闷头再看几本,一来知晓互明心意后的弯弯绕绕好顺利降伏齐宥,日后占据上风,二来还是免不了把话本里的云雨之时当个参评,到时候拿例子说服齐宥,也不必眼巴巴等甚么劳什子春闱。
今晚雍炽翻看的这本书,主角是一对儿国子监的学生,这是第一册 ,粗略一翻,第一册结束,两个人刚刚拉上手,那男子百般想法子,连嘴儿都没亲上· ·真惨,比他还不如。
雍炽总算找到优越感,心满意足看了下去··国子监,小公公看四下无人,悄悄对齐宥道:““陛下看到信可开心了,奴才悄悄告诉您,您千万莫笑陛下,他把公子的信放在枕头旁的小匣子里,就寝前都要看几遍呢。”
齐宥一怔,心里生出酸酸涩涩的甜意,他的字被很多人弃之如敝履,没曾想却被雍炽再次捧在手心··齐宥垂眸道:“他没说我的字丑么看到信没有皱眉么”·不管是师傅还是父兄朋友,看到他的字,第一瞬间都是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小公公一怔,笑得嘴都合不拢:“皱眉怎么会皱眉呢陛下眉头本来皱得紧,一看您的信,眉眼全都是笑,我看陛下啊,眉毛都要笑出花来啦。”
齐宥刚被责骂过,师傅也是着急,骂人骂得特别狠,说谁看到他的字都会难受得吃不下饭··可是他昨天夜里都在练字,经常只睡两个时辰,除了和同窗们一起承担背书赶功课的压力,还要承受练字的苦楚。
可是齐宥从前十几年都用的水笔,忽然用软哒哒的毛笔,怎么可能写出好字呢··所以师傅看到,还是会皱眉叹气··“我想陛下了·”齐宥看着小公公的笑脸,想到雍炽摸他的头,笑着叫他小阿宥的模样,忽然鼻子发酸,很想很想埋头在雍炽宽厚的怀抱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挺想陛下的……”·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特别特别想,从来没这么想念过。
小公公看到齐宥眼尾闪动着晶莹的泪花,心想小公子也真是,年纪小,竟然想陛下都想哭了……·眼下只能低头装没看见:“公子不必难受,陛下也想您呢,过两日国子监放假,陛下说要和您好好玩几日,还要带您去夜市逛逛。”
齐宥沉默,手悄悄伸进桌斗里··其实……他偷偷给狗皇帝写了好几封情书,只是都没送出去而已··那些情书都是特别白的大白话,齐宥觉得不太尊重不太体面,又怕雍炽笑话,犹犹豫豫半晌,还是没给。
现在他准备再好好写一封,一股脑都交给陛下··嘲笑就嘲笑吧,小暴君的床头只能装自己写的信··“公公·”齐宥别过头,认认真真道:“您下次来,我再多给您几封。”
·下次他要把最真实的自己交出去··小公公急着去寻新话本,点点头:“成,过两日我还来,小公子也别难过,好好上课吧·”·作者有话要说:炽炽:全都是认错的,朕看了无用,对了,下章朕生气预警·阿宥:好好学,你用得着·第66章 火气·齐宥回家后掩上房门, 把刚买的纸笺铺平整,开始思索明日要给雍炽的信。
信纸上有明明暗暗的细碎金粉,望去缠绵旖旎··是他今日放学时特意买来的··齐宥低下头, 在信纸最前头提笔落了两个字:陛下··正欲往下写, 忽然想起前几封信,为了掩饰抄书的心虚拉近距离, 他开头落的都是雍炽的名讳,暴君若是抓住这点小事儿吹毛求疵, 倒十分麻烦。
齐宥把信纸团成一团,拿过新的宣纸,在开头写了雍炽二字··雍字复杂, 笔画也难写, 写出来横看竖看, 都挺丑的··齐宥犹豫半晌, 又抽出一张新的纸笺, 乖乖在信的开头写上炽哥哥。
……倒是顺眼多了, 就是脸上火辣辣的··前几日雍炽总是想让他这么唤, 齐宥觉得太嗲, 从没当面叫过··如今这么写……也不是他本意,只是雍字太丑了而已。
写完炽哥哥三个字,齐宥把脑海中百转千回好几次的话刷刷写在纸笺上··横竖撇捺,一笔一画, 不知不觉写到天色渐渐亮起,齐宥揉揉微微发酸的肩膀, 把信小心翼翼的包好。
宝桐刚刚洗漱好,端着茶盏推门进来道:“少爷又用功呢”·“没规矩·”齐宥把信封盖上:“以后不敲门不许来。”
宝桐狐疑的看他一眼,每日一问再次上线:“少爷, 您真的没相好的姑娘”·齐宥:“……”·第二日,小公公一大早就等在国子监,齐宥立刻很乖巧的把厚厚的一叠信递给他。
都是他平日里悄悄给小暴君写的··也不知雍炽看完会有何反应……·小太监把信拿在手里掂量一番:“挺重,小公子竟然还额外给自己添差事啊”·心里嘀咕着,怪不得陛下宠小公子呢,这要是旁人,陛下要什么给什么,哪儿有胆子多给·小公子这胆量心思,他还真学不来。
齐宥听他这般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垂眸道:“小公公,这……都是我之前写的,你给陛下看就成·”·“奴才明白·”小公公发自内心的欣喜:“陛下又能反反复复看好几日了。”
他真是佩服齐宥,虽说没按陛下一日一封的规矩来,但总能捏住陛下的三寸··他都能想象到陛下看到从天而降这么多信笺后,嘴角上扬的模样··大殿,雍炽正半靠在椅上,捧着国子逸事录读到第二册 ,读着读着,他眉心微皱,渐渐挺直身子。
 ·他方才懒散懈怠,身上那股戾气也一同收敛,如今倏然坐起,一股凌厉气势登时四散,侍奉在内殿的太监虽不知何事,但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不妥,肩膀忍不住微微瑟缩。
雍炽凝视着书上的一段话,这段话似曾相识——上次,是在齐宥给他的情书中看到的··雍炽走至御床旁,立刻从枕边的小匣子里拿出那几封薄薄的信笺。
一一对应,雍炽脸色愈发- yin -沉,他把书冷冷扣在案上,唇角浮起冷笑··齐宥这几日给他写的所谓情书,全都是从话本上照搬··没有一个字能信··雍炽冷冷握拳,只觉得怒意涌上头顶。
最让他难堪的不只是齐宥骗他··是他每日的思量翻阅,是他曾为那些词句辗转反侧,甚至琢磨每句话背后的心思·可惜,全都是为应付差事,搪塞他的·雍炽神情冷凝,他一不能容忍背叛,二不能容忍欺骗。
齐宥在- she -场蓄意逃跑,是在触他的逆鳞··事后一番情谊互通,说好的严惩,轻飘飘化成罚写情书··雍炽眉峰微拧,在大殿来回踱步,他下决心要严惩的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他已经对齐宥网开一面步步退让,为何还不知足为何竟敢这般戏弄他·齐宥也许还很得意,拿捏住自己不舍得罚他··背叛在前,欺骗在后。
若论君臣,礼法难容,若不论君臣,亦是负了他的情谊··雍炽深呼一口气,简直忍无可忍·小公公刚走至大殿,就看到当值的太监站在檐下,一个个噤若寒蝉。
看到他拿着信过来,立刻围上前:“小公公,您总算来了·陛下不知为何,突然满脸怒容,你赶紧把齐小公子的信呈上去吧·”·这几日,他们都曾瞧见过陛下唇角上扬,拿着齐小公子的信一读再读的模样,此刻盼齐宥的信如同盼救命灵药。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莫慌·”小公公拍拍鼓鼓囊囊的信,悄声道:“小公子今日写了好多呢,陛下再大的火气也能没影儿·”·几个人匆匆聊了几句,结果小公公一进大殿便觉得后背发冷,气氛不对。
他从前听闻过雍炽暴戾,虽说雍炽有时心- xing -上来,还会给他们开几句玩笑,但小公公面上陪笑,其实吓得腿肚子都在抽筋,可自从近一月,陛下和齐家的小公子来往多了,倒是有了几分人味儿……·可眼下,小公公遥遥望向坐在大殿暗影中的陛下,觉得那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冽,他哆哆嗦嗦,几乎不敢进殿。
偏偏雍炽冷冷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进来”·小公公腿一软,欲哭无泪的抖抖索索跪下,像拿免死金牌般把怀里的信一股脑呈上去:“陛……陛下,这是小公子给您写的信。”
雍炽看到他恐慌的模样,以为他也知道实情,冷厉道:“既然无心,何必多此一举”·“啊”小公公懵懂抬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小公子当然有心,他想您……想您都想哭了……”·他亲眼瞧见的。
“你受了他多少好处”雍炽的脸色- yin -沉:“敢和他一同欺瞒朕”·“小公子……”小公公不知此话何意,只能不住磕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
他又把那一叠视为救命稻草的信往前递递,哭丧着脸道:“这是小公子给您的信,陛下您看,有好几封呢,都是小公子熬夜写的……”·“真不少。”
雍炽没接,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抄顺手了吧还准备继续欺君”·“你,立刻带人去国子监传旨·”雍炽面色平静,修长的双指夹起纸笺,口吻冷得像冰:“把朕这道手谕给他看”·小公公吓得屁滚尿流,再不敢多说,拿着手谕带人直奔国子监。
国子监,齐宥望向萧朗吟的座位,眸中闪过沉思之色··从- she -场回来,萧朗吟已经有好几日没来过课室··正是课业最紧的时候,同窗们免不了议论纷纷。
回京后暗探出动,以搜索刺客的名义,在京城好一番盘查··不少人都被举证为和刺客有勾连··为了自证清白,大多数人都会归家待罪,并主动请旨,让皇帝派人彻查家中。
一传十十传百,这法子逐渐成了摆脱嫌疑的必备规矩,不管你是否情愿,都要走这么一遭··雍炽借着搜刺客的名头,倒是趁机抄出好几个受贿结党的大臣,不动声色间收拢了权力。
很快,如击鼓传花一般,和刺客有勾结的矛头直向萧家··可萧家却一反常态,非但没请旨自查,反而紧闭家门销声匿迹,就连萧朗吟,都没再来国子监……·同窗们一同去了- she -场,自然知道萧朗吟不来课室不像想象中那般简单,忍不住议论纷纷。
“你说查了这么好几日,到底是谁和刺客有关联啊赶紧站出来,免得人心惶惶·”·“是啊,你说说,这不是折腾人么”同窗叹气道:“赵王从- she -场回来,到现在还没被圈禁呢,真不知朝局又要发生何种变化……”·“莫论国事。”
学正拍了两下桌案上的镇纸,正要上课··课室门忽然被打开,十几个侍卫手按佩刀,站在两侧,几个宫内的公公穿着麒麟的窄袖补服,冷冷走来··那学正没见过世面,吓得连连拱手道:“不知内贵人来国子监有何事”·公公下巴微抬,皱眉道:“奉旨来问话。”
“奉旨……问话……”学正呆住,不知谁惹了天大的事儿惊动了天子近臣,结结巴巴道:“问谁”·来人没理他,径直走到齐宥身边:“齐小公子,和在下走一遭吧。”
齐宥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抬抬眼皮道:“不去,我要上课·”·说好不耽搁他课业不惊动同窗呢雍炽最讨厌,答应他的事总是出尔反尔。
“您这课怕是上不成了·”来人短促的笑了一声:“陛下有旨意,您若是不想私自接,就只能当着师傅同窗的面儿接了·”·齐宥周身登时绷紧,他在同窗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定定心,压低声音道:“我和你们走。”
说罢起身,随那一行人翩然离去··看着他们走出门的背影,课室内一时间大哗··作者有话要说:宥宥委屈:写情书作个弊而已,臭炽炽至于上纲上线凶巴巴么感谢在2020-08-11 13:37:30~2020-08-12 23:1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胡六 2个;不会被盗号-_-||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天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7章 问话·齐宥随着他们走出课室, 领头的公公一言不发,直接带着他往国子监偏僻的殿堂走去。
一路上师生来来往往,看到这阵势, 都大气不敢喘的纷纷让路··齐宥看他们脸色- yin -沉, 又都不是自己平日熟识的人,心下登时说不出的心虚慌乱··看到找他要情书的小公公灰头土脸跟在众人回头, 忙悄悄凑到他身边问到:“小公公,陛下要问我什么宣你来传话还不成么”·以往雍炽给他传话, 都是遣身边人通传,向来用不到大的阵仗。
小公公并不愿多说,干巴巴道:“小公子听了旨意就晓得·”·齐宥眉心微皱, 以往这小公公来找他时, 都是穿着便服, 一团和气很是可亲·这次却一身内宦官服, 倒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忙拉住他道:“小公公, 陛下怎么啦”·小公公被他牵连, 语气不自觉带了些不耐:“公子问我, 我还要问你呢你究竟写了些什么, 才能惹陛下发怒。”
齐宥始料未及,漂亮的眸子闪出无措:“陛下他生气了”·每天被逼迫写情书的明明是他陛下生的是哪儿门子气·难道是雍炽看到他今日递上去的的情书都是大白话,觉得受到了轻视·还是之前的信东窗事发·齐宥想不明白,眼下的情势也来不及让他深想。
他被一行人直接带去国子监的偏殿, 那些腰背笔直的侍卫佩着刀,齐刷刷围在门外, 登时无人敢靠近此地··齐宥屏息凝神的进门,还未说话,领头的公公便神情冷厉的看了他一眼:“齐公子, 陛下有旨,请您跪下接旨。”
齐宥又是一怔,在他印象里,即使是去- she -场前,两个人刚刚熟识时,雍炽也从未让手下一本正经的给他传过旨··这阵势透着一股疏离,也使齐宥心头颤颤的浮起怯意。
他咬咬唇,垂眸跪在地上··殿内逼仄,四五个内侍齐刷刷站在他面前,领头的太监看他乖乖跪好,才展开手谕:“齐宥身为朕侍读,恃宠生骄欺瞒朕躬,现拟打手板十下,若再敢耍心思敷衍朕,定另有严旨惩戒”·最后一句是威胁的话,为彰显皇权威严,传旨太监故意加重声调,登时有几分森然之意。
齐宥听完圣旨,整个人头脑发懵··怎么这些人气势汹汹过来竟然是要责罚他的·还是雍炽下的旨·不待齐宥多说,一个拿着长木戒尺的内侍立刻走上前来,朝他躬躬身:“小公子,方才的旨意您也听见了,您看这……”·齐宥这才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醒,情急之下,咬唇道:“雍……陛下呢,我想见他……”·他不相信,雍炽前几日还抱着他千哄万哄,怎么一到京城,看了几封信,连面都没见,就让别人拿着戒尺罚他。
·传旨的公公没去侍奉- she -猎,并不知齐宥的太多事儿·眼下登时皱起眉头,齐小公子果然太没规矩,张口闭口直呼圣上名讳,这若是要细细追究下来,又是一桩大罪。
以后侍奉陛下,倘若再不改,打手板都是轻的··公公清咳一声,也是出于好意提点齐宥道:“陛下的名讳也是你喊的本公公传旨时见到过不少人,也都是一个个嚷着要见陛下,可惜没一个能见到的”·说罢直接给掌罚人冷冷使眼色:“还耽搁什么没听懂陛下的旨意”·那掌罚人再也不敢耽搁,直接把齐宥的左手牢牢抓住,把戒指搭在上头道了声:“小公子,得罪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齐宥还未回过神,已经吃了一记手板··他穿书之后被打过几次手心,却从没像此时般委屈,齐宥偏过头,薄唇轻抿··雍炽竟然自己不露面,下了旨意派旁人来责打他……·掌罚的公公看齐宥双唇紧抿跪着挨打,心里登时一抖,落下来的手板又轻了几分。
唉……他这个打人的比挨打的还要难熬··他执刑多年,心里自有章法,本以为陛下怒气冲冲,按以往常例,那人定然非死即残··可陛下的却只让他来国子监打人十个手板。
他没掌过这罚,接下旨后正暗自掂量轻重,陛下却状若无心般冷冷凑过来:“他是国子监学生,功课一向甚好,你……要晓得轻重,别耽搁他研磨习字。”
当时他一时怔住,忙抬头看雍炽··雍炽又冷淡的补了一句:“朕不是心疼他,是为国惜才,他毕竟是要科举的人……”·掌罚的公公嘴上应着是,心里却在腹诽,以往陛下发怒时,多少个状元郎出身的官员都没了命,也没见陛下心疼惜才……·他是跟着冯太监去- she -场伺候雍炽的,一路上多少也知晓齐小公子的身份,脑子一转立时有了数。
这分明是小情儿间的赌气闹别扭,陛下缩在殿里,不亲自来国子监打罚,倒是派他们出这个头··陛下如今在气头上,定然是要罚齐小公子··那再过几日,等陛下消了气,以他们- she -场时的黏糊劲儿,说句不好听的,还不知谁要罚谁呢。
因此掌罚公公的手板自然高举轻落,十个板子打下去,听着声儿不小,其实齐宥的手心都没红痕,比国子监的责罚还轻些··传旨太监看十个手板打完,才冷冷道:“小公子回去之后,按规矩还是要再给陛下写一封折子请罪谢恩,此事莫要耽搁了。”
齐宥握住泛红的手掌,抿抿唇漠然道:“臣知晓了,谢陛下恩典,折子会按规矩办的·”·之前传递情书的小公公缩脖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抬眸望向齐宥。
在他心里,小公子- xing -子乖软,对陛下非但不记仇,反而很是依恋粘人,前几日来来回回递信时,小公子还委屈巴巴眼尾含泪直接说想陛下……·可如今小公子一声不吭的挨了打,唇角惨白,脸色也冷得吓人,眸中再也没了听旨前的灵动狡黠。
就连谢恩时硬邦邦的话,也透出泾渭分明的决裂之意……·他张张嘴,也不敢多劝,只能埋着头,随着众人走出国子监,回宫复旨··晚间,齐宥回到齐府。
他关上门,坐在桌案前抚着微微泛红的掌心,漂亮的眸中闪出几分恍惚··他想不明白,雍炽为何连解释都没有一句,就能直接叫旁人来打罚他··望着窗外的月色,齐宥想起在- she -场时的那夜,繁星满天,雍炽笑着对他说,炽哥哥不会生气,倘若真的生气,只要乖宥宥把手钻进炽哥哥掌心,气也会消。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一直信以为真,直到今日才知晓自己多可笑··雍炽若真的发怒,根本不会再见他一面听他撒娇辩解,直接一道旨意,就能让旁人发落了他。
旨意可以是打手板,也可以是旁的,就算是赐死,自己再挣扎呼喊,也不会有人理会吧··他根本没机会把手钻进雍炽手心,更谈不上让他消气··手掌早已不疼,可齐宥只觉得头脑昏沉,心里空空落落的。
他垂眸,看到案上新买的信笺··他本来是想好好给雍炽写信的··就算功课很紧,晚睡两个时辰,他也想给他每日写一封··齐宥自嘲的冷笑一声,把那信笺一股脑收起,放在柜子最下层。
他的眸色在烛火中渐渐冷凝,重新铺开纸张,毕恭毕敬的给雍炽写了封请安的折子··折子写完,齐宥忽然想起一事,把宝桐叫进来:“哥哥回来了么”·“不曾呢,”宝桐把烛火剔亮:“老爷也不曾回来。”
齐宥心中登时打了个突,起身道:“随我去门前迎一迎·”·齐宥刚走到齐府大门,就看到齐贞言和同僚一起说笑着走进来··齐宥这才放下心:“哥,你怎么才回来”·“部里有事,耽搁了两个时辰。”
齐贞言看着迎到府门口的齐宥,有些纳闷:“阿宥找我”·齐宥摇摇头,费力吐出两个字:“没事……”·他对雍炽依然惧怕,甚至怕他因今日之事迁怒家人。
齐宥苦笑的摇摇头,似乎…… 他对雍炽也没有多少信任··宫中,小太监规规矩矩的回禀道:“陛下,奴才们已经去国子监行完罚宣了旨·”·雍炽望着殿外的月光,伫立在窗旁,半晌还是闷声问道:“他可曾说些什么”·小太监怔了怔,才明白陛下口中的“他”是谁,忙道:“小公子很是乖巧听话,还说要给您写请罪折子呢。”
请罪折子雍炽眼帘微抬,双眸微微眯起··作者有话要说:从下章开始追妻,今天没带电脑,用手机码的字,可能排版或细节有错误,之后会精修一下·第68章 赌气·雍炽微微皱眉, 按例,臣子受了皇帝的惩处,自然要闭门思过, 上封请罪折子。
可他责罚齐宥, 并不是出于国事,只是想敲打敲打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小阿宥, 结果齐宥非但不思弥补他,反倒是一板一眼把朝廷规矩学了十成十··他要的是这个么·雍炽冷哼一声, 眸色反而又暗沉几分,在夜色中望去更显暴戾落寞。
·小太监吓得噤若寒蝉,磕个头退下了··第二日辰时, 齐宥才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昨夜反反复复, 他一直在失眠, 凌晨将将睡去, 还做了个离奇的梦。
光线朦胧的大殿内, 他跪在地上听旨, 念恩宣旨后摆摆手, 立刻有人上前摁住他, 要把鸩酒灌入他口中,他拼命挣扎,去喊雍炽·然而雍炽只是一脸冷肃的旁观,丝毫没有救他的意思。
鸩酒灌下, 血从自己的唇角溢出,和原主在书中的死相一模一样, 这时候雍炽忽然跑上前抱住自己,温柔的伸手帮自己揉肚子,嘴里说什么炽哥哥不会让乖宥宥难受着死, 揉揉肚子也能死得舒服些……·这梦又可怕又可笑,齐宥惊醒后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早晨,回想起梦境还有些心悸·坐在摆满早点的桌案前,齐宥摇摇头,努力忘掉荒谬的梦境··齐贞言抬眼,看自家弟弟如美玉般剔透的脸庞满是恹恹,问道:“阿宥,这几日在学里有事”·齐宥摇摇头。
“我听旁人说,国子监最近在审查加恩分·”齐贞言道:“你是陛下的侍读,我这几日面圣时旁敲侧击一下,看看陛下能不能给你个恩典·”·齐宥一怔,还未说话,齐鸣泰已冷冷开口:“阿宥身为臣子,侍奉陛下是理所当然,要什么加恩分京城之外,寒门学子千千万,都是一分一分考上来的,难道没了这加恩分,就不能金榜题名了”·齐贞言:“……”·齐宥忙道:“爹爹说得有理,再说我对朝廷并无尺寸之功,哥哥你千万莫为此事打扰陛下,离春闱还有好几个月,我好好备考就是了。”
齐贞言看看弟弟微微泛青的眼眶,叹口气:“阿宥,你这几日不要再挑灯夜读了,哪怕早起半个时辰补上,也别再熬着·”·齐宥应了声是,和提着书笼的小厮一起走出府门。
齐府离国子监不到一公里,齐宥上下学大部分时间都是步行,偶尔坐马车··刚走到第一个岔路口,齐宥便对身边的小厮道:“书笼给我吧,今儿我自己去学里就成。”
小厮点点头,把肩上的书笼递给齐宥,嘱咐两句转身走了··齐宥没有沿着大路走去国子监,脚步加快转向旁边的小道··小道分岔口多,齐宥兜兜转转,背后的脚步声却紧追不舍,齐宥眼眸渐渐转冷,猛然转头。
几个穿便衣的高大侍卫果然紧紧跟在他身后,看他回头,毫不遮掩的恭敬行礼,还主动发问道:“小公子,您上课快迟到了,怎么不去上学还要在巷子里兜圈子”·齐宥冷冷道:“从今日开始,你们不许再跟着我”·这些侍卫都是雍炽派来的,从- she -场回来,雍炽非要说刺客之事还未尘埃落定,说是要派些人护着他。
齐宥本也没说什么,结果雍炽不但在路上安排了侍卫,还在齐府中给他安插了下人,国子监课室里安插了新同窗··雍炽独占欲极强,这分明是借着保护他的名义掌控他所有的生活。
齐宥受不了,拉着雍炽衣襟求了半晌,雍炽才妥协,只保留了路上护送的侍卫··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这几日已经渐渐被驯化,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便会想起雍炽,还会感到踏实又甜蜜,有时候去同窗府中做客,还很乖巧的专门给后头的人报备一声。
可今日听见脚步声,他心里泛不起半丝甜意,反而如芒在背··那些侍卫一怔,硬着头皮道:“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公子莫要为难属下。”
“我说了不许再跟”齐宥背着书笼大步走出巷子,态度很坚决:“陛下当时嘱咐你们凡事听我命令,现在我命你们不许再跟,立刻回去。”
侍卫一时停下脚步,当时陛下的确命令他们惟小公子之命是从……但此事太大,他们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回宫报给雍炽··雍炽正批改大臣替雍辞讨赏的折子,闻言冷笑道:“不许再跟这是跟朕赌气呢”·昨天受了罚,今日就不让侍卫跟着,齐宥这分明是想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侍卫头领有些无所适从:“小公子既然这么说,那属下……是要撤散还是”·他们武功高强,奉命看顾一个国子监学生上下学,也算是怀才不遇了。
“不必听他的·”雍炽批着奏折,头也不抬淡淡道:“照常在暗处护送,脚步轻些·”·京中不太平,齐府的小厮丫鬟也都是文弱的,雍炽自然不放心齐宥。
“那小公子若是生气,再赶属下……”·“他气- xing -倒是比朕还大”雍炽把折子猛然合上,寒声道:“他要是再敢负气,也不必再去上学直接抓来排云台让朕管教。”
属下心里一抖,忙应道:“……是·”·殿外,之前给齐宥递送情书的小公公战战兢兢捧着折子,准备进殿··冯公公刚办完外头的差事,看到他苦巴巴的模样,随口问了句:“这是谁的折子”·小公公低声道:“是齐小公子的请罪折子。”
冯公公这几日在京城办差,没贴身伺候雍炽,并不知晓二人之事·闻言吓了一大跳,压低声音:“齐小公子惹陛下生气了”·在- she -场,两个人你侬我侬,冯太监当时旁观,就想着也许回到京城宫墙阻隔,两个人就不知不觉冷下来了……·谁曾想竟冷得这般快·“陛下盛怒。”
小公公简单说了事情经过,悄声道:“我都快吓死了……”·冯公公倒抽一口凉气:“那小公子……”·小公公压低声音:“陛下派人打了小公子十个手板。”
冯太监:“……”·还以为是什么重罚,没曾想只是轻轻打两下手板……看来还是两个人之间使- xing -子赌气呢,冯太监压低声音笑道:“这也不是大事,陛下也年轻,和小公子闹着玩呢,再过几日就又要好成一个人了,你莫要到处说嘴。”
“可我看小公子不对劲……”小公公却没笑,悄声道:“昨天我们去国子监传完旨意,小公子整个人冷得跟结霜似的,脸色也不像是闹着玩。”
·冯太监嘀咕:“……几个手板而已,他总不至于还和陛下负气吧”·小公公瞅瞅四周:“咱们是不是……也提点陛下一声啊。”
免得那头心都冷了,这头还当没事儿人一样等着旁人道歉呢··冯公公接过那谢罪折子,沉吟道:“知道了,你下去吧·”·雍炽抬头,看冯太监走入殿内,淡然问:“办差回来了”·“是,奴才又能伺候陛下了。”
冯太监笑着把折子双手奉上,状若无心的叹一句:“这是齐小公子写的折子,奴才碰巧接过来的·唉,真是可怜小公子,上着学挨了打,还要写折子·”·雍炽批阅奏折的朱笔一顿,却没有接,淡淡道:“放桌上吧。”
冯太监依言放好,斟酌言辞道:“陛下,奴才这次出宫,发现京城的夜市很是好看,摩肩接踵,走走逛逛,心情甚好·若是陛下也能和齐……”·雍炽头也没抬,冷冷打断道:“若是没什么事儿,你就跪安歇息吧。”
冯太监悻悻告退,雍炽故意晾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的缓缓打开齐宥的折子··折子上全都是谢恩的套话,字里行间毕恭毕敬,似乎两个人从未熟识过··雍炽冷冷一笑,很好·前几日还愿意耐下心搪塞他,如今赌上了气,明明知道自己惦记想要什么,却非要背道而驰。
雍炽眸色渐深,缓缓合上折子,既然齐宥对自己敷衍欺哄,视心意如玩笑,那他身为一国之君,又何必贴上去自取其辱·眼下主动拉近关系,也只能让齐宥看轻他拿捏他,雍炽冷冷的想,齐宥还真当自己离不得他,舍不得他凡事都要对他低头·真是笑话·他雍炽怎么可能被人拿捏·雍炽不屑的嗤笑一声,却不知为何忽然忆起前几日在- she -场二人玩闹的模样,心里倏然泛起密密匝匝的疼,强撑着上扬的嘴角弧度渐渐凝固。
偏殿,念恩正带着小太监收拾打扫··桌案上,厚厚的一沓信吸引了他的目光,念恩走上前拿起信,看到“炽哥哥”三个字悄悄缩在信封角落,像是不能言说的心事。
信还未被打开,想是雍炽当时正在气头上,并未来得及拆看这一沓信··念恩冷哼一声,登时知晓信的来处,叫来小太监厉声训斥道:“这不是齐小公子的信么你们也知道陛下为了信的事儿发了多大火气,怎么还敢把这信摆在明面儿上”·打扫的太监犹豫道:“本来是想收起来的,只是……毕竟是小公子的信,我们不好动吧。”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你懂什么”念恩敲打他脑门:“陛下前几日龙颜大怒就是因为此人的信,你还不赶紧把这信拿到别处,陛下也能眼不见心不烦,我们也有几天好日子过”·那打扫的太监答应着,忙把那写着炽哥哥的厚厚一沓信放到柜中下层锁起来。
念恩望着,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作者有话要说:宥宥:陛下真有排面,冷冷看你还能稳多久·狗炽悄声:这都是假像,下章朕就要跪了·宥宥:哦·第69章 袒护·国子监课间休息, 赵昭把魏九朝和齐宥二人拉到台阶上:“你们听说了么”赵昭神神秘秘:“萧朗吟要办退学,说是家里人还是觉得侯府的公子不该走科举的路,不让他继续念了……”·“退学”魏九朝有些吃惊:“现在正是课业最紧的时候, 眼下退学, 是不准备来年考科举了么”·“难道你也觉得只有科举才是出路”赵昭一脸不以为然,悄声道:“若是在前朝, 科举还能算是出路,可眼下哪个官员不是日夜惶惶不安, 萧朗吟退学有什么奇怪,就连唯时哥哥也不想侍奉陛下呢。”
齐宥今日一起床便觉得头脑昏沉,像是要发烧的前兆, 他垂着头, 正在琢磨此事, 忽听赵昭问道:“阿宥, 你是陛下侍读, 对此事又是如何想的”·赵昭在- she -场日日去找陆唯时, 并不知晓齐宥已和雍炽交好一事, 魏九朝闻言, 轻轻挑眉,好整以暇的看向齐宥。
齐宥不闪不避,很认真肃然的对赵昭道:“陛下虽有些战场上遗留的习- xing -,但也并非昏庸之辈, 荡平蒙古,收复燕北, 陛下所为,也算得上是少年雄主·”·他不理会赵昭不以为然的模样,淡声道:“这几年地方吏治清明, 官员清廉,已经被百姓传为美谈,而且陛下并不是嗜杀之人,你看看咱们的同窗,之前还不愿入朝呢,现在也都在认真备考。”
赵昭用陌生又同情的眼神看向齐宥,半晌摇头道:“阿宥,自从你当上侍读,心思就变了,你莫要被人蒙蔽双目,愈陷愈深·”·齐宥:“”·齐宥跳下台阶,立刻不甘示弱的回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自从你和那唯时哥哥交往甚密后,心思早就不在科举上了,赵昭,萧家有爵位陆家是首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和他们一起为所欲为”·陆家是宰相世家,萧家更是根基深厚,在原书里,这两个人一个是新朝皇帝,一个是新朝宰相,都是最后的胜者,至于赵昭,原书里甚至都没有浪费笔墨交代他的结局。
赵昭声音里有一丝愠怒:“他们怎么了我看都比你眼巴巴贴着陛下强,- she -场宴席时你费尽心思给陛下敬酒,同窗都瞧见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议论你的么阿宥,前几日宫中来人气势汹汹,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定是有人责难你,你真以为当天子近臣很威风么”·“你他妈闭嘴”不待齐宥开口,魏九朝已经挡在他身前:“明年才春闱,你们两个有必要现在就互相伤害还有你赵昭,别事儿都没弄明白就乱说,你到底是哪儿头的”·魏九朝个高腿长,身形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飞扬挺拔,虽然语气还有些幼稚,但字里行间毫不遮掩的袒护却让齐宥心里好受很多。
赵昭迅速低下头,抿抿唇不再说什么··此时课室的钟声响起,三人别别扭扭的一起进了门··齐宥面上冷静,心下却是砰砰直跳,- she -场劝酒,本是为了逃跑,但落在同窗眼里,自然是自己百般讨好,前几日雍炽的人闯进课室,事后大家谁都不提,但背地定是议论纷纷,觉得他惹怒了陛下。
·这些都可以按下不提,最让他心潮波动的,是赵昭对他说萧朗吟要退学的消息··在原书里,萧朗吟也是差不多此时从国子监退学,原因不是什么镇远侯府不许他读书,而是因为帮助齐宥逃跑被抓,事发后,齐宥被锁进深宫,雍炽看在镇远候的面子上,下旨把萧朗吟囚在府内严加管束。
结果萧家暗度陈仓,萧朗吟名为圈禁,却在家中近水楼台,和父亲一起暗暗策划谋反,到了后期,镇远候还曾偷偷把萧朗吟送到赵王封地·- cao -练兵马了几月。
现在逃跑事情有变,萧朗吟本可以继续安稳读书,却自己退学了·寒意缓缓渗入,齐宥越想越不安稳,原书萧朗吟继位后,直接立陆唯时为宰相,赵昭今日又说陆唯时不愿科举,想要别的出路……·齐宥当时看文时,似乎有不少人在小说评论区留言说“这本书细思极恐”,但齐宥向来都觉得这是网友的加戏,没当成一回事儿,此刻却忍不住一条一条,逐步回忆当时细思极恐的留言。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大家都骂暴君,但是齐宥和暴君在一起那么久毫发无伤,怎么这个深爱他的萧朗吟一继位,就直接一杯毒酒嗝屁凉凉”·“这点真的细思极恐,这个萧朗吟,每次出现都没好事儿啊,带齐宥出逃被抓,他借此机会退学被关到侯府,结果关起门来和自己爹商量造反,打入宫中还说是为了救齐宥,结果呢,他一继位后齐宥就喝了毒酒,萧朗吟还非说毒酒是几个官员联名送的”·“哈哈哈哈哈联名送毒酒可还行……给男宠一杯毒酒还要众筹么这分明是借此事铲除异己吧”·“更过分可笑的,他登基之后还让齐宥写回忆录声讨前朝暴君呢,你说他若是真喜欢齐宥,巴不得他永远忘掉伤疤,怎么可能再旧事重提………”·“是啊,我还是喜欢九朝,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唉,就是有点傻,根本护不住自己。”
“我就是觉得小暴君好,上战场前还写了封血诏偷偷藏在衣襟里,看势头不妙就把血诏给亲近侍卫,让他们立刻回京把齐宥救出来·呜呜呜这还不是爱吗”·此言一出,评论区立刻骂声一片:“暴君还能洗白”·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救出来之后还不是继续当玩物虐待暴君这是明摆着没玩够吧楼主三观真够歪的……”·无数评价在眼前飞来绕去,齐宥后脑勺愈发沉重,他按按眉心,正想要理清思路。
“齐宥”正在讲课的学正忽然冷冷开口:“我看你在课堂上时而长吁短叹,时而眉心紧皱怎么我讲的课就这么难以入耳”·齐宥想的入神,此刻听到先生开口,才收了心思。
课室内登时传来窃窃笑声··学正从讲台上走下来,很是不满,直言:“你的字本就是最不能入眼的,只有文章还能看,现在课也不听,昨日的文章也写得七零八落,你说说你,还有何长处”·齐宥面不改色的继续沉默。
“你平时练的字也没有丝毫进益·”学正长叹口气:“你能不能多参考参考崔銮的字自己学艺不精,就要虚心求教,只叹气字也不能自己变好啊”·“先生你多虑了。”
崔銮掀掀眼皮,得意笑道:“我觉得齐宥叹气不是在担心字写不好·”·“哦”学正皱眉道:“那所谓何事”·崔銮笑嘻嘻道:“应该是担心从此失宠,再也无缘得见天颜吧。”
齐侍读失宠是班上心照不宣的事儿,学正一时尴尬,又不愿在背后议论暴君,登时沉默,摆摆手让齐宥坐下··齐宥回去就发起了烧·请假后好几日没去上学。
小公公立刻把此事报到了雍炽处··雍炽垂眸注视着茶盏,沉默半晌后忽然道:“原来是发烧了,罢了……”·他赌气这两日,早已按耐不住想要见齐宥的心思,只是齐宥毫无动静,他也只能不肯服输般强撑,听到齐宥发烧,雍炽的倔强和倨傲登时瓦解。
他自嘲的叹口气,他家阿宥怎么可能冷淡他 还不是因为发烧,这几日才没了消息··还有那情书,也许……也许是发烧之前困乏疲惫,才偷了懒。
一定是这样··小公公说出“发烧”两个字,雍炽已经为齐宥找到了无数借口,也为自己找到了苦寻多日的台阶,心头蓦然一软,随即释然,之后涌上的,是难以言说的挂念。
雍炽微带薄茧的手指拂过茶盏,声音清冷道:“怎么发烧了”·“听说是被国子监的师傅当堂训斥,回去就发烧请假了·”·“当堂训斥”雍炽皱眉,冷哼道:“国子监还能有什么大事值得这样”·他记得阿宥在国子监很是乖巧,也很得那帮老夫子欢心,怎么忽然当堂训斥了·“对陛下您不是大事,对国子监却是大事。”
小公公道:“听说是小公子字写得不合规矩,才被责骂了,师傅还说让小公子参考另一位同窗的字,那同窗在小公子面前,很是得意呢·”·“阿宥的字不好”雍炽皱眉,语气中的维护之意极为明显:“朕看他的字很是不错,再说字如其人,阿宥人如璞玉,字又怎会差”·小公公冷汗潸然而下,抖着声音继续道:“这……奴才也不知,还有一桩事有关加恩分,陛下也知道,小公子侍奉您多日,结果呢,却连个加恩分都没讨到,他们自然开始议论小公子失宠。”
雍炽神色终于晦暗下来,他咬牙道:“可恶至极可笑至极”·阿宥说了很多次,学业上的事儿,不要他帮衬。
结果这落在国子监那些人眼里,就成了不得志·之前闹别扭,他也是一时情急才传旨到了国子监,没曾想那些人开始拿捏齐宥··还有什么失宠他正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的求和,请齐宥去夜市散心呢·又是失宠又是再不来往,这不是摆明了断他后路么·“可不是笑话”小公公苦着脸:“可是那些不知道陛下心意的人,自然就信以为真。”
雍炽抬脸思索半晌,忽然冷冷道:“他那个同窗,字很好”·“那人曾经写过国子监的匾额·”小公公擦着头上的冷汗:“能写匾额,那自然是可以。”
“写过国子监的匾额就是好字”雍炽不屑的轻嗤:“朕去过国子监,看那匾额,明明和阿宥的字差得远”·小公公见雍炽眸中闪出怒意,不知道如何搭话。
“这……”冯公公忙上前解围,他本来想品评齐宥的字,但实在找不到可夸之处,只得陪笑道:“奴才也看不出字的好坏,只是陛下您也知道,那帮子文人自诩清高,又华为不实,谁写了有名的匾额题词,那自然算是好字,一传十十传百,名声也就起来了……”·“你立刻带上药材去齐家。”
雍炽心中已有打算,沉声吩咐道:“再去叫几个声名远扬的书画大家过来”·“……是”·雍炽沉吟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报给朕,听清楚了”·小公公觉得好难做人:“……是,奴才明白。”
齐府,齐宥头脑昏沉,刚沉沉睡去,忽听窗外噼里啪啦响起炮仗声,忙坐起身道:“外头怎么了”·“是陛下送来了赏赐。”
宝桐喜气洋洋道:“老爷和大少爷都去接旨领赏了,您是不是也该起身去见见人·”·齐宥眉心微皱,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瞅瞅窗外,拉过被子迅速躺下,背过身哼道:“又没说非要我露面,就说我病重,起不了身……”·他已经打定决心,雍炽给的罚都恭敬的领,赏赐示好一概不软不硬的回绝。
话音未落,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陛下就是知道小公子起不了身,才特意送来赏赐,这不还遣太医看了您的脉象,连药都熬好送来了·”·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看着熟悉的小公公,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涩,却又蓦然有几分安定。
只是他已经打定主意认真备考,雍炽为何又要来招惹·他尽量让自己的拒绝不带情绪:“臣谢过陛下,只是臣方才刚用过药,这药也没让我家郎中看过,怕用过相冲,还是先不服了。”
“放肆君有赐,臣不敢辞”齐鸣泰万万没想到儿子不但没出来领旨谢恩,还当着公公说出这种话,气得口不择言立刻道:“别说是相冲的药,就是毒酒,你也要接下。”
在齐鸣泰心里,儿子只不过是一个侍读,陛下亲自点派人过来,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药的,他连屋门都不出,一直冷着个脸……·这不是嫌他齐家命长吗·父亲的话让齐宥登时想起他做的梦,冷冷道:“那就等陛下赐毒酒给我,我再谢恩吧。”
作者有话要说:炽炽:朕马上要到手的媳妇儿呢呜呜呜呜·推荐一下基友的文,文笔很好~霸王别鹅《诱仙》·程元玉是冥翼山的传人,天纵之姿,无可挑剔··他命有死劫,没有朋友。
直到他遇见了命中的知己,对他掏心掏肺,却被他欺骗利用,九死一生··那人说,我知道你爱我,遇见我就是你的死劫··程元玉:死劫我认,但……谁说我爱你了·第70章 匾额·齐宥在家将养了几日, 刚把病养好去国子监,一进课室就发现不一样。
同窗们一个个研磨提笔,都在悬腕练字··就连崔銮也不温习功课, 反而一直在练楷书··齐宥怔了, 忙问道:“大家怎么都在练字”·“你还不知道么我们过几日有书法评选。”
同窗一怔,忙解释道:“这次评选阵仗不小, 我们和翰林语,书画监的人一起选比, 就在乾德殿广场听说陛下要挑出最独到的墨迹,你知道评选出的魁首有何奖励么”·齐宥挑眉:“什么奖励”·“给陛下的寝宫写匾额”同窗眉飞色舞:“没想到吧那可是陛下的寝宫乾德殿啊字如果挂在那飞檐上头,可真是太有脸面了”·“不过, 我们肯定是去凑个数, 翰林院写字好的人不少。
我们很难比得过·”·那人说罢, 又把目光看向崔銮:“崔兄, 你的字很是出挑, 也许还有机会为国子监争光, 陛下寝宫的匾额哎, 比国子监的有排面多啦。”
崔銮冷哼一声, 翰林院算什么,他这次是志在必得··齐宥一脸淡漠的站在人群外,随着同窗一起进宫··当众写字……对于他来说就是公开处刑,不过齐宥听了太多有关他字的点评讽刺, 已是习惯。
准备安安静静当个分母,就当是皇宫一日游, 乐得自在··国子监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乾德殿广场,宫殿气势恢弘,汉白玉栏杆围绕, 御湖水波微漾··他们就读在京城国子监,是来年科举的种子选手,说起来算是“天子预备门生”,但宫禁森严,监生们大多不是贵戚没有功名,大多也是头一遭踏足宫闱。
乾德殿广场,一人一桌,相隔四五米,众人战战兢兢在乾德殿前广场排列开,只等一声令下,开始挥毫落纸··齐宥拿着毛笔在宣纸上毫无感情的写了一行字,心里盘算着何时能结束。
传闻中的书法圣手在桌案间徘徊,忽然停在齐宥面前,一脸震惊的俯下身子,仔细辨别观看··齐宥面无表情:“……”·他的字丑得张扬放肆,能把人吓得原地倒退好几米,这人倒好,还把脸贴上头找虐·书法圣手抬起头,对上齐宥的眸子:“敢问这是小公子写的”·你敢问我就敢答,齐宥点点头,一脸破罐破摔的意思:“对啊,这都是我方才写的。”
“小公子的字真是举世无双自创一体,”那人忙叫来同僚,像是突然发现宝藏般震惊喜悦:“你看看,这字如何”·同僚立刻做出吓一跳的模样,认认真真捧起来:“真是好字,这……走笔起伏跌宕有致,我还从未见过,小公子练字几年了”·齐宥懵了:“大人,你们确定是在品评我的字么”·什么走笔起伏,跌宕有致,明明就是他写字时困得不行手抖了谢谢……·这些人不是德高望重的书法圣手么怎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待齐宥反应,朝中懂书法的大臣立刻围拢在他桌前,真情实感的吹彩虹屁:“齐小公子的字比旁人的都要大些,看起来也宽绰大气,最难得的还是不照搬前人笔法,运笔圆润亲和,陛下把此字挂在殿上,也能彰显爱民如子之心。”
齐宥:“”·不是……你们真的不是合伙骗雍炽么·“是的,公子笔锋规正,这正合乎老子所说,处其实,不居其华,挂在陛下寝殿,真是相得益彰……”·这人边点评边点头,长须飘飘特别能唬人,别说齐宥,众人也开始深信不疑。
这边儿有人吹捧,那边儿立刻有人把消息报给雍炽··雍炽立在玉阶之上,目光始终未从齐宥身上离开,闻言点点头道:“把齐小公子的字拿来让朕看看·”·太监立刻双手奉上。
雍炽看看那熟悉的墨迹,唇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沉吟半晌吩咐道:“这字不循常规,朕看着也喜欢,传旨,朕寝殿的匾额就让齐卿来吧·”·乾德殿广场,立刻有人研磨铺纸,为齐宥捧砚道:“小公子,陛下也相中了你的字,说是让你题匾呢。”
一旁的同窗都倒吸一口凉气,崔銮脸色煞白,陛下竟然真的被那些鬼话糊弄住,让齐宥担此重任·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这可是乾德殿的匾额他那笔字怎么配·齐宥没敢接笔,漂亮的眸子里含着丝怯意,望向师傅们挠挠头道:“先生,我的字真的不出挑,方才可能是我超常发挥,我不敢保证这次能写出方才的效果……”·他的字每次都丑的千奇百怪绝不雷同,可能上次碰巧丑到众人的萌点上可是他已经忘记方才是如何写的,万一写不好又碰到雷点呢……·“怎么会”众人一本正经的塞笔:“小公子的书法底蕴已经成形,放心写就好,陛下肯定会喜欢。”
齐宥狐疑的接过笔,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了个工工整整的乾字··唉,齐宥觉得还是有点丑,若说和之前相比有何不同,那就是似乎……丑的很认真。
谁知旁边的人立刻叫起好来,从结构到字型夸了个遍,齐宥有些羞赫,也第一次生出些自信,心里美滋滋,提笔流畅的把匾额名写好··小太监忙捧着齐宥的墨宝,拿给玉阶之上的雍炽过目。
乾德殿,三个大字圆圆滚滚,很是讨喜可爱··雍炽微带薄茧的手指轻拂过字迹,嘴角上扬,如宣示主权般在字迹下方盖上自己的天子衿印:“做成匾额挂在朕的寝殿上,众卿家眼光独到,选的字甚是合朕心意。”
“是呢·”翰林院的臣子上前笑着道:“众人都是喜笑颜开,官员们看陛下如此在意笔墨,也都觉得欣慰……还有国子监的师傅们也……”·都是些不相干的人,雍炽微微皱眉,打断道:“那写匾额的齐小公子呢”·他用心良苦,一日之内凑了这么一帮子人百般赞扬,就连齐宥写的匾额,也悬挂在了全天下最瞩目大殿。
阿宥他……会开心吗·不知为何,雍炽心底竟有几分忐忑··“齐小公子”来报信的臣子一怔,才道:“齐小公子似乎没说什么,谢恩之后和同窗一起返回国子监了……”·雍炽双眸微暗。
同窗们刚走进国子监,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我之前就觉得齐宥的字虽然和我们的都不一样,但是看起来就舒服,原来竟是自成一派,真是没想到啊·”·“对啊对啊,之前都以为崔公子写的好呢,其实认真想想,还是齐公子的字特别……”·大部分人根本不具有品评字的本领,都是人云亦云,评选结果一出来,大家立刻都带上了滤镜,对齐宥的字百般夸赞。
“崔公子写个国子监匾额都能有加恩分,那写了陛下寝宫的,这……能加多少分啊”·同窗挠着头,被分数限制了想象力。
“这不是加多少分的事儿·”有人摇头认真道:“这是陛下的荣宠,只要那匾还在大殿上悬着,齐家的祖祖辈辈都跟着风光……”·“啊啊啊好羡慕啊。
之前还有人说齐宥不得宠呢,真是可笑……”·“之前师傅还说让齐小公子参考崔銮的字呢,若是真参考了,咱们朝岂不是少了个书法大家……”·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刚够崔銮听到,他面色一变,缓缓握紧拳头。
他自幼便因习字受过颇多赞扬,也一直引以为傲,齐宥的字,明明就不能上台面,为何一日之内,大家都开始指鹿为马吹捧起来·就连陛下也被那些人的鬼话蒙蔽双目竟然把齐宥的字高悬在大殿上·何其可笑·但是他心里也有一丝质疑和惶惑,那么多名家都说齐宥的字自成一派,定然有其可取之处……·难道,真的是自己眼拙不成·崔銮在心中思量再三,走到齐宥课桌前,冷冷提议道:“齐宥,我们也不能只听朝堂上的大人一面之词,放学后一起去卖字再比试一场如何”·齐宥:“”·崔銮冷声道:“京城的百姓不比寻常,懂字的人很多,若是买你的字比买我字的人多,那我就认赌服输,好好向你求教”·齐宥懒懒抬起如琥珀般潋滟的眸子:“可我不想教你。”
崔銮:“……”·“你是不想还是不敢·”崔銮气的七窍生烟道:“是不是怕自己写的字根本没人要”·齐宥沉默,同窗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阿宥的字本不是寻常人能看出门道的,让百姓来品评,你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他么”·“对啊对啊,再说阿宥的墨宝已经被高悬在宫中大殿上,再流传市井岂不是自降身价……”·齐宥在窃窃私语中看向崔銮,淡淡道:“好啊,我比。”
齐宥被朝廷的书法大家们花式彩虹屁,但心里一直隐隐约约有几分不敢相信,这也是一个验证的机会,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此法子真金白银很是直接,若是他的字有猫腻,那自然不会有人来买。
·两人立刻开始研磨习字,一笔一画,不多时便各自写出二三十个扇面··等候在一旁的小厮忙上前接过,趁着放学沿着国子监大街向路人售卖··每个扇面都是五两银子,沿途有不少人被吸引住目光,前来问询。
崔銮的字飘逸俊俏,齐宥的字圆润规整,似乎一时间不相伯仲··齐宥和魏九朝望着不远处问价的人群,双手握拳,面上都有些紧张··崔銮站在他们身边,面上闪过一丝屈辱,他竟然在和齐宥比拼字迹,还一时间比拼不出胜负·崔銮今日一直有浓烈的不真实感,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等他感叹完,两个人的小厮已经喜滋滋跑过来:“结果出来了,齐公子卖完三十个扇面花了半个时辰,崔公子比齐公子多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局齐公子险胜。”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若是碾压获胜,反而会因为太过离奇而引人怀疑,可偏偏是“险胜”,在场的人登时沸腾··魏九朝双眼泛光,立刻跑过来和齐宥击掌:“阿宥,你赢了你赢了,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赵昭和贺珥也忙拿着笔上前凑趣:“齐小公子,赏个脸啊,给哥们儿写个只言片语,也让我们拿出去显摆显摆。”
齐宥眸中满是笑意,接过笔嘻嘻哈哈的往赵昭衣衫上伸去,画了个栩栩如生的猪头··赵昭乖乖等了半晌,一低头看到是这玩意儿,登时啊啊啊的冲过去和齐宥扭打在一团。
夕阳将坠,天色有几分- yin -沉,国子监围墙旁,一身黑袍的高大男人负手而立,嘴角也有几分笑意,冲淡了周身的冷厉··“陛下,奴才说的没错吧·”小公公大着胆子,伸头出来讨赏:“小公子回校后,定是还会和同窗有一番较量。”
雍炽衣袍被风吹动,他垂眸看看手中的扇面,嘴角轻扬,还好身边人提醒,他才把此事布置的天衣无缝··“看小公子笑得多开心啊·”身边人都凑趣道:“好几天没看到小公子这模样了。”
透过夕阳的光晕,雍炽的目光久久定格在远处的齐宥身上,若是从前,他望到齐宥和同窗打闹嬉笑,定然不悦,可这几日总是听闻齐宥闷闷不乐,乍然看到他明眸清澈笑意朗朗,心情莫名轻松。
唉,也顾不上心底微妙的醋意了,只要他家小阿宥还能蹦蹦跳跳的就好··雍炽把手中的扇面递给太监,淡然道:“你把扇面拿到宫中存好,朕还要去齐家一趟。”
大家心照不宣的应了声是,自然知道陛下是想趁着小公子开心,去齐家露露脸··齐宥前几日- yin -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他一路从国子监哼着小调回家,在脑海中回忆今天的经历,哈哈哈哈哈,肯定是他前世练过几次国画,再加上前几日练的字找到了章法,这才突然开了窍……·朝堂和民间竟然都喜欢自己的字,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雅俗共赏·要是早知自己的字别具一格,前世就该去写字直播………·齐宥忍不住嘴角上扬,特别是回想崔銮吃瘪后天崩地陷的表情,简直爽翻。
他一进门就洋洋得意的喊:“爹,哥哥,书法界后起之秀回来了·”·他喊了好几声,结果别说是他爹他哥了,连个小厮都没瞅见,齐宥一溜烟儿跑进花厅:“爹爹哥哥,你们在么以后我再也不用练字啦,整个朝廷都夸我的字好,我还卖字挣钱了呢,我们一起喝杯酒庆祝庆祝。”
落日西沉,花厅内烛火微曳,很是安静,齐宥有点纳闷,正欲走出门,忽听身后有人沉沉道:“齐小公子好风光·”·屏风后显出一道背影笔挺的身影,清冷的男声略带懒散的响起:“不知朕能不能向你讨杯酒喝”·齐宥回眸,雍炽一身玄色衣袍,从屏风后缓缓负手走出,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清晰可辩。
四目相对,齐宥不禁退后两步,声音微颤道:“陛下……”·作者有话要说:炽炽:朕的寝宫当然要挂媳妇儿的字,他们以为朕被鬼话骗了,其实那些鬼话是朕熬夜写的·宥宥:这么说夸我的话是鬼话喽·炽炽:朕不是,朕没说·推荐基友的文:坑底吃瓜《我成了白月光的朱砂痣(穿书)》·于少陵穿进了一本男频修仙小说中,成了书中收养白月光的炮灰反派哥哥。
为了保住小命,他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绝不让书中全家惨死、宗门全灭的悲剧再演一遍··为此他对白月光妹妹极尽宠爱,她要天上的星星,他绝不给月亮……·终于妹妹越来越依赖他,对他推心置腹、形影不离,一起尿尿……·等等尿、尿尿。
好好的妹妹变成了弟弟··于少陵也只能认命,顺便为男主挽尊··却没想到,妹妹不仅就是男主本尊,还是真正的反派大boss··好好的白月光彻底变成了黑月光。
而他就是黑月光最后的软肋,唯一的弱点··为了救世,他给了黑月光一剑··却成了他的心魔··直到有一天,黑月光来到了他的床前——·挑开了帘子,他说,当- ri -你欠我一诺,如今我来讨。
我是万魔转生,本就没有感情·我与这世间唯一的牵绊,是母亲·母亲爱我,我便是仙,母不爱我,我便是魔··后来与这世间唯一的牵绊,便只有你。
你若爱我,我便成佛,你若不爱,我便成魔··世间之事本就无奈·所以只能请你,以身饲魔··第71章 对你好·雍炽本还未觉得书法评选有何了不起, 直到方才看到齐宥跑回家兴奋报喜的模样,才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会儿功夫,齐宥已经神色自若, 按规矩跪在地上给雍炽请安··执礼甚恭, 直往人心里扎··雍炽面色微冷了几分··齐鸣泰恰巧这时回来,问被堵在园子里的管家:“咱们家这是怎的了丫鬟们呢”·管家满头大汗:“老爷, 陛下来了,正在咱们家花厅呢。”
齐鸣泰大惊失色:“陛下来了这……也没听到消息啊·”·“陛下是微服来的·”管家悄悄道:“就带了五六个贴身侍卫, 应该不想惊动旁人。”
齐鸣泰皱眉:“谁陪着陛下呢”·他家能独当一面的大儿子部里忙碌,今晚不回家用膳了,他这个嘴又是向来不被陛下所喜, 正愁没人伴驾。
管家神神秘秘:“陛下正和咱们家小公子说话呢·”·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鸣泰一怔, 忙一路小跑进了花厅, 在门口跪下请安··“齐御史不必惶恐。”
雍炽很是随意的摆手叫起:“朕今日出宫闲逛, 正巧路过这巷子, 想起你家在附近, 就想着看看你·”·齐鸣泰前几日和雍炽杠了几句, 难免心虚:“陛下, 您真的无事找臣”·“朕自然也是想和你探讨一番国事。”
雍炽笑道:“今晚,朕一行人要在御史家中用膳了·”·齐鸣泰忙命人传膳,雍炽叫住他:“再备些好酒,阿宥今日有了喜事, 朕陪他喝几杯。”
齐宥:“……”·狗雍炽不打招呼就带着人来他家混吃混喝,脸皮真厚··席间, 齐鸣泰望向儿子:“听陛下说,你的字进益了”·“是啊爹爹,还有人买我的扇面呢。”
齐宥双眸如清亮月牙般弯起, 举起三根手指:“半个时辰卖出去三十把·”·傻阿宥··雍炽嘴角噙笑,他家小阿宥还是如以往一样招人疼爱。
雍炽眼神始终黏在齐宥身上,闻言立刻做出饶有趣味的模样道:“朕正好缺扇面,齐卿如今也是书法大家了,闲了也给朕写一个吧·”·齐宥闻言,立刻放下筷子,一脸恭敬疏离的回话:“陛下的书画院中人才济济,臣还是莫要献丑。”
雍炽也不强迫,唇角微弯道:“好吧·”·不给就不给,反正你三十把扇子都在我这儿··三人一时尴尬,齐鸣泰忙用朴实无华的法子挑动气氛:“阿宥,你当侍读这几日,陛下对你颇多照顾,趁此机会,你也给陛下敬杯酒。”
齐宥一怔,也只得起身走到雍炽面前,替他斟酒··熟悉的气息贴近,雍炽凝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侧脸,两人离得很近,齐宥的睫毛都清晰可辨··他已经很久没有靠近他了。
放在桌案上的手轻轻握拳,雍炽忍耐住不顾一切,把少年抱在怀里的冲动··雍炽觉得自己很是奇怪··没见齐宥之前,过不了心里的坎,爱面子有别扭,想着拖延冷落,互相较量。
可一看到他家小阿宥,心中叫嚣的欲望根本止不住,想要狠狠抱他在怀里,亲他哄他··雍炽独自在齐府花厅踱步时,还在后悔一时情急直接堵人家门口真是没面子,如今却在后悔没有提前出现。
可惜齐宥倒酒后便冷冷回到原位,没看他一眼,也没多说一句话,就连动作,也是毫不拖泥带水··雍炽的眼眸黯淡几分··齐鸣泰看看陛下,又看看自家儿子,他脑子一根筋,这场面落在他眼里,就是儿子倒酒,陛下欣喜,儿子落座,陛下落寞。
眼珠子一转,看来陛下想让阿宥伺候·下道菜一端上来,齐鸣泰便道:“阿宥,那菜离陛下有些远,你帮忙夹一下·”·齐宥一脸懵逼,但还是拿着公筷乖乖照做。
雍炽想要离席,齐鸣泰看向齐宥吩咐:“你快去搀扶着陛下·”·齐宥正吃得香,闻言眉尖轻挑,已经有几分不耐烦··雍炽摆摆手止住齐宥,立刻道:“朕自己就可以。”
说罢不待齐鸣泰反应,一溜烟出了门··雍炽刚回来落座不久,齐鸣泰又催促齐宥:“阿宥,你为陛下打扇片刻·”·齐鸣泰也不是故意折腾儿子,下人们都被陛下赶得远远的,除了上菜的,花厅里就三个人,生怕怠慢陛下,也就只能支配齐宥了。
齐宥皱眉:“……”·雍炽瞪了齐鸣泰一眼,夺过扇子自己来,声音已有冷意:“打扇有什么要紧阿宥正用膳呢·”·齐鸣泰忙笑道:“陛下不必客气,这些小事让阿宥侍奉就成,他伺候您,那是应该的。”
齐宥闷头吃菜,一言不发··雍炽眉心紧皱··这齐鸣泰在朝堂上就天天怼,怎么到了家,还总给自己挖坑·晚饭吃的差不多,齐鸣泰开始对雍炽大讲自己的治国□□之论,今日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和陛下亲近了不少,机不可失,自然要多进言。
雍炽当时为了搪塞齐鸣泰,找的原因也是和他探讨治国之道,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听,眼眸却控制不住的看向齐宥··说着说着,齐鸣泰开始劝雍炽为江山社稷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齐宥面色微冷,放下筷子道:“爹,你们先聊,我去书房先温习功课去了·”·齐鸣泰正讲到精彩处,摆摆手道:“下去吧·”·雍炽没来得及答话,齐宥已经退出花厅。
这边儿,齐鸣泰还眉飞色舞讲个不停,齐宥不在,雍炽早没了应付他的心思,面色淡淡打断道:“齐御史,这在朝堂上为官,要么是会说话,要么是会做事·”·齐鸣泰:“”·陛下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但今晚上他还是挺有眼力见儿的啊。
雍炽不愿和他多说:“你自己琢磨琢磨朕对你说的话——还有,朕还有事儿要去和齐小公子商议,今夜就歇在齐府了”·说罢不待齐鸣泰反应,已经起身疾步赶去内院。
齐宥把今晚的功课从书笼里拿出来,却在烛火下怔然的举着毛笔发呆··他没想到雍炽竟然会真的登上齐家的大门,言语之间还总是偷窥自己的表情··雍炽霸道强悍,从来没给谁低过头。
却在方才的餐桌上,一次次跟着自己笑……·齐宥缓缓呼出一口气,把心思再次拉回功课上,谁知这时候,书房的门却被推开··雍炽双眸含笑,没有丝毫犹豫的大步迈进来,轻车熟路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别人家中。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烛火微摇,书房很是安静,窗外的虫鸣声清晰入耳,齐宥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雍炽,脸色一变,从桌案后头站起身来··四下无人,雍炽深邃的眸光盯着他,忽然轻叹口气,语气是未加克制的挂念:“朕的小阿宥,多久没见朕了”·齐宥已经下定决心,不管雍炽再如何行事,自己都要把恭敬疏离进行到底,然而雍炽语气微哑的说出一句话,他就开始有些不知所措,顿了顿才冷冷道:“请陛下自重。”
·话未说完,腰身已经被一双熟悉的大手不容置喙的握住,耳边响起雍炽略带委屈的声音:“朕已经自重了好几日,阿宥不知,朕很是辛苦·”·雍炽眸色微暗,他自重了好几日,等了好几日,都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过来找阿宥,阿宥还要让他自重··齐宥瞬间僵住,他大着胆子移开雍炽扣在腰侧的手,冷着脸认真道:“陛下,臣还有课业要做,明日就要交给师傅,实在没时间侍奉陛下。”
他不知道怎么应付雍炽,只能慌乱中把作业拿出来当挡箭牌··“你不必顾及朕·”雍炽听话的放开箍在他腰身上的手,轻声道:“朕……自己在这里转转就好。”
虽然他很想亲阿宥的额头唇瓣,很想抱着他说傻话说无数句想念,很想佯作生气追问情书之事,让齐宥像以往那般撒娇··可是阿宥看他的眼神只余冰冷没有依恋。
雍炽只能收敛情绪,装作淡然的模样,一边思索一边在书房里踱步··花梨木的置物架上还摆着春闱倒计时的牌子,雍炽走过去翻动两下,觉得甚是可爱··说不理他,齐宥就真的拿出了书本,板着小脸坐在桌后默默温习明日的功课。
本来是为了做个样子,慢慢也就看进去了·齐宥垂眸看书,忽觉耳畔凉风习习··一抬头,吓得他差点把书扔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同窗他总和暴君撒狗粮+番外 by 慵不语(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