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他总和暴君撒狗粮+番外 by 慵不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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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他总和暴君撒狗粮+番外 by 慵不语(下)(2)
·雍炽长身玉立,正站在他身侧持着蒲扇,一下一下的给他扇风,烛火下的俊美黑眸盛着笑意,定定的看着他··齐宥忙避开扇风,扔下书本站起身··雍炽向来倨傲,又是万金之躯,竟然会做小伏低来伺候自己·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景象。
雍炽看向齐宥,笑问:“不热了”·何止不热齐宥觉得自己后背直发凉··“陛下不必如此,臣……不热。”
“撒谎·”雍炽伸手帮齐宥整理黏在脖颈处的发丝,声音很沉:“阿宥,你总是在骗朕·”·齐宥:“……”·他拿捏不准雍炽的态度。
若雍炽强硬倨傲,他也可以恭顺冷漠··可偏偏,威逼中夹杂着一丝笨拙真挚的讨好,让齐宥无法招架··他在雍炽清冷深邃的眼眸中缩着肩头:“陛下万金之躯,怎能给臣打扇……”·“朕喜欢。”
雍炽把齐宥摁坐在椅上,□□的胸膛环在他身后,不由分说摇扇道:“好了阿宥,从今日开始,不许再和朕赌气”·动作是温柔取悦的,语气却仍是命令的口吻,还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凌厉。
言外之意是,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朕既然已主动来齐府,那一切就到此为止不许再提··好像只要他愿意低头,那过往的一切伤害都可以在顷刻之间消弭··狗雍炽,认个错都是压迫傲慢的意味。
齐宥抬眸看向他,唇角闪过冷笑:“陛下真是肆意,想处置臣时,圣旨一下,臣无可反驳,也无力反驳·想要和好如初,也是一句话撂下,臣就要再次被您摆布”·雍炽被他的笑意激得微微皱眉,语气微冷:“阿宥,你是在质问朕朕倒是想问问,到底是你轻慢了朕,还是朕摆布了你”·齐宥抄话本上的情书戏弄他,事情已过,他也不愿追究,只是他已经亲自来到了齐家,齐宥为何还要拒人千里之外·说到摆布,难道不是他这个皇帝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么·齐宥偏过头,已然不愿多说,伸手按按眉心,一脸疲色。
若是二人没有共处一室,以雍炽的- xing -子,话说到这份儿上,定然不可能主动低头··可齐宥就在他面前··烛光把少年的身形勾勒得温润单薄,狭长漂亮的眼尾,也染上难言的落寞。
雍炽立刻觉得心密密匝匝的疼,他不想争论,也不愿再旧事重提,那些曾经在意的事,都飘渺到不值一提··他看不得齐宥受委屈的模样··闷着头一声不响,雍炽把齐宥撑着脸颊的手扯到眼前。
手掌心光滑可爱,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可雍炽却不由自主的轻轻按了按,声音微哑:“还疼么”·齐宥呼吸一滞,偏转过头不去看雍炽。
少年的侧脸被烛火映亮,让雍炽蓦然想起,他们在- she -场捉鱼那日,自己的手不小心扎进了刺,齐宥认真给他吹伤口时的侧脸··少年那么在意他的疼痛,可是自己却打了他。
虽然只是十个手板,雍炽心底却翻腾着难以言喻的自责心疼:“炽哥哥给乖宥宥吹吹,好不好”·昔日的甜蜜一下子涨满心头,齐宥把双眸睁大,猛然将手抽离:“陛下真的不必如此。”
雍炽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做,微微怔在原地,手掌依然向上摊平,像是在确定他的离去··下一刻,雍炽心底涌出难以言喻的慌乱:“阿宥……”·齐宥微微闭上双眼,整理心情后缓缓开口:“陛下,那日我从国子监回来,到了晚间,哥哥爹爹都未回府,我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我觉得……他们可能因为受我牵连被你下狱了,甚至会想……你会不会因此事牵扯我哥哥。”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雍炽嘴角噙起苦笑:“朕又不是毫无人- xing -的禽兽,怎会……”·他的确长成了暴戾的- xing -子,但并不是如传闻般嗜杀,即使之前,齐家百般在朝廷忤逆他,他也是想叫来齐小公子戏谑一番,从未真的动过杀心。
在齐宥的心里,自己究竟是何种样人·“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对陛下其实……并无多少信任·”齐宥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道:“甚至在内心深处,我觉得陛下总有一日,会厌弃我甚至……杀了我。”
这是他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每次关键时刻,都提醒着他远离雍炽··雍炽眉峰紧皱··他家阿宥到底在说什么·越说越离谱。
齐宥索- xing -一股脑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雍炽,这几天你是不是已经有厌弃我的念头,甚至还想……还想旁人打杀我·”·他看过宫廷剧,帝王凉薄,自己宠爱过的妃子没过几日就成了眼中钉。
·电视剧中,太监宣旨赐死妃子时的表情,和前几日来国子监传旨的人一模一样··齐宥小嘴还在说个不停:“我看到那些太监气势汹汹,就知道定然是你发火了,你之前说你发火时,我只要牵你抱你,你就不生气,其实都是骗人的,我根本见不到你,你……”·话未说完,唇瓣就不由分说被堵住,雍炽把他摁在椅上,手指挑起他下巴,居高临下的亲他。
唇齿相依,雍炽用舌尖轻轻撬开他牙关,温柔又深入··齐宥含糊的□□出声,后背窜起酥麻,觉得书房内的空气渐渐稀薄··雍炽的嗓音微含哑意,在齐宥耳畔炸开:“朕的傻阿宥,你竟不知,朕每天都在想你。”
明明都快想念的发疯了,结果傻阿宥却在想自己会不会杀掉他··雍炽摇摇头,觉得可笑··他家阿宥每日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雍炽思索半晌,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是炽哥哥之前的错,以后不会再动不动吓唬阿宥了,好不好”·齐宥喘息方定,在雍炽怀中沉默许久。
雍炽粗粝的手指划过齐宥脸蛋:“我们还是像在- she -场时一样,阿宥也莫要多想,总之朕以后再对你更好就是·”·齐宥轻而短促的一笑,声音很是清冷:“陛下对我好,其实只是为了春闱之事吧”·少年把自己脖颈处的扣子解开,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暗哑,神色却很是决绝:“今日……臣就可以………陛下如愿以偿,也请日后不必再对臣花费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炽炽:宥宥赌气说要给朕,但是朕要忍着不能动,还要拒绝呜呜呜,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宥宥:我故意馋你,略略略感谢在2020-08-16 16:30:16~2020-08-17 16:1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rz□□ 2个;小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云雷女友 11瓶;徐文烜的老婆 2瓶;3820441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2章 你选的·月光朦胧, 齐宥面色平静的垂眸,漂亮的脖颈肩头被烛火氤氲的格外诱人。
他知道雍炽是不肯吃亏的- xing -子··自己已然沾惹了他,若不让他如愿以偿, 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他年纪小, 对那种事儿自然畏惧··但他不知和雍炽走下去会有何种结果,倒不如今夜了结雍炽心心念念的愿想, 还自己一份清净。
齐宥觉得,以雍炽的- xing -子, 定然不管不顾的急着上手··然而许久之后,他都没有等到雍炽的动作··齐宥略感诧异,缓缓抬头··雍炽一身黑衣立在椅旁, 冷着眉眼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眸中非但没有沾染迷醉, 反而比方才还冷峻几分··室内静谧, 能听到窗外虫鸣和齐鸣泰悄声指挥小厮的声音, 齐宥心一抖, 羞耻立刻涌上耳尖··他看雍炽完全没有动作, 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轻轻别开眼, 木着脸准备把衣裳悄无声息的穿好。
好羞耻,羞耻到自闭,就当作没发生此事吧··悄悄拉衣襟的手被一只微微粗粝的大掌制止,齐宥抬起眼睛, 雍炽眸色微眯,正灼灼盯着他的肩头··“觉得这是朕想要的”雍炽强压怒火, 质问声冷冷响起:“想给了朕,让朕不再花心思”·这的确是齐宥的心思,只是……夜深人静, 这话从雍炽嘴里说出来,没来由让齐宥惶恐,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还没等齐宥回过神,领口已经被人揪起,他被人拎着进了内室,又被一股大力甩到床上··他惊魂未定,从床上战战兢兢爬起身··“脱”雍炽站在床边俯瞰他,眸色冰冷,丝毫没有方才的温柔:“不是觉得朕就是想上你么脱那么一点儿怎么够现在就脱,朕看着你脱”·雍炽的神色并无丝毫急切,冷如寒潭之冰。
他在生气··齐宥被雍炽扔在床上,仰望着雍炽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身子僵的已经不是自己的,他一动不动,□□的肩头轻轻发抖··这样的雍炽齐宥很陌生,以前他只要一做出什么动作,雍炽立刻便双眸泛光的蹭过来,现在他衣衫半褪,雍炽却并无一丝旖旎心意。
齐宥望着双目冷然的雍炽,惶恐的软声道:“陛下……”·他想赶紧把炽热的雍炽唤回来,不管是真的做一场,还是拒绝,都比现在这鬼模样强。
雍炽丝毫没有动容,看向齐宥的眼睛,嗤笑一声:“怎么不脱还想让朕主动帮你去衣嘴上说着取悦朕,就这点儿诚意”·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一下子怔在原地。
雍炽在发怒,他对自己的做法很生气,还借此反戈一击,羞辱自己··齐宥的设想中,觉得雍炽大不了直接扑上来,要不然温柔的给自己掩住衣衫,继续道歉··结果雍炽哪个都没选,反而冷着眸光命令自己取悦他。
委屈和屈辱一同涌上来,齐宥抬头望向雍炽,又快速别开眼:“陛下欺负臣·”·狗雍炽,明知道他羞耻得不成样子,还要让他自己来··从前他不会这样的。
雍炽凝视他:“这是你自己选的,朕是在成全你,阿宥·”·齐宥怔住,过了半晌,咬咬牙,抖着手把衾衣褪去,上半身尽数袒露··这的确是他自己选的,闭上眼一口气满足了狗雍炽,以后再也不要相见。
·“想学侍寝那一套,还不知道侍寝的规矩”雍炽托起齐宥下巴,强迫少年睁开眼睛:“这还不够,继续”·齐宥双眸盛着水汽,求饶又依赖的看向雍炽:“陛下……你也帮帮臣。”
他本想着二人意乱情迷,也就直奔主题,结果雍炽衣衫体面,冷冷的俯视着他,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齐卿既然不想和朕好,不想当朕的乖宥宥,那自然是准备服侍朕了。”
雍炽作势沉下眉眼,眸光漫不经心的扫向少年胸前:“朕今夜不会帮你,帮朕把腰带解开,你自己乖乖趴床上去·”·齐宥颤抖着伸手想要解雍炽的腰带,可想到一会儿还要自己趴床上主动承欢,已经恨不得原地死亡。
·是他的错,他低估了狗雍炽的无耻··齐宥低下头,语调像明灭的烛火般颤颤的:“陛下,臣第一次,真的做不来……”·雍炽捏住他下巴,压下心头的恐慌,面容依然矜贵又强势:“继续当炽哥哥的乖宥宥,今夜就不必再做。”
他来齐家,他求和,他撒娇,似乎都没用··齐宥褪去衣衫说出那种话,是对他的羞辱,雍炽想也没想,直接怒气上头,只能下意识用压迫的方式让齐宥遵从。
齐宥垂着睫毛,小小声别扭道:“不敢做了,也不想做啦·”·雍炽冷哼一声,弯弯唇:“那就如你所愿吧,听清楚,你今夜自己来,好好取悦朕,莫要再浪费朕时间。”
齐宥乖乖点头,防线已经崩塌,雍炽那么冷淡倨傲,语气中没有什么怜惜··这才是原本的他,只是他在自己面前当了炽哥哥,自己才把他的原本模样忘记了。
齐宥忽然特别想之前哄着自己,眼巴巴求着馋着的炽哥哥··齐宥红着眼眶,忍辱负重的想要去解雍炽的玉带··手刚触碰到雍炽腰际,就被一双大手轻轻握住。
齐宥抬眸,看到雍炽不动声色的望向自己··雍炽叹口气,轻轻吻上齐宥额头,顺便把人扯到自己怀里:“阿宥,就算你不想当朕的乖宥宥了,朕也想当你的炽哥哥啊。”
少年忍辱负重侍寝的模样太可爱太诱人,让雍炽几乎把持不住··可他不愿意··他不舍得他家的小阿宥这般委屈别扭··齐宥被雍炽大力的怀抱拥住,心口砰砰跳,那句夹杂着无奈和怜惜的话不知为何,轻轻戳到他心里,让他忍不住的想蹭雍炽的胸膛。
他憋着气,想着方才雍炽的狗言狗语,忍住了··先把他逼到绝路再抱抱,狗男人的招术··“朕的小阿宥不许赌气了好不好”雍炽想着他方才的模样,叹口气:“朕被你气得头疼,又总是被你打败,你还要和朕别扭到什么时候”·齐宥沉默。
“你沉默就是还想当朕的乖宥宥·”·齐宥立刻想大声说不是,但想到方才雍炽说不当宥宥就要自己来……声音一下子变低了几分,没什么底气:“才不是”·“不当朕的小阿宥对你有什么好处”雍炽好言好语的诱惑他:“你看,朕不会放过你,你不当小阿宥了,那到时候不但要侍寝,还要伺候朕,要自己乖乖洗干净,要自己脱衣裳趴床上……”·雍炽的声音越来越低,在夜晚听得人心里发热:“当了朕的乖宥宥,这些事儿朕都能代劳……这是只有小阿宥才能有的圣宠。”
齐宥从雍炽胸膛里抬起憋的通红的脸,半天才道:“陛下,你总是诱惑我……”·雍炽大笑,把齐宥拥紧··他有好多话没说··他想说当他的小阿宥,朕能保你一世无忧,守着你疼惜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朕会一直输给你,一直让着你··可雍炽现在不敢说这种话不敢说一辈子,只能用戏谑的方式逗弄他··阿宥,朕以为我们只是赌气,你怎么……就开始想要离开呢·恰在此时,窗外响起齐贞言请安的声音:“陛下,天色已晚,您若是留宿臣府,请随臣前往主宅。”
他今晚回家晚,听了爹爹的话才知道陛下还在齐宥房中逗留,立刻想起排云台一事,不敢怠慢,拿着灯笼来催雍炽离开··房内,齐宥轻声道:“陛下,您去别的房内住吧,哥哥在外头呢,他若是疑心就不好了。”
雍炽点点头,在他的发顶轻轻一吻:“乖阿宥,不许再赌气·”·齐宥看着他的身影走远,浑身无力的倒在床榻上··计划非但没按部就班,反而被雍炽四两拨千斤,搞得自己头昏脑胀。
狗雍炽··总是比他棋高一着··太后宫中,雍辞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正窝在太后宫里,和母亲谈天···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你也是实在。”
太后拍着小儿子的手,嗔怪道:“本来就说是伤到皮肉,结果这么深,将养一个多月了·”·雍辞打个哈哈:“当时不是一时情急么我看差点真伤到他,再说伤得狠了哥哥才能心疼,算起来也不吃亏的。”
“伤到他身上怕什么他身子骨素来强健,不碍事的,再说,他就是伤了,也有药滋补着,人侍奉着,能有什么事儿偏偏是你,从小就爱生病。”
雍辞:“……母后,您也别这么说,他信任您,也从未想要我- xing -命,我们怎能真的伤他- xing -命”·太后摇摇头:“真以为他不想杀你还不是朝臣们上奏疏,他自然不敢动手。
你啊,还偏偏当了真·”·雍辞没说话··太后沉吟道:“- she -场的事儿,没人疑心吧”·“陛下身边有个侍读,就是齐家的小公子,和陛下形影不离的,他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要关心不是关心的样子,总之安置了一堆丫鬟,让我和朗吟一面也没见到。”
“齐家你父皇顾命的齐家·”·“对,就是齐鸣泰家的·”·“齐家的人长得都好·”太后感叹一句:“怎么又是侍读”·雍辞道:“以前的侍读是侍读,眼前这个可能就是个幌子,算起来,陛下也没听过几次经筵,那小公子伶俐,许是齐家给陛下的谋臣什么的。”
太后思索了半晌,想起一桩事:“韩霁那孩子,我们寻了这么久,怎么都找不见我看你哥哥对他还有几分惦念·”·雍辞摇头道:“不见得,陛下很不愿我提起他,查山之变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他心里的坎可不好过呢。”
正说话间,已经有小太监过来报:“娘娘,陛下来给您请安了·”·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的留言我都看啦,这是个甜文哈,两个人肯定越来越甜,直到彼此成为唯一MUA,小可爱们可以点开专栏看看我的预收吖,我在古代当校霸和赐绯这两本都是古代校园文,飞鱼白兔是锦衣卫X小太监的(不是念恩那种,顶锅盖逃~)·第73章 较量·雍炽进殿, 余光瞥到雍炽,脚步微微一顿。
“皇帝来啦”太后一脸笑意:“哀家正说呢,好几日没看到皇帝了·”·雍炽淡淡一笑:“这几日忙些, 没来给母后请安。”
雍炽端起杯盏饮了口茶:“不过有赵王在, 母后想必也不寂寞·”·太后淡淡一笑,拣着不相干的事儿聊了几句··“还有件事儿。”
见雍炽一一应下, 面色也算温和,太后如话家常道:“萧家那小子, 想从国子监退学呢,他侯府的主母过来给哀家讨要恩典,说想让儿子去京营混几年, 哀家想京营离京城近, 对于这些没出息的勋贵子弟, 也算是个好的安置处, 就答应了。”
京营一直由萧朗吟之父管辖, 但镇远候年迈, 京营的下一任将领还悬而未决, 若是萧朗吟去了京营, 那这只兵力定会继续被萧家把持··若此事拿到朝廷上议论,雍炽也许会反对,但若是走裙带关系拿到后宫,就似乎成了家里的事儿, 再加上太后出面,雍炽一般都不会反驳。
然而今日, 雍炽一反常态··“母后,此事怕是不妥·”雍炽不禁皱眉:“儿臣也是为萧家考虑,朗吟正是读书的年纪, 好好的书说不念就不念又要去京营,这样能成什么事儿,再说京营也是有选拔的,这么下去朝廷制度何在”·太后一怔,没料想皇帝会反对,含糊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哀家和镇远候夫人谈着家常,也就应下了。
萧家那孩子功夫身手也好,若是选拔,也是定然能进去的·”·此事和萧朗吟的功夫身手无关··雍炽想收权,自然不愿萧家势力继续在京营渗透··但是太后硬是要把此事当成家常来说,雍炽便也笑着,依然拿出为萧家儿郎考虑的态度来拒:“母后,朗吟在国子监念书的时间也不短了,来年眼看就要科举,若是真想历练,明年考了科举拿到功名,再去营中岂不是更好”·雍炽百般搪塞拖延,太后心底冷冷一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皇帝既如此说,那哀家还能说什么只是哀家若连这脸面都没有,还不如去莫愁山上,吃斋念佛呢”·说罢心头忽然涌上悲意,拿着手帕在眼角擦了两下:“哀家人老了,也糊涂了,陛下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想来也不用哀家多说。”
雍辞见状,忙走过去轻言软语,安慰母亲··雍炽夺回皇位,囚禁赵王后,太后一气之下便离宫去了莫愁山,虽说在雍炽的再三邀请下回来了,但两个人一有别扭,太后立刻开始“去莫愁山”预警。
偏偏雍炽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还每次都吃这一套··“母后想岔了·”雍炽忙走上前,亲自倒茶为太后解释:“您也知道,儿臣去- she -场时遇刺,也多亏赵王出面,才躲过险情,回京后又搜查了一阵,还没确切结果,朕自然不是疑心谁,只是此时总要避嫌。”
萧家当时帮雍炽夺位,比起太后和赵王,萧家表面上对雍炽其实更亲近些,雍炽也一直厚待萧家··齐宥说的话,倒是让雍炽对萧家有了几分警惕,回京后本想借着查刺客的名头彻查萧家一番,谁知萧家遮遮掩掩。
这更加深了雍炽的怀疑··雍炽既然已经对萧家起了疑心·此时自然不愿放权··眼下他驳了太后的面子,为了防止生事,自然要从旁处找补··果然太后叹口气,顺着雍炽的话道:“你弟弟这伤也快养好了,只是太医嘱咐说是忌讳忧思,哀家想若是再把他圈起来,对养伤……也没益处。”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赵王回京后一直住在宫内养伤,一个多月过去,雍炽没提圈禁的事,但也没有明旨要放人出来··雍炽闻言,双眸如电看向雍辞:“赵王的意思呢”·“这……”雍辞顿了顿道:“臣弟听陛下的。”
雍炽淡淡道:“太医说忌讳忧思,自然有道理·只是若人心不足,那自然不论身在何处,都是心事重重·”·雍炽看了眼太后倏然冷沉的面孔,终究没把话说死:“中秋眼看也要到了,母后,先让赵王陪您过了中秋,之后的事儿过完中秋再说吧。”
太后看他松了口,心下已有计较,并不过分逼迫,反而对大儿子难得嘘寒问暖几句,雍炽淡淡回应,殿内气氛一时间还算和谐··太后忽然状若无意道:“炽儿,你有心仪的女子么”·“心仪的女子”雍炽一顿:“儿臣尚未遇到。”
“此事大臣们不敢多说,也只能哀家上心·”太后叹口气,满是不胜其劳的模样:“辞儿已经有好几个侧妃,你却连个铺床叠被的人都没有,还是几个小太监伺候。”
雍炽不愿意拂了母亲的关怀,按耐住烦躁,笑道:“母后也不必为此事烦扰,朕不是不上心,实是没遇到倾心的女子·”·“哪儿有一见倾心夫妻都是相处出来的。”
太后如百姓家的母亲般对雍炽笑道:“哀家看崔氏就不错,书香世家,无门无派,女孩儿长得也水灵,家里还有一个在国子监念书的弟弟,听说来年科举·”·太后自然不愿雍炽娶权贵之家的女儿为后,甚至不愿雍炽配陆唯时陆家这般的文坛领袖。
挑个平平无奇又美貌的皇后,崔家的女儿倒是合适··雍炽对婚事心不在焉,只听到了国子监三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国子监的学生吗朕说不准还见过呢。”
太后立刻笑道:“是啊,听说写的一笔好字·陛下若有意,也可以提携他·”·雍炽剥着葡萄点点头··说起字,太后立刻想起一事:“你是不是叫人新给乾德殿写了牌匾,哀家看选出的那块匾也没有多出挑,听说你连夜召见对书法精通的大臣,什么事儿这般着急”·她自然不愿意管雍炽有多胡闹,雍炽怨声载道,倒是方便行事。
只是知道那匾额是齐宥所写,想试探雍炽罢了··雍炽动作一顿,声音很缓,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匾额上的字是书法大家和朕一起选出来的,母后如此说,是在责朕没有识人之明吗”·太后笑笑,不在意道:“乾德殿是你的寝宫,皇帝喜欢就成,哀家只是多嘴一句罢了。”
·雍炽独占欲强,从来不允旁人对他的喜好说三道四,极介意时,他反而会微微带笑··看来写匾额之人,的确很得雍炽爱重··言语交谈间,太后已把齐宥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记在了心底。
雍炽走出太后寝宫,脸色已然- yin -沉··他前几日连夜召见大臣这种细节,太后竟然会知晓··看来是身边的人不干净··雍炽冷冷瞥了眼冯太监:“你手下的人长本事了”·冯太监默默跟随,战战兢兢不敢搭话。
“那一晚上,都有谁在殿中伺候”·“有阿福,常寿,念恩·”冯太监忙回忆道:“还有两个茶水房的小太监。”
雍炽脚步微停,眼中闪过一丝- yin -戾:“让他们立刻来见驾”·念恩一直是萧家安插在宫内的心腹,只是近年来萧家和太后来往过密,他也开始两头跑起来。
他人机灵,又会说话,虽说在太后和萧家处两头横跳,但从未翻过车··雍炽对他本也很是和善,还偶尔和他玩笑几句··只是在- she -场时他自作聪明,遣了春官人侍候齐宥,惹得雍炽从此对他厌烦。
念恩侥幸保住- xing -命,用膝盖想也知道自己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心里的盘算比以往还多几分,传起消息也比之前主动··他把那情书锁在柜里,又看雍炽未再提起,眼看着雍炽齐宥关系冷淡,心里不住窃喜。
他正有一搭没一搭的伺弄着花草,哼着小调儿很是惬意··远处有小太监跑过来禀道:“念恩公公,陛下宣您过去呢·”·念恩以为是信的事儿,自然有计较,眼珠一转问到:“陛下是从哪儿过来。”
太监宫女们在大殿里多日,也都互相熟稔了,传话的太监如实道:“陛下从太后处过来的·”·原来不是信的事··念恩脚步一顿,大概已经知晓出了何事。
雍炽冷冷坐在殿内··冯太监看他们进来,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直接了当道:“你们几个谁办差时嘴不干净了想找死不成”·还不等大家反应,念恩便跪地道:“公公,奴才这几日总是在殿内看不见常寿,差事没人办,一问才知道,他总是往旁的宫里跑。”
雍炽尚未大婚,旁的宫自然只有太后处了··常寿是念恩手下的人,听到此言一怔道:“念恩公公,你说差事时我都在的,除了给别的宫中送份例,奴才从未再多走动过。”
“陛下,奴才还见他把一沓信给塞在柜子中了·”念恩磕了个头,一板一眼,说得无比真实可信:“至于是什么信,奴才就不得而知了·”·“那不是你让我锁的么”常寿没想到念恩竟如此颠倒黑白,直接把什么都说了:“你还说这是齐家小公子的信,免得让陛下看到生气……”·齐家小公子的信·雍炽闻言,冷冷抬手止住二人争论,抬眸对冯太监道:“你亲自去,把信拿来给朕看。”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宥宥:似乎有野男人出场,好像是你的白月光我再确认一次,我穿的不是替身文吧(边说边退)·狗炽抓狂:什么白月光朕哪里有白月光那个是真正的侍读朕都快忘了他了,朕追妻已经够难了呜呜呜呜野男人不要再出现·第74章 小事·雍炽冷冷看着他们, 恰在此时,冯太监颠颠的拿着信跑进殿内:“陛下,他们说的应该就是这些信, 奴才掂量着份量还不轻呢。”
雍炽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信封, 才想起前几日自己识破齐宥花招正发火时,小太监战战兢兢送上来的信··当时没顾得上看, 事后也不愿主动提及,直到现在, 才算是真正见到。
信很厚,打眼一看便知道是好几日积攒的“情书”··齐宥哄骗他的功夫倒是做得足··抄有余力,还顺便超额完成任务··雍炽摇头, 自嘲的一笑, 这也勉为其难, 算是他家阿宥对自己的看重吧。
顾不得发落跪在地上的太监, 雍炽伸手接过信封··因着之前的事情, 雍炽拆开情书的瞬间颇有种被欺瞒之感, 深吸口气, 才皱眉拆开齐宥的信··打开一看, 却怔住了。
信的开头,赫然写着“炽哥哥”三字··笔迹笨拙,但很是规整认真··雍炽立刻意识到这些信的不同,倏然坐直身体, 认真读起来··这封信不同于以往的辞藻精致,骈句对偶, 直白的可爱:“陛下,你看完这封信不会生气吧我没有不尊重陛下,陛下说想看我写的情书, 可是……在我心里,情书就该是这个样子,简简单单写出心里的话就好。”
有点意思··雍炽浅笑着,迫不及待往下看:“可是炽哥哥,我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想在你面前把缺点都悄悄藏起来·即使是那些无伤大雅的,也不想让你看到……所以,我去别处悄悄看了一些句子……”·雍炽一怔,原来,阿宥早就对他解释了抄情书一事的由来……·并不是敷衍他,反而是因为太看重。
残留的一丁点委屈被抚平,雍炽眼眸亮起,忍俊不禁的接着往下看··信里的语气脆生生的,比平日见到的小阿宥还要俏皮几分:“炽哥哥,我不是骗你的。
其实那都是我想说的,只是那些句子把我心里的话都给说出来啦·”·雍炽差点笑出声,饶有兴味的再打开一封··这一封,是齐宥在回忆他们之前的事情:“炽哥哥,其实我很怕你,你也知道,我们国子监门口有个被做成稻草的学长吧唉,简直是我的心理- yin -影,所以我很想逃……可是为什么我会那么不舍得你呢,我自己都没想好……”·“我找了很多原因,比如你给我摸鱼吃,你曾经给我过了生辰,陛下你暗中帮我很多次……”·“我找了很久,似乎都没有寻找到答案,其实……真正的答案早已在心底呼之欲出了——只是因为喜欢。”
雍炽心弦微微一颤,渗出酸涩的喜悦,几乎拿不住薄薄的信笺··“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陛下,我没给您说过……我一直喜欢男子,这个事情我爹爹我哥哥都不知晓……”·“唉,我就是因为陛下长得好看才第一眼就有些喜欢陛下的。”
“到后来,炽哥哥更是让我移不开眼睛了·”·这封信随之结束,短小,却随意又真挚,·雍炽拿着信,怔忡良久··长得……好看吗阿宥竟然这么说自己……·作为男子,雍炽极少关注容貌,他也喜欢别人夸他好看,但那都是弯弓策马,或是比拼剑术时,旁人夸他的功夫……·被人直接夸长的好看,雍炽心里涌起微妙的奇异感。
雍炽僵硬的抚了抚自己脸颊,看向冯太监:“你觉得朕长相如何”·冯太监没想到陛下竟会这么问,一时呆住:“陛下万金之躯,奴才不敢直视不敢妄自品评。”
不敢直视·雍炽闻言不悦道:“这么说,你从未看过朕了”·阿宥都说了看见他移不开眼睛,冯太监在身边贴身伺候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正眼看过他·雍炽莫名有种英姿错付的感觉。
念恩眼珠一转,立刻道:“陛下龙章凤姿英武不凡,不知能得多少女子的欢心呢,民间都说,谁要是被您选入后宫,那是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也对陛下的仪容赞不绝口呢。”
念恩还想继续发- she -彩虹屁,一抬眼发现雍炽冷冷看着自己,才悻悻闭了嘴··雍炽把目光再次落在信上,不禁回想二人初见时自己在干何事··皱眉思索半晌,也一无所获。
毕竟当时只觉得那不过是一个最平淡不过的日子,也没用心记住··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当时并没有练剑- she -箭··雍炽放下信笺,很是惆怅遗憾··要说他最好看的时候,那还是- she -箭之时。
若是第一次见阿宥时直接来个百步穿杨,那阿宥定然更会心仪陶醉··真是失策啊·怎么就没让他第一眼看到自己- she -箭的模样呢·雍炽叹口气,恨不能直接把进度条拨回二人初见之日,好让齐宥对他更加一见倾心。
想着想着,雍炽神情一滞··他忽然觉得,阿宥写信时的心情,和眼下的自己定然一样吧··只是因为喜欢了,才想尽心尽力又小心翼翼的,让那人看到最好的自己。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若是那人瞧到了自己的窘迫和短板,就会格外在意格外放不下··这些都是别人眼里无用的小事,可在情人之间,却是天大的事儿··所以才想百般掩饰,眼巴巴找来那些辞藻堆叠上。
雍炽本来觉得齐宥的心思很飘忽,时而热烈时而敷衍,昨日还甜得要命,今日连写个情书都要轻忽怠慢,动歪心思··可他如今看到了这些信,才知晓齐宥好猜的很。
如同自己很想回到初遇一样··看似九曲回肠般别扭绕弯,却又直白到只有一个目的——想让那个人看到出挑的自己,好让喜欢再多一些……·仅此而已罢了。
可是自己呢,不由分说,直接派人传旨斥责,甚至责打了他··雍炽叹口气,几乎没脸再继续看这些信了,信里天真炽热的话语如同鞭子,狠狠抽打在他心上··话语越真挚,抽得愈疼。
雍炽忍着疼看完剩下的信,踱步良久,恨不能立刻传旨上朝,和齐鸣泰等人来场会谈··他此刻太需要有人骂他杠他了·他难道不该骂吗·他家小阿宥早就把真心交了出来,是他没有及时接住·还自以为是的传旨,三下五除二把人越推越远·昨日去了齐府,非但道歉不到位,反而逼着人家脱光了衣裳……·雍炽无奈又绝望的按按眉心,急着思索解救之法。
他想起齐宥信中所写的话··“我每天都有给陛下写信,其实陛下不说我也想写·”雍炽几乎能想象到少年赌气的模样:“可是陛下偏偏要用那种下令的语气。”
“你说这是惩罚,陛下还说之前的事儿你也有错·那陛下为何从没想过也给我写信呢”·“陛下,我写了那么多封信,你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回一封。”
“我也很想看陛下的信·”·“陛下是不是也不会写洋洋洒洒的好词句我看了陛下的信,就不会不好意思写了·”·雍炽深吸口气,直接磨墨蘸笔,开始写信,几乎一气呵成。
念恩窥探雍炽面色带笑,趁雍炽搁笔立刻便上前道:“陛下,这是给小公子的么奴才侍候过小公子,不如让奴才去……”·雍炽看向他,似笑非笑:“谁准你起来的”·在- she -场时,雍炽已经看他不顺,若不是齐宥求情,他怎么可能只是带枷罚跑·还一日日的不老实。
念恩立刻跪好··“你的心思太活泛,朕留你不得·”雍炽面无表情的发落他:“去慎刑司呆着吧,也让那里的人教教你规矩·”·被慎刑司的人教规矩是宫中内侍的噩梦,念恩立刻哀嚎道:“陛下,陛下为何啊奴才没有做错事情啊陛下……”·“你那次罚跑过后,不是说朕暴戾么”雍炽冷笑:“朕既然暴戾,自然不用讲道理,难不成你还想去太后宫中讲讲道理,好让她救你”·念恩脸色发白,不知雍炽是如何知晓的,还知晓多少他的事儿,喃喃道:“陛下,奴才冤枉,真的不是奴才”·雍炽厌烦的摆摆手,一旁候命的侍卫立刻把人堵住嘴拉出大殿。
雍炽看向冯太监:“朕留他一命不是白留,他若是出去报信别拦着,你盯紧他就好·”·念恩被罚,定然会和背后之人有所动作··冯太监点点头:“奴才晓得。”
雍炽冷冷看向跪地发抖的人··那夜伺候的人不多,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 xing -子,雍炽自然也是一并惩处··刚想下令,耳畔忽然想起齐宥的声音:“陛下,我都怕哥哥被我牵连……”·“陛下,我真的很怕你……”·“都说您暴戾成- xing -,也许有一日,您也会厌弃我,甚至……杀了我吧。”
·没说出的命令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雍炽冷冷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常寿:“前几日,是你去国子监的”·“是”常寿苦着脸:“那情书都是奴才送来的,奴才和小公子也熟识了,怎么会藏着小公子的信呢”·若是齐宥知晓自己杀了一批日常伺候的人,在这个节骨眼,定然会更心惊惧怕吧。
雍炽冷哼一声,他最怕胆小鬼··可谁让他动心了呢··还是别让胆小鬼多想了··派个熟面孔去找阿宥,阿宥他……总是能安心几分。
雍炽看向常寿:“朕给你个机会,让你将功赎罪·”·常寿没想到雍炽竟会开恩饶过他,连连磕头:“奴才一定尽力·”·“你把这封信给他。”
雍炽轻咳道:“就说……是朕给他写的回信·”·国子监,齐宥身边的窗户再次被叩开,小公公一团和气的脸庞出现在窗外:“小公子,情书。”
狗雍炽还有脸来要情书·齐宥半点面子没给,直接没好气道:“没有”·“您误会了·”小公公四处瞅瞅,从怀里拿出情书双手递过去:“是陛下给您的情书。”
齐宥:“”·“陛下说了,之前是他误会您敷衍·”小公公忙道:“您之前不是写了很多情书给陛下么,陛下今日才看,这是他亲手给您写的回信”·齐宥一怔,原来那些情书他今日才看……·怪不得……·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他手指微动,但还是没有去接。
常寿可怜巴巴道:“小公子求您了,您不接我真的没办法交代啊·”·“替我谢谢陛下·”齐宥轻声道:“只是递送书信就大可不必了。”
“公子,您到底是何意”小公公刚受了陛下恩惠,登时急了:“您不会和陛下生分吧”·“不会的,你可以告诉陛下,我和他的约定还作数,只是最近我学业也紧,比不得- she -场能天天玩闹。”
齐宥声音依然很冷:“总之,实在没时间和心思陪他,也请他以国事为重·”·“这话奴才都会传,只是这书信您先接了吧……”·齐宥摇头,他不能收,收了就会有第二封第三封……·他经受不住雍炽的招数,总是会很快败北。
不能再这样下去……·齐宥把窗扇落下,声音很是坚决:“我不能要,你送还给陛下吧·”·大殿,小公公哭丧着脸给雍炽交差:“陛下让奴才戴罪立功,结果功没立成,罪又多了一桩。”
雍炽抬眸看向他··“小公子……没收·”常寿跪在地上,脸皱成一团:“奴才还请陛下恕罪·”·“罢了。”
雍炽淡淡道:“这本就是朕的罪,也不能记在你头上·”·小公公更不敢答话··雍炽抬眸思索:“你去把国子监上下学的时辰都给朕查清楚,包括阿宥的课业表,也拿来一份给朕。”
雍炽的心思一向和旁人不同,小公公也猜不出他要干什么,只道:“是,奴才这就去拿·”·雍炽想了想,轻咳一声道:“……朕之前看的那些话本还在么”·“之前看的”小公公一怔,说得直白:“陛下不是说那些话本尽是些男子道歉的招数,出乖露丑很是无趣……”·他常去书铺,和老板也熟识了,想了想推荐道:“陛下若是想再看,奴才可以帮忙寻些男子做主的话本,听说那些话本里头,男子都是由媳妇儿伺候着,媳妇儿一日日可乖可规矩了,男子还能打媳妇儿呢。”
这种话本如今卖的也很好,小公公觉得以雍炽的个- xing -,定然喜好这些··雍炽冷着脸:“……”·“就你话多”冯太监拼命给他使眼色:“陛下就要看之前的,你快去拿”·作者有话要说:狗炽弱小卑微:到现在了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朕需要什么类型的话本么就是出乖露丑的那种谢谢·宥宥:我知道,给陛下囤了好几大箱呢,我给陛下念念题目《挨打时求饶的36种方式》《跪姿赏析图鉴》《追妻现场,除了认错你还能干点啥》……·感谢在2020-08-19 11:49:21~2020-08-20 23:4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胡六 5个;不爱吃糖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rz□□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欢若、南川柿子谷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5章 摸到了·一大早, 齐鸣泰从房里出来,发现管家正在院里抬头望天。
他疑惑道:“怎的了”·“老爷您瞧·”管家倒退两步,站在廊檐下:“这纸鸢在咱家盘桓了一个多时辰了·”·“哟, 怎么这时节有纸鸢, 尾巴还拖得这么长。”
齐鸣泰脚步微停,仰头惊道:“似乎还有字呢·”·两个人被这怪模怪样的纸鸢吸引视线, 追着小跑了几步,然而那纸鸢如故意捉弄二人一般, 时而高时而低,缀在尾部的字条摇摇晃晃,太阳光又烈, 根本看不清。
齐鸣泰急着去部堂, 懒得再管, 悻悻低下头选择放弃, 登轿走人··管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犹自对着空中的纸鸢思索……·齐宥背着书笼从房里走出来, 一眼看到了飘在半空中惹眼的风筝, 风筝上绘制的是个正在拉弓的男子, 有点像皮影画里的将军,惟妙惟肖。
齐宥不禁感叹道:“这风筝好精致啊·”·画风有点像他之前从雍炽那里看到的漆盒拼图··话音刚落,那飘在空中的男子直直坠下,不偏不倚落在齐宥身上。
齐宥狐疑的拿起这从天而降的风筝, 左看右看,待到目光落在那排字上, 耳根登时涨红·狗雍炽……竟然把情书写到风筝上,放到他家院子里来了……·就连那风筝上的- she -箭男子,细看之下, 眉眼间也有几分和雍炽神似……·管家探头探脑:“小公子,上头写了啥”·“我……也没看懂。”
齐宥抱着庞大的风筝往,给身后的小厮打声招呼:“我把这风筝放好再走·”·齐宥回房,在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中,把那人形风筝藏到了柜子里。
越想越古怪,有种背着家人,在卧房里藏汉子的诡异之感……·上学路上,齐宥胆战心惊,生怕再落下一个风筝,·还好一路平安无事··按照课表,今日第一节 是骑- she -课,课上到一半休憩,几个少年去河畔旁打闹。
贺珥疑惑的声音响起:“阿宥,这河里的鱼似乎有古怪·”·精神极度紧张的齐宥忙道:“怎么了”·雍炽总不能丧心病狂到对无辜的鱼动手动脚吧·“你看。”
贺珥面色有几分凝重:“鱼嘴里有东西·”·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说罢,从鱼嘴里取出来一个四寸见方的尺帛··这也可以·齐宥心里一惊,二话不说劈手夺过来。
贺珥:“……”·齐宥悄悄打开一看,发现尺帛所写的并不是家里那般直白的情书··最终在同窗虎视眈眈的注视下,齐宥被迫乖乖把那尺帛交出来。
少年们立刻争相看纸帛上的字,前头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引语,重点还是这段话:“虽身在九重,心系之人,位于京城之北,河畔以西,且有文气聚于首·”·这尺帛写得神神秘秘,但少年们立刻破解出了背后之意。
“身在九重,那不就是陛下么,心系之人……看来这是暗示国母的天书”·少年们登时沸腾:“京城之北,河畔以西,咦,这不是咱们国子监么”·“得了吧,国子监怎么可能出陛下的“心系之人”,这定然另有所指。”
“可是你们看最后一句,文气聚于首,这暗示的不就是国子监么”·“不一定吧,也许是说名字或者旁的……”·齐宥默然。
国子监是文气荟萃之地,他的名字恰好也含文,足可见雍炽花费的功夫,只是不晓得这么一通- cao -作下来,狗雍炽会不会直接秃头·魏九朝瞥了齐宥一眼,直接推开人群把尺帛攥在手中:“鱼嘴里的话怎么能当真什么文气聚于首骗小孩的把戏你们也信散了散了。”
崔銮立刻顶道:“魏九朝你读过史书没有鱼腹藏书向来是上天传达指令,这锦鲤分明是向我们交代国母消息,陛下多年未立后宫,眼下正是最好的契机”·齐宥:“……”·什么上天预警,这明明是雍炽搞出的鬼把戏。
他本就爱摸鱼,自然知道鱼的构造··肯定是派人偷偷把鱼捉上去又悄悄塞了这尺帛··说话间,忙有同窗三两成群的要离去:“九朝,你们看好这锦鲤,我们去寻司正,咱们国子监要把这祥瑞供起来。”
齐宥一脸黑线:“……”·哪里有锦鲤说白了就是条工具鱼·祭酒得到消息,气喘吁吁跑到岸边,看了看架起来的烤架:“阿宥,锦鲤呢”·“你是说那个一直翻白眼的鱼么”魏九朝不耐烦的举起竹签:“趁着它还有最后一口气,我们把它烤了吃啦。”
祭酒颤抖着举起手指:“你……”·还没等祭酒一口气喘匀,又有同窗从铺着卵石的道上跑来:“司正,司正,不得了,这次是真的不得了”·祭酒:“……你慢点说。”
同窗气喘吁吁,拿手指着国子监校门口的方向:“学生刚从国子监门口过,发现那……那人皮稻草被宫里派来的人挪走了”·这消息不亚于平地里一声炸雷,少年们都一脸震惊,再也顾不得那锦鲤:“你是说因为作诗被作成人皮稻草的学长吗”·“天啊,不会吧……陛下不是说要把此物立在国子监,日夜警示我们么”·“呜呜呜,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每天上学进大门都是闭着眼睛的。”
“咱们学长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都别吵”祭酒脸色煞白,望着那同学颤声问:“陛下既然开恩移走,莫不是有了旁的替代”·此语一出,众人又是大哗。
陛下暴戾,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他们这个恩典……八成是嫌那人皮稻草旧了破了震摄减弱,想用旁的煞物更新换代·“你们想岔了。
陛下真的只是想把那玩意儿移走·”报信的同学忙安抚惊弓之鸟般的同窗:“那小公公还说,陛下知道我们每天上学受了惊吓,准备借机好好安抚我们呢。”
“陛下”同窗一脸感激涕零:“我一定要认真考科举,报答陛下拳拳爱护之心”·“陛下并不是滥杀之人。”
夸炽担当贺珥立刻出言道:“而且作诗一事,事后不也调查清楚了,那学长是受人指示,还准备暗中搭救赵王谋取江山·”·没人想听他为雍炽洗白,大家纷纷成群结队,准备去国子监门口观看盛景,来个眼见为实。
门口的木头桩子赫然被移走,再没了以往逼人的肃杀血腥之气··几个宫中的小太监喜气洋洋的布置桌椅长凳,手里提着不少精致的紫檀木匣··那木匣最后都统一装在系着红绸的大瓮中,也不知意欲何为……·众少年躲在门后,眼巴巴望着小太监们忙前忙后。
他们正是好奇的年纪,自然想过去一探究竟,只是那地方……毕竟他们曾经避之不及,心里还是又怕又怯,不敢妄动··常寿早就瞧见了这些小公子,声音愈发提高几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木匣里装的是什么装的是当今圣上亲手写的批语一分钱都不要你的,只要你伸手,只要你伸手来摸一把,摸到哪个是哪个,一摸就能得到陛下亲笔,……”·不远处,从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的雍炽面色越来越臭:“这常寿怎么回事儿朕亲笔所赐的寄语,怎么从他嘴里吆喝出来,竟像是白送的”·他不好开口说是像青楼叫卖的。
“常寿出身市井,这也是难免·”冯太监忙笑道:“不过陛下您看,这叫卖多有用啊,学生们都出来了”·雍炽望去,果然看见学生三三两两从门口走出,围拢到那瓮旁,伸手抽匣子。
眼看齐宥也被同窗们拉着走过来,雍炽才面色稍霁··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国子监门口,那些木匣中装的都是陛下的寄语,对学生诱惑极大,再加上常寿长得也讨喜,吸引了不少人。
常寿又清清嗓子:“但是,瓮中只有一个独特匣子,里头不仅装了陛下十几封信笺,还有一块免死金牌,可以保自己和家人一生无虞”·众人齐齐倒吸凉气。
这简直太诱人了好嘛·他们入朝堂,其实都有些七上八下,要是有金牌护体,那还有什么好怕·说话间,又有一批人蜂拥而至……·“小公公,我直接伸手摸出一个就成是吗”·“是。
您摸到哪个是哪个,每个匣子里都装着陛下亲笔·”·少年闭着眼,把手伸进瓮中,顺利摸到了一个匣子,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下缓缓打开,匣子里装了一张,上面是五个遒劲的大字:尽展青云志。
“啊这是陛下送我的话”那少年激动得把信笺拢在胸前:“我要悬挂在书房上,日日夜夜激励自己”·众少年不禁都有些眼馋,这可是陛下亲自下场,书写的批语啊明年中了举,结合着批语,那就是快事一桩,即使落了榜,也是可以到处夸嘴的。
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瓮旁又集聚了不少人,浩浩荡荡堵在大门周遭··果然如常寿所说,瓮中的每个匣子都有陛下的寄语,都是些有志者事竟成,笔落惊风雷,厚积薄发等劝学之语,总之没有一个是空的,每个抽取了匣子的少年面色都无比雀跃,还互相传阅着看。
只是那传闻中的免死金牌,始终没有出现··众人窃窃私语,睁大眼睛看着轮番来选盒子的少年,猜测谁会有天大的好运气··“我真的不想选·”齐宥被赵昭和贺珥拖到了瓮旁:“我看你们选就好……”·“选一个吧,”贺珥劝道:“这也是陛下的心意。”
“对啊,又不会有空的匣子,来来来,你也来一个,说不定还能抽到金牌呢·”·齐宥:“……”·他从小到大都是中奖绝缘体,即使雍炽想帮他,他的手也不会争气。
而且那匣子都是自己摸出来的,根本不存在作弊空间··齐宥心不在焉的摸出一个匣子,走到一旁的桌案上登记··登记的小太监仰头看他一眼,飞快的拿过匣子瞅了瞅侧面的编号,喊了声:“十九号匣被取出。”
齐宥从他手中接过匣子,和众人一同站在桌案旁开匣··匣子一打开,齐宥还没来得及看,旁边已经有人发出惊叹·“有金牌的匣子真的被摸出来了,啊啊啊是齐宥是齐宥摸到的”·“哇,里面真的有十几封陛下亲笔所写的信,天啊,阿宥方才,明明是随手一摸啊……”·“阿宥真的是气运之子。”
众同窗都挤过来要摸齐宥的手:“齐宥,你又写匾额又抽中金牌,这手是被开过光吧”·“让我蹭蹭好运吧,我再摸一下。”
齐宥抬眸,一眼望到人群之外的陆唯时··他非但没和自己握手,就连匣子都没去取··在喧哗的众人之外,他如同高山之巅清冷的雪色··齐宥应付完众人,走到他身畔笑道:“唯时兄,你怎么不去摸一个匣子”·“若论书法,陛下的字,尚不足观。”
陆唯时淡淡道:“若论权势,世事无常,又何必为一句批语趋之若鹜”·齐宥咋舌,也只有陆唯时,有胆子在国子监门口淡然的说出这些。
“唯时哥”赵昭捧着匣子走过来,脸色有点不好看:“你看,陛下给我的批语是“有花堪折”,不如旁人的有气势有大志。”
“怎会有花堪折,有人可念,有闲可度才是一生盛景·”陆唯时望向他:“你不是总嚷着喜欢呆在春日这句子配你,比那些劝学的句子还要好些。”
赵昭眉开眼笑道:“既然唯时哥说好,那我就把它裱起来·”·齐宥:“……”·“恩·”陆唯时也笑道:“我认识书画铺的人,让他找最好的师傅给你裱。”
齐宥摇头,方才还不屑呢,结果看到赵昭在意,陆唯时也不自觉开始重视起来··他们两个真是好,让旁人看了都艳羡··齐宥低垂眸光,落在那小巧的免死金牌上。
当然,和雍炽比还差些··为了想方设法让他看到信,雍炽竟然耐着- xing -子给大半个国子监的学生写了赠语……·真是……又狗又傻。
作者有话要说:炽炽委屈:朕写字写的手疼了,要媳妇儿亲亲才能好·阿宥作势要去亲,忽然冷冷抬头:有多疼有直接被打十个手板疼吗·炽炽:卒感谢在2020-08-20 23:41:20~2020-08-21 23:4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柠、兰亭序、我嗑的cp都是真的、欢若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6章 脚链·陆唯时笑道:“这还是上好的紫檀松烟匣, 密闭不透风,墨宝放进去,很久都不会褪色。”
陆唯时平日极少夸赞, 能被他夸上一句, 那自然是顶顶好的··赵昭把玩着手里的匣子,满是爱不释手的模样··“是挺精致·”贺珥走过来笑道:“还有个小锁呢, 倒适合放些珍贵的物件。”
从国子监回到家,齐宥把匣子放在桌案上, 在烛灯下写明天要交的策论,眸光却不由自主被匣子吸引··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他轻轻抚着匣子上的缠枝莲纹打开,朦胧烛火下, 匣中摆着整齐的书信和一个精巧的金色令牌。
齐宥捏起那圆而薄的令牌, 轻轻放在手心··雍炽定是知晓了他的顾虑, 变着花样让他放心··正怔忡间, 忽听窗扇外响起吧嗒一声, 似是有东西击在窗上。
齐宥微微皱眉, 没有理会··稍顷, 连续的敲击声轻轻重重落在窗扇上, 一声一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齐宥打开窗子,探身向外·秋初的夜风有几分凉意,吹动覆在窗旁的藤曼。
他垂眸, 借着清凉的月光,看到窗外的台子上堆叠了几十个金裸子··谁半夜在他窗外扔金子·齐宥大乐, 立刻拿起一块仔细瞧成色,却发现每个金裸子上都刻着话。
又是雍炽的鬼主意……·刻的话不似国子监的晦涩,也不文雅, 和他当初给雍炽写的情书一样,直白又露骨··“乖宥宥,朕想每天晚上给你打声招呼。”
再拿起一个看:“想咬你,想听你叫炽哥哥·”·一条比一条不忍直视,齐宥登时觉得金子烫手……·夜深人静的……这不是半夜调戏良家少年么·齐宥探身张望,窗外的庭院隐在沉沉夜色中,只能望见树的轮廓,并无人影。
齐宥在不管那么多,趁着月光把那刻着字的金裸子统统归拢到胸前,如同囤积了粮食的小仓鼠般喜颠颠的道:“这么多金子,比我爹一年的俸禄还多呢·”·他正要伸手关窗,忽而看到雍炽噙着笑意,蓦然出现在窗外。
雍炽功夫好,倒悬在屋顶上笑望着他,双眸在月色下如流萤般璀璨··齐宥一时呆住,怀里的金裸子吧嗒掉在地上一个··雍炽直接翻窗而入,抬手一掷,金裸子稳稳落在齐宥怀中。
齐宥看他进了卧房,脑筋才转过来弯儿:“哎哎哎,陛下您怎能破窗而入”·“朕一掷千金,难道还不能入窗”·雍炽把手心里的金子抛向空中,又快而准的接住,大大咧咧往齐宥的椅子上一坐:“朕来检查功课,看看来年考春闱的人有没有偷懒啊。”
齐宥现在一听春闱就条件反- she -的想炸毛,他捧着金子,腾不出手去揪雍炽,只能任由眼前人为非作歹··雍炽本是无心,谁知瞟了一眼齐宥的策论,嘴角登时噙上坏笑:“哟,这不是朕给你写的情书么怎么还亲手誊抄了一份儿”·齐宥这才想起那策论上的内容,面色登时涨红,他本是安安心心做作业的,只是一日之内受了那么多刺激,难免分神,下笔时不由自主地把雍炽写的信默了几句出来……·谁知恰好被雍炽看到……·齐宥立刻转身打开柜子,当鸵鸟背对雍炽,语气还是很不善:“天色已晚,陛下还是趁早回宫吧,还有,以后来臣府邸请走正门,那才合乎您身份。”
“走正门”雍炽嘴角上扬,别有意味:“宥宥这么想让朕登堂入室啊”·齐宥正往柜子里塞金子呢,闻言啪唧,手里的金子掉落了一个……·果然是狗雍炽。
逞口舌之利,自己永远比不过他··齐宥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沉默,安心搬运小金子··哼·雍炽看着他忙忙碌碌的小背影,懒散道:“怎么阿宥不想让朕来找你”·齐宥立刻道:“那……那当然”·“别嘴硬。”
雍炽托着下巴:“你在窗边偷笑,都被朕抓住了·”·“有人给我送金子,我当然笑·”齐宥勤勤恳恳搬金子进柜,鼻尖儿都冒汗了:“臣才不是看见字笑呢。”
雍炽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宥宥真乖·”雍炽好整以暇的看着吭哧吭哧往柜子里搬金子的齐宥:“这么爱护珍藏朕送的情书啊”·“臣都说了不是。”
齐宥时时刻刻都没忘记自己还在生气:“我是在存金子·”·一夜之间坐拥黄金百两,他真是发家致富第一名,略略略··“是吗”雍炽拖长声音走到柜门旁,猝不及防拿走那风筝举高高:“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儿呀”·“给我。”
齐宥急得踮脚去够:“我只是看这风筝很怪才存下来的·”·雍炽垂眸,少年只顾着抢风筝,穿着衾衣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如束的腰身若隐若现,裤腿卷起,露出一小段光滑白嫩的小腿。
“心口不一的坏阿宥·”雍炽眼神暗哑,顺手把风筝扔在桌案上,抄起少年腿弯向床榻走去··齐宥坐在床边,看向雍炽的眼神有警惕,还有些难以言明的忐忑,他刚洗濯过双脚无辜的耷在床侧,十个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
雍炽捏住少年细白的脚踝,低眉一笑:“宥宥既然喜欢朕给你写的情书,朕再送你一封如何”·还未等齐宥答话,只听咔哒一声,少年白皙的脚踝上登时出现一个串着小牌的脚链。
脚链泛着白光,有暗扣可以锁住,细而精致,有点像后世里女孩常带的手镯首饰··只是牌子上赫然刻着炽哥哥三个字··齐宥脸色立刻涨红··这脚链很合乎他的尺寸,恰好卡在脚踝处,刚好够他时时刻刻感受到……·那三个字简直把雍炽的野心说得明明白白,狗皇帝就是想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占有他。
齐宥不喜欢带首饰,前世里耳钉项链一概没有,觉得那都是女孩带的··更别说一个挂着炽哥哥的脚链了……·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弯着身去解,雍炽目光黏在他背脊的弧度上。
解半晌无果,齐宥气鼓鼓瞪向雍炽:“给我解开”·雍炽眸色深深:“为何要解”·“这……像女孩儿带的。”
齐宥支支吾吾:“不适合我一个大男人·”·雍炽不语,蓦然俯身贴住齐宥的唇··齐宥没防备,脑海中轰然一响,耳根登时红透··雍炽很爱看他这模样,凑近他耳畔低笑:“大男人被朕轻薄还脸红”·齐宥最恨自己在雍炽面前动不动就上头,遐思登时消弭,立刻气鼓鼓道:“有人突然亲你,不管是男子女子,你也会脸红啊”·“是吗”雍炽一脸恍然,笑意渐深:“朕不信。”
“朕心- xing -一向异于常人,阿宥若是不信,可以一试·”·齐宥瞟了雍炽一眼:“不亲·”·可惜他卧房里没镜子,要不然真该让雍炽瞅瞅他此刻耳根红得多打脸。
看到雍炽难掩失落的眼神,齐宥心一软,终究还是道了句:“若有机会……臣趁陛下不注意时行事,这样才能真的测出陛下心- xing -·”·齐宥看雍炽面色稍霁,轻轻去拉他衣摆:“陛下给臣解开吧”·这玩意儿夜深人静时扣着还成,一想到时时刻刻扣在脚腕上,还是挺羞耻的。
雍炽面不改色道:“朕钥匙没了·”·“胡说方才我还看到在你掌心·”·雍炽伸出大掌,自证清白:“你看,没有的。”
齐宥转转眼珠,立刻道:“你定是藏在身上了”·“真的没有·”雍炽张开双臂,无辜的表情很欠打:“不信阿宥你来摸。”
齐宥伸手就要去搜··“等等·”雍炽很是速度的脱掉外衫:“朕外衫上有缂丝,太厚重不好摸·现下好了,阿宥来吧·”·齐宥看着一身衾衣的雍炽,硬着头皮往他胸口探去。
紧致结实的肌肉触感温热,心跳声传到指尖,齐宥缩回手,不敢再摸··怕雍炽还没觉得如何,自己先硬为敬了··那他真的会羞耻到原地暴毙··“阿宥怎么不找了”·说话间,狗皇帝已经面不改色的爬上他的床。
齐宥也不再找,手脚并用的爬到床内侧,直接翻身对着墙,把后背留给雍炽··万籁俱寂,两个人停下打闹,才发现夜色如此静谧··齐宥侧身躺着,半晌,感到背后之人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腰身。
“朕误会阿宥了,都是朕的错·”雍炽的声音微哑,不似方才的戏谑,在深夜听来格外动人心弦:“朕给你写的情书你都看了,此事的过程,还有朕的心意你该知道的。”
齐宥全身紧绷,没有应声··雍炽揽着少年柔韧的腰身,忍不住的凑上去亲他小巧的耳垂和颈窝:“宥宥,朕……炽哥哥好想你·”·被熟悉的气息紧紧包裹,背后抵着温暖的胸膛,齐宥想起今日那一封封情书,忽然再也忍不住,转身把小脑袋埋在雍炽怀里:“当时……陛下连解释都没有一句,我还以为……还以为陛下是不喜欢我写的情书。”
若是那十个手板是来自皇帝的打罚,齐宥自然不会介意··可是一想到是雍炽的意思,他就特别受不了··“炽哥哥特别喜欢·”雍炽牢牢抱住齐宥,下巴抵着他头顶,闷闷道:“看了好多遍,都快会背了。”
齐宥埋头在他胸膛,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人前满是高冷的模样,背地里还不是和他一样的··雍炽听他笑,微微放下心,正要再开口,忽觉胸口传来闷痛。
低眸一看,胸前已浮现一圈浅浅的牙印··“这次是陛下做错了·”齐宥哼哼唧唧的:“咬你一口·”·在- she -场,雍炽曾说过只要犯了错,就让齐宥咬一口的话。
他家小阿宥对这句话倒是乖觉,时时刻刻不忘践行··雍炽嘴角上扬,捏捏他的脸:“解气了”·齐宥立刻把头埋在雍炽宽厚的胸膛里,不言不语,像个钻进洞- xue -藏身的小动物。
“好了·”雍炽轻抚他的背:“中秋要看也到了,到时阿宥陪朕一起去逛京城夜景吧·”·第二日,雍炽刚回宫,冯太监便来报:“果然不出陛下所料,那小杂碎进了慎刑司,刚把伤养好,就鬼鬼祟祟出宫去了。”
雍炽恩了一声:“他是去萧家了”·冯太监点点头··雍炽冷笑道:“你派人远远看住他,莫要打草惊蛇·”·念恩因为和旁的宫殿往来而被逐出乾德殿,他背后的人定要浮想联翩,以为这是皇帝敲山震虎的第一步,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炽炽:今天也是努力追妻的一天·谢谢一直追文支持的各位小甜心~感谢在2020-08-21 23:44:12~2020-08-22 23:1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911943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咳咳咳 15瓶;汐月 5瓶;灯火夜微明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7章 公开·念恩赶到萧府时, 将领正对着图纸,在给镇远侯讲弩/箭:“侯爷,以前的弩箭都是单发, 属下做出的是连发弩, 这种弩做出来,自然能以一挡十”·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镇远侯肃着面孔点点头。
镇远侯如今刚过四十, 正当壮年,当时雍辞在位, 话语权被文官把控,朝堂没他的一席之地,他正在图谋篡位之时, 雍炽竟然杀出了蒙古, 风雪迢迢来到京城··雍炽来京城时, 手上并无太多兵马, 十几岁的少年, 又不得亲妈喜爱, 无亲无故, 简直奇货可居。
他动了心思, 真心实意的和雍炽联手,助雍炽夺位··以他的计划,自然是过不了多久,就准备让雍炽“暴毙”··谁知雍炽继位后不久, 就一脸真情实感的对他说要练兵打蒙古。
蒙古是劲敌,是梗在本朝人心中的一根刺, 早晚要打一场硬仗··若雍炽能征服蒙古,那他接手朝堂时也能算太平,倒是很省心··若雍炽和蒙古两败俱伤, 也是便宜了他乘虚而入。
镇远侯心思一转,开始任由雍炽继位后练兵··雍炽很快剑指蒙古,收复燕北十六州··镇远侯大惊失色,知道事情已然失控··他以为雍炽被俘多年,磨灭了心- xing -,骨子里定然是个好拿捏的羔羊。
谁料想雍炽是在风雪中长成的孤狼··借出兵蒙古,雍炽训练出自己的精锐和将领,且遍布天下,如今的雍炽,再也不是刚入京时,为了借他三千兵马夺取宫门,多日上门献殷勤的少年。
天下承平日久,雍炽- xing -子戏谑玩闹,但手段的暴戾始终令人闻风丧胆··镇远侯早已摩拳擦掌多日,但手下的人想起雍炽的手段,总是无人敢动弹,一直静观其变。
直到从- she -场回来,雍炽不仅开始借刺客一事彻查侯府,还贬斥了念恩,甚至还不动声色的收拢他的麾下··镇远侯自然觉得,雍炽这是在一点点蚕食他的权柄。
眼下他只剩下京营的兵马,若再为鱼肉,登临天下注定是一场幻梦··他必须要行动了··镇远侯冷着脸审视图纸:“- she -程有多远- she -的准么真能以一当十”·雍炽- she -术如有神助,手里又养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骑兵,纵马弯弓所向披靡。
雍炽如今对他面上和气,其实把他看得死紧··镇远侯苦于不能扩充军队人数,那只能在改良武器上下功夫··“- she -程有八百步,虽没有将士- she -的准,但好在可以数十支箭齐发”·镇远侯点点头,满意道:“你带去咱们的兵器铺子做,连发弩的悬刀处要刻上图腾。”
所谓图腾,其实是一个道士给镇远侯占卜后得出的新朝命符··镇远侯深信不疑,凡事都要再三强调用上这符··“父亲·”萧朗吟皱眉道:“这图腾在- she -场时曾被陛下撞见过,刺客一事还未平息,此时再用未免不妥。”
“铺子千千万,他怎会盯上本王开的那个”镇远侯不容置疑道:“弓弩是我们的最重要的武器,怎能没有图腾”·萧朗吟不说话了。
“之前你百般不愿退学,去了- she -场回来,却一反常态·”镇远侯转头,冷冷看着他:“现在不会是想退缩吧”·“自然不会。”
萧朗吟忙道:“孩儿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自然谨遵父亲吩咐·”·镇远侯这才面色稍缓,点点头:“下去吧·”·萧朗吟离去之前,状若无意的看了念恩一眼。
念恩也逐渐猜到了萧朗吟的心思,没多久便跟了上去··萧朗吟看他一眼:“你被罚只是因为去太后宫中”·“奴才的心可是向着您的。”
念恩先表明立场,才道:“其实除了太后的事儿,还有一桩事——小公子每天都给陛下写情书,奴才看不过眼,偷偷藏起来,结果陛下一怒之下,直接把奴才发配到慎刑司。”
萧朗吟眉宇紧皱:“你是说,阿宥他竟给陛下写情书”·以齐宥的- xing -子,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自从小公子被捉回来,两个人就好的如胶似漆。
您看不见,奴才可是每天都瞧着呢·”念恩看着他面色,百转千回的叹口气:“回京后两人更是相思难耐,我看小公子满纸都是炽哥哥的叫,可露骨了……”·萧朗吟默默捏住拳头。
当时明明能逃,齐宥却百般顾虑,他那时就猜想到,齐宥也许是对陛下动了心……·谁知二人竟发展到如此境地··萧朗吟艰难开口:“陛下有国事,国子监也课业正紧,想必也没有很多空闲时间……”·“空闲还不是挤出来的。”
念恩笑道:“前几日,陛下还念叨着约小公子中秋逛夜市呢·”·中秋·萧朗吟眸色闪过锐利,点点头:“我知晓了,公公先回宫吧,劳烦忍耐两日,我会留意搭救。”
念恩得到这句话,总算稍稍放下心,忙顺着后门溜出府··街头的小酒铺,魏九朝,赵昭和齐宥今日散学早,团团围坐在木桌前喝酒谈天··小二端着条盘过来,把几个小巧精致的玉盅连带一壶清酒摆在三人面前。
赵昭端起酒壶给二人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从- she -场回来憋好几天了,今日总算坦诚相待:“我有个事儿给你们说·”·赵昭已经做好二人掀桌的准备,舔舔唇:“我和国子监的人好上了,就……一个男子。”
魏九朝和齐宥头都没怎么抬:“你吞吞吐吐就为了这事儿”·赵昭觉得不对劲:“你们怎么连是谁都不问啊……”·“还用问”魏九朝吃着菜,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家唯时哥哥呗,这又不只是好看的摆设。”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赵昭挠挠头默认,忙低头饮酒··半晌后,齐宥看了魏九朝一眼,顺着赵昭的话面不改色道:“恩……其实吧,我也和人好上了。”
赵昭一怔,立刻看向魏九朝:“成啊,你们在我眼皮底下……”·齐宥瞟了魏九朝一眼:“不是他·”·“啊”赵昭瞪大眼:“那是谁”·齐宥喝了口酒,吐出两个字:“陛下。”
赵昭愣了半晌,站起身劈手夺过齐宥的酒杯,痛心道:“才三杯阿宥你就醉成这模样来来来吃点菜·”·“是真的。”
齐宥止住赵昭给自己夹菜的手,看向好友的眼睛,语气很平静:“之前就想给你们说,只是前几日闹出点岔子,才耽搁了·”·齐宥垂眸,看向杯中潋滟的清酒:“当时在- she -场,我灌他酒也不是为了讨好取悦,是想把他灌醉逃跑。
陛下当日也是装醉,事后……还救了我……”·三言两语讲不清事情经过,但赵昭却能从齐宥的话语里听出认真刻骨,他一时半会儿没晃过神,一脸受到暴击的模样。
“不是他强迫,我屈辱,也不是我讨好,他在上·”齐宥看向呆若木鸡的赵昭,启唇轻笑:“就是和你一样,简简单单,和人好上了而已·”·赵昭调整好情绪后,立刻恍然:“怪不得前一段陛下经常来国子监,还有……还有那金牌也被阿宥你摸到。”
赵昭飞快回想,愈发觉得两个人早就有了端倪,他捅了捅一言不发喝闷酒的魏九朝:“你吓傻了,不说两句”·魏九朝独饮苦酒:“……”·两个哥们儿都和别的男人好上了,还他妈心甘情愿当被压的那个,他除了表演苦笑还能干啥·赵昭回忆过往的细节,不由感叹道:“陛下可真有心。”
·语气中满是钦羡··魏九朝觉得今日这酒局和自己格格不入,无语望天道:“还有正事儿说么没事儿我先回府一步,还要写课业呢。”
两个人都大乐:“你什么时候爱学习了”·“我又没人爱·”魏九朝满脸被虐后的不高兴:“只能爱学习了呗。”
赵昭一笑,忙正色道:“我还有事儿说,就是我总觉得唯时……对我很是疏远·”·“不会吧·”齐宥皱眉:“我看他对你很是体贴入微呢。”
他记得在- she -场,当时爬山满地碎石子,赵昭的鞋口低些,陆唯时穿着小短靴,还主动要和赵昭换鞋子··再过八百年狗雍炽都不会做出这种事·他只会疯狂嘲笑,顺便不顾反对,把自己扛到肩上往山顶跑。
“那不一样·”赵昭垂眸:“他都谁都是温和淡然,彬彬有礼的·对我只是多关心几分,也许……并未倾心·”·魏九朝被关心倾心绕得头晕:“……你为何这么觉得”·“我也说说酒。”
赵昭已然半醉,他看向酒杯,面上掠过怅惘:“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他了,去年春天,我出国子监时天色已晚,沿着台阶出课室,不经意仰头,发现树梢上有人自斟自饮。”
赵昭回想起初见那天,月色流光,春樱飘落,陆唯时倚树而坐,对月饮酒,宽袍大袖,宛如谪仙··“我从此知晓了他的癖好,记好他每月去树上喝酒的日子,偷偷把酒摆在树下。”
齐宥这才恍然:“想起来了,好几次课室内都有酒味儿,学正还说让贺珥好好查呢·”·也不知赵昭是怎么藏的,每次检查到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恩……直到现在,我也经常去送·可是他没一次邀请我去树上喝酒·”赵昭声音低落:“而且,不管我在树下站多久,他也不会为我下来。”
陆唯时待他体贴温和,但赵昭却始终如雾里看花般不真切··赵昭没人可以倾诉,翻来覆去想了半晌,还是把这事儿告诉了哥们儿··“你也别想太多。”
魏九朝看赵昭一脸悲春伤秋,强忍住没笑出猪叫:“他可能单纯觉得爬树是难为你·”·赵昭肢体不协调,之前两个人商量好翻围墙偷听雍炽和齐宥说话,结果赵昭翻了半天,硬是被堵在围墙外。
魏九朝偶尔会把此事拿来说笑··赵昭无言以对,直接自闭··魏九朝轻咳一声:“要不……你趁着中秋把他约出来”·赵昭点点头,不禁看向齐宥,犹豫道:“不如把你的陛下一起叫上”·作者有话要说:“不是他强迫,我屈辱,也不是我讨好,他在上。
就是简简单单和人好上了而已·”·宥宥等夸脸:陛下,我公开啦~说的是不是很好··炽炽逼近:好是好,只是……“不是他在上”这句就很有灵- xing -,都好上了,还不是朕在上感谢在2020-08-22 23:16:20~2020-08-23 16:1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rz□□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瞳剪水 20瓶;41453191 5瓶;南川柿子谷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8章 中秋·中秋原本是亲人团聚, 在家赏月的日子,但京城人喜好看灯,八月天色明净适合出行, 家家户户都想去街上透透气。
逐渐地, 中秋成了不亚于上元日的观灯时节··一轮圆月遥挂,京城明灯千盏, 璀璨的烛火照亮青石路面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少年少女们持灯笑闹, 分食月饼,格外俏皮轻快,让人忍不住多望几眼。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碧波微漾的河畔站着几位打眼的少年郎, 正是在等雍炽和陆唯时的齐宥三人··魏九朝踮脚, 透过朦胧的光影看岸上的人群:“快到约定的时辰了, 他们怎么一个都没来呢若是陛下不来, 总要遣个人说声吧”·赵昭道:“今日是中秋, 陛下也许抽不开身。”
赵昭当时喝酒上了头, 怂恿齐宥约雍炽, 可事后想想却不由的后悔, 和陛下连远远的照面都没打过几次呢,直接私下见,多难为情啊··齐宥身着薄锦长衫,提着月饼食盒倚桥而立, 随意束起的墨发微垂,月色灯影下, 眉眼比往常还精致几分,引得不少人频频用余光瞥他。
他则丝毫没有察觉,忽闪着眼睛搜索来来往往的人群··雍炽站在河畔旁的夹道里, 对面前的几人淡淡道:“你们重复一遍朕方才的话·”·他一身家常长衫,长发用玉冠束起,冷戾之气褪去不少,倒像京城官宦人家的贵公子。
“凡是小公子看上的想要的,奴才都买下来·”常寿笑嘻嘻道:“就是街上没有的,只要小公子喜欢,也要在下个街口出现·”·“这前一句还罢了,后一句能做到么”·“陛下放心,就是小公子要天上的月亮,奴才也能有法子。”
雍炽负手而立,恩了一声:“还有,不许紧紧跟着朕,不该听的不许听”·雍炽嘱咐好属下,才翩然走向河畔··齐宥的眸光穿过人群,登时锁在雍炽身上。
待人走近,齐宥忙用双手攥着食盒的提把,举到雍炽面前如同献宝一般:“陛下这是我家中厨子的蛋黄月饼,可好吃了,你尝尝·”·雍炽唇角含笑,顺其自然的揉揉他的头,接过食盒递给了身后的侍卫。
赵昭如确认般看了雍炽好几眼:“……”·总觉得今日的陛下这么……不真实呢·魏九朝别过去脸:“……”·四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忽听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阿宥”·三人一回头,才发现陆唯时站在他们身后,长袍染上潋滟灯火。
陆唯时这才认出雍炽,一怔拱手道:“陛下……也在”·看陆唯时面色,显然吃惊不小··看来赵昭并没有给陆唯时明说,齐宥笑笑,忙道:“……我们也是刚遇到陛下,嘿嘿,也真是巧了。”
·雍炽不由好笑的瞥他一眼··在陌生人面前,雍炽站在齐宥身畔尚且有几分克制,只是素来冷峻的眉眼有掩不住的雀跃··陆唯时忍不住看二人几眼,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古怪。
河畔两岸点缀着花灯烛火,五个人很难行走··几个人自觉地站在雍炽身后,恨不能直接跑个八百米直接消失……·雍炽回头,看看路旁成双结对的佳侣,又看看在自己身后缩成一团的少年和左右为难的齐宥,不由沉了眉眼。
齐宥把始终闷着头的赵昭揽在怀里,坏笑道:“陆兄,赵昭有话给你讲,你不如和他先走一步·”·说罢也不管赵昭尚在故作矜持,直接把人往陆唯时方向推。
陆唯时看看赵昭,勾唇笑道:“也好·”·两个人并肩率先离开··场面立刻切换成三人行··齐宥道:“九朝不如和我……”·话还没落,雍炽的大掌立刻从背后捏住他的腰。
“我就是陪你们等等人·”魏九朝坚强的哼唧道:“这就回家吃月饼了,回见”·魏九朝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雍炽立刻凑到齐宥耳畔:“坏阿宥,你是想把整个国子监都搬来么”·齐宥:“”·他前几日给雍炽说了此事,雍炽满口答应,还说直接去见他老爹齐鸣泰都成。
这怎么一转眼,语气又变得哀怨·齐宥直接去捏雍炽的脸:“陛下你真的是……狗脸摘毛说变就变·”·雍炽攥住他手腕,压低声音:“说谁狗脸呢”·望着倏然逼近的雍炽,齐宥心里一惊:“……”·他以前都是腹诽,方才没留意竟然脱口而出了。
要完··齐宥立刻摇头,双眼眨巴眨巴:“这是俗语啊,大家都会说的,我可没说陛下的脸是狗脸·”·雍炽一脸不置可否··“而且狗是阿宥最喜欢的动物。”
齐宥转转眼珠:“陛下也是我喜欢的人,自然不由的做个类比,结果发现很多相通之处”·“为何要让朕屈就它”雍炽没听懂类比,但依稀明白点儿意思:“你喜欢朕,那以次类推,喜欢的的动物怎么也要改成老虎一类。”
“我就想要小狗·”齐宥哼哼唧唧:“我一直喜欢小狗,我爹爹不让我养·”·雍炽眼眸含了笑意:“随你还不成要小狗就小狗吧。”
刚走到下个街口,就发现有人在沿街叫卖,笼子里的几只小狗毛色柔亮,很是可爱··齐宥惊了:“这里……怎么还有卖狗的·”·雍炽淡淡一笑,选了只白色的小狗付了银两:“这是朕买下送阿宥的,带回家放心养,你爹也不敢打它的。”
齐宥立刻把软乎乎的小白狗抱在怀里,狗狗伸出嫩嫩的- shi -润舌头舔齐宥掌心,齐宥满心柔软,开始喜滋滋的幻想站在老爹面前奉旨撸狗的画面··雍炽见他两个手都被占用,立刻揪住小白狗的脖颈,也不管狗狗如何噫噫呜呜,直接丢给了身后的侍卫。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齐宥还没来得及反对,手已经被雍炽的大掌牢牢握住··齐宥正要说话,看到一边的铺子上摆着剑状的竖条花灯,目光不由的被吸引。
他记得原书中,雍炽幼时常和雍辞拿着这种花灯互相打闹比剑法,以至于赵王听到雍炽阵亡的消息,对着灯火出神许久··“这灯很别致·”齐宥望向雍炽:“你把这灯遣人给赵王。”
“哟·”雍炽揉捏齐宥的脸,又要打趣他:“阿宥真有主事夫人的样子,连朕的弟弟都开始管了”·齐宥的脸被揉搓得发红,瞪他道:“……你送不送”·雍炽双眸直勾勾看着他:“送”·齐宥看侍卫拿着那盏灯快速离去,才微微放下心。
送盏灯沟通沟通感情,总归没坏处··齐宥看向雍炽:“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赵王”·“你说得不错,萧家行事确实古怪·”雍炽唇角噙上冷笑:“他们已有反意,只是没有名头,他们不是盯上赵王了么让他们狼狈为女干搭上线后,反状显露,朕再一网打尽。”
齐宥一怔,雍炽既然已经开始忌惮萧家,又把赵王留在京城,自然会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怕还是因为想等赵王,所以才猫玩老鼠般旁观··如今赵王没去封地,萧家又处处被掣肘,自然不是雍炽对手。
齐宥犹豫:“你这不是把赵王推向不归路么……”·赵王是雍炽胞弟,又有太后袒护,犯的任何罪状都能大事化小··除了谋逆··若赵王真的和萧家谋逆,那雍炽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除掉他,就连太后都说不出什么。
朝上那些总赞颂赵王的大臣,也可以顺便打击一波,甚至看哪个不顺眼,也可以送上顶谋反的帽子的给他··“回京之后,赵王和萧家联系并不多·”齐宥摇头道:“我觉得他并不是有野心的人,只是不想被你摆布而已。”
雍炽沉默,齐宥说的他自然也知晓,赵王回京后安心养伤,并不见外人,甚至在有意避嫌··雍炽冷哼一声:“救驾一事难道不是他的主意根子都是坏的,还能救”·“本是同根生。”
齐宥看他一眼,戏谑道:“这么说陛下的根子也是坏的·”·雍炽掐他后腰,双眼危险的眯起:“这么久了……朕的坏不坏,你不知道啊”·齐宥一脸无辜,面不改色:“这么久了,我倒……也没真的验过吧。”
雍炽语塞:“……”·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正经干过,但雍炽言语间总是两人已云雨多日的样子,齐宥为了他的面子也乐意配合,这么直勾勾点出二人尚是清白还是第一次·雍炽悲凉的闭嘴,像个无法用实绩证明自己多无敌的将军。
齐宥飞快地扫了雍炽胯/下一眼,捂嘴笑道:“当然,肯定不坏,也不会有不妥,我相信陛下·”·雍炽胸膛起伏:“你……”·齐宥一手给雍炽顺气,一手抓住他的手:“陛下说好了,日后阿宥向赵王示好,陛下你要配合我。”
雍炽眼眸微动:“……好·”·恰在此时,前面走过两个手提花灯,身穿粉色襦裙的女孩··“今晚过后,再想逛夜会便要等到上元了。”
“是啊,一天天数着盼着,结果到了这一天,连这条街都没走到头,天就要黑了……”·“知足吧,张家的小女儿哭了两个时辰,家里人也没放她出来。”
“方才的冰饮真好喝,以前都是哥哥给我拿回家去,可是在街上喝完全是两番滋味……”·两个女孩儿身影渐行渐远,柔声细语消失在夜色里,二人久久伫立,一时间都有些动容。
男子不论出身官宦世家还是平民百姓,都有进身之阶··而女子连出入都受限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所度的天地只有庭院的一隅,禁锢得久了,连走上街头看看花灯,喝瓶冷饮都是奢侈之事。
齐宥喃喃道:“真是不公平……”·“是不公平·”雍炽看向齐宥,叹口气道:“不仅此事,科举的加恩分亦不公平,笔试考策论,有些人长在京城官宦人家,从小听门客清谈,长大后甚至能听经筵,可是那些远离京城之外的学子呢,只能熬夜苦读,这本就不公,然而除此之外,还要有加恩分,岂不是愈发打压京外考生”·齐宥很是惊讶,加恩分一事他本也觉得有几分不妥,只是别说古代,就是在现代时,同样的试题,不同地区录取率也是不一样的,世上并无公平可言,他也慢慢学会缄默。
齐宥偏头,看向灯火下雍炽俊朗的侧脸··不过雍炽身为帝王,能说出这番话,倒是出乎他意料··作者有话要说:炽炽放下豪言:媳妇儿怀疑朕了,朕必须要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下不来床感谢在2020-08-23 16:11:43~2020-08-24 23:3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948291 15瓶;CYFdashg 5瓶;负歌于途 2瓶;南川柿子谷、兰亭序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9章 有幸·乘着月光, 齐宥抱着小奶狗回府。
一进府却直接愣住了,萧朗吟竟然正坐在花厅椅上和父亲谈天,看他回来, 立刻止住话音含笑抬头··齐鸣泰的眼神直接落在狗身上:“从哪儿来的狗怎么也进了咱家”·齐宥质问的眼神刚好落在萧朗吟身上。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萧朗吟:“……”·怎么瞬间觉得被内涵了·齐鸣泰这才想起还有客人, 也顾不得再说狗的事儿:“朗吟大过节以为你在家呢,特地来找你玩, 等了一个时辰,结果你到现在才回来。”
言外之意, 自然是声讨齐宥没在家过中秋··齐宥没给家里人提过陛下的只言片语,只简单说和朋友出去,眼下有几分心虚, 忙打个哈哈, 抱着狗随萧朗吟一起去了内室。
看着萧朗吟挺拔的背影, 齐宥缓缓皱起眉头··从- she -场回来后, 雍炽一直派侍卫暗中护着自己, 萧朗吟定是想到了这一点, 才会直接杀到家中··只是他已经退学, 来找自己还能有何事·“阿宥。”
萧朗吟轻笑了下:“听说国子监举办了书法选拔, 你是头筹”·那声轻笑立刻变得别有意味,齐宥撸着狗,皱皱眉:“怎么你觉得我不配啊”·萧朗吟笑着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对你很是有几分用心。”
齐宥一怔, 撇了撇嘴道:“哼,你和哥哥一样, 都觉得是有人动了手脚,可是赛后我明明又比了一次,很多人都买我的字·”·萧朗吟并不执意于此事, 微微一笑便作罢,只扫了一眼他怀中的奶狗道:“阿宥如今很是惬意,想必也不会再惦记离京了”·看他这么执着,齐宥立刻想起原主逃跑后的惨状,皱眉道:“你对我的事儿未免太过上心,学都退了,还专门大过节跑来我家问我这些”·“我只是想尽一份力而已。”
萧朗吟气定神闲:“毕竟上次出逃遇到意外,我也很是过意不去·”·齐宥闻言,翘起唇角冷道:“上次你尽的心意已经足够了,那些在门口戒严的侍卫是你安排的吧,目的就是让我一旦出了行宫再也无法回头。”
“这是陛下告诉你的”萧朗吟眸中闪过惊疑,随即看向他笑道:“我怎会如此做再说这对我又有何好处”·齐宥不语。
“你被侍卫阻拦不能进行宫,情急之下才进了冰车,陛下又正好搭救了你……”萧朗吟道:“这每一步都算得很准,事后你也不再想着出逃,反而愈发死心塌地……”·萧朗吟唇角噙着一丝笑:“阿宥,你该怀疑的人不是我。”
这不是影- she -雍炽自导自演么·若不是自己细细回忆原文,对萧朗吟有了疑心,也许已经被这几句话说得摇摆不定··齐宥快被气笑了,直接冷下脸:“我没想离开京城,即便是日后离开,也不必再和你一道。”
他的语气很凶,怀中的小奶狗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刻甩甩脖颈冲萧朗吟汪汪汪狂叫··萧朗吟并未纠缠,一笑道:“阿宥,我虽退了学,但还是你……朋友,日后若需要我关照,来我府中就好。”
说罢凑近他轻声道:“你也不能把路给堵死,是不是”·还未等齐宥说话,萧朗吟便率先离去··齐宥皱皱眉,这人怎么愈发- yin -阳怪气,下次若见到,都不用多说直接撵出去。
第二日齐宥到了国子监,却看到照壁上挂着高悬着停课通知,大意是说师傅们都去了前朝论政,特此停课一日··只有较为重大的议政,国子监才会全员参加··会是何事呢·同窗们都三三两两走了,齐宥却不由记挂着雍炽,独自往宫内走去。
议政在前殿,齐宥出示了进宫腰牌,第一次在无人带领下进了宫··他举目四望,不远处,高耸森严的大殿门大开着,里头站满了穿不同袍色朝服的官员,依稀能听到他们的辩论之声。
·齐宥走到殿外,对着正在躬身等候的常寿笑笑,蹑手蹑脚趴到窗沿上望向大殿内部··大殿内的石板泛光,御座下的炉中燃着龙诞香,殿阶下站了很多人,雍炽玄衣冠冕,森冷的眉眼很是威严。
齐宥立刻移不开目光,在殿外踮起脚尖,贪婪的想看看此时有些陌生的雍炽··有侍卫想上去阻拦,常寿忙使个眼色,侍卫会意,也不再去管··有大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孟子曰: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
女子本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怎能抛头露面,每日在夜市集会上闲逛陛下问臣等的意见,臣等都觉得这实在是……有碍风化体面·”·齐宥一怔,才意识到殿内的讨论,和他前几日中秋时和雍炽一起出行有关。
“妾妇之道”雍炽轻嗤道:“人生一世,要遵循的道可真不少·”·雍炽冷冷扫过众人:“朕却觉得,听从己心才是最要紧的道,朕想让天下的女子都可以出门,可以和男子一样,尽兴赏月赏灯,难道这就有碍风化体面了么”·雍炽向来特立独行,殿下的臣子已被允许畅所欲言,自然是嘘声阵阵。
唯有殿外的一道目光,在一片嘘声中定定看向雍炽··“夜市皆是要到黄昏后才开放·”有人站出来道:“晚上常有作乱之人,女子柔弱无力,这……禁止女子出门也是为了女子考虑。”
“朕也想到了这项,特地加强了京城夜间的防护,每个巷口都会有侍卫驻守·”雍炽认真道:“若只是因为作乱之人便禁锢女子,岂不是让女子承担旁人的错误”·人群里噪杂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少人开始逐渐向雍炽靠拢。
大臣词穷道:“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这……这是古人千百年所定的规矩,自然不能轻易改变·”·“古人的道理难道就不能变通古人还茹毛饮血呢,你昨日回家怎么还吃了热腾腾的炖鱼”·意识到被雍炽密切监视,大臣立刻直冒冷汗:“这……”·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陛下”齐鸣泰站出了队列:“陛下继位以来,威震蒙古,收复领土,又减免赋税,眼下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雍炽被拍了彩虹屁,面色略微缓和··“既然是盛世,那自然要有礼仪规制,”齐鸣泰缓缓道:“女子们谨遵圣人礼教,这才是朝廷的气度。
若随意出门,和不通教化的蛮夷有何区别”·“齐御史说的盛世,和朕心中的盛世不同·”雍炽蓦然转身,目光灼灼:“朕心中的盛世,是人人喜乐,是女子也能在碧天青夜下走过人间灯火,而不是对月徒增惆怅若人人困守,连出门迈哪个脚都要想想规矩,这样的盛世,朕宁可不要”·齐宥目不转睛的看向殿内。
周遭的一切都在此刻褪去了颜色,雍炽站在高处越众而出,成为唯一炽热又夺目的光··这本书里的世界是如此僵硬黯淡,大部分人皆是小心翼翼循规蹈矩,从没想过求证前人的想法是否正确,也未想过打破禁锢。
唯一庆幸的是,越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就越能感知到雍炽的珍贵··他和他相爱,何其有幸··还有不少大臣在挣扎:“例来只有在上元中秋七夕,有盛大灯会时,女子才可以出门赏灯,这对女子已经是恩赐,还望陛下遵循祖制啊。”
“所谓上元中秋七夕,难道不也是前人所定”雍炽冷冷道:“以你所说,只要悬灯千盏,那日日都可以是上元中秋七夕了·不等他答话,雍炽已沉沉道:“传朕旨意,京城举办灯会,从今日起,夜夜有灯节,夜夜皆是所谓上元七夕,办灯会的银子从国库里头出”·齐宥看着殿阶下的大臣气得脸色涨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想要破除一天的“特殊- xing -”,自然是让每个普通的日子变得“特殊”起来··此举定会让京城女子逐渐习惯每夜都可出门赏月赏灯的快活日子。
雍炽继位以来休养生息,全国余粮充足四海升平,他自然也有办灯节的底气··朝堂上登时议论纷纷··齐宥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径直跑回家,逮住宝桐就问:“我的银钱匣子呢”·“在柜子里锁着呢。”
宝桐看他心急火燎的回家,还以为有什么事:“怎得了”·“把里头的钱全部拿出来,我要用·”·即便这点钱微乎其微,亦是他的心意。
他为改尽京城设了万千灯火,齐宥亦想点燃哪怕其中一盏··宝桐看他要花钱,立刻急了:“这……这是少爷您的体己钱听大少爷说,是给娶少夫人预备的,您若没了这笔钱当根基,还怎么盖宅院找媳妇儿您可不能动那笔钱的主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炽炽:你家少爷不找媳妇儿,马上要当朕的小媳妇儿了·七夕哎,大家快活了嘛·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码字的不语被朋友圈虐,还要被文里的崽子虐(挥手走掉)感谢在2020-08-24 23:33:25~2020-08-25 22:5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泠子川、CYFdashg 5瓶;39741696、溯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0章 心甘情愿·赵王看着那剑形的花灯, 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这是他和雍炽幼时曾一起玩闹的温馨记忆,雍炽此时送来,难道也是想起了往事·正思索间, 有太监进殿禀道:“殿下, 陛下今日朝会,把所有大臣都召了去, 还争执了起来。”
赵王问:“可知所为何事”·那太监略想了想:“是为夜市灯火一事,陛下想让女子也能夜夜出门赏灯, 到最后竟然下令,这半月京城夜夜燃灯,让京城每晚都是上元。”
赵王默了一瞬, 并未答话··他想起幼时上元节, 自己曾在灯影中对兄长笑言:“只有中秋, 上元, 七夕三日可看灯会, 若是夜夜有灯会, 夜夜都可以出宫该多好啊……”·赵王的眼神再次落在雍炽送来的花灯上, 神色缓和, 眼眸中透出追忆。
看来陛下嘴上不说什么,也许心里还是在意他救驾之功的,会在看到花灯时想起来给他送一盏,还会惦着他之前的心愿··赵王叹口气, 没再多说什么。
殿内一时无声··前殿,雍炽正拿着朱笔批示着什么, 常寿悄声进来禀道:“陛下,小公子来了·”·雍炽一怔,以往都是他派人去国子监通传齐宥, 齐宥才会过来,还从未见他主动现身过。
嘴角上扬了几分,雍炽放下手中笔··齐宥其实是来送自己压箱底钱财的,抱着小箱子进了殿,一抬眸看到雍炽穿着玄色龙袍坐在桌案后,眉眼尚存几分凌然,心头忽然涌起羞意,忙把手里的小箱子悄悄背在身后放在桌案上,思索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雍炽看他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两只爪子也背在身后,倒是笑了:“两日不见朕,还害羞了”·齐宥这才立刻吧嗒吧嗒跑过去,牵住他的手,悄悄道:“陛下。”
雍炽眸中盛满笑意,揉揉他头顶:“炽哥哥今日没叫阿宥,阿宥怎么进来的”·齐宥一怔,忙乖乖答道:“我拿着陛下赐我的腰牌进来的,陛下曾经给过我一张腰牌。”
说罢还悄悄看了雍炽一眼,补充道:“臣没有仗着陛下喜欢乱闯乱闹·”·一边说还一边解下来腰牌递到雍炽面前让他看··“小傻瓜。”
雍炽亲昵的吻上他唇角,低声道;“朕不想看腰牌,想听阿宥说想炽哥哥才进来·”·齐宥眼巴巴瞅着雍炽俊朗的面容,眸中满是依恋,但小嘴巴矜持的什么都没说。
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眼神一斜瞟到桌案,齐宥忽然看到了奏折旁倒扣着的话本,饶有兴致的伸手拿过,道:“陛下,这是什么”·他之前还纳闷情书的事儿怎么会露馅,眼下才知道原来雍炽在背地里偷偷看话本·这倒不像是他爱看的书。
雍炽面色突然前所未有的涨红,伸手就想夺过来:“放下,这不是你该看的·”·齐宥看他这样子,以为又是什么污图,忙抓起书跑到桌案另一头,笑嘻嘻打开一页。
书中并未有不堪入目的画面,只是普通的铅字印刷的话本,空白处还写满了雍炽的字迹··齐宥一怔,未想到雍炽看话本竟如此认真,正想认真瞧瞧,忽听雍炽语气凶巴巴的吓唬道:“好了好了,你想知道,朕告诉你就是,里头都是些强迫人欢好云雨的招术。”
齐宥动作顿住:“”·雍炽看他表情顿住,才微微放下心,一步一步逼近:“比如晚上约你喝酒,还有……还有做一个有机关的箱子,骗你说里头装着好东西,扣住手让你不能动任由朕摆布……”·齐宥气得说不出话。
狗雍炽本来就有那么多套路··还要从书上再学习·那还不直接翻了天·“如果不是我今天看到了书,陛下是不是想一直瞒着我”齐宥眼尾泛红,把书狠狠一扣:“你是不是一天天总想着这些”·雍炽还未说话,一张薄薄的纸笺从倒扣的书页中缓缓飘出。
齐宥无意间俯身去拿,上面赫然写着:“第35页的法子可以一试,若阿宥还未解气,可再多用40页之后的标注·”·齐宥眉心一皱,翻开书页挑了雍炽的笔记批注去看。
“登门致歉这法子可行,朕可借和齐鸣泰谈论国事拜访齐家,挑个好日子,朕要亲自上门·”·齐宥觉出不对劲,又翻开一页:“此男子的弥补法子是堂堂正正公开关系,八台大轿迎娶,阿宥最厌声张,此法子不适合朕。”
齐宥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雍炽已然急了,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给朕朕不许你看”·齐宥第一次看到雍炽着急的样子,忍住笑,又往后翻看:“送金子一事可行,朕忆起在- she -场时,魏九朝给阿宥金子,阿宥很是开心,朕也准备给他金子。”
齐宥再也忍不住,眼含笑意望向雍炽悠悠道:“这就是陛下强迫我的法子”·哪里是强迫,分明是绞尽脑汁对他低头··雍炽面色涨红,在大殿围追堵截遍看遍朗诵的齐宥:“给朕”·他宁可要齐宥以为书中都是自己强迫他的法子,也不愿让他知晓自己在背地里抓耳挠腮想求和……·太丢脸了……·眼看齐宥把该看的都已经看的差不多,雍炽第一次只能像鹌鹑般垂着头,恨不能直接消失在大殿。
“陛下不用觉得羞赫,日后也不必再强迫我·”·明明早就想要和他重归于好,可偏偏要藏着掖着,情急之下,甚至还说这些是强迫他欢好的法子··差点就被雍炽骗了。
雍炽偏头:“嗯”·齐宥的声音很轻:“陛下总是这样,之前明明是想让我亲您,非要摆出要杀人的模样,想让我写情书,却不直说,非要用惩罚的方式……”·齐宥看着雍炽:“想让我做什么,陛下总会不自觉的强迫压制。”
雍炽不自觉的避开视线:“朕知道是朕错了,怎么又提起那情书,以后不写便是,朕也不会强迫你……”·“以后不必如此·”齐宥温声打断:“以后陛下不必再强迫臣,把想要的直接告诉阿宥便可。”
雍炽一时怔住,眼底闪过一丝迷惘道:“为……为什么”·“因为臣喜欢陛下·陛下……也是臣的心上人。”
齐宥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满足心上人,取悦心上人,不必觉得羞赫,也不必遮遮掩掩,更不必再有强迫,写情书也好,做些陛下喜欢的旁的也好,阿宥喜欢陛下,自然想让陛下开心。”
雍炽一时口干舌燥,胸前涨得满满当当,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朕要如何做”·他习惯用压迫和威胁表达自己的渴望,时间久了,已不知如何用旁的方式说出自己的想要。
齐宥看向他:“陛下只要笑着说出来就好啊·”·“只要陛下笑着,我就会奔向你·”齐宥眨眨眼,调皮的轻声道:“心甘情愿的。”
四个字酥酥麻麻的钻进心里,和当日- she -场时那轻柔的气息一样,让雍炽欲罢不能··自己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和他血脉相连的母亲,从小辅佐的老师,一起长大的弟弟,伴读……都只是虚情假意的爱了他一下。
可有一天,有个双眸清澈的少年,给他一张不闪不避的笑脸,对他说,心甘情愿··雍炽想说的有很多很多,结果最后喉结滚动,只胡乱的嗯了一声:“还是……还是阿宥笑吧,朕……朕会去找阿宥的。”
他抵抗不住阿宥的笑,即使隔着万水千山,也会去寻他的··齐宽宥看他笨拙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阿宥知道陛下想做什么,”齐宥把箱子摆在雍炽面前,笑道:“这是我特意拿来给陛下的,陛下打开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5 22:55:20~2020-08-26 16:4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恨执 3瓶;云 2瓶;·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1章 彩礼·雍炽打开箱子, 面色登时凝固。
箱子里躺着的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半晌,雍炽疑惑的抬头:“给朕送银子做什么”·他原以为齐宥神神秘秘又满脸羞赫,给他的物件即使不是和欢好有关, 也必然是传情达意, 让人脸红的。
结果竟然是一箱银子·齐宥在雍炽质问的眼神下很是坦然:“陛下不是说要举办灯会臣也想贡献心意·”·雍炽心头涌过暖意,揉了揉齐宥的脑袋, 还是把箱子合上了:“朕也不缺你这几两银子。”
“陛下收下吧·”齐宥偏头道:“臣收了陛下的金子,总是不亏的·”·雍炽忍俊不禁:“你倒是会算账·”·他将手掌覆上齐宥的手背, 含笑望着少年精巧的侧脸。
齐宥能把自己的小钱匣拿来,雍炽自然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感动··只是齐家素来清廉,这些银子不知是齐宥存了多久的压岁钱和月例··“乖乖带回去。”
雍炽语气又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压制:“听话·”·“那我就带走啦·”齐宥抬头, 转转眼珠:“也是, 哥哥说这是娶媳妇当彩礼用的, 还专门找月老庙开过光, 可不能随意给人呢。”
雍炽脸色一变:“回来”·齐宥抱着箱子止步, 依然背对雍炽:“陛下还有事儿”·雍炽冷哼一声:“把箱子放下”·齐宥悠闲的把箱子放在桌上:“方才陛下还说不要呢。”
雍炽不理他, 直接把箱子拉过来按住··齐宥嘴角抽动, 强忍住没笑出声··戌时初, 无数盏描金细花的灯火渐次亮起,鳞次栉比的街道亮如白昼,京城很是热闹,买冰饮的, 打首饰的,满面喜悦的站在街两侧叫卖。
不少女孩子拉着自己的邻居好友, 在潋滟的灯火下说笑玩闹,比平日里只有男子出现的夜晚多了丝旖旎,如同画中一般··雍炽拉着齐宥从宫中出来走动, 看到此情景自然得意:“满城灯火,才子佳人,就算是天上宫阙,也不过是京城模样。”
齐宥穿着青衫,倚着墙,端着冰酿桂花酒小口啜饮,看着往来嬉笑,讨价还价的人群··灯火朦胧,恍惚间如看到前世时,人们随意闲逛的场景··本是沉闷的京城,愣是有了说不出的朝气。
齐宥看往来的人群,雍炽的目光却始终定格在他身上··少年吃了酒,本就白皙的面孔晕染出薄薄桃花红,颧骨,眼尾,皆如被春意点化过,潋滟得让人想吻住··正巧此时齐宥身畔走过几个穿淡粉衫子的少女,执着团扇姗姗而行,所经之处余香清幽。
她们笑语嫣然,很是惹人注目··雍炽看到她们愉悦的模样,也不禁嘴角上扬··齐宥抬眸,正巧看到这一幕:“陛下”·刚喝过冰过的酒,少年的语气也凉凉的。
雍炽收回目光:“怎么了”·齐宥对着那几个女孩远去的背影努努嘴:“陛下看到她们,很是开心”·“自然。”
雍炽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很是坦然的模样:“朕做这些,本就是为了让子民安康喜乐·”·“原来是子民啊·”齐宥凑过去,偏头看雍炽:“可陛下方才的笑意不对劲。”
雍炽一头雾水:“”·“我不喜陛下对旁人笑,”齐宥直接攀住雍炽的腰身,双眸亮晶晶的:“既然是子民,陛下笑自然也有道理,只是……也该是更慈爱的笑意。”
雍炽摸不着头脑:“怎么是……更慈爱的笑意”·“跟我爹对我笑似的·”齐宥吸吸鼻子,表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是陛下一笑,别人都把你当爹,也只会把你当爹。”
雍炽唇角浮上笑意:“……成,朕努力·”·努力靠笑当上众人的爹··他本以为齐宥很是淡然,没曾想独占欲倒是和他不相上下。
活脱脱一个小醋精,醋味儿都溢出来的那种··几日过去,此次的灯会很是被京城的百姓喜爱,赞颂声不绝于耳··起初,来街上逛的女子并不多,大多还是观望犹豫。
最先坐不住的还是那些贵女,她们心- xing -本就爱玩,看到街上灯火辉煌,按捺不住,呼朋唤友的率先出来··百姓家刚听到夜游的事儿,本觉得有伤风化,可看到京城尊贵的女子都出来玩闹,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子们谁都不肯错过这样的机会,纷纷穿着最喜爱的衣裳观灯笑闹··刚开始,家人难免担心,结果看到各个巷子口都有巡逻保卫,甚至还有人专门护送女儿回家,便又转忧为喜,赞不绝口。
朝中有些刺头大臣,本来还想上奏折说几句,齐宥也对此早有准备,已提前派人给他们家人通了气··夫人爱妾们早就喜欢上了每晚都能赏灯玩耍,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听丈夫竟然从中作梗,还想要上折子取消,立刻横眉冷对,又打又掐:“老娘刚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你就看不下去是不是朝廷的事儿那么多,管什么不成,非要管我们娘几个你要是敢把这折子递上去,就别再进我房里”·大臣们连连告饶,也一个个的偃旗息鼓。
雍炽本已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结果等来等去,朝廷大臣们并无异议,反而不少人看到成效,还写了赞颂的折子··民间的赞颂声不必说,更是一浪高过一浪··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雍炽很是得意的向齐宥提起此事,还纳闷那些杠精大臣这次皆没闹事,一个个闭嘴保平安。
齐宥笑了半晌,才神神秘秘的向雍炽说起关键所在··雍炽恍然大悟,思索半晌才摇头笑道:“朕可想不出,阿宥是如何想出这釜底抽薪的招数的”·齐宥得意的抬起下巴:“夫人们和丈夫朝夕相处,心中自然有降伏夫君的招数,让她们出面,保证那些大臣服服帖帖。”
即使书里的世界表面是夫为妻纲,但古今同理,女子定然有辖制枕边人的手段··雍炽盯着齐宥,若有所思··齐宥一笑:“陛下也觉得臣厉害”·“厉害。”
雍炽舔舔唇,在少年耳畔低声戏谑道:“厉害到朕都有几分怕你·”·夜游事件不久,雍炽又在朝堂上宣布,科举考试为招才纳贤从本次废除加恩分,京师考生和其他北地考生一样,同卷同分。
此事一出,朝堂大哗,连已经半隐退的首辅陆茗都被惊动··臣子们聚在陆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陛下此举,表面看是公平行事,其实……是在收拢权力啊陆相。”
陆茗喝着茶,久久不语··京城的权贵子弟科举,历来有照顾,加恩分就是最重要的一项,毕竟这些子弟书读的不精通,在科举考场也不好动手脚,但借助所谓特长和曾经侍奉过君主,还是可以混些分数,只要上了榜,又有父辈们提携,那自然青云直上。
因此,朝堂的重要职位,几乎都是由京城子弟把持,外地的考生只能被打发到边缘··今日来陆家聚集的,多是身居要职,由加恩分加官进爵的京城本地人,说白了,他们大多数都是文臣领袖陆家和贺家的门生。
只是前几年,贺家开罪了雍炽,贺家如今只剩下一个贺珥,独木难支,陆家身为首辅,一家独大了好几年··雍炽废除加恩分,又准备大力拔擢平民子弟为己所用,进一步消弱世家的权力,自然有损于这些人的利益。
“陛下前几日搞什么夜游,也是幌子吧,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这等事儿”一人很是气愤:“若再观望下去,岂不是让那些泥腿子都要爬到我们上头”·“不行”一句赶一句,群情立刻激昂:“还等什么赶紧回家给陛下写折子,说好了,明儿个早朝,一人一本递上去”·众人接二连三的答应着,准备回去准备。
正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各位大人请留步·”·众人回头,只见陆唯时轻挑门帘,从内室款款走出:“各位大人不必着急,陛下想做的事情,只上折子,是拦不住的。”
立刻有人皱眉道:“陆公子这是何意难不成叫我们坐以待毙”·“自然不是·”陆唯时浅浅一笑:“我劝大人们不要着急,是因为有人比你们还要着急。”
众人面面相觑:“谁”·“陛下此举,伤的是谁的利益”陆唯时缓缓道:“还不是国子监那些学生”·“各位大人们觉得,是你们亲自露面好,还是让那些年轻气盛的学生替你们出头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6 16:45:24~2020-08-27 23:5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蛙蛙大帅 20瓶;过期洋芋片 10瓶;想吃嘎嘎 6瓶;沅水、46902048 5瓶;39741696 2瓶;南川柿子谷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2章 孔像·加恩分消息传到国子监, 学生们登时群情激昂。
有加恩分的人自不必说,即使没有加恩分的,也不乐意看到这结果··毕竟这项举措除了短时间的利益, 还是一个信号——透露出陛下开始疏远京城的世家子弟, 想要提拔出身平民的人。
在国子监就读的学生大多是官宦世家子弟,自然一损俱损, 一荣俱荣··“京师的学生历来比外地的考生多些恩典,陛下如此行事, 是要帮扶外省么”·“听说陛下前几日提拔了很多江浙,徽州出身的官员进内阁,若是放在从前, 怎么会有此事”·“陛下还说策论一事, 说我们本就比外籍考生沾了便宜……”·学生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 愈发群情激昂。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们去找陆相, 让他评评理”·陆家向来是文坛领袖, 又是现任首辅, 学生们立刻准备赶往陆府讨主意··走至国子监中庭, 有同窗忽然福至心灵, 突然开口道:“陆唯时是首辅之子,又是我们国子监的同窗,我们不如先去找他打探打探风声。”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理, 沿着廊檐去堂里找陆唯时··陆唯时没在上课,他位置靠着窗, 此刻正卷起衣袖伺弄窗台上盆栽中的花草··听完同窗所述,陆唯时依然是浇水的闲雅姿势,淡淡道:“陛下本就打算抑世家, 扶白身,此一时彼一时,你们即使去找我父亲,他也没什么注意的。”
众人一时都静住,半晌才有人愤慨道:“那为何偏偏要把我们这一榜考生时才闹出这种事儿,这不公平”·“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不成”·他们还未入朝堂,风声就来了个大转弯,如果此次不争不抢的松了口,那日后的宦海沉浮岂不是更被左右·此事关系到日后,简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半晌,陆唯时才开口道:“找我父亲没用,但有些事还是可为的·”·“你们还记得早几个月,陛下来国子监视察,废除孔子像一事么”·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众同窗一怔,皆点点头。
陆唯时叹道:“只怕当时,陛下就动了心思,诸位想想,事发之后,只有我们国子监没了圣人像,其余省市考生却每日祭孔祈福,从不怠慢·如今想来,真后悔当时太过冲动。”
想走科举路途的人,大多都对孔子很是尊崇,考试之前,也会把祭孔当成仪式,来祈求先人的庇佑··当时雍炽废除国子监孔像,正是蒋司正借孔像横征暴敛,人人愤慨之时,学生们自然拍手称快。
然而时间一长,国子监的监生开始犯嘀咕,特别是那些课业成绩下滑的人,总觉得也许就是孔像不在,才导致自己接连失利··陆唯时是当时带头主张废除孔相的人,他既然都这么说,同窗们自然开始觉得废除孔像一事不妥。
“对啊,我们为何要废除孔子像别的学校都有,我们没有,岂不是吃了亏,科考时又怎会顺利”·“有道理我说为何课业成绩下降,想必和此事也有关系”·当时蒋司正借孔像一事欺压学生,站出来反抗的齐宥等人受到全国子监拥戴,雍炽对蒋司正的处置也是大快人心,如今事势有变,此举立刻成了别有用心,·陆唯时此刻才道:“加恩分是陛下在朝堂上和大臣们议论的,我们还未入朝堂,此事虽和我们密切相关,我们也不便议论政事,但孔像一事是发生在国子监之内的,我们师出有名,以次为契机做文章,才可先发制人,徐徐图之。”
这番话入情入理,同窗们的心登时定了几分··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行事··“国子监不准议政,那我们就不说朝堂之事,只说孔像”有人站在台阶上,面对众人大声道:“我们把孔像一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让他们也知晓我们不是好拿捏的”·立刻有人问:“如何闹大”·一时间众人静默,都看向陆唯时。
陆唯时道:“此事如果只是等闲的闹一闹,的确容易无声无息的过去,方才那位同窗说得很对,只有闹得沸沸扬扬,才能让朝廷晓得我们京城国子监的决心,京郊孔庙里有孔子的塑像,我们可从京郊一路抬至国子监。”
立刻有人拍手响应道:“陆兄这主意好,此番沿途要经过不少闹巷,也好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知晓此事,他们都是京城百姓,自然要站在我们这头·”·一语激起千层浪:“对,我们就按这路子来,别的学校都有孔像,我们把孔像抬过来,这是我们国子监自己的事儿谁也说不出什么”·众人走出国子监,当即浩浩荡荡向京郊走去。
京郊的孔子像已经有上百年历史,巍峨肃穆,众人齐心协力把孔像抬至轿杆上,由五六个学生抬出门外··陆唯时见事情已定,便拱手道:“我便不和诸位同去了,我先走一步,去给家父通禀一声,也好让他照拂多多各位。”
话说得漂亮,但真到了露面往上冲的时候,陆唯时爱惜羽毛,自然是不愿冲锋陷阵的··正准备开路的同窗们一怔··其实今日义愤填膺的人不少,吵吵嚷嚷来的人也挺多,只是真到了搬孔像这一步,大家还是不敢惹事,三三两两,不约而同的散去了,以至于到现在,只不过还剩二十多个人。
陆唯时离场,大家不免打了退堂鼓,只是听他说是分头行动,让陆相多多照拂,心里登时有了底,立刻道:“陆兄快去吧·”·京城街道登时乱成了一锅粥,众人围绕在街道两侧,打量着这些喊着号子的学生。
“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还抬着孔像”·“你们还不知道呐,没看见这都是穿襕衫的,都是国子监的学生·”·“……”·齐宥三人正在国子监午休,听到此事的消息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没有明确的圣旨下达,但废除孔像一事的确是雍炽亲口下的命令,同窗这般做,这不是摆明了和他叫板么··赵昭忙问来报信的同窗:“你看清楚了他们真的去了京郊,要抬孔子像”·“那当然。”
同窗道:“领头的是陆相的公子陆唯时,你不是总和他在一处么他竟没告诉你”·赵昭神色一变,立刻放下书跑出去。
齐宥和魏九朝对视一眼,匆忙跟上去:“赵昭,你先别急着去寻他,听听消息再说·”·赵昭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他脚步不停,思索着从孔庙到国子监的距离,反向去堵□□的队伍。
齐宥二人没法子,也只能快步跟上··刚刚走到棋盘中街,便听到喊声沸腾,远远望过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把巷陌围了个水泄不通··三人逆着人群往前走,艰难的推搡着周围的人,目光从那些监生的脸庞上扫过。
在前头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陆唯时的影踪··“你先别着急·”齐宥被人推搡得站不稳,艰难的朝赵昭喊道:“若陆唯时过来,定然是站在前列。”
前列既然无人,那陆唯时露面的可能- xing -并不大··赵昭顾不得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双目仍然焦灼的看向人群道:“以唯时哥的- xing -子,他定然是会来的,我……我再去后面找找。”
齐宥和魏九朝相隔不过一米,紧紧跟在赵昭身后,陪他一起找人··人潮拥挤,只听一串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呼啸而来··有百姓喊道:“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棋盘中街本就拥挤,人群又堵塞在了一起,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城治安,维护京城秩序,看到眼下场景,怒喝着斥退人群。
人群散去些许,国子监的二十几个监生和兵马司的人终于狭路相逢··兵马司的头儿知道这些人是国子监的监生,翻身下马,语气也算和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学生们群情激愤,脸涨得通红:“我们要把孔子像抬到国子监。”
兵马司已经耳闻陛下废除孔像一事,当下冷哼道:“你们这是想抗旨趁事情还没闹大,赶紧回校里去吧”·“你算是哪个衙门的,也能管到我们国子监头上”学生们已然上头,根本看不上这些城管,立刻怒道:“耽搁了我们前程,你们赔得起么”·说罢,不顾阻拦,还要愣是往前冲。
兵马司的人登时出了一脑门子汗,再往前走,就是御街,此事若是传到宫里,负责治安的兵马司首当其冲,定然也要受到连累··他脸色陡然- yin -沉,一挥手道:“先把这几个人扣起来”·魏九朝和齐宥一路跟随赵昭,只是人潮涌动,赵昭又横冲直撞,不多时便跟丢了。
他们被人群挤出了巷子,干脆歇在巷子口,准备等到兵马司的人维持好秩序,再进巷子找人··没多时听到巷子平静下来,两人忙大步流星的去找赵昭。
谁知别说赵昭,就是方才那些闹事的学生,此时也都无影无踪了··齐宥一怔,忙向身旁的人问起··“我也不晓得你们说得是谁,”过路人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只是方才好些个闹事儿的学生,都被官差抓走了”·齐宥和魏九朝对视一眼,目色中闪过一丝惊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7 23:54:31~2020-08-29 16:2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吾邪 74瓶;南川柿子谷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3章 石头·陆唯时已回到家中, 捧着茶问父亲:“这两日萧家有消息么”·“说是已经造好多发弩了。”
陆茗压低声音:“你莫要声张,我们家不掺和他那边儿的事儿·”·“我自然是安心上学·”陆唯时淡淡道:“只是问一句罢了。”
陆茗看向他:“那些学生被抓了”·“是的·都关在五城兵马司大牢里·”·陆茗摇摇头:“可惜只是五城兵马司。”
五城兵马司只负责京城的治安管理,不能审讯问罪, 牢里都是些小贼和地痞, 自然也掀不出大风浪··陆唯时小口小口啜饮着茶,半晌后忽然抬头对管家道:“去备马车, 我今夜要探望探望同窗。”
“是该去拉拢探望·”陆茗道:“别急着回来,就是住一夜也无妨·”·陆唯时脚步不停:“您还真挺舍得您儿子·”·刚走到院中准备上车, 忽看到魏九朝从门口大步走来,一见他便道:“赵昭来寻你了么”·“不曾。”
陆唯时一怔:“怎么了”·“他听说你带头□□,便过去找你, 我们赶到后也没看到人·”魏九朝皱眉道:“围观百姓说人都被抓进兵马司了, 我们还侥幸想着他也许会来你府中, 眼下看来真被捉进去了。”
陆唯时转头对管家道:“你看看名单上是否有叫赵昭的”·管家低头查找被捕的学生名单, 片刻后道:“是有一个叫赵昭的, 也是和闹事的监生一起被抓进去的, 就关在五城兵马司。”
陆唯时眉心一皱··“你先回家吧, 莫担心, ”陆唯时眸光闪了闪,拍拍魏九朝肩膀:“正巧我要去兵马司·有我在,会照拂他的。”
魏九朝皱眉,眼看着马车缓缓驶向暗夜深处··五城兵马司把这些学生抓进牢里, 也是为了暂时息事宁人,这些学生大多出身世家, 还有着功名,没有上头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擅动怕惹出事端, 只是把他们扭送到了此地,拘在一处牢里。
几人看到陆唯时进来,皆是一怔,纷纷站起身道:“陆兄,陆相怎么说”·陆唯时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想是抓捕时发生了争执,他们身上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
赵昭也站起身,在人群里不声不响的看着他,脖颈处赫然有一道擦痕··陆唯时暗暗叹口气,移开目光,打开带来的匣盒,取出药递过去:“各位放心,家父一定会想法子的,这几日就能有消息。”
两个提着箱笼的小厮随他进来,开始布置牢房,陆唯时带来了不少东西,有绿植,有烛台碗筷,还有棉被··陆唯时笑着把几本书递过去:“我还遣人把你们的课业拿过来了。”
监生们道了谢,还打趣道:“这么一布置,倒是比国子监的监舍住得还要好·”·陆唯时陪着说笑了几句,便起身离去··走出牢门到拐角处,陆唯时终究止住脚步,抬首想了半晌,终究摆摆手叫来狱卒:“你,把里头那个穿绿衣裳的叫出来。”
狱卒知晓他是首辅的公子,这些学生也没定下罪名,便也不难为,进牢中四下望了望,示意赵昭出来,直接带到了一旁的耳房··赵昭推门进去,陆唯时转过身,看向他。
赵昭没想到陆唯时竟在此地等他,忍不住一怔··陆唯时看看他脸颊上的伤口,抿抿唇:“你,怎么也跟着他们闹”·赵昭犹豫了一下,没说实情:“我也是国子监的学生,怎么就不能参与”·陆唯时亦不点破,只道:“你今夜就在此地歇息吧。”
赵昭避开他的眼神,摇头道:“还有他们呢·”·“就在此地睡·”陆唯时走过去,细细铺平床单的褶皱道:“我陪你。”
夜色渐浓,赵昭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去看床边椅凳上坐着的陆唯时··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秋风飒然,他清隽的侧脸轮廓泛着光华,即使他坐在床边,近在咫尺,赵昭依然渺然看不真切。
“睡不着·”赵昭试图抓住什么,轻声道:“唯时哥,能陪我说说话么”·陆唯时笑笑,径自解下腰间长笛,横在唇边吹奏。
一阑笛声回荡在秋夜里,赵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喃喃道:“真好听·”·说罢从怀中拿出简易的纸笔,简单记了一些什么··陆唯时看向他。
赵昭面上闪过一丝促狭,笑道:“之前不是告诉你我在写话本么,就想着把想法随时记下来·”·陆唯时放下笛子:“你总说在写书,也不告诉我名字。”
“都是我们两个的事儿·”赵昭悄声道:“你瞧了要生气的·”·陆唯时笑着摇摇头,不再答话··四下无人,夜色寂静,赵昭侧躺在床上,思索半晌,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探陆唯时的腰带,双眸如灼灼烈火:“唯时哥……”·陆唯时摁住他的手,再开口时,声音有几分晦涩:“那夜是喝醉了酒。”
赵昭半晌没说话,眸中的火闪烁了一下,倏然泯灭,只恩了一声:“是,那夜我也醉了·”·陆唯时在月色中闭上双眸,心下一片冰冷··他本和赵昭不太熟,只记得此人总是来树下给他送酒,送完也不走,站在不远处,不知等什么。
结果自己每次和他对视,他都不好意思的跑掉,还有两次跑的时候差点摔跤··窘相百出,陆唯时自然不屑结交··早在入夏时,萧朗吟便向他透露过齐宥和皇帝的事儿,他心下想着,还是要和齐宥混熟才好。
他皱眉思索,自然而然想起经常来给他送酒的赵昭··结果还没等他去接近,齐宥竟站出来为孔像一事出头,还主动来找他商量··陆唯时自然愿意帮这个忙,帮了这个忙,也算是和齐宥做上了朋友。
后来他和齐宥魏九朝熟稔,对赵昭却一直半生不熟··这三个人在陆唯时心里,都有一番考量——三个人都是涉世未深,魏九朝是个少爷,家世好,人也肆意。
齐宥是陛下侍读,偶尔有些小聪明,但并无太多心机,是块值得利用的璞玉·至于赵昭,家世普通,人也无可取之处,没什么存在感,是个笨拙的石头··即使拉拢,也是废棋。
笨拙的人自然不懂得掩藏,没多久,赵昭对他的心思便昭然若揭··陆唯时没功夫理会,只做不知晓,对他仍翩翩有礼,若即若离··结果一切都终结在- she -场的一个晚上。
那天他乘醉而归,路过一片竹林··竹林畔,沾着桃花酒香的少年披着长发,提着桃花酒,站在夏夜清亮的月光里,拦住他,说要让他点评诗··陆唯时认出这是赵昭,却觉得他和从前有些不同,双眸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陆唯时有些疑惑,却也不好拒绝,只能向他询问诗稿··赵昭衾衣半褪,转过身去,月光下,少年清瘦的脊背覆着一层薄而紧致的肌肉,诗用清丽的小楷蘸着桃花色泽写就,如云霞般晕染在少年背上。
那是首自己写的情诗··香艳,清丽又不媚俗,恰恰好击中了陆唯时的心··借着朦胧的酒意,陆唯时揽住少年的腰身,要把人往竹林深处带··月光奔涌,意乱情迷,两个人如疯魔般缠绵,亲吻,陆唯时拥着少年的身子,忽然觉得这石头一点儿也不傻。
至少知道怎么引诱他··事后,陆唯时对赵昭亦很是温存,毕竟那滋味并不坏··两人一次又一次的夜半出来,在- she -场的荷花池畔,在草丛中,在监生别院隐秘处的石凳上,饮酒,亲吻,放浪形骸。
陆唯时是个寡淡清冷的人,却也渐渐觉出了妙趣··他以为自己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对赵昭本身,心底并无太多依恋··回京后,陆唯时不愿再找赵昭,私下去寻了男倌,结果摆弄半晌,却没滋没味。
陆唯时经过此事,并没有珍惜赵昭,反而有种被拿捏的厌烦,开始逐渐疏远··他清雅,温和,端方,心却是一汪深潭,结果偏偏是让赵昭这块最不起眼的石头,溅起了浪。
今日,魏九朝来家中说赵昭竟然傻傻的去找他,还被人抓到牢里··陆唯时没觉得感动,只觉得蠢笨的人就是麻烦,自己安排再绝妙的事儿,也要被蠢人打断··他恨自己那晚的放任,徒惹许多麻烦。
却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陆唯时还是忍不住把人叫出来,任由他拉着自己说些无聊的话··真是……让人厌烦··陆唯时深吸口气,尽量温和的帮他掖住被角:“别想太多,睡吧。”
第二日,赵昭揉着朦胧的眼睛从梦中醒来,盯着耳房的梁顶,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正要去寻陆唯时,忽听房门外响起一声尖叫,随即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赵昭心头一凝,忙起身推开门··狱卒一脸惊恐的喊道:“那些学生好几个口吐白沫,都……都不成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9 16:20:08~2020-08-30 20:1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rz□□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川柿子谷、梦如人生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4章 受伤·一大早, 齐宥和魏九朝来五城兵马司寻赵昭。
他们本打算昨夜就来,只是听说陆唯时已经动身,还在牢里住了一夜, 觉得凭二人的关系, 他定会照拂赵昭··情有独钟穿书校园宫廷侯爵·两人才各回各家,但忍到今日, 还是悬心,作伴一同赶来。
陆唯时刚走出五城兵马司, 没曾想和齐宥二人撞了个满怀,微不可察的皱皱眉··齐宥也看见了他,忙道:“唯时, 赵昭没事吧”·“他很好, 我陪了他一夜。”
陆唯时眉宇间微有倦色, 拦住他们:“你们也不必去了, 里头也不干净, 回去一同上课吧·”·“我们已经向学里告过假了·”齐宥笑笑道:“都到门口了, 还是进去看看吧。”
陆唯时笑意一敛:“也好, 见了你们, 他也能更安心些·”·说罢负手翩然离去··齐宥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魏九朝皱眉:“怎么了”·“没什么。”
齐宥顿了顿:“我们去看赵昭吧·”·刚迈入牢门,便看见几个郎中被兵士围着走出牢房··有人焦急道:“那些人,真的一个也救不回来”·“这一看就是中了毒。”
郎中叹气道:“只是老夫医术有限,也看不出头绪·”·“要不再试试”狱卒哭丧着脸扯住郎中的衣袖:“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这一下子死好几个,怎么交待啊”·魏九朝看了眼欲哭无泪的狱卒, 纳闷道:“也不晓得是谁出了事,这狱卒倒挺着急。”
齐宥脚步不停:“先看看赵昭再说·”·“我们也是国子监的,是我们的同学·”齐宥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儿”·狱卒推开耳房的门, 赵昭正在熟睡。
两个人窃窃私语的议论:“这里倒是还有个活的·”·“是陆公子专门叫出来的·”·狱卒看看双目紧闭的赵昭,松了口气:“他也不知晓实情,先叫醒放走吧。”
赵昭察觉到有人推他,装作刚睡醒的模样缓缓张开惺忪的双眼··“醒醒·”那狱卒不耐烦道:“天亮了,赶紧走吧·”·赵昭走出去,作势左右看看:“同窗们呢”·“是陆公子保你,让你先回家的。”
·“那他们呢”·“有陆相作保,自然没什么事儿·”狱卒已经不耐烦了:“你走不走”·齐宥和魏九朝正巧看到他,忙匆匆走过来:“赵昭,你没和同窗们在一起”·还不待赵昭答话,那狱卒已在赶人:“你们也是国子监的赶紧去上学,别在我们这地方转了。”
齐宥正要答话,赵昭已经拉住他衣袖,压低声音道:“我们先出去·”·齐宥垂眸看了一眼赵昭用力过度而泛白的指节,拉着魏九朝快速走出兵马司。
三人出了兵马司,赵昭脚步飞快,绷着脸拖着二人走出很远,也没有开口的意思··齐宥隐隐觉得大事不妙:“那些人呢我们进来时恰巧看到有郎中经过,说是牢里有人出了事”·“恩。”
赵昭深深呼出一口气,脸色煞白:“他们应该都不成了……我一大早听外头吵闹,听到狱卒吵嚷说那些同窗一夜之间口吐白沫,都断了气……还急急忙忙叫郎中来。”
齐宥心头一震:“是用刑了”·在牢里的都是世家子弟,又是因为加恩分的事情进了牢里,若此事不明不白定会惹得朝廷非议··赵昭摇摇头,像是要从噩梦中摆脱出来:“我不清楚,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
今日一大早,他听到喧哗推开门一看,电光火石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心重重的一颤,忙合上门跑去床上假寐··还好那些人忙于和郎中交涉,也没注意到他。
听到二人脚步渐行渐远,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齐宥回想郎中说的巨毒,忽然道:“陆唯时过来都干了何事”·“他吗”赵昭咳嗽一声:“他是想来看我,顺便送些东西。”
齐宥顿住脚步道:“他都送了什么”·“也没特别的·”赵昭回想道:“都是咱们平常的课业,哦,还有棉被,连蜡烛,盆栽都送来了。”
齐宥一怔,垂眸恰巧看到了赵昭脸上的伤口:“你受伤了”·“恩·”赵昭不在意的抚抚脸颊:“这还不算严重,他们身上也都有。”
齐宥心里一颤,忽然想起原书中一个不太起眼的情节··萧朗吟之所以能继位,是因为镇远侯谋反在即时,忽然出了事··而镇远侯的死因,说来只是因为一件小事,他出门时不小心在门框上撞了一下,膝盖处有了一处淤青,结果房里恰好有金钱草,金钱草能驱蚊虫,对人并无伤害,只是若身上有伤痕,这草顷刻间就能要人- xing -命,堪称见血封喉。
书中并未直接写明金钱草出自何处,但若有若无的提到陆唯时夏日为了驱蚊,窗台上常常摆着金钱草··后来萧朗吟继位,陆唯时亦位居首辅··齐宥再一联想那郎中所说的中毒,有些不寒而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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