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求生Yu[快穿] by 讳疾(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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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求生Yu[快穿] by 讳疾(中)(5)
·不是他平日那般惹人怜爱的温柔语气,曲清星紧盯着大师兄,眼睫猛地颤了一颤:“师弟知错·”·孟钟离再未多言·他垂下手,指间露下那长鞭的一截,是浸了血般透出的乌黑无光,肃然杀气。
哪怕大师兄离开后许久,众人的面色还是隐隐发白··其他人都折身去宽慰曲清星,只是往常最和曲清星亲近的五师兄决明,竟然没有惶急地去给小师弟诊治上药。
而是取出几个药瓶,让其他师兄代劳了··拿着药的四师兄虽觉今日决明冷淡古怪,但因为惦记曲清星伤势,没有多想·在又一次面对鞭痕时,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决明的神色一直十分轻佻,在听见四师兄那话时,笑容更深了深,摇着折扇道:“四师兄这话不妥,何必因此怨上大师兄·要知道他可是因包庇小师弟,也狠狠罚了自己十记银蛟鞭,并不比小师弟轻松多少。”
那十鞭,还是他亲手打的··曲清星神色一僵,面容些许发白··看来事情的严重程度远在他掌握之外··其他的同门也怔住了,露出了骇然神色。
可是就连- xing -情最直接的五师兄,这次也没有直接问出来——小师弟究竟犯了什么错了··爽文快穿·为何大师兄与五师弟去了一趟溟灵,不仅没帮曲清星取回皇子之位,反而态度大转,大师兄更因此受鞭刑……这些事都像一片- yin -翳般沉沉盖下来,引诱他们去剥丝抽茧地揭开秘密。
众人的目光,略带考量地落在曲清星身上··小师弟……做了些什么···盛重灵以为,他和霁摘星已经算是开诚布公,情定月下了。
得偿所愿的感觉实在太好,以至于溟灵帝君近日时常含笑,心情极佳,连处理政务的手段都要温和一些··溟灵早已结束对外的扩张期,正是要以“仁法”抚恤内外的时刻。
溟灵没有谏臣,那些大臣也不敢对这位权利至高无上的君王上谏逆耳之言·但眼见君王的微小变化,也不得不叹这是位治世明君,知道当用如何手段统率王土,平日上奏时,便也不那么胆战心惊了。
·只那些臣子欣慰,是因为他们平日除在朝堂上,和帝王接触并不算太多·因此受到的惊吓,也远不如提韶这个师弟受到的惊吓大··这段日子提韶似活在云雾梦里,总有些虚渺的不实之感,见到师兄都有些双腿发软。
今日也是两人相商完毕,提韶正准备告辞,将踏出门时,又听师兄忽然道:“我决定立他为君后·”·“…………”提韶差点一脚踩空,跌在槛上。
不必问是谁,提韶已心知肚明人选了··这他哪还敢走,一掀衣摆麻溜滚了回来,怔怔看了师兄一会··提韶想到师兄的命格,一时有些说不话来·但直说未免太伤两人间同门情谊,只干巴巴地道:“溟灵历来,哪里有立男子为君后的先例。”
盛重灵道:“原也没有我这样的白发妖魔做君王的先例·”·提韶有些急:“这怎么能一样,何况他的来历……”·盛重灵道:“以后不便再提星君的过往。”
毕竟不是些什么值得人开心的事··提韶从未见过他师兄这么一头扎进去不罢休的模样,也气笑了:“只是师兄,你才见他多久,便这般一往情深……我真是该带你回去,让师娘看看你是不是中蛊了”·还得是那样让高手也迷心的情蛊。
提韶原本只是气话,但他说完,却当真有些怀疑起来,打量着眼前的盛重灵·只是师兄并无中蛊后,双目浑浊之相,反倒近日气色斐然,眼中都似红鸾心动··盛重灵微微一顿,说道:“我也总觉得……我认识霁摘星许久了。”
提韶:“……”·离谱·溟灵帝君又自言自语道:“也是该带他回师门一趟·”·提韶先是一惊,难不成师兄当真觉得有所不适,需师尊出手才能解决便听盛重灵又道“总要让师尊师娘为证,再结一次亲。”
提韶这次觉得一口郁气结在胸中,差点没喘上来··盛重灵兀自决定好,见提韶的模样,也知晓是他确实放心不下·略微沉吟后,盛重灵道:“或许,你也当见他一面。”
霁摘星原本是恶龙私藏的珍宝,盛重灵总要小心翼翼掩着他,藏在洞- xue -的最深处·生怕哪一处泄露了光彩,便会引人觊觎,偷走了他··但既然两心相同,他原本极度的警惕被恰当的安抚下来,不安之感也淡去许多。
甚至舍得小心翼翼挪开一个爪子,让身旁之人也窥见一分光彩了··这次盛重灵没有拦着师弟··只是提韶奇怪地腹诽——·要知道第一次见到那位星君,我两人可是一起的,我甚至比师兄还先一步。
后续,还跟着师兄来看过霁摘星几次··不过提韶又很快反应过来,他之前看的几次都是霁摘星的易容,而且还只是他单方面认识了这位星君·恐怕霁摘星,根本不知晓自己的存在。
提韶郁闷地应了声“好”··他倒想细看,这位星君是不是真会巫蛊之术··第159章 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三十三)·内力在体内运转过数轮, 伐过经脉,雪白的肤上凝出一层汗渍。
霁摘星再睁眼时,便是连脸上,都有些水蒙蒙的汗意··从他眉心, 正好垂拢下一滴汗水来··只是虽衣襟微- shi -, 身上的气味却不怎么大·霁摘星还是起身,和眼前的溟灵君王轻声说过几句, 才去沐浴洗净。
等一身清爽后, 霁摘星便只剩黑发蕴着微- shi -的水汽, 肤骨似乎比上次更凝白些许·他重新坐在盛重灵面前, 正襟危坐, 连腿都微微紧闭, 姿态修长··盛重灵道:“你剑术极好,今晚我带你见一个人, 你可与他比拼讨教。”
“好·”眼前的少年低声应下来, 瞧着十分乖顺··盛重灵又道:“……那个人是孤的师弟, 与孤也是友人·”·他便是这般的- xing -格, 便是想带霁摘星见自己身旁另外的亲近之人, 却也没有直接明说, 而是含糊地要带霁摘星去“试炼剑术”,然后直至末尾,才透出那一点亲近的小心思来。
可惜霁摘星未曾发觉··他又正式地应了声“好”·只脑中想到, 既然是帝君的师弟,那功夫应当也极高才对, 是个比练武功的好对手,帝君对他用心良苦——·两人便在互不知全貌的情况下见面了。
提韶多少带了点挑剔心思,而霁摘星一心想着讨练剑法, 临到傍晚,穿了件便于行动的皎白长衫,黑发束起,便做装束··他腰间配着一把金色与墨色交缠的长剑,剑柄上系着猩红绸带,颇为显眼。
霁摘星原本用的剑,早扔在了青山派的住所中·这柄剑还是盛重灵在“遇刺”之事后,特意为他挑选的··爽文快穿·只是为了不叫侍卫为难,霁摘星只在练剑的时候才带出来过。
他们见面的地点,便约在灵台殿中··盛重灵自然也在,为他们引见··提韶虽然心有不满,但他到底不是小气的人,前来皇宫的时候,还特意为这位师兄择定的伴侣挑了见面礼,是以他们师门秘法酿的果酒。
不醉人,口感极好又浓醇,更主要的是,对内力的修炼颇有好处,提韶一年也不过从师父那得了两壶,可算颇具心意的小礼了··落日余晖浓稠,提韶照例不走正门,溜入灵台殿中。
近来防卫把守要严格些,但对提韶这个飞檐走壁惯了的,也构不成什么障碍·灵台殿内灯火通明,霁摘星和盛重灵就着鲛油灯说话顺便等人,提韶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师兄的温柔神色,神情仍是平日的漠然平静,眼底却似乎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提韶一阵恶寒··却也觉得师兄这幅模样,比以前要好许多··等他再走近些,便正好能看见霁摘星微侧过脸的模样·少年黑发黑眸,肤色雪白,便显得那一点唇色稠艷,极为娇艳。
纵使见过江湖诸多风浪,可提韶一时之间,还是有些眼晕··他轻缓的步伐,也在那瞬间沉了片刻,立即叫还在和盛重灵说话的霁摘星发觉了··束起黑发的少年偏过头来,便按照盛重灵教他的那般,只叫“师弟”便可。
虽然第一次见面,且对方很可能是江湖上负有盛名的侠客,这样喊未免显得不大重尊重·但霁摘星某些时候,还是很听盛重灵的话的,便温和地喊他:“师弟。”
·提韶只觉得脑子仿佛在瞬间炸开来··并情不自禁地对他以往对师兄被骗的担忧,打出一个怀疑的问号来·甚至想真诚地反过来,询问眼前的美人是如何被他师兄骗到的。
这张脸太让人的一切行径,都显得像是有所图谋了··当真是色令智昏··他一时结舌,没说出话来,表情显得有些僵··盛重灵已经看过来了,微微蹙眉。
好在霁摘星并没有介意眼前人的“冷淡”,非常温和地微弯起唇瓣,如沐风月之色,更显出十分的稠艷来,让提韶坐在盛重灵身旁··提韶差点将手中提着的酒都给砸了。
他如木偶般地走过去,面颊爆红,结结巴巴地喊:“嫂子·”·霁摘星:“……”·提韶又十分真诚地补了一句,大抵是他见到霁摘星后脑中仅剩的想法:“嫂子真好看。”
盛重灵:“……”·盛重灵与提韶用师门秘术传音,语调平静,但提韶分明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以后别来了·]·提韶只当做没听见,月色当下,他坐得离霁摘星更近些,偏头便能望见少年凝白一片的肤,好似白璧一般。
霁摘星神色温和,语调轻缓的询问,更让他有些许不好意思了··于是顶着师兄满是冷意的传音,提韶对霁摘星疯狂夸赞起来·霁摘星也颇为温文有礼地回复,一时便显得两人相谈甚欢。
提韶也是兴头上来了,无意将他之前和师兄一起偷看霁摘星的事抖了出来,颇为自得地道,当时他便看出嫂子的剑术造诣极高,绝非池中之物··盛重灵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原本沉闷倒酒的手停了下来,便听霁摘星似很有兴趣地问:“哦我倒不知还有这个渊源,师弟之后也常来看我吗”·“没有了,师兄不让,”提韶道,“他自己却是常来的。”
盛重灵:“……”·霁摘星若有所思道:“我以往也觉得有人在看我,原来是陛下么”·提韶也反应过来了,颇尴尬地道:“欸,原来师兄没告诉嫂子么,哈哈哈……”·盛重灵:“……”·听着师兄给他的传音,提韶都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跑路了。
便听霁摘星又忽然道:“今日还有一事,我在宫中不便与人交战,想向师弟讨教一下剑术·”·武功此事,本便是常练才能突破的,提韶不疑有它·他本也是主修剑术,何况常年给同门喂招,切磋一事驾轻就熟,也不怕哪伤了霁摘星,一口应下:“好。”
提韶没想到自己还能吃亏··他上一次见霁摘星练剑,只觉得这是个极好的练武苗子,却也没以为以霁摘星的武功,能威胁到他··也是这种心态,提韶起剑速度颇慢,带着一种客气意味。
可转眼间,那通体乌黑缠着金丝的剑已劈斩于眼前,带着凌厉剑风,似破空剑式,极为精炼,绝不花哨,是直取命门的一剑··以至于让提韶有种心悸之感,好似眼前的并非是和他切磋喂招的霁摘星,而是江湖上绝顶的剑客。
要他全神贯注地应对,才不至于在某次大意下,丧生于剑锋··霁摘星的内力已比以往要深厚许多,只是剑招稍显不足·那剑法甚至只能以“平实”、“普通”来形容了,至少对提韶这样师门底蕴极为深厚的人而言,这样平实的剑法甚至辜负了霁摘星手上那把好剑。
但也是这样的剑法,却似被霁摘星发挥到了极致,次次将提韶逼至险境··也不知是何时变了味··提韶不再留手,甚至忘记了眼前人,是他师兄认定的伴侣,而是当成了真正的敌手一般。
出招愈见狠辣,刀光剑影之下,甚至两人都出了杀招,生生将一场切磋,逼出了生死之战的意味来··直至霁摘星的剑锋,抵住了提韶的咽喉,略微擦破了皮,印出一条血线。
而提韶的剑,也抵在了霁摘星的颈项旁,再深一些便可取人- xing -命··两人同时收回了剑··算作平手··但提韶却是叹道:“我的剑不如嫂子果断。”
颈侧被人割一刀,尚能喘息·但喉结没入剑锋,便是见血封喉了··爽文快穿·霁摘星的剑招,是绝不做无用之举··霁摘星也微点头道:“师弟要更厉害些,我落你一招。”
提韶这个时候才发现,霁摘星未拿剑的左手臂上,竟是被割开一道血痕,并不算太深,但是因为之后的行动导致裂开些,此时正泅出血渍,将那雪白的袍缎染上一层格外刺眼的猩红。
他顿时坐立难安起来,以往提韶和人交手数次,只要他想,绝不会意外伤人,却不知这次怎么生出这种意外来,好好的见面,被他弄成了见血·心中十分愧疚道:“对、对不起嫂子,我并非有意……”·“刀剑无眼,切磋受点小伤也正常。”
霁摘星见提韶踌躇,也有些失笑道,“我对师弟也没有留手,只是师弟技高一筹,未曾被我伤到·”·盛重灵在一旁,这时候也上前来,仔细看过霁摘星的伤口,又让人通传太医。
他随身带着药,此时神色略显低沉,让霁摘星坐下后,便不做声地挑开伤口给少年上药··“下次小心些·”盛重灵道··倒不是和提韶说的,而是与霁摘星说的。
霁摘星垂眸,看盛重灵给自己处理伤势,温和地道:“好·”·虽未被责怪,但提韶看着师兄蹙着的眉眼,分明藏着极深的心疼意味,便是连上药的手,都有些许发抖,心中更是愧疚。
他与师兄传音道:[师兄,对不起,嫂子有留手,是我太冲动了一些·]·盛重灵给霁摘星上着药,神色未动,只给他回话:[无妨,并非你的错·]·等将最后一点药粉敷上后,盛重灵又道:·[何况,他很开心。
]·盛重灵的眉眼,略微有些- yin -郁地沉下去··[我知他喜欢练剑,知他不愿待在溟灵当中·可一想到他进江湖后,或会受伤,或会遇险·]·[师弟,我放不了手。
]···这场见面,勉强算作宾主尽欢,只不过也就霁摘星的心情最为轻松··他手臂受的伤的确不重,等太医赶来的时候,上过药的伤口甚至已经快愈合了。
但还是被盛重灵勒令暂时不能习剑,修养几日··也就是这几日时光,溟灵便又出了大事··七大国和一些边陲小国聚首,得知一桩让人如遭雷殛的消息,溟灵的帝君要遣散后宫……只是这当中,倒是没有大梁的事。
第160章 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三十四)·其他大国小国惶惶不可终日, 更是怨恨那大梁皇子独断专行,哪里有独占后宫的道理·他们不知其实大梁来使也十分心慌……毕竟这位来使已经知晓,那溟灵后宫中的早不是四皇子“曲清星”,而是“霁摘星”了。
更不指望溟灵帝皇会因此对大梁高看一眼, 不报复就已经是好事··嫁入溟灵的公主和皇女们, 皆可自由离去,或在溟灵获封女官位, 成溟灵子民·或回母国, 依旧做原本的王室贵女。
她们和亲时所带的异宝以及金银, 皆数归还, 这些年所领的位分月例加起来, 亦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溟灵待这些被遣散的王女越好, 她们所属的大国小国,便愈担心, 甚至隐隐想到硝烟再起日, 仿佛摸透了溟灵的野心, 万分悲戚起来。
只是又在同一日, 各国来使被召见进宫宴后, 似乎与溟灵达成了什么协议··驻守各国的溟灵军队退兵, 相当于放开了部分权力,各国不再受兵马挟制,勉强安定下各国岌岌可危的民心。
这次宫宴结束, 不少来使不仅心中欣喜,面上也浮起明显的喜意, 恨不得百里加急,立即将这等幸事禀告出去··等欢欣过后,才开始考量溟灵帝君这般做的深意来。
他们原以为是溟灵帝君红鸾心动, 这般做是为了哄星君的开心,毕竟上一次的寿宴中,他们都知晓溟灵帝君有多宠爱这位男妃了··现在却觉得帝君手段高超,这般利益置换定有什么关窍玄机,可他们苦苦思索不得。
溟灵宫中妃嫔得信,倒比这些宫外人都早一些,才好提前安排后路··形影相随的绿怜妃及清嫔竟是头回生了矛盾,两人厮打起来,在宫侍慌忙阻拦下才分开··绿怜妃被扯掉一只簪子,衣裳散乱。
她近来身体不大好,只动了肝火,脸色都苍白的像随时会惊厥过去·但清嫔更为凄惨点,脸上印着清晰掌印,雪白的面颊浮起一层红肿,看着狼狈··身旁知事的宫女,这时便已经来扶着清嫔了。
清嫔吐息略微急促,她手扶在宫女的手上,又喘了两下,带着红肿面庞和眼中的恨意道:“……我是绝不会回去的·随姐姐怎么想,今后我身处溟灵,隋国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溟灵来罢”·你还要庆幸,这一遭下来,救了你的命。
清嫔带着一点厌恶之意··像清嫔这般不愿回母国的妃子,竟也不占小数··在大多数人都犹豫离开后去哪的时刻,皎莲妃却十分痛苦··她有难以放下的男子。
——不是那位帝君··毕竟是来自于大连的皇女,自小受父兄宠爱,也天生带着股离经叛道的意气,不甘就此离去··于是当真让皎莲妃寻到了转机,潜进了灵台殿当中。
路线图她早在心中默记过千遍,身边也不敢带人,披着一层斗篷掩住身形匆匆行走··大致也是上天垂怜,连皎莲妃也发觉,她今日运气好得过分,一路上连一个巡逻侍卫都没碰见。
仿佛对她的鼓励一般··皎莲妃出行时已是夜色极深,便是习惯晚睡练剑的霁摘星,此时也歇下了··他身边是不要宫侍起夜伺候的,寝宫外竟也无人看着。
霁摘星睡得不算太熟,何况皎莲妃虽然有粗略武功,但的确也不算太高明·脚步和纱帘浮动的声响,一下便惊醒了霁摘星··——这是一个女子的脚步声。
爽文快穿·十分轻缓,但步履略沉,不会武功··霁摘星已经睁开眼了,便听那床榻边的女子,轻轻喊了一声“星君”··霁摘星微微错愕,从床榻起身,坐起来了。
他此时合着严整的白色中衣,装束并不算太失礼,只是黑发有些许乱了·神色些许复杂,霁摘星仍是轻声地道:“娘娘·”·皎莲妃其实没想到他会醒的这么快,吓了一跳,又觉得今天的一切,的确是顺利极了——·她的目力并不算太好,此时勉强地适应着屋内的黑暗,自然也看不见霁摘星的样貌,只见那团深色的身形似乎坐了起来,想要去点灯。
她连忙便按住了霁摘星,些许慌张:“不能亮灯,不好被人发觉·”·“……”他们现在的状况,的确不好叫人发现··霁摘星轻叹了声,也没有问眼前的宫妃是如何进来的,只轻声道:“娘娘来找臣,是有什么事呢”·皎莲妃似乎被这种温和的语气安慰了许多,因为做出这种滔天的大胆行径而急速跳动的心,也勉强稳定了下来。
忽然便觉有几分害怕与委屈··皎莲妃道:“不知你听说没有,陛下要遣散六宫,我们这群宫妃,也要被放归了·”·霁摘星忽然间不知说什么好,低低应了一声。
而就是这样的一声,又像给了皎莲妃莫名的勇气般,她问道:“星君,你愿不愿与我走”·美人娇艳的眼尾,微微有些晕红,在夜色之中,惹人怜爱。
“我、我喜欢你·”·霁摘星叹了口气··大概因为之前隐约有猜想,此时也不算太讶异··原本心慕帝君的皎莲妃,却是转了- xing -。
这一声叹息让皎莲妃慌乱起来,她修长的手指将霁摘星的衣袖捏得更稳,慌张地保证:“你可以做我的驸马·星君在大连的待遇,也绝不会比在溟灵中低,父兄都极为宠我,他们也会很喜欢星君……”·她慌乱无措:“我一生一世只会有一个丈夫,我希望你也可以……”·“娘娘。”
他打断了皎莲妃,依旧温情地说道,与他平时的温柔,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可以·”·这句话一下子让皎莲妃的心,凉到了谷底··她勉强咬了咬唇,虽是极坏的脾气,这个时候也没有发火,显得可怜极了:“为什么呢你是害怕吗,害怕溟灵的王会来抓你”·“不是的。”
霁摘星微微俯下了身,是和皎莲妃视线平行的角度··他说:“是因为我喜欢陛下·”·“和娘娘的心情,是一般无二的·”·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愿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一个女孩子的心。
皎莲妃沉默了许久,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再去哀求别人,颇为傲慢地仰了仰头·黑暗之中,她隐约能看见霁摘星的肤骨,白的有些夺眼··“那你能亲我一下吗”她最后抬起头道,霁摘星看见她朦胧的一双眼,微微发红。
皎莲妃挣扎地道:“脸上也可以,就一下·”·霁摘星微顿,最后他伸出手,用冰凉柔软的指腹在眼前女子的眉心上点了一下,像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他依旧很温柔地道:“对不起。”
于是女子的泪最终落下来,冰凉地覆在脸上·她毫无知觉地倔强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又没做错什么事·”·就像她来时那般,皎莲妃无声的离去。
她运气很好,这一路上依旧没碰上什么人··翌日,霁摘星惯常与盛重灵一起用膳··少年喝完匙中最后一点奶粥,忽然道:“陛下·”·“嗯”今日似从晨起时便心情极好的盛重灵回道。
“是您让皎莲妃进来的么”·“……”盛重灵神色平静,“什么皎莲妃”·听到他这般询问,霁摘星便又低下头去:“没什么。”
结果倒是盛重灵心中难耐,一等坐到早膳结束之后,面不红心不跳地问道:“你发现了”·霁摘星一脸好笑的看着他··盛重灵低下头去,忽而沉声问道:“星君是发觉孤在那,才那般说”·霁摘星没有思考多久便道:“不是。”
“陛下在不在,我都会那样回复·”·于是盛重灵再一次心满意足起来,冰冷的面容都似含着点笑意··他又听霁摘星忽然问:“那么陛下,遣散六宫一事也是真”·“自然。”
“陛下要想好了·”霁摘星叹息道,“如今为臣遣散一次,便不能再为旁人遣散第二次了·”·盛重灵:“……”·第161章 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三十五)·今年盛夏的宫宴, 虽规格未变,却也冷清许多——谁叫遣散三宫六院后,便只剩一名主子了。
霁摘星提前去歇息,夏宴便先散了场··虽是苦夏, 却也不算太难熬·殿中四处都堆着凿出来的大块冰块, 将炎炎夏日抵御在外,皇宫中的建筑又颇为特殊, 宫侍们将垂帘换成轻纱, 风吹拂而来便穿堂而过, 带着些微凉意, 清爽- shi -润。
尤其霁摘星运转内力, 诵背内功心法时, 便将热意又隔出去一层·他天- xing -体寒,便是在这个时节练完剑, 也少有出汗·反而皮肤温凉, 盛重灵摸了几次都皱眉, 悄悄让宫侍在霁摘星就寝时, 将那些冰块带出去一些, 换做内侍来给他打扇, 以免着了凉。
霁摘星还是不习惯睡时,有人在身旁伺候,让人下去了几次··爽文快穿·于是到最后, 便是溟灵的君王守在霁摘星身旁,轻轻给他摇扇了··霁摘星:“……”·更睡不着。
他无奈地移开一点位置, 含糊地道:“陛下,和臣一并歇息吧·”·那盏鲛油灯的光芒明灭不定,风一吹便熄灭·黑暗当中, 盛重灵的声音有些许喑哑。
“好·”·他道··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霁摘星又搬回了栖星殿中··——绝不是盛重灵忽然间叫那些老古板们教导开了窍,意识到一个男妃住在帝王居所中于礼不合,而有所收敛。
或许说盛重灵也总算守了一次礼,只是不是那些礼部大臣们战战兢兢上的折子上的礼,而是古礼·册立君后前,帝君与君后需半月不得见面,只在册立前夕,需合饮一杯合卺酒。
虽溟灵之中无人能对帝君置咄,但这到底代表一种美好意向,据传这般才能恩爱携手到老·盛重灵不信鬼神,偏轮到这种事上,却又紧张起来,期望尽善尽美··盛重灵又对自己的自制力极有自知之明,与霁摘星相商过后,少年便又搬回了栖星宫,定好这半月之中,两人不会见面。
栖星宫中的宫侍已彻底换过一遍了··以往跟着服侍那些娘娘妃嫔的宫女内侍皆成了闲人,挑了些顶尖听话的,调来栖星宫伺候这唯一的主子··只霁摘星以往用惯的身边人,却是没怎么变的,尤其是霁摘星从“母国”带来的几名宫侍,总归地位不同。
那几名小太监做了总管,而唯一的婢女结彩,也已长成娇俏的少女,地位水涨船高,成了最年轻的掌事女官··谁都知晓,她曾贴身服侍过星君,是星君自大梁带来的婢女,不知惹来多少艳羡。
结彩也曾因此骄傲过,相比以往的战战兢兢,对女官的惧怕怯怯,她如今应当十分满足才是··只是随时间益久,少女怀情,她见着铜镜里愈见姣美的面庞,想到那些貌美的妃嫔们,都已经被逐出宫了。
心中原本已经按捺下去的大胆念头,又重新萌生出来··星君哪怕备受宠爱,可是他在这宫殿当中……却是没有过女人的··也没有机会··结彩好似生来便野心勃勃,有不同于旁人的胆量。
何况这一次的野心当中,又还掺杂着她的真情实意··星君的衣食住行,结彩当然沾不了手·但身为掌事女官,原还是星君身旁伺候的宫女,要安排自己偶尔去添茶点香,也并非难事。
··霁摘星在栖星宫歇了几日··他原本不怕热,更不贪凉,但或是膳房的补汤送得太勤,近日霁摘星总有些燥热,夜间歇下后尤甚··最后只好让冰房又多凿了些冰摆上——以免帝君大半夜要跑来给他摇扇。
怕霁摘星待在宫中无趣,盛重灵寻了不少武功秘籍送到他案前,其中又以剑招秘籍居多·繁多数目与精妙程度成正比,一度让霁摘星怀疑盛重灵是去打劫了许多个江湖门派的藏书阁才能得来这样多的秘籍。
他翻看了几天,将秘籍都囫囵吞枣般地看过一遍,倒是一式也没开始细学,全权做“科普读物”看··结彩将冰镇过的瓜果端上来,盘沿的碎冰散发着寒气,飘起轻烟来。
见星君垂首,似在看书,她小心翼翼放下果盘,未曾打扰,只轻手轻脚地将香炉中的灰烬扫出来,又添上一支新香··“不必点了,”霁摘星忽然道,“近来热得慌。
结彩,你去将门窗推开,透点风进来·”·结彩点香的手微微一紧,那火灼在细腻的肤上·她抬头望去,星君的确是背对着她的,也不知如何听到的声响,只低声答:“是。”
这些天来她循着灵台殿那边姑姑的吩咐,加上心中气虚,一直没敢去看星君的眼睛··平日也少有接触,偶尔才轮到她伺候··这时结彩轻身去将门窗打开,夏日暑日的风被四处堆着的冰块消融不少,并不难捱,果真比先前凉爽一些。
临走前,结彩又将那支香给小心收拾,带走了··果盘中的碎冰都已经融了大半,霁摘星合起书,走出书房之时,又多看了一眼香炉··虽被小心清理过,里面却还残存了些香灰。
霁摘星沾了一些看过,确认没毒,也没什么令人成瘾的药物后,略有不解地皱了皱眉··被养在青山派的小公子也没什么江湖经验,自然不知晓这世上除了害人的毒药外,还有些药物的效用,是不好言说的。
确认过没危险后,霁摘星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十五日一晃便过,有人心急如焚··只明日便是册封君后的良辰,虽然盛重灵下诏下得令人猝不及防·但不碍礼部与钦天司将人力物力都运转起来,整日闲得无事可为的溟灵皇城也将盛事准备妥当。
而结彩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偏偏就挑定了在今夜行事··“星君近来燥热得厉害,让奴送一些冰渍的青梅来·”遇见同为掌事的女官,结彩极平淡地说道。
微微行礼后擦身走过,又听身旁人唤住她··结彩微抿了抿唇··“倒不要让星君殿下吃太多,以免伤了胃·”·“奴记住了·”·等进入殿寝当中,结彩又让扫洒宫人们退下——这借口倒是现成,霁摘星本也不习惯太多人伺候。
结彩将那盘冰渍的青梅放在桌面,取了一颗含在嘴中,向西厢那处的浴池中走去··星君每每到这个点,是要沐浴的··结彩见到那冒着热气烟雾的汤池,被热气一冲面,心中有些冷静下来,但她已经这般大胆,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脱下外衫,只留一件轻薄里衣·结彩将黑发散开,带着水汽贴在背上·足踝伸进了浴池当中,嬉弄着水花··她的半身也被水打- shi -了,微微贴合着,勾勒出少女的身形曲线来。
爽文快穿·结彩相信,自己这般,当是极其惑人的··她并没有等多久,便等来了星君殿下··霁摘星倒是察觉到里面有人了,以为是洒扫的内侍·等拨开垂帘,见到眼前一幕时,微微错愕。
他很快缓过神来,皱着眉转过身道:“你……”·结彩是背对着霁摘星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她相信刚才星君进来,一定也看见了自己弱柳扶风的身姿,此时微微垂眼,声音微弱地道:“星君殿下,奴鬼迷心窍,只希望您垂怜……”·“我如何垂怜”霁摘星鲜少有这样打断人的时候,他面色稍冷,“你如今并非身无可依,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霁摘星还是被剧情影响了。
原本的剧情中,结彩与清嫔勾结一处,除掉了原本的主子,得了清嫔赏识,成了清嫔身边的一等大宫女··只是她后面又想要引诱帝王,结果被溟灵陛下拉下去用了刑,一命呜呼,不得善终。
今日又正好是盛重灵来与他相见的时候,霁摘星便下意识地以为,结彩的目标是盛重灵··这倒是冤枉结彩了,她是大梁人,并不清楚溟灵的规矩,只知道君后册封前不得和帝君相见。
此时结彩尴尬又难过,微咬唇道:“结彩并非贪慕权力位分,也不需名分,只求这一次……”她的话,却是忽然凝滞住了··因为她察觉到刺骨的杀意,从骨缝间渗进来,一下子让她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一道玄色衣袍,出现在垂帘旁··只探看到那一截衣料上绣着的九爪金龙,结彩便疯狂地惊惧起来,如同被扼住心脏,唇部发白·她一下从浴池中收回了脚,跪在地上,淅淅沥沥的池水、或是汗水,从额间衣摆处渗出来,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盛重灵要气得发疯··他早便知霁摘星会引人觊觎,今日之事在所难免,可却依旧恼怒不堪,理智全无——·霁摘星倒是背对着那个女人,皱眉看向他,面色微有些发白,看上去不甚愉悦。
“陛下魅力脱俗,遣散后宫也挡不住桃花·”·虽然并不能怪盛重灵,霁摘星微垂下眼,依旧平静地嘲讽道··溟灵帝君一顿··霁摘星:“”·盛重灵:“…………”·为了不叫霁摘星发觉,那宫女是对他心怀情愫,从而生出什么特别的心情或怜惜来……·盛重灵咬牙,像是十分恼怒,一字一顿地道:“是孤的错。”
第162章 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三十六)·谄媚圣上罪名可大可小, 而盛重灵大致是要狠心抓个典型,态度极为冷硬恶劣··结彩被带下去时,面色苍白如纸,不知是汗还是水汽汇成的水滴, 凝在她的眉心额间, 缓缓地淌下来。
霁摘星没有再看她,只小声对身旁的内侍说了句什么, 内侍便十分恭敬地欠了欠身··那个因媚上而僭越的宫女被拖下去时, 有些狼狈·因为衣料轻薄, 被打- shi -之后, 更迎来了旁人鄙夷的目光。
只是不过片刻, 一个内侍走来, 给她披上了一件深灰色外衫··结彩扯住外衫的边缘,紧紧裹在自己身上, 像汲取最后一点温暖般, 啜泣出声··令人不甚愉悦的插曲过后, 忍辱负重又满心恼怒的溟灵陛下终于想起了他此行的正事了。
主寝殿中已经被宫侍布置妥当, 那壶合卺酒也好好地待在它应有的位置上, 散发着精心酿造许久后被细致取出的淳涩香气··这和正式成婚那一日喝的合卺酒, 当然也是不同的。
更不易醉人,也没有助兴的功效,只是普通美酒, 象征意味更重··溟灵的帝君微微仰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盯着灯烛之下的白玉酒壶和两只青瓷酒杯·他见到少年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壶柄, 手腕微微一抬,清透的酒液便落进杯中,约有八分满的时候停了下来, 然后将第一杯递给了他。
·霁摘星的指尖似乎有些发烫··盛重灵有些怔怔地接住,又开始怀疑那只是自己因为过度紧张导致的错觉··霁摘星已经满上了第二杯酒,他微微凑过来,手便要环上盛重灵的手臂。
衣料摩擦间,少年身上极淡的那股香气也撞了过来,萦绕在鼻尖上··他们似乎捱得太近,连盛重灵都察觉的到他身上的可怕热度,并且能清晰看见霁摘星微颤的眼睫。
少年似乎十分随- xing -,动作也很随意··于是盛重灵微微蹙眉,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霁摘星仰头利落饮尽一杯,酒液被那殷红的唇饮下,浸润出一点- shi -意。
那原本便艷得夺目的唇,更似饮过鲜血般红艳暧昧··“……就这么喝么”盛重灵有些不好展现出来的低沉··他来之前一度紧张……或许还有些微期许。
毕竟这般仪式,总是有些特殊含义在内··盛重灵甚至想好了,在饮合卺酒前当说什么话··黑发的美人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迟钝和茫然,他看着眼前的帝君道:“我以为溟灵的礼仪应当和大梁相差无几。”
盛重灵:“……确实无几·”·随他去吧··溟灵帝君微微叹息··“好好歇息·”盛重灵道。
毕竟明日要做的事,还有许多··离开栖星殿时,正逢凉风拂面,竟连溟灵帝君身旁跟着的内侍,都打了个寒颤··——这个时节,有冷风显然是极不寻常的。
盛重灵内力高,对外界冷暖感知便不如何敏锐·这时才发觉,栖星殿四处堆满了碎冰,生生将夏日的暑气压下许多,以至于夜间甚至显得有些冷了··他方才到主寝当中,也注意到霁摘星住所似乎都开着小窗,消耗的碎冰也有许多。
便吩咐栖星殿的宫侍将冰撤下去些,以免寒意太重、热气降得快会着凉··爽文快穿·底下女官依令去办了,又小心翼翼地禀告君王:“只是寝殿内的不好撤,星君殿下说热得睡不着。”
这本该是没什么大碍的一句回禀,可是盛重灵很清楚霁摘星的武功底细和体质,这点不寻常对他而言是极为危险的讯号,脸色几乎瞬间便沉了下来··玄色的衣袍翻飞,君王大步折回,速度极快。
甚至无意间用上轻功步法,那些内侍们在转眼间,便失去了所护卫的帝王的身形·好在他们也很清楚陛下会去往哪个方向,慌忙追了过去··盛重灵所怀疑的,是霁摘星中了毒。
喝了那杯合卺酒后,霁摘星有些头晕,何况现在还不到他练剑的时刻,索- xing -合衣坐在床榻边沿休息,柔软冰凉的发散开来··他近来是有些不太对劲,要不然也不会察觉不到盛重灵的靠近。
当冰凉的触感覆在手腕上时,霁摘星才睁开了眼,细密而长的眼睫微颤了颤,才渐渐聚焦完全··不过面前的人他也的确是太熟悉了,以至于也没有推拒或是站起来,只是低声道:“没有中毒,也没有中蛊。”
霁摘星似乎有些苦恼:“最近是有些问题,或许是功法出了差错·”·盛重灵闷着,没说话·他半蹲在榻旁,只擒着那只手探脉象,结束之后也没有松开。
他的力气稍微有些失衡,于是少年皎白柔软的肤上,都被印出一层淡红来··可霁摘星却不觉得疼,甚至还有点舒适起来——当然不是对于疼痛的,而是因肌肤相触带来的缓解与舒适。
“这样,几天了”盛重灵的声音,似有些低沉与喑哑··霁摘星的思维大致是真的迟钝起来了,顿了顿才告诉他:“大概四、或者五天罢。”
溟灵帝君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奇怪、或者说有些凶戾一般··“你中药了·”他说道··霁摘星这个时候看上去,的确有一些惊讶了——·他没有问是什么毒,略微苦恼地蹙眉道:“怎么治好会耽误明日……”·盛重灵的目光,就没有哪一刻从霁摘星身上挪开过。
他此时非常镇定,神色冷淡,以至于哪怕霁摘星,都没有看见溟灵帝君的眼眸似乎都快成了兽类般的竖瞳,将凶戾与疯狂都掩盖地极好··“我能治·”盛重灵低声道,像诱哄般地告诉他面前的少年,“摘星,低头。”
“……”·在霁摘星无言地垂首时,盛重灵已经十分自然地迎上前,吻住了少年温软殷红的唇··这个角度,便像是霁摘星低头主动亲吻一般。
黑发的少年微微睁了睁眼,不过他过往也和盛重灵吻过许多次了,并没有惊讶撤退,而是很配合地跟着帝王的亲吻··盛重灵完全是在他身上,将这一行径练的从生疏到熟稔。
那股燥热褪去不少,霁摘星神智混沌了瞬间·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原本是自己微微低头的动作,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盛重灵不知从何时起,从床榻边沿上来,将霁摘星抵在了墙上,非常细致地探索过唇部。
甚至只用一只手便禁锢住少年的手腕,牢牢锁在了头顶上··一个不便于挣脱的姿势··霁摘星非常快地下了决断——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并不打算挣扎。
很快,盛重灵便言传身教地告诉他,为什么要用这个姿势了··黑暗中,溟灵帝君的眼睛甚至有些发亮··他俯在霁摘星耳旁,灼热的吐息好似比霁摘星的热度还夸张一些:“用药解,伤身。
不解,伤身·”·霁摘星从他浅薄的行走江湖经验中,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沉静地问他:“陛下解,不伤身”·盛重灵言简意赅。
“尽量·”·第163章 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三十七)·君后的册封大典异常隆重, 其他大国虽未遣来使——以他们的地位身份无法出席这样的场合,却也送来了昂贵贺礼。
大致因为现在的时机特殊,那些贺礼看上去,甚至比先前为溟灵帝君祝寿时准备的, 还要更珍稀不菲, 满是为臣的诚意··但是这位溟灵史上第一位的男后,露面的时间十分短暂, 甚至让钦礼部的大臣们, 都来不及看清他的样貌。
无人敢与咄啐, 谁叫他们的帝王都已轻轻扶着君后的手臂·接住他踉跄的一步, 极为轻缓地把人带进怀里··君后仿佛有些站不稳, 便这么将头靠在盛重灵的肩上, 如墨缎般的青丝垂下,上首冠着一支白碧发簪, 熠熠生辉。
·众臣垂首, 好似都没有看见帝王与君后亲昵暧昧的小动作·面色沉静地走完了所有的流程··霁摘星已经快想不起来, 先前被教导的礼仪了。
事实上, 他光是站在这里都有些许艰难, 即便能保持双腿站得笔直, 也无法阻止从尾骨传来的一点酸胀意味··紧接着,便是盛重灵扶住了他·并且看上去,非常想要抱起他。
霁摘星声音略低:“陛下, 稳重·”·盛重灵回:“嗯·你还站得稳吗”·霁摘星:“……”·当然是有些站不稳的。
于是两人完成了有史以来最快的册封大典,霁摘星甚至能从盛重灵的眼中, 看到一点算是迫不及待的光··新晋的君后在心底怀疑了片刻,微微咳了两声,不太确定地询问道:“我猜, 今夜我们都会待在自己该在的房里”·盛重灵露出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从容不迫地补充:“待在一起。”
少年原本便苍白的面颊,这个时候更透出一点虚弱的皙白来·若是仔细观察,或许还会发现那有点浅淡、氤氲的粉色——说不好是因为恼怒还是如何。
“陛下,”霁摘星微微咬牙,带着一点警告意味,“臣受了伤·”·爽文快穿·“所以这次,孤会轻一些·”·略微年长一些的男子,牵住了少年的手。
不动声色地摩挲过他细腻柔软的指尖,然后暧昧地粘合在了一处··“……”···三年后··所有人都知道,拥有了君后后的溟灵帝君变得行事温和起来,推行仁政,休养生息。
这也几乎让大部分人都快忘却了,多年前面对七大国的围攻时,这位当时还十分年少的帝王有多么暴戾,在战场上如同杀神,几让人闻风丧胆··被脂膏与黄金侵蚀,泡在美酒与佳人当中又快忘却恐惧的几位君王,又开始对压在头顶的溟灵不满起来。
他们本应是至高无上的,又如何能容忍高悬利剑就在头颅之上,哪一日的翻身便可能碰掉自己的脑袋··这一次的行事与联合,相比多年前的那次要更隐秘一些·毕竟有两个大国宣布保持中立,已被溟灵掌控的燕国更是在提防的范围之内。
剩下的四个大国暗中筹谋,以一场被捏造出来的瘟疫为掩饰,作为战争的开端··以往懦弱的大梁,在这一次的表现中尤为积极··这其实让其他大国不解,甚至暗中怀疑过几次大梁加入其中的目的。
毕竟从表面上看来,只要有溟灵君后在的一日,大梁便应该是地位最稳固、最受溟灵帝君偏宠的大国之一··为首的那位郑王,甚至没想过梁王会为其冲锋陷阵··梁王年纪并不算大,但是他的身体却无比苍老。
松弛的皮肤、增添的皱纹日益增加··独属垂暮老人的腐朽气息,都开始从他的躯体当中散发出来·被酒色浸泡的躯体,已经熬到了仿佛随时一把火就能将他燃烬的地步。
而梁王开始觊觎上溟灵国库中的宝物,传说那里面甚至包括数之不尽的延续寿命的灵药·死亡的威胁让他变得无比疯狂和大胆起来,在术士的撺掇下,甚至不惜将之前溟灵帝君逼他更改国姓,只为了掩盖如今那位君后,根本不是大梁皇子的事说出来·这样一桩秘闻暴露出后,诸多的皇族血脉,都因为太过震惊而不知该如何评价。
先不提溟灵的君后,这样尊贵的身份是否需要用“大梁皇子”的出身来妆点·光是梁王的行径,居然还没被盛重灵处死,足以让人感慨近来溟灵帝君的确脾气温和许多。
而梁王因此而更改国姓,更让人鄙夷不堪··——当然,他们也不会明着展现自己的厌恶轻视,以免失去一位盟友··为了证明所言非虚,梁王就似闹着玩一般,将国姓再次改了回去,并迎来了原本的四皇子曲清星,封为征战的将军之一。
这些变动于溟灵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或许也是有影响的……比如加快了溟灵君王御驾亲征的步伐,并且,带上了他那位君后··武林与朝廷的关系向来非常微妙,但至少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溟灵的强大,不仅搅浑一池水,也让这条默认规则的平衡抵达最岌岌可危的地步·江湖上几个顶尖的一流高手,加入了诸国的阵营当中掠阵,并且目标明确,瞄准了那些溟灵将领——·大战当前,将领若被擒被杀,自然极伤士气。
尤让人担忧的是,溟灵的武将虽功夫不差,有指挥点将之才,但是对比起专司练武的江湖人士,还是差了不止一步··这些担忧直到战场上,出现一名青衣的剑客为止。
他是溟灵那方的人··戴着斗笠,穿着绝无门派特征的绸缎锦衣,用的剑和武功路数,皆看不出来历··但是他的剑法,却异常高超··最开始名声没传出去,是因为那些敌方的武林人士,都叫他杀了。
那般瘦削身形,修长的五指,文弱的好似一个王族公子,又或是世代书香的读书人··极难让人想象到那一柄剑下,有多么令人侧目的威能·好像旁人也预料不到这名剑客诡谲无情,数里外便可夺人- xing -命。
他是肆无忌惮的杀神,直到某一日开始,他学会留人- xing -命·于是溟灵战场上有一位绝世高手的消息流传开来,那些为了金银珍宝或是其他原由的江湖人士也终于学会衡量止步,要不要为了那些送了自己的- xing -命。
仍没人知晓他的来历··以至于最后来到战场上的,都是些练剑入了魔的剑痴,或者是沉溺武道的疯子·来帮那些大国斗争的原因,是为了和这位青衣剑客有交手的机会。
大致也是因为,剑客看出这些人都不是抱着杀意而来,后续很少出手,更很少杀人··但能逼他出手的江湖武痴都很清楚——能一战成名,这位青衣剑客名副其实。
武林盟主的长子谯无闻,已经来挑战剑客第三次了··第二次的时候,他被剑贯穿了胸,重伤,带来的侍从将他救了回去··但只不过修养了半月,他又能投入随便哪一个大国帐下,作为先锋出征了。
青衣剑客在江湖上,已得了名号,为“不沾客”··因为他每次出手完,哪怕是将对手杀了,青衣上也不见丁点鲜血·虽然谯无闻总觉得,用“剑神”、或是“剑圣”这样的名号形容他,要更合适一些。
·第三次比试的时候,谯无闻已经能近不沾客的身了,甚至有一剑,差点割开了对方的衣袍··这让谯无闻受了莫大的鼓舞··当他被对方的剑刺中时,甚至非常满足。
疼痛让谯无闻的目光微微恍惚,最后聚焦在了青衣剑客的斗笠之上··江湖上的无数人想要知晓,不沾客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谯无闻也想··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可能让他送命的举动,上前一步,让对方剑锋更没入皮肉的同时,谯无闻用剑锋挑开了不沾客的斗笠。
那下面并没有又多蒙一层面纱··忽然的光亮,让不沾客有些诧异地望向了他——·谯无闻的脑中,忽然便轰鸣一声··爽文快穿·不沾客其实异常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当然武功高绝之人,相貌轻些也是寻常,并不是让一名武林盟主的长子、如今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如此惊讶的原因··让他失态的主因,是对面的少年,生的异常的好看。
好看到足以在拥有这样绝妙的剑术之下,如果他愿意露出脸,那么仍会有大批的男侠、女侠为其神魂颠倒··取人- xing -命的或许不止不沾客的剑术··还有他的脸。
谯无闻对自己后面如何活下来的,几乎没有印象了·因为他后续又数次去往战场当中,只是这次的目标,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试图挖角不沾客的人。
与朝廷关联颇深,并不是一件好事·对一名绝顶的高手而言,浪费时间在沙场上,更是在消耗灵气与生命··没有一个高手,会试图不去追求武功的巅峰境界。
但是这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少侠的劝说与含蓄的邀请,只是让青衣剑客露出些微诧异的神色··他将剑合起,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叫霁摘星·”·——谯无闻可能是江湖上,唯一一个得知不沾客真名的人。
他欣喜若狂··直到他发现,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很陌生,但是有数以百万计的民众,都知道这个名字··溟灵的君后··霁摘星回到营帐之后,溟灵的帝君,异常含蓄地发了疯。
黑发的少年被顶撞的字不成句,头疼无比地想:这又是怎么了·“我知道不该放你去,会有危险·”盛重灵声音压抑地道··霁摘星拿手覆住微微发红的眼角,蹙眉提醒他:“我没有受过一次伤。”
是有被人偷走的危险··盛重灵面无表情的想,然后擒住霁摘星的手,压在了他的头顶上··第164章 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三十八)·在那个可怜的武林天骄、盟主之子发觉到自己意欲撬的是溟灵君后的墙角前, 霁摘星已经不再出现在战场上了。
那位暴君似乎终于玩腻了这些温柔的小把戏,当他决定要结束这场战争时——拥有健硕马匹与一身精铁盔甲的精兵如同凭空出现,运输不完的粮草、最锋利的箭支、从天而降的火球与精密的火器不断压榨着其他国家的求胜欲。
何况他们面对的是溟灵的军队,和那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指挥战争与掠夺的溟灵帝君··人数压制都无用, 又何况以少胜多·就像之前的那次一样, 信心瞬间崩塌,战线一溃千里。
而那些君王们甚至崩溃地发觉, 围绕在最中心都城的黑衣铁骑再次出现, 威胁着他们的脑袋, 就好像从未离开撤兵那样··溟灵实在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富有, 以至于运转着战争这样吞金的行动, 依旧保证着资源的源源不断。
而其他大国的国库当中, 再找不出一粒今年的新米来··他们坚持不下去了··却也无路可退··经过前次的前车之鉴,恐怕溟灵再不会有轻描淡写的接受归降一说。
而盛重灵看起来, 也并不在意再将溟灵的版图扩大一些··这些皇族们, 再后悔不过起来····在其他人的腹诽中, 天生胆小懦弱的梁王, 应当早因为这超出预料的发展, 而害怕得发疯, 后悔不已地想向溟灵求饶了。
事实上,梁王的确想这么做··毕竟就算身体衰败,他还有好几年好活, 何必去做一个亡国之君而他甚至悔恨到想将之前“鬼迷心窍”认回的四皇子曲清星,再一次地交到溟灵去。
那位溟灵帝君是拿来纳入后宫也好, 用作出气也好,总归是大梁的诚意所在··——梁王甚至全心全意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曲清星这个灾星的错, 是他导致大梁与溟灵撕破脸,导致溟灵处于灭国的边缘。
很快梁王便没有心这么想了··他甚至已经不再为溟灵何时攻打到大梁都城而忧心忡忡了,因为就在他下令的那一天,他厌弃的四子逼宫造反,在控制了整个王宫的兵位之后,冲进了未央宫,当着一些议事大臣和整个宫殿内侍的面,摘了他父皇的脑袋。
温热的血溅了满身,梁王的面容还固定在一个惊恐的神情之上,嘴唇翕动,在临死之前还在劝说曲清星放下剑,他会将太子之位传给他··曲清星厌弃地擦了擦剑。
甚至有心让宫侍将老梁王的脑袋带下去,收拾下地面,然后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颇有闲心地笑了笑··纵使那笑容极其难看··“我相信各位都是有志能臣。”
曲清星道·威胁不言而喻··所有大梁臣子都知晓,如今王座上的新王是个叛臣贼子,他逼宫造反,杀了老梁王,对外宣布梁王心悸而亡··但是无人对他登上皇位有异议,稀少的反抗者都去与老梁王作伴了。
连最古板的钦天监,都知情识趣,为新王进行了个再简陋不过的加冕仪式,承认了曲清星便是大梁的新国君··谁叫其余所有的皇室血脉都被曲清星杀了个干净··何况如今梁王的位置,也并不值得那些佞臣们算计……哪怕消息灵通点的大臣都该知道,溟灵已经快打到大梁了,梁王的位置,谁坐谁死。
曲清星并不是个消息闭塞的蠢货·可是他算计了这个位置太久,以至于睁眼或梦见都是那把皇椅,哪怕声名狼藉他也想得到·甚至生出一种,如果能成为梁王,便是第二天就死去也无所谓的可怕执念来。
曲清星得到了··并且在第二天,幸或不幸地发现,自己还活着··他其实比过去的草包梁王要有本事多了,可便是将他所有的才学诡计用到战争上去……曲清星发现,他没能阻止溟灵的铁骑一步。
·就好像他和他废物的父皇,并没有什么两样··爽文快穿·曲清星将求援信发向了师门,他甚至接到了二师兄的回信,但是结果仍可预料·青山派能保下一个曲清星,却如何都保不住大梁,他们不会为此出手。
新王面无表情地烧掉了回信··仍然负隅抵抗····就在那些大臣们都已经安排好后路,宫中的宫侍也意识到不对,开始挟宝而逃时,曲清星依旧端正稳当地坐在王椅之上,像一个真正的帝王那般。
而当铁骑闯入之时,他甚至没有用剑去杀掉一些敌人,便被擒获了··被双手反剪地压在地上,作为一个敌国的俘虏时,曲清星那原本死寂的心又开始死灰复燃地感受到了愤怒和耻辱,他大声呵斥着那些将领,要求去见溟灵帝君一面。
当然没有人理会他的话··曲清星喘着粗气,眼睛涨得通红,不抱希望地道:“让朕见你们的君后”·“我是他的师弟——”·负责将他捆绑的将领,微微顿了一下。
曲清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霁摘星,而霁摘星的身旁,还坐着那位溟灵的君王··曲清星并没有因此感到一分惊喜,他隔着一层薄纱,看不见那后面的景象,被反剪着手扣押在地上。
他试图站起来说话,失败了··其实曲清星对霁摘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甚至已经快记不清这位六师兄的模样了··“你一定很开心罢。”
半晌,曲清星冷笑了一下,温润俊美的模样在这段时间里被折磨的丁点不剩,形销骨立,“我设计了你,你现在应当也报复回来了·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青山派再没有接纳我,我失去了师兄襄助,梁王对我心存厌弃,连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也叫你的男人抢去。
现在作为俘虏,低贱地跪在你面前——”·霁摘星按住了盛重灵的手··他从帘帐后走了出来,新雪般的长袍曳地,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霁摘星的面容微有些苍白,却掩不住那瞬间的光容艳色。
他的睫羽低垂,目光似乎落在了曲清星的身上··“……我没有要报复你·”霁摘星平淡地道,“当然,如果这能让你从咎由自取的愧疚中变得好受点,我不介意你这么想。”
如果曲清星不做这个梁王的话,溟灵并不会多派人手去追杀他,毕竟要擒拿一个这样会武功的高手,还是有些困难的··“小师弟·”·他轻声地描述一个事实:“从我进溟灵皇宫起,我们便没什么干系了。”
霁摘星甚至很少想到曲清星··所有的宠爱与恨意,都在他到来后的那刻,化为灰烬了··溟灵的君后,微微笑了一下,他说道:“你不应该算计到爱你的人身上。
或许小师弟,你后悔吗”·曲清星沉默许久··他接近癫狂一般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想到亲手送霁摘星去溟灵的那日·他始终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要说,便是应该做戏做的全套些,在霁摘星去溟灵后依旧保持联系,而不是让对方给自己增添麻烦。
他冷笑了一下,抬起头时,额上的鲜血流下来,正好淌进他的眼中··“不·”·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霁摘星的面容··“我听到了什么,不应该算计到,爱他的人身上”溟灵帝君隐有些恼火的声音传来。
“同门友爱·”霁摘星镇定补充····曲清星最后没死成··这让他异常讶异,毕竟溟灵的地牢比很多江湖门派的密室还要隐蔽而守卫周严。
最后救他的人,是他的五师兄,虽然对方看上去异常恼火沉默··而多年后,曲清星才得知,授意决明放了他的,并不是那位看上去总是心软的六师兄,而是溟灵的帝君。
他一无所有,满身残疴,“曲清星”已经真正死去,他只能作为一个与其毫无关联的人活下去·哪怕他数次想复辟大梁,总以失败告终,并又十分“好运”的,在一次次缴杀中活下来。
然后听曾经熟悉的名字天下皆知,成诸人口中美谈·从平民百姓间,到那些颇具名望的侠客嘴里··曲清星继承了他那早死鬼父皇的体质,年少早衰,面上还光鲜,内里却已腐蚀不行了。
临死前,眼前便又出现那一幕,霁摘星问他“后悔吗”·这次曲清星看清了对面人的面容,异常艷丽,姝色无双··然后又转换为当年在青山派时,诸位师兄饮宴,霁摘星偷偷看他——被发现时,面色微有些发红,踉跄收回目光。
曲清星想到……·是有点后悔了··第165章 番外·武林大会(上)·盛重灵师承天山派·从多月以前, 便谋划着带霁摘星回师门再成一次亲。
而这一次回门派的旅途,显然比以往耗费了更多的时长··虽然给师门去信里,盛重灵再三答道“要处理那些愈加逾矩的江湖门派才晚来一些”·但耽误行程的主要诱因,还是他将时间都用在和霁摘星游玩上了——·提韶对师兄霸占霁摘星, 以至师门望眼欲穿的行径陈词痛批, 无果。
秋季煦风温和,许多当地的风俗庆典都正好在这个时节举行··霁摘星刚从花灯台上下来, 面上覆着节宴上售卖的银狐面具, 严丝合缝地盖在脸上, 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眸, 和殷红微弯的唇瓣。
但光凭这两处, 便能显出少年的样貌应当是逼人的稠艷俊美, 至少那些穿着鲜衣锦缎的姑娘们、还有正值风华的少年公子,没一个不将眼睛黏在他的身上··猜过了所有的灯谜, 他轻功又好, 轻身踩踏在花灯之上。
不一会, 佩银狐面具的公子便抵达了花灯台的顶端, 又留下一副墨批, 便拿走了最终的奖励··爽文快穿·霁摘星手中拎着那盏极为精巧的花灯, 工匠制成的娇嫩花瓣层叠绽放,如同真花,被风刮得微微摇晃, 便连那被包含起来的花蕊处的烛光,也跟着摇曳。
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只远远站着, 盯紧每一个试图靠近霁摘星的人·而少年向他走来时,他身上有什么坚硬冰冷的情绪化开来,一泓深潭般的眼盯着他:“很多人都在看你。”
极为平静的一句话, 像是简单的陈述句·但霁摘星和盛重灵在一起这么久,已经无师自通了如何正确解读溟灵帝君的话·他的唇瓣微弯,不带犹豫地将手中花灯塞进盛重灵的手里。
·“拿稳·”少年道,温暖的烛火映在他的黑发上,笼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光辉,“他们说这个是拿给心上人的·”·盛重灵的唇角,好似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不过他下一秒便严肃道:“不是心上人,是夫君。”
霁摘星:“……”·他无言片刻,无奈道:“好·”·而在他们身后,姑娘们眼睁睁看着少年将花灯给了另一名身形极为高挑的男子,也不知碎了多少芳心。
逛完庆典后,两人回客栈歇息··大致是霁摘星今日玩得累了,洗浴过后,便躺在侍从重新铺整过的被褥里歇下·等盛重灵带着热气与水汽回来的时候,几乎已经睡得半熟了。
身形高挑的男人微微一顿,便将少年连着被褥一起卷进怀里,然后拿柔软的巾帕传输着内力,将少年还- shi -润的发给擦拭干净··霁摘星半梦半醒间一声呓语,盛重灵微顿,俯身印上少年殷红的唇——将那唇瓣辗转为更加艳丽的色彩后,霁摘星也醒来了。
被彻底吻得没了睡意,霁摘星也有些许无奈·不过他还是继续靠在了盛重灵身上,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适些··半敛着眼,继续让盛重灵给他擦头发。
盛重灵一边细致烘干那极柔软的发——要想做到不损伤黑发便烘干水汽的地步,需要对内力的运用控制精确到一个可怕的程度——虽然这门功法被创造出来时,肯定不是拿来烘头发的。
见霁摘星眼睛又快闭上了,盛重灵低声道:“师尊来了信·”·霁摘星看上去清醒了一些:“唔……让我们早点赶回去”·“不,去一趟斩剑盟。”
盛重灵轻描淡写地道,“武林盟主要换人了,需要天山派的门人在场·”·正巧他现在所处之地桑木镇,距斩剑盟不远··这个时候就要谈一下天山派在江湖中的地位了。
正道魁首,执牛耳者,名望极高·门人虽少,但凡是现世那几位,都武功奇诡高强,掀起一番惊涛骇浪·称霸武林于天山弟子而言,好似易如反掌··好在这门派几乎各个隐士,并不如何现世。
为示尊重敬仰,江湖上各式的重大场合,都会请天山门人掠阵……这几乎算是一种精神象征了··像是更替武林盟主一事,自然也算进兹事体大里面··霁摘星听了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以为盛重灵的意思,是要抽空去一趟斩剑盟,让他独自在桑木镇待一会··但没想到,盛重灵的确是“抽空”了,只是这段意外被挤压出的行程中,还带上了他。
霁摘星看着车马外的郁葱古木,合上垂帘,略微无言··倒也该想到是这样··道路愈见宽阔,那些作为布阵根基的古木消失不见后,替代的是青砖瓦舍。
白墙墙面浮雕精美,刻画的是斩剑盟的起源由来和历代一些先人事迹·直至走到一柄竖立直插的巨剑雕像前,视野骤然开阔许多,霁摘星才发觉斩剑盟到了··身旁倒也有些侠客,大多牵着马。
坐骑被斩剑盟一些仆人牵走带去另一边,侠客们正准备跟接待的管事离开时,便见到旁边看上去便昂贵不菲的有些夸张的车马,略微疑惑又不满地道:“他们怎么能驾着马车进来”·斩剑盟规矩繁多,显然来客需要步行也是其中一项,骑马都不可,更不用提步行了。
难道是斩剑盟的哪位公子小姐,便可有特例了·管事飞快地看了一眼,低下头声音恭敬地答:“那是天山派的前辈·”·那三个字显然触动了这些侠客们敏感的神经,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紧紧盯着那车马。
先前还被他们嫌弃骄奢太过的车马,这时候好像被镀了层金——不、应该是镀了层绝世高手的神秘气息,让他们专注地目送而去··倒是没有人不知死活地想上前打扰,这点让斩剑盟的人很满意。
天山派的尊贵客人们,在从正门而入后,便被牵引去了另一处路径··斩剑盟安排好了独居的一处、风水格局极好的院落,又细心地派人看守周围,免得让一些冒失侠客闯进扰乱贵客。
在得知天山派的前辈们不喜人多伺候叨扰后,万分诚惶诚恐地将人撤走,倒也十分懂得体恤心意··给天山派前辈安排的位次,自然也与旁人不同,不在诸多侠客中。
而是离比武擂台视野最好的一处棱角小阁,垂拢着数片荧璃叶片,构制精巧·从外面看来,仅能看见反- she -的星点银辉,从里往外看,却是一览无遗的清晰··这棱角小阁建出来许久,不过在前几日也没有派上用场,天山派门人并未莅临——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前几日比试龙蛇混杂,那样的劣等比试,他们怎敢要求前辈在旁观看·他们却没想到,原本霁摘星是想来看看的,可惜盛重灵将他拖到了床上……厮混了几日,便只剩武林大会的末尾可赶了。
第166章 番外·武林大会(下)·随着日程推进, 如今还能站在擂台上的,皆是武功极高又未尝败绩的青年才俊··每每比试后,不管输家还是赢家,都会万分隐晦地瞥一眼那棱角小阁。
想到其中坐的是何许人物, 便会忍不住地微微挺直脊背, 显出一点洒脱的侠气来,好似这般便能让阁中人多看自己一眼··爽文快穿·毕竟, 那是天山派门人··荧璃叶片构成的垂帘后, 霁摘星的确坐的端正, 静看那些在比试的侠客们, 似是十分专心。
盛重灵在一旁倒茶, 目光偶尔扫过擂台··即便这种程度的对战, 在旁人眼中可誉为精彩至极,获益匪浅, 对盛重灵而言还是无聊了些··“那个用金戟链的如何”盛重灵问。
“尚可·”·“使踏云剑法的那个女侠, 你很看好”·“一般·”·“青衣服那个·”·“尚可。”
“评价倒是都不差, ”盛重灵忽然道:“也难怪你肯看他们, 不肯看我·”·霁摘星:“……”·他默然半晌, 微咳了咳道:“你比他们都厉害。”
盛重灵微弯了弯唇, 尚算心满意足··最后站在台上的,是原先老盟主之子谯无闻,同样擅使剑法·他武功显然比对手们要高上一截, 赢下数局后,连气息都未曾更急促些, 衣冠严整,英俊倜傥。
甚至还有闲心去扶一扶那跌跪在地的敌手,让人忍不住叹一声谯公子好气度··他是迄今为止, 站在擂台上最久的那位··直到斩剑盟的长老抽出下一位人选时,谯无闻的面色微变。
“青山派,孟钟离·”·小阁中,霁摘星的动作未曾停下,接过盛重灵递来的温茶后,他看向擂台中央··孟钟离神色冷峻,腰间佩着猩红的刀鞘,黑色衣袍被风声吹鼓得猎猎作响。
上台后,男人微向谯无闻一颔首,便出了刀,雪亮刀锋上有条暗红的沟槽,满是邪- xing -·谯无闻的面容显然微微一僵,凝视着孟钟离时,多了些冷意与忌惮··两人不再客气,交手后,谯无闻才发觉对方的武功深不可测。
只光刀剑相交一瞬,便能将他的手腕振得发麻,又试图挣扎抵抗后,谯无闻发觉那刀离自己的命门越来越近,对方显然不再留手,于是先一步认了输——反正他也不是为了盟主之位,要为此送了- xing -命实在划不来。
谯无闻认输后,孟钟离的攻击也停了下来,收回刀后:“承让·”·谯无闻笑容真挚:“不愧是青山派的大师兄,孟家传人·孟兄的火凤心法也应当修炼至高阶了罢”·孟钟离这才冷淡地牵了牵唇角道:“过誉。”
玉杯在手中转过一圈,盛重灵收回目光道:“这届的武功倒是都很平平·”·霁摘星道:“大师兄还不错·”·“……”·注意到对方颇为无言的注视,霁摘星侧身回以疑惑目光。
盛重灵微顿,慢吞吞道:“……那就还行·”·在他们说话的缝隙间,孟钟离已经又打败了上擂台的七毒门弟子,从对方苍白如纸的面色和指缝间的猩红来看,恐怕这位青山派的大弟子未如何留手。
孟钟离沉默寡言,下手却狠厉··刀剑无眼,这擂台上也只有生死自负的规矩·眼见孟钟离将一人重伤,又将另一人打得鲜血直流昏迷不醒,已有几人主动弃权。
剩下和孟钟离交手的侠客,也多是点到即止,算是多些和一流高手交手的经验,遂也退出擂台··而堪称经过车轮战后,孟钟离尚有余力··这幅举重若轻的模样,倒让那些年事已高的各门派掌门、前辈,都对孟钟离露出了满意神情,指尖有节奏地敲打在桌台上,显然已有决断。
便在先前的老盟主都已出面,准备宣布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人选时,听到擂台底传来一声轻笑——其中暗藏玄机,以至于内力稍弱的弟子,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都露出了痛苦神色,脑袋像被撬开一般地发着疼。
“我当师尊忌惮的青山派有多能耐——”他拖长了音调,像是蜜糖般甜腻的男人嗓音有些许诡异··一道红影轻身点上台,身上佩戴的诸多银饰在瞬间叮铃作响,好似一件乐器般。
男人眯起眼道:“也不过如此嘛·”·老盟主发觉自己竟看不透这年轻人的深浅,略微心惊,却还是问道:“来者何人”·“蜀中,江子瑜。”
男人笑眯眯道,报的不是门派,而是所属之地——就如同他极有信心,一人便可代替整个蜀中··旁边人看他的衣饰不似中原男子,早有猜测,但没想到是来自蜀中。
蜀中历来是蛮荒所在,修炼功法也与中原大为不同,更擅用末流的暗器和异形武器·但有一点倒是共识——蜀中出不来一流的高手··历来的武林大会虽不限制来历,除邪道人士皆可参与,但武林盟主之位,都是惯常属于中原人士的。
在固有偏见下,那些对男子心怀忌惮的人,不免都有些放松,流露出轻视神色来··江子瑜却不大在乎,对着眼前白须的老头道:“今年我二十三岁,照你们的规矩,可以挑战的吧”·老盟主还未回答,孟钟离先一步道:“请。”
江子瑜便率先甩袖,掌间暗藏一支长笛,唇边一印,便吹出一阵极其诡谲的音调来··竟是罕见的音修·老盟主已经退开,孟钟离运起内力抵御,那乐声吹得他气血翻涌,耳膜鼓胀,的确有些本事,但还不至于瞬间便能将他按死。
要速战速决··孟钟离目光一冷,抽出刀时,刀身隐约可见覆着一层金光火星·那雪白刀锋似是在经火淬炼般,通红无比,向吹奏的蜀中人袭去··没想到江子瑜的身手并不差,他只轻轻一避,身上银环作响,一下躲开来,·男子似十分有兴味地笑了下,那长笛在手中转过一圈,又变形为了笛中剑,直俏俏伸出,一下便割裂了孟钟离的袖袍。
·爽文快穿孟钟离的身形似乎略微一顿··下一瞬间,两人便似黏在了一块似的,孟钟离到哪处,江子瑜也跟到哪··火凤心法的长刀施展不开,那诡异笛中剑却极其灵活,好不容易拉开点距离,江子瑜又转变为音攻——短暂百招内,孟钟离身上已全是伤口。
霁摘星垂下眸,没有再看··擂台上的比试不停,孟钟离似发了狠,一步步逼进江子瑜·两人间的比试让人眼花缭乱,让人大为叹服··眼见江子瑜似后继不力,被逼迫至角落,其余门派的掌门纷纷颔首道:“孟钟离当属大才”……霁摘星却放下了手中杯。
“输了·”他轻声道··台上,孟钟离被笛中剑贯穿了胸膛,步履微微摇晃,跪倒在地,目之所触是黏腥血液··面色苍白··江子瑜抽出凶器,显然有几分得意洋洋:“中原武林,不过如此。”
其余的侠客大怒,但也谁都知晓……孟钟离,确是输了··场外斩剑盟的人将孟钟离带下去救治,而原先悬而未决的高手们也纷纷出手,在那蜀中人的笛下,竟无人能走过百式。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青山派其他的弟子··其中的四弟子,甚至生生被眼前人折断了剑,才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战场··奇耻大辱··决明拭开唇边的腥血,羞恼不已,甚至已经想好要寻个时机给那嚣张的江子瑜投毒,才好解今日之恨。
谁叫他本便武功不济,今日对战,也十分狼狈,讨不到好处··江子瑜胜过那么多人,当真就孟钟离有些意思·以至他到后面,脸上的不屑已愈加明显,甚至去取了张椅子来,便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嗤笑道:“我师父还道青山派的青柳天有些本事,只是他教出来的徒弟,怎么都这样废物。”
·青柳天便是青山派闭关已久的掌门人··决明眼中当真要冒火,极愤恨地起身,忽便听身旁传来的惊呼与冷嘶声··他略微茫然地顺着旁人目光看去,便见那棱角小阁中,有一人拂帘而出。
一身白衣,身段风流,极为符合人们对天山门前辈的幻想·一时之间,惊呼声非但没有平息,还愈加热烈起来··决明的眼紧紧盯在那人身上,又听旁人说“天山前辈定然见不得这蜀中蛮子辱我中原才出手”,神色略微有些犹疑。
霁摘星的面上,还带着先前节宴上买的银狐面具·那面具只需十枚铜子,本应是极为廉价粗糙的造物,却因为戴着的人的缘故,而显得十分古朴漂亮起来··坐着的江子瑜并不是放松警惕了。
至少在霁摘星入场的瞬间,他便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显然也听到其他人的话了,微抬起下巴道:“你是天山派的人”·其实准确算来,天山派并不处于中原境内。
霁摘星平淡道:“请赐教·”·仅这么一句话,决明便睁大了眼,脑中空白··江子瑜已经痛快出手了··霁摘星在这段时间,自然已经重新确定好自己要修习什么剑术,也反复练习过多次。
这一套剑术他只与盛重灵交过手,要寻到对方的破绽十分艰难,以至于一直让霁摘星以为自己技巧- xing -上颇有不足·但对面的对手换了个人,他才发觉——·对方实在太慢了点。
于是所有人都能发觉,方才不可一世的蜀中侠客……在被吊着打··“天山门”前辈身形清癯,用剑却利落果断,只封住对方全身命门死- xue -,逼得江子瑜退无可退。
那一套剑招极为精妙,霁摘星运着内力,控制气劲在剑身游荡·一剑挥出后,顺着剑式,冰凉的寒气也激发而出·竟于剑锋顶端集汇,在空中凝结出一条冰刃来——好似一条忽然蹿出的毒龙,张开锋利爪牙,直直顶住江子瑜的眉心。
一滴血被冻结于冰刃之上··江子瑜怔怔,踉跄地退后两步··众人在台下,不经意间便看到霁摘星因挥剑斩杀,被风轻拂起的宽大袖摆,隐可见那一只握着剑的手,苍白清癯,似化雪一般,连淡青色的经脉都见的清晰分明。
忽然便有些脸热··那些正值芳华的女侠们,更是难得含羞带怯地垂下眸··这天山派的弟子,倒不止武功高绝……连样貌也似俏得很··江子瑜身上,也被蹭刮到了两下,有些银饰叮铃作响地落在了地上,将他惊醒。
他侧过头看霁摘星,像是恍然大悟般道:“你们天山派的人,倒是……”·“青山派·”·“嗯”江子瑜怔怔。
“青山派,霁摘星·”他眼前的少年,将剑收了回去·面具下的眉眼冷淡,细密的睫羽微垂··别说江子瑜,便是其他门派的人,也都怔怔反应不过来,说是大惊失色也不为过。
不知该先震惊,从天山派的小楼中出来,怎么会成了青山派的人;还是先讶异青山派藏龙卧虎,竟有这样武功绝顶的年轻弟子··与他相比,好像连孟钟离的功夫都变得不能看了。
倒是不清楚情况的江子瑜最能接受,他坦然道:“那我应该道歉,你们青山派很厉害·”·霁摘星点了点头,正准备下去时,叫老盟主热切地拦住了··“看来我们新任的武林盟主,比老朽想象中要年轻许多。”
霁摘星:“……”·他上来的太快,差点忘了这是在推选新盟主,顿了顿道:“还未定局·”·不管是谁也好,现在上来……·于是旁边的诸多元老前辈,便又议论开了。
但是这次出奇一致的意见统一——霁摘星就是最好的候选了··爽文快穿·毕竟新盟主武功奇高,师出名门,还似与天山派关系亲近,当真是再合适不过。
便是连江子瑜这个被排斥的异人,也十分认真地道:“我看你武功最好·”·霁摘星略带求救地瞥了小阁楼一眼··盛重灵看着下面的少年,身形微僵,攥着剑的手也似乎紧了些。
抬眼探看的模样,几乎要让他忍不住微笑起来··斩剑盟的床榻极软,多待几日也无妨····与师信:·晚归,摘星继任盟主后回··第167章 被迫以身饲鬼(一)·烈火灼灼, 耳旁是呕哑扭曲的诡异尖叫,无数黑影从身边飞蹿而过,畸形的恶鬼灵体缠在身上,从腹部的柔软皮肉一点点啃噬至内脏。
无形的阵法外, 围着一群穿着黑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们·他们相貌俊美, 仪表堂堂,是令人再敬畏尊重不过的酆家天师·但此时, 那一张张俊美的面容, 好似也在视野中扭曲拉长, 变为噬人的恶鬼来。
无比恐怖··致使恨意滔天——···霁摘星醒来··那一瞬间疯狂涌入脑海的“剧情”让他有些头疼, 尚且来不及留意醒来时的莫名失魂落拓, 便先投入剧情当中了。
等剧情了解完毕, 刚才的些微头疼,就变得更加深刻鲜明起来··便是霁摘星历经过无数奇诡位面, 他当下所处的小世界, “论资排辈”也算的上高危··伴随而来的, 就是难以控制的死局。
黑发的孱弱少年微微叹息一声, 掀开身上的轻软被褥时, 能看见一双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一般, 无比苍白的手,淡青色经脉隐在肤下,清晰可见··他在这个世界的出身并不算差, 虽然天生身体孱弱,但母亲是江城首富, 父亲是出身大世家的少爷之一,如今做了画家,卓有名气。
两人感情甚笃, 对霁摘星这个体弱多病的独子十分宠爱,便是工作繁忙也常抽出时间照料··这般看来,能威胁到霁摘星的好似只有病魔、又或不怀好意的绑匪之流,只要行事小心些,应当能平安喜乐一生……但问题便在于,这是个灵异世界。
有恶鬼缠身··再糟糕一些,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酆解灵,便是恶鬼··身为气运之子,酆解灵却不像以往小世界中,作为位面中心而备受天道垂怜,无往不利。
他出身天师酆家,是年轻一辈中极具才华的领头者,因天资绝艳,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灵力却可比拟族中权威师长,甚至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成长着,是众人皆可预料的下任酆家族长。
·可他却死了··死在万鬼口中,本应神魂不存,却偏偏因他强大灵力护持,留下一丝魂魄,成了蛰伏的恶鬼再次苏醒··而这恶鬼甚至对天师手段了解至极,将诸多天师世家的人玩弄于掌心。
等他日益强大后,便当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成为世间最凶邪妖异的怪物,再无人可牵制分毫··——除去酆解灵心尖上那人··小世界位面有一个以上的气运之子,也是很寻常的事。
那另一人也同样是气运之子,属酆家的外门弟子,叫路唤舟··因酆解灵死后,路唤舟无意之中,给对方点了一炷安魂香,便被后来报复酆家的酆解灵放过一手··这一香恩情,使酆解灵有意无意地襄助于他,帮他数次在恶鬼妖邪中死里逃生。
后来酆解灵动心,化成“人类”,两人便顺水推舟地在一起了··这其中看似没霁摘星什么事,但偏偏他的死,就和路唤舟有关……且死得还很冤。
霁摘星命格极- yin -,身体还虚,极易被妖邪视作大补之物·从数十年前,世道便不太安稳了,而霁小公子能活到十八岁,全然不知诡怪之事,都是因父母将他护得周全。
天师世家皆超凡脱俗,受人尊崇……但也要吃饭的··而霁家太有钱了,有钱到能请十几个天师轮番护持,庇佑霁小公子诸邪不侵·有段时间霁摘星甚至一度觉得他们这群“保镖”身形纤瘦,看着弱不禁风,有些嫌弃来着。
路唤舟虽是酆家外门弟子,但和内门很亲近,自然也接过这单赚外快的活·他年纪轻,和霁摘星这种公子也亲近得起来,因为霁摘星生得好,甚至还有些隐秘难言的心思。
于是惹得尚且不知自己心意的酆解灵妒火中烧,瞄上了霁摘星··恶鬼有蒙蔽灵识,夺取生机之能··在霁摘星之前,酆解灵已抹杀了数个酆家天师的神魂,无声侵占他们的躯体,- cao -纵其为傀儡。
但不说那些酆解灵看不上的天师,霁摘星本身命格特殊,强夺身体会使肉身损毁,他身上又还有宝物庇佑,要无声无息化为手下傀儡,还需耗费些心思··于是霁摘星开始频繁“撞鬼”,酆解灵不能直接夺取伤害他的身体,便开始折磨他的意志。
无数的诡异事件,彻夜难得的安眠,最后霁摘星鼓起勇气告知父母,霁父霁母大惊失色,又为他寻来更加法力精深的天师··可不论是后来来到的天师、还是原本守在身旁的人,甚至连身为朋友的路唤舟都告诉霁摘星,他没有被邪气入侵,更没有撞鬼。
有天师委婉建议,找天师没用,带霁小公子去医院看看吧··最好是精神科··住进私人医院的第一天夜间,霁摘星便跳了楼,从四楼一跃而下··只当日光再次升起时,那具苍白的身躯站起,回到病房当中,配合吃药治疗,也不再说那些胡话。
好似整个人都好了起来,只眼中黑沉一片,如同木偶··霁摘星已经死了,如今在身体当中的,是酆解灵的伥鬼··“小少爷·”·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女佣的声音传来。
“请进·”霁摘星从剧情中回过神,平静地答道·他从床上起身,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时,一股凉意从足底蹿上来,仿佛要凝住血管中流淌的液体一般。
爽文快穿·霁摘星微微怔了下,差点没站稳··这样孱弱的身体,他有些不习惯,和上个世界相比……上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他记不大清了。
少年微蹙眉时,门被推开,女佣手中端着一壶红茶与一套精巧金纹瓷杯进来,放在小茶桌上·她的神情柔顺,低垂着眼,只在目光触及霁摘星那双踩在地面,光裸又如雪一般苍白的脚踝时,微微皱了皱眉。
女佣的目光不算明显,但不用她提醒,霁摘星已经自觉踩上了棉拖··“方医生在楼下等您·”女佣道··霁摘星:“好·”·她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霁摘星洗漱得很快,他没有让人多等的习惯,十分钟后便见到了那位私人医生··霁家配备有小型的医疗室,对方迅速地检查过一遍,让助手将化验报告拿给管家,十分温和地对霁摘星禀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总结是万事无碍,但还需要调养。
霁摘星很配合地应“是”,在方医生准备离开前,忽然问道:“我现在的情况可以去高考吗”·因为身体缘故,他之前受的教育是私人教学,霁父有意培养他的艺术兴趣,也不希望霁摘星压力太大。
私教的教学便偏综合- xing -,经常画画采风,普通高中学业反而抓得不紧··但霁摘星的年纪,放在外面还是个高三生··他问能不能去高考,其实更深的一层,应该是想问能不能离开家去念大学的意思。
小少爷也成人,该有自己的想法了·医生微怔,很快回复道:“情况上是允许的,只是仍需要定期检查·如果您需要,我会和霁先生再重新制定时间表。”
他这么说着,目光却极其隐晦地从霁摘星脸上掠过··如果不是他担任着霁家的私人医生,也不会想到霁小公子能生得这样……好看··便是霁先生和夫人年轻时,也是江城中相貌出色的一对佳侣,却也让人难以想象,他们的独子生得这样漂亮。
也难怪都宝贝着藏在家中,生个热病都能让他们心疼上半天··只怕霁先生多半是不会同意的··方医生这么想着··霁摘星却已经站起来,礼貌地送他离开了。
下午两点起照例是上课时间,不长,只有两个半小时,中间还包括给霁小少爷休息用下午茶的时间··天气转凉,虽然屋内有恒温设备,但是经不住霁摘星实在体弱,咳了两下。
私教立即停下了授课,温和地看着霁摘星:“小少爷,今天先到这里吧,您好好休息·”·霁摘星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只不过咳了两下,他皙白的肤上便蔓上一点殷红,十分显眼。
教师离开的时候,目光落在他的面颊上,凝聚得微久了些··因为提前下课,原本预计的行程也跟着提前··管家安排好了司机保镖,跟着霁摘星出门,去听音乐会。
——对霁摘星而言,其实音乐会还是其次,主要是当他出门时,被霁父与霁母请来的天师才会作为“保镖”,跟着他一起行动··虽然说有十几名天师保护他,但是现在留在霁宅的,也就只有三人而已。
·霁摘星瞥了一眼坐上车的三人,好像都是酆家那边来的,但没在其中发现路唤舟··身为老板,霁摘星有任- xing -的权利·他平淡地望了一眼,问道:“路唤舟呢”·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大概也是想起了路师弟好像和霁小公子关系不错,其中一人答:“路师弟还有事忙,今天就不在。”
霁摘星冷淡道:“喊他来·”·那人又解释一遍:“还有别的工作·”·“我给双倍酬劳,喊他来·”霁摘星不依不饶,像极了不讲理的蛮横老板。
这些天师每天来保护一个不被邪祟缠身的人,难免有点大材小用的意味,要不是为了那丰厚的酬劳,怎么会甘心当个保镖·平时请他们的人,可都是毕恭毕敬的,霁摘星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不过是有钱了点,就劣- xing -尽显,这样使唤他们。
最初开口的那个天师很有些恼怒:“你——”·他微侧身回头,正好看到霁小公子软软地靠在座椅中,雪白的面颊有些许薄红,微敛着眸,尽显风月,惊心动魄的好看。
心脏便停跳了一拍··第168章 被迫以身饲鬼(二)·年轻的天师僵了一僵, 原本要训斥的话顿时转了个弯,呆呆地道:“那、那我给路师弟打个电话·”·霁摘星不关心他忽然温柔下来的声调,低应了一声:“嗯。”
索- xing -离音乐会开始还有很久,那天师的电话也打的正是时候·路唤舟此次的任务不算麻烦, 是超度凶宅的恶鬼, 恶鬼也不过刚几年道行,因风水格局恰好生成聚- yin -阵才能兴风作浪。
正将怨灵斩于桃木剑下时, 便接到了电话··路唤舟以为有什么要紧事, 接了后才知道, 是那个霁家的小少爷在找他, 没有他就不走··脑海中浮现出霁小公子那极漂亮的一张脸, 肤色白皙如团雪, 和他以前养得幼兔一般,总让他觉得无害温和的可爱, 唇边也忍不住弯起一抹笑来。
“我任务已经完成了·”路唤舟道, “换件衣服就过来·”·于是年轻天师挂了电话, 干巴巴地转告给霁小公子··他看见霁摘星那长而细密的睫羽微颤了颤, 然后像是放松下来了, 身体更深地陷在软椅中, 显得那腰肢分外柔软般。
“好·”·他道··天师心中忽然便生出一些难言的酸味来,对路唤舟这个以往偏爱的师弟,也有了些不满·但要说不满的源头……是了, 他们这样与邪祟相伴的天师,怎么好和普通人的雇主这样亲近等回去之后, 要提点下路师弟不该逾矩才是。
爽文快穿·他抿着唇想到··路唤舟的速度的确很快,不过二十分钟便赶到了霁宅,又上车坐在霁摘星后面一排, 扣上安全带和霁小少爷说话··他们并不算纯粹的雇佣关系,霁小少爷长这么大,见过的人却不多。
也就十六岁后身体好些才开始外出活动,路唤舟又正好年岁和他相差不大,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两人相处间很放松··只是今天霁摘星话有些少··路唤舟想着,可能是觉得出门偏要打电话喊上自己,显得两个男人也黏糊似的,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了。
路唤舟眼中蔓上笑意··他们很快抵达了音乐厅,霁摘星专门买下的一处座位,黄金视角,视野极佳·悠扬的乐声传来,织成一片丝滑锦缎般从耳旁滑过,身边的听众如痴如醉。
路唤舟的位置就在霁摘星身边··除去是个天师外,路唤舟就是个普通少年,听音乐会只觉得无聊,还不如去看场电影·但是霁摘星似乎很喜欢,目光微敛,落在乐手们身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好似在配合那旋律一般。
小少爷的颈项在灯光下显得苍白如玉,细腻而漂亮,路唤舟注意到那修长的颈项上,还有一点细小红痣,如同落进雪堆的一点血,艷丽无比,让他很想……舔一舔。
大概是音乐会太无聊了,以至路唤舟盯着霁摘星看都津津有味··最终,那灼热的目光被霁摘星发觉了··黑发的少年侧目,正好与路唤舟的目光撞在一处。
他微仰了仰下巴,似在询问:“”·路唤舟的呼吸好似急促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霁小少爷,你冷不冷”·音乐厅中的空调打得很低,对常人而言算是凉爽,霁摘星这样虚弱的体质却不定经得住。
霁摘星道:“还好·”·路唤舟便伸手去碰霁摘星的面颊——他速度很快,空间又颇为狭小,霁摘星没避开··指尖触碰到的面颊柔软得不可思议,极为细腻,但路唤舟皱了皱眉,给出评价:·“凉得吓人”。
路唤舟随身带的包中便有桃木剑和天师袍,特意没寄放出去·此时便将那在旁人看来有些像古装的天师袍取出,拿给霁摘星披在身上··天师袍上有简单阵法,不落尘埃,温度适宜,对霁摘星而言能汲取到星点的暖意。
他现在的确有些冷,要真盖上,应当会舒适很多·但霁摘星只颇为无言地想……不了吧,我要是披着你的衣服,不得将那恶鬼醋疯了··这哪里是衣服,是催命符。
霁摘星的神色刻意冷淡了些··“拿下去·”少年说道·他肤色苍白,唯那唇瓣殷红无比,此时有些厌烦地抿着,“我不冷·”·路唤舟微怔。
他怔怔收回手,脸上有些失落,顿了会才道:“对不起·”·是他没有顾虑到,这样的动作太亲密了,对霁小少爷而言不太合适··霁摘星没有应声。
听完音乐会,便准备回霁宅,一路上相安无事··只是等下车时,霁小少爷忽然道:“你们先下去·”·“路唤舟留下来·”·霁家的司机及保镖,当然是很听小主人的话的。
另外几个天师,其中一人狠狠瞥了路唤舟一眼,也不甘愿地下去了··车门被合上,后座的车内灯打开·暖橘色的灯光下,霁小少爷漫不经心地从前排回转,穿过车间缝隙落座在后排,路唤舟的身旁。
灯光暧昧,霁摘星神色都被衬得柔和无比,细软的黑发散开··雪白颈间的细小红痣隐没在- yin -影下,本应看不清的,但路唤舟的目力极好,眼神不知怎么又锁定在了那处,有些出神。
“路唤舟·”霁摘星喊他··“嗯”·路唤舟觉得,自己今天有些不大对劲,要不然怎么动不动心跳的这样厉害。
便见霁小少爷微弯了弯唇,他侧眸看过来,灯光扑朔地在那张脸上留下细碎的- yin -影,却抵不住他相貌的确生得再好看不过·一瞬艷色袭来,路唤舟微微屏息,目之所触是少年柔软殷红的唇瓣,和仿佛蕴着星辰的眼眸。
“你是不是喜欢我”·霁摘星问道·他似乎凑近了一些,空气都似灼烫的翻滚起来··霁摘星当然知道不可能··就算是在原剧情中,两人相处的最亲近的时候,也不过是路唤舟对霁摘星略有好感,两人关系始终停留在好友的程度。
更别提现在,他们还相处不到半年了··但霁摘星非要说出来,才能打破路唤舟那些微的暧昧苗头··——路唤舟虽然谦和好相处,但本质是异常骄傲的人。
霁摘星忽如其来的“自恋”,定会让他羞愤不已,断然否决··现在的路唤舟的确羞赧不已··哪怕就在今天之前,他还能气定神闲地否认一句,送上“小少爷想太多”的轻嘲。
现在却仿佛是被戳穿般的尴尬难忍,面色通红·尤其是他哪怕低头,都能察觉到霁摘星的靠近,闻见小少爷身上一股浅淡的奶香味,不断占据着他的五感··今天也不过走神了一下,难道、难道是那种表现吗·他慌乱地想,人往后仰倒了些,咬牙道:“小少爷误会了,我对小少爷……”·霁摘星等到他的回答,见路唤舟红脸,也只觉得是现在的气运之子还脸皮薄。
他轻声道:“那再好不过,我也不喜欢男人·”·路唤舟脸上的薄红顿时褪去,面色苍白起来··霁摘星接着道:“不过以防万一,你以后不用来我身边值班了。”
这才是真正的以绝后患··哪怕以后和路唤舟是再平常不过的雇佣关系,万一哪天靠近了些被酆解灵发现,恶鬼都要乱吃飞醋,殃及无辜··爽文快穿·路唤舟身旁的人,都挺高危的。
还不如彻底断了联系,一劳永逸··路唤舟沉默了片刻,话中带着些涩意:“……我以为我们还能算作朋友·”·霁摘星只道:“工资照开给你。”
小少爷已经先行打开车门,他微微仰头,神色傲慢·此时天色稍暗,点亮的冷色光芒落在他面颊上,小少爷细腻如玉琢的肤被映亮,漂亮得夺目··他目光冷淡,遥不可及。
“不算朋友·”·霁摘星漫不经意,留下最后一句话····路唤舟失神落魄··他向来是很自持的一个人,要不然也不会以外姓弟子的身份,能成酆家年轻一辈天师里最受瞩目的新人。
但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冲击,何况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是……糟透了··路唤舟第一次松懈了练习,大半夜的一边看除鬼视频,一边喝酒··他酒量算不上太好,几瓶下去,酒劲便返了上来,冲击着脑海,头疼欲裂。
醉倒地瘫软在桌上,路唤舟的手垂在桌檐边沿,酒杯被他无意中推倒,滚落着跌在地上··清晰碎裂声响起时,房中温度忽然低了几度,- yin -气大盛··黑色长袍曳地,那酒杯落在男人鞋下,顿时化为齑粉。
男人唇边还含着笑,看上去端庄儒雅,仿佛天生便带着一股克己复礼的君子气息·任谁看到他,都会忍不住会心一笑,觉得这是个再有风度不过的世族公子·但偏偏他身上邪气极重,浓郁鬼气缠身,与他的笑容组合起来,便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之感。
见到路唤舟喝的烂醉,也不修炼,他微微皱眉,眼中含带一分杀意··但很快,那杀意又淡去了··留着路唤舟还有用,他的修为高一分,自己的魂体便凝实一分。
酆解灵微微上前,一丝鬼气钻进了路唤舟的眉心间··这是近似摄魂的术法,只是能够更“身临其境”地看见路唤舟今天经历了什么,能将他打击成这样。
第169章 被迫以身饲鬼(三)·桃木剑, 驱魔符,路唤舟将一缠着上吊绳的厉鬼斩于剑下,如同之前所做过的百次、千次一样熟稔··酆解灵用路唤舟的“眼”平静地看待这一切,并不觉有不妥之处。
手机铃声响起, 路唤舟接了个电话, 酆解灵能明显察觉到他泛起的愉快情绪,原本将要跳过结点的手势一顿, 顺势地等待事态发展··路唤舟要去见他的雇主··这一点酆解灵略微了解, 似乎是霁家的小儿子, 叫霁摘星, 请了许多天师保护。
路唤舟略微整理好衣物, 便去了霁家··门口停着出行的车辆, 路唤舟坐在后排,酆解灵借着他的视角, 仓促间能看见那霁少爷漆黑柔软的发, 露出的一截颈项勾人的皙白。
两人交谈不多, 酆解灵从声音推测, 霁摘星大抵在十七、八岁左右··目的地是一家音乐厅, 酆解灵生前也喜欢听古典乐, 但此时那些乐曲并未入耳,因为路唤舟的眼睛,正紧紧落在霁摘星的身上, 酆解灵也被迫跟着观察对方。
黑发,白肤, 殷红的唇,暗沉灯光下,霁家的小少爷依旧漂亮得令人神魂颠倒··酆解灵冷静地评判·可是他的目光却愈渐专注起来, 令人悚然地凝神窥伺着眼前人。
路唤舟的触觉同样传达到他的身上,少年冰凉的肤细腻而柔软··披衣服的举动被拒绝··酆解灵有些烦躁地皱眉,如果是他,他有一百种理由让少年接受,而不是像路唤舟一般呆傻傻地道歉,然后什么也不做。
面颊冰凉的温度似乎还残存在指尖··音乐会结束,他们回到车上·到霁宅后,所有人下了车,独独路唤舟被留了下来··视野间,霁摘星靠了过来。
少年肤色雪白,眉眼稠艷,空间顿时逼仄起来,目之所及皆是霁摘星微弯的唇瓣··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一股强烈的心悸感传来。
酆解灵皱眉··这应当是摄魂的副作用……是路唤舟的情绪··路唤舟似乎答了点什么,于是霁摘星坐直了身体,轻描淡写地拒绝他:“那再好不过,我也不喜欢男人。”
那句话好似是对自己说的般,酆解灵克制不住的- yin -气翻滚,眼中积蓄的暴戾情绪可怕至极··如果他现在是自己的灵体,应该光凭- yin -气便能吓退周遭的厉鬼。
“……你以后不用来……”·霁摘星仍是极为无情的神色,酆解灵的情绪压抑至极致,摄魂的重现幻境无法承受这样的剧烈冲击,猛地碎裂开来。
··路唤舟痛苦地嘶鸣一声,压在桌面的手微微弹动了一下,复又陷入梦魇当中··黑袍的恶鬼出现在他身旁,神色- yin -沉似水··霁家的小少爷……还真是傲慢啊。
霁父去艺术之都看展览,大半月才回来··其实这已经算行程赶得紧,霁父想小儿子了,连最后三天才开放的特定展厅都没去,便乘飞机回国··他给霁摘星带了礼物,一柄大师制作的手工提琴,按照霁摘星的手长肩宽定制,还附了一盒的凡尔赛干花。
霁摘星在他离开这段时间依旧养得很好,没瘦没生病,霁父一边和儿子讲在艺术之都的见闻,一边给他添温牛奶·餐桌虽然很长,但他从不吝啬和独子亲近,自己主动凑近了,直到早餐结束,霁摘星和他提起要高考的话题——霁父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垮下去了。
就像方医生想的那样,霁父果然是舍不得的··他有些为难地问:“怎么突然想到要上大学,请教授来家里教学不好吗是不是爸爸妈妈最近不关心你……”·爽文快穿·“没有。”
霁摘星有些无奈地道,“只是总不好让人知道霁氏少东家是个文盲·”·“崽崽优秀得很”平时文雅的霁父顿时暴怒,“谁这么说你了,我来教他们怎么管住嘴”·“没有谁,是我想的。”
霁摘星的眼睫轻轻垂拢,看上去温和柔软,于是霁父的声音也顿时低下来··“……我知道我身体差,爸爸才让我待在家里·”霁摘星道,“只是我总害怕哪一天会重病不起,让爸妈难过。
我也想像别人那样正常生活、交往、上学……是我太不争气了·”·霁父听的心都快碎了,原本拿身体做借口,劝霁摘星在家修养的话顿时堵了回去,惶急地道:“怎么会最近体检结果都很健康,爸爸把检查都收着呢,待会拿给你看,星星不要多想。”
霁家对霁摘星的保护的确有些不太正常,虽是拳拳爱子之心,但宠溺得过头,控制欲也有些强·也就是霁摘星本- xing -好,才没被宠成任- xing -顽劣的少爷,又或对父母满是叛逆抗拒。
霁摘星年幼时生病,留了病根,身体也弱·霁家便连放他出去透风都不敢,娇贵地藏在家中,也就近两年宽限他行动一点··听那些天师算出霁摘星命格特殊,气虚体弱,更是求来无数具有灵气的宝物护身,又从天师世家请人庇佑——当然,这做法再正确不过,才让霁摘星安稳长至成年。
但现在格局有变,和酆家的天师离远些才不易出事·霁摘星若不说明缘由便要将身边天师撇掉,霁父霁母定然不赞同··倒是他出去读书,这些天师跟在身边的机会就少了。
他有灵物护身,心- xing -已长成,并不像小时那样容易被妖邪侵体,这是最好的选择··霁摘星不介意做一个温顺听话的小少爷,但也要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他这般不吵不闹,只神色郁郁地一垂眸,霁父都心软得不行。
但好在还有些理智,咬牙道:“等你妈回来,和她商量一下·”·同时又偷摸地让管家打了个电话,找医生来给霁摘星做心理咨询了··以往固定一月一次的心理咨询时间,显然不够用。
霁女士刚完成一项收购案,正好有假期可休·她平时工作比较忙,但对这个小儿子也是疼到了骨子里,连夜开车赶回霁家·忧心忡忡地听心理医生的诊断。
问题显然是长期出现的,抽丝剥茧才能发现·医生刚和那位好看得不像话的小少爷谈完话,便要面对小少爷的父母··他言辞谨慎地斟酌道:“我能看一下小少爷的病例史吗”·翻阅完后,医生显然有些无言:“您有没有觉得,对小少爷保护过度了呢”·“也怪不得他内心那么不安,在这种紧张环境的暗示下,心理压力是很大的。”
医生微叹口气,觉得对面的霁女士也很有问题,“这里有一些关于霁小少爷教育方法的建议·”·第170章 被迫以身饲鬼(四)·霁女士和他探讨一天, 将医生送走的时候,目光中显然露出一点疲态来。
“星星还在休息吗”少了在外界锋芒毕露的尖锐气质,现在的霁女士看上去温和随意,她低声问道, 望向二层的房间时, 略微有些情绪低落。
霁父应了一声,安慰地抱了抱她··最后的决定当然是妥协····不能出国, 学校要选在江城·这是霁父霁母商议过后唯二的要求了——江城省内的大学分数线都不低, 霁女士问过霁摘星想考哪所院校及专业, 就联系人去捐楼了。
正好A大还在向上申请新建实验室, 配套设施下来几千万打不住, 霁家不缺这点钱, 于是一拍即合··名额走得就是特招路子,不占正常考生名额, 按理来说霁摘星高考都免了, 但是霁父霁母见小儿子开始复习, 自然也支持, 去请了各科颇有经验的教师轮番补习。
霁摘星从生下来开始, 就没有过这样繁重又无趣的课业, 霁父还想着儿子哪天不想上了,就带他去采风……没想到霁摘星真就一连复习三月,并不叫苦··倒是那些私教们都频频夸奖, 霁小少爷十分聪明,功底扎实, 没什么薄弱的地方,想必能金榜题名。
霁父被夸得心情愉悦,哪怕知道对方大致是看在丰厚薪水上才这般客气赞美, 却还是生出由衷的骄傲来,脸上的笑放都放不下来··霁摘星预计报考的专业是汉语言,算是他比较感兴趣、相较而言时间又更能自由分配的学科。
文科与理科不同,短时间内成绩很难提上去,而霁摘星以前连教科书都没接触过,这也是霁父觉得老师们在客气营业的原因——不过实际上,霁摘星翻完课本,内容就记得差不多了。
好像他很久以前……就学过一样··复习的进程很快,霁摘星的学籍挂在江城一中,只等半月后的高考周来临··按理来说,霁摘星是没什么高考压力而言的,连通知书都是铁板钉钉。
但大概是氛围所致,几个请来家中的私教都有些紧张,难得多布置了几张试卷,霁父霁母看着崽崽复习到半夜灯还点着,心疼得厉害··但霁摘星自己有主意,劝不动,也就每天给送些补汤和明目的药膳供着。
整座霁宅都静悄悄一片,打扫的佣人没有一点声响,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怕发出些杂音影响了小少爷复习··高考前夕,更是如临大敌··霁摘星倒还是和以前一般,做完试卷休息,翌日抵达考场,加上口语考试共考了三天。
——结束了··两个年轻的父母比霁摘星还紧张,没什么经验地问成绩··霁摘星说:“还好·”·两人放心了··其实不管考成什么模样,霁摘星的心情都是最重要的。
霁父想带着霁摘星去旅游放松,没成·谁叫霁女士想得多些:去了A大,那些天师们也不好随时保护在霁摘星身旁了··爽文快穿·她怕儿子- yin -气盛会撞邪,便带他去了同在天师界中鼎鼎有名的一流世家叶家,从家主手中求了件货真价实的灵器来护身。
一柄玉质小剑,十分精巧,也就半张手掌大小,可当配饰挂在身上··送出去的时候,那些叶家弟子看着都心疼至极,显然有些不满一个普通人用灵器防身,太过大材小用了。
但又在看到那个霁家小少爷的时候微一恍神,对方雪白的肤极为亮眼,端是站在那里,便异常出挑,漂亮得仿佛和周围的人隔成两个世界般··就这长相……倒不是说防鬼,得先防人吧。
有天师闷闷地想··出成绩当天,霁小少爷还在用早餐,汤匙放在小碗的细粥里微微搅拌·他指节修长,一双手生得很漂亮··霁父是自由职业,推了和朋友的聚会。
霁女士也早请了假,心不在焉地看订的报纸··这时候成绩还没开放查询,但是霁家的人想提早知道些,也不是难事··霁父的电话先响,几声默认的铃声在安静的餐厅中很突兀。
霁父微皱了皱眉:“谁啊·”·但是看到来电后,他的神情明显紧张了起来··电话的那端,报讯的人比他还激动,声调高昂,有一些结巴:“……嗯,确定了,查了几遍。”
“恭喜先生,真的是,703,这还是裸分文科啊·”那人大喘了口气,声音又是赞叹又是不可思议,“这么和您说,我估计省文科状元那是稳了。”
霁父脑子糊成一团,颤抖地挂了电话,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怪叫··霁摘星:“”·霁女士:“……”·“崽”霁父试图冷静,中气十足地道,“以后我、我就是状元之父了”·这次轮到霁女士满脸问号了。
霁摘星已经咽下最后一口粥,他将餐具摆齐,微微弯唇,露出一个实在是很讨人喜欢的笑来:“那比我想象中考得好·”···703分,这成绩听的霁女士脑子都嗡嗡作响,直到有人和她报告过一遍,又重新上省教育院网站查了下。
看到分后,霁女士忍不住啜泣一声,觉得比当初继承霁氏时还要来得自豪,抱着霁摘星亲了一口:“崽崽真厉害·”·霁摘星微僵,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近。
最后还是轻叹一声,给霁女士擦了擦眼泪··“嗯,妈妈教得好·”·少年无奈地道··就像所预测的那般,703果然是省高考状元,比榜眼足足高二十三分,可以说是非常传奇了。
虽然出于隐私考虑,推了惯例的新闻采访,霁父霁母也没少炫耀·原本的私教们又得了一大笔极其丰厚的奖金,连着江城一中的教职人员都十分懵逼——给人挂名学籍,怎么还能白捡个高考状元来,天上掉下来的政绩啊。
A大的招生办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身为双一流名校,虽说不缺生源,但是对于本省高考状元都是有政策奖励的,奖学金十分优厚·现在不说奖学金了……总不好再收这个“择校费”。
这对家长也太不靠谱了,这成绩还走特招这不挤兑其他关系户生存空间吗··A大的高层和霁女士联系,也算卖个人情,实验室的启动资金免了,只是希望霁小少爷能继续报考A大。
不过霁女士实在太兴奋,她又了解过大一的学子基本强制住校,于是十分大手笔地将捐实验室改成了捐宿舍楼,给A大新生们提供个良好的住宿环境··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捐”了,具有命名权,还能上个荣誉校榜之类。
霁摘星就见他父母亲电话一天接到晚,只是这次不是谈工作,而是谈他的分数线·眼里尽是光彩,溢美之词听的霁摘星都颇不自在地拨弄一下黑发,神色仍是沉静,耳垂却微有些薄红。
出分后才开始填报志愿,依照霁摘星的分数线,院校专业可以随便挑,他倒没有因此改报A大的热门专业,依旧填了汉语言··录取通知书来得很快,被霁父端正裱起来拍照发朋友圈。
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月,作为奖励,霁摘星跟着父亲去霁家新买的小岛上度假·那位于热带,气候宜人,有漂亮干净的白沙海滩,提前安排着医疗队执勤,身边照例跟着保镖和酆家为主的天师。
玩的尚算尽兴,霁父忽然来了兴趣,给儿子画幅油画,只完成到一半的时候,便被迫停下来了——·也是霁摘星大意··他意识觉醒后,虽然一直知道这具身体体弱,但没什么具体概念,备考的几月也一直没生过病。
结果昨天刚泡了会海水,吹了温热的风,夜间便发了热,病来得又急又快,一下吓得霁父脸色苍白满身冷汗,心中愧疚不已··他将霁摘星当眼珠子般得疼,也是最近大意,才没看顾好。
预备值班的医疗队都派上阵了,那些天师们来看过一次,确认霁小少爷不是碰了脏东西,而是当真体弱,病了一场·除去给小少爷烧张安魂符,也别无他法··正在病中,小少爷面色苍白如雪,又因为高热,而生出些不正常的嫣红来,看着没多大气力,很有些可怜。
他微微敛着眉眼,人还清醒,极力压抑着喉间的咳嗽,看得霁父更心疼,要在旁边陪着他守夜··霁摘星吃药又打过针,有了些睡意·只是半梦半醒间看见父亲陪在一旁,又伸手去推他。
“爸,你去休息·”他唇瓣习惯- xing -的微弯,黑沉沉的眼珠子仿佛覆盖着一层水雾般,语气像有些苦恼,“你在这里,我睡不着·”·霁父连忙应好,和霁摘星说他去门外等着。
霁摘星忍笑:“这要去打地铺别折腾了……爸爸要是也病了,谁来照顾我·”似乎因为生病缘故,霁摘星话音比平时还软,像在撒娇。
连平时都很难拒绝他的霁父,这个时候更说不出“不”字来,脸色- yin -沉又凝重地去休息了··爽文快穿·霁摘星是真不习惯有人陪床在身边,于是医生也只是隔断时间来看一下霁小少爷,体温随时都反馈在隔壁的监控室里。
药效起来,霁摘星又一次睡过去··病房中的温度向下降了一些,霁摘星身上戴着的玉剑灵器微微闪烁一下,散发出的白光又很快沉寂,像被什么压抑住而黯淡下去。
霁摘星的床旁,出现了一道黑色长袍的身影··男人微微俯身,见全身雪白的少年陷在床中,鸦翅般漆黑的睫羽微微颤动,睡得并不安稳、甚至显得有些可怜的模样。
原本作弄的心思忽然沉了下来,兴致尽无··他似乎想碰一碰霁摘星,又因为某种缘由停了下来··最终只隔空一点少年眉心,念了句法诀··恶鬼之能只能害人索命,这还是酆解灵仍是天师时学的术法,可镇魂解厄,祛病安神。
他原以为,绝不会有再用到天师术法的那天··“这次算你欠我·”酆解灵露出大度儒雅的微笑来,一双瞳仁黑得骇人,紧紧盯着少年,低不可闻地道,“下次一并讨回来。”
第171章 被迫以身饲鬼(五)·热症来得快去得也快··大致是因为昨天兴师动众的吃药打针, 霁摘星如今精神好了不少··少年看上去仍苍白虚弱,面容精致却不见血色。
护士给霁小少爷倒了温水,见他一下一下小口抿着,细密的眼睫微微颤动, 看着都和心中被轻挠了下般, 忍不住有些怜爱和喜欢··小少爷长得是真好,很难不对其偏爱。
也就是再想起他还是霁氏的继承人, 才小心翼翼将这些情绪藏起来些··病好了大半·霁摘星下床走动, 手脚仍有些发软, 揭开衣物发现肤上有些许红印, 身上倒是不烫了。
原本预定的特色美食换成了清淡粥品, 霁摘星也没在意, 一点一点地用粥,唇瓣被热气蒸得殷红, 总算有了点鲜活气··霁父却是很愧疚的, 他想带星星出来旅游放松, 可偏是事与愿违,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而且接下来也不好继续在小岛度假··霁父小心征求回去的意见, 霁摘星看他脸上气馁神情, 有些忍笑:“我没关系的,本来也不是很想出来晒太阳·”·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可霁父已经自动替换。
星星从小不是待在医院就是待在家里, 哪里会不喜欢在室外游玩,只是为了宽他的心才这么说吧·顿时又被感动得眼泪汪汪··霁摘星还拿着画册在那处挑, 和霁父提了一句想去看卢浮展——室内的大型艺术展,对霁摘星而言,倒是很安全合适的去处, 顿时又为星星的听话乖顺而有些心酸起来。
那场艺术展上,霁父出乎预料地买下了许多藏品,其中大半又被转赠给了霁摘星,倒又让旁人见识了一下霁家的财大气粗····直到A大开学,霁女士借着捐赠之名给儿子改善住宿环境的单人间住宿楼依旧没修好,估计得下学期才能用上。
霁摘星报名后,和父母先告别,便搬进了新宿舍里··宿舍是四人间,但环境并不算差,有单独的卧室、阳台、洗手间和小厨房·应当是最近翻修过·比起宿舍,甚至更像公寓一些。
汉语言专业男生很少,他们这个宿舍也基本是各专业多出来的人拼起来的,甚至并不同系·管家送完行礼,又有几个女佣帮忙将宿舍重新整理打扫过一遍,便很低调地离开了。
以至于其他舍友赶到的时候,见到一尘不染的宿舍有些发愣,心想新舍友不会是有洁癖来着吧··缚川穹和金少学是高中同学,虽然并不太相熟,但是一起考上A大经管,还很有缘的分到一个宿舍,不熟也能生出点他乡遇故知的味道来。
刚打完场篮球,两人现在关系已经能算上不错了··金少学将被汗浸- shi -的上衣掀开,露出一层颇健硕的腹肌来··他随手脱下来,挂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嘟囔道:“洁癖啊,希望好相处点……”·他说到一半,刚去卫生间洗完手的霁摘星就出来了。
两个金融专业新生下意识抬头望向自己的新舍友,一下子就愣住了··少年肤色极白,一眼能看出的冷白皮,似团雪一般·身形清癯而修长,看着骨架很漂亮。
但说来最漂亮的,还是他那张脸,稠艷昳丽,每一处五官都长得极好·便是漫不经心地散漫一瞥,都能让两个过去人生中绝对是直男的男孩子,生出些一眼荡魂的痴迷来。
霁摘星用- shi -纸巾细致擦着手,随后扔进纸篓中·看向两个年轻男生,猜到这是未来的室友,非常友好地弯了弯唇,点头道:“你们好·”·两个刚缓过来的男孩子又不好了。
两张脸都有些发红·只是缚川穹是脸红着低头,不安地抬了抬眼镜;金少学却是直勾勾盯着霁摘星,脸红得厉害也不错眼,好像移开眼睛就会有什么遗憾般··既然聚在一块,霁摘星便先自我介绍了一下。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缚川穹,微微讶异地抬头问道:“……你是语言专业的呀”·大概是学语言的男孩比较少,才有些惊讶··霁摘星如此想着,应了一声。
没想到缚川穹是误会他应该是艺术专业,尤其该分在演艺类·毕竟光凭这张脸,专业课考核也要给个满分……去语言学科都有些浪费··金少学觉得“霁摘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过确实想不起来了,就先跳过这茬。
他略微尴尬地将刚才脱下来的上衣又重新穿上了,有些汗味··原本金少学是不介意的,可是怕给新舍友留下坏印象,不动声色往洗手间走:“天热,我先洗个澡,出来聊。”
等金少学出来的时候,霁摘星已经和缚川穹坐在沙发两边了··缚川穹原本还有些腼腆局促的样子,只是他洗个澡的时间,居然已经和新室友聊上··从金少学这个角度能看见黑发的少年微微偏首,唇边含笑的模样。
他目光专注又温和地投映在和自己说话的人身上,看上去有礼貌得过度·雪白的颈间有一点细红的小痣,异常夺眼,和他这个人般,温和的疏离,却偏又总有那么点特质极为勾人。
爽文快穿·金少学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一下子上前插入他们的对话中·要知道他- xing -情虽然直接,也不会做直接打断别人说话这样的事··“快七点了,我们去吃顿饭,我请”·金少学笑嘻嘻地道。
缚川穹道:“还有一个舍友没有,不等等”·“估计今天都不定来·”金少学道,“我们先去,也不能饿着等。”
霁摘星没有反对,反正少年人交往方式也就这几种,这次金少学请,他下次请回来也一样··第一顿饭挑得是学校附近消费挺高的餐厅,三人家境都可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除了一路上旁人投- she -来的灼热目光,和霁摘星一晚上,便被要了几次联系方式外··两个金融系新生也长得英俊,虽然在以前也算的上风云人物、学校中心,但真没见过这么夸张阵仗。
别人看他们,是欣赏喜欢,最多在心里夸句帅·可现在那些人看霁摘星,都像恨不得把他吃了那样,以至于两人不自知地给遮掩挡着··第172章 被迫以身饲鬼(六)·江城本省的口味偏辣, 三人在餐厅点的虽多是清甜口的菜,但有些菜色看上去清淡,一口尝上能直冲天灵盖。
霁摘星便这样踩了“雷”··他平日的饮食都是私厨和营养师一起配餐,自己也很克制, 没吃过什么辛辣食物··几口下来舌仿佛被烫着般, 唇瓣辣得殷红。
金少学和缚川穹往他那处一瞟,便能瞧见那仿佛嗪了一层胭色的唇, 很显眼, 艳丽色泽·少年微抿着唇, 像是有些不高兴·一时都有些晃神, 又失笑着给霁摘星倒果汁解辣。
一顿下来, 三人又熟悉一些··吃完饭倒是都提前回了寝室休息, 没什么夜间活动··霁摘星在霁家养好的良好作息,第一天就被迫打破了··他疼。
腹中胃部如火烧灼, 又似铁丝般地绞缠在一块, 拧疼得厉害·霁摘星微喘了两声, 苍白的手指探出去, 半晌才找到床头的开关··淡白的光芒洒布在房间, 一下也映亮少年苍白如纸的面色, 和颦蹙的眉头。
霁摘星也有些无奈,不过沾了点辛辣,没放心上, 没想到半夜就犯了胃病··这身体太差了一些··他起身去翻药·在药箱里码的整齐的药瓶被翻乱了点,但好歹找到了医生配的胃药。
药丸有些大, 霁摘星又去厨房接温水,正巧宿舍门被打开,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孩子挤了进来, 在他房间透出的昏暗灯光背景下,两人面面相觑··霁摘星:“……”·眼前就是晚到的舍友了。
虽然凌晨二、三点到是有些不寻常,但霁摘星颇为沉默的主要缘由,还是对方身上皱成一团、隐隐带着脏污深色的天师服··包括对方那行李箱上艰难打包的玩意,是一柄剑,上面还挂着琳琅的道术符咒。
总之……是个很不遮掩的年轻天师··霁摘星对着他微微点头,被温水浸润过的唇角有了一丝血色,他发丝随意地散着,看上去很闲适,又好相处的模样。
“你好·”霁摘星道··只见对方迅速抽出了行李箱上随意遮掩的剑,剑鞘拔开,露出里面的金属材质,虎视眈眈地看向他··霁摘星:“……你带着这个,好过安检吗”·虽然对方极不友好,不过倒是可以说明了——这个天师室友不是父母在不安顾虑下,安排到他身边的人。
霁摘星若有所思地想到,哪怕是安插天师,也应当会和他提一句才对……而且总不至于派来一个这样冒失的天师··霁摘星的微怔神情,以至于蹙眉看向危险剑尖的表现。
还有他问出的那句话,都太具有生活意味,终于让这个年轻天师意识到了,眼前的并非是惑人的狐妖或是艳鬼,而是货真价实的人··哪怕那个相貌,实在是连擅长魅惑的妖邪也难以幻化的好看。
年轻天师在疑惑下,有些茫然地放下了剑:“你是人”·“不仅是人,还是你的室友·”霁摘星似乎无所谓他有些不礼貌的问话,又从药盒中倾倒了一颗出来,就着温水吞服。
门外的人可以看见他微滚动的喉结,颈项修长,上面有一点像是鲜血沾染上去的红痣··“小声一点,别的舍友睡了·”·天师下意识将把剑塞回去的动作放轻了一点。
霁摘星吃完药,又给他指路:“这边已经有人住了,你可以住最左边靠西那间·热水全天供应,也可以先去洗个澡·”少年的目光落在天师服上干涸的深色处。
不管怎么想,都是对方可疑一点··天师少年微有些脸热,到霁摘星快回到房间前,才听见他支支吾吾了一声:“谢谢……对不起·”·大概是胃疼的程度也不算太深,吃过药后霁摘星终于休息得好了点。
第二天一早,又在餐厅看见了那个年轻天师··这次对方倒是穿了正常的衬衫长裤,看来不是表现欲过强的那类年轻人,昨晚大概是特殊情况··事实上,对方正低头猛喝粥,等霁摘星经过的时候,才放下碗忽然解释道:“那个,我昨晚在玩cosplay,有点入戏,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霁摘星好歹是被众多天师保护过那么久的,虽然那些天师在他眼前有所遮掩,但灵剑、符咒之类还是辨得出真假,此时也没拆穿他,而是应了一声··宿舍的最后一员到齐。
冒失的天师自我介绍过,他叫桑决,来自云省·霁摘星一听省份和姓氏,推测他大概是来自除酆、叶两家外的另一大天师世家桑家··快认全了··霁摘星垂眸想到。
桑决实在是很繁忙的模样,住了没多久便又离开,身后背着包,带着他那柄藏锋的剑··爽文快穿·下一次见面,还是军训的时候··霁摘星对自己的体质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何况霁父也找院校批了假条,于是逃过了为期二十天的军训练习。
金少学和缚川穹的体能不差,军训并不怎么难捱,倒是大夏天在烈日底下蒸得汗流浃背,满身的气味有些难闻,每每回来都要抢浴室··两人连晒几天,皮肤顿时黑了两个度,看着肤色白皙无比,每天干净整洁地待房中看书的霁摘星,顿时恶向胆边生,十分嫉妒地要霁摘星来给送水,体验一下灼灼烈日和军训的气息。
霁摘星被缠得没法,无奈弯了弯唇角道:“好·”·他算说到做到,下午当真就去了,提几瓶冰镇过的苏打水在手上··军训的休息时间在下午三点,那时候日头正毒,霁摘星早早捧着水到- cao -场边上,一下子训练的新生目光便全都引过去了。
其实隔这么远是看不清脸的,但是少年实在生得太白,白得显眼过头了,像是身上覆着层雪般,和周围隔绝成两个世界··他站得又直,比那些军训的学生们还笔直清癯的身形,哪怕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都觉得分外隽美。
金少学的队列在离- cao -场边缘很近的地方··所以他也是一眼便看见了霁摘星,唇角顿时便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但很快他又有些肃容了,因为少年也不知找个荫些的地方,只知道站- cao -场最近的缺口。
旁边还传来一点议论的声音··无非便是好帅、好看……·金少学终于忍不住偏头,就先听到了缚川穹像是有点不满的声音··“那是我舍友。”
声音不大,不过也让教官发现,罚了二十个深蹲··金少学微微抿唇··除了霁摘星外,- cao -场还有些人来送水或是冰饮,大多是女生··不过他们发现身边有个霁摘星后,侧望的频率甚至超过了看着场上的频率。
最后一直有人跑过来,要给霁摘星递水····瓶身上还挂着半凝结的冰雾与水汽,霁摘星看着眼前深垂着头,手伸出来都有些颤抖的女生,如之前一般地摇头道:“不用了,谢谢。”
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苏打水··大致是因为他语气实在温和的缘故,女生倒也没有太难过,极羞涩地又抬头瞥了一眼,离开了··不断走神望向- cao -场外的人实在太多,以至于最后教官们也发现了,黑着一张脸要去赶人,要外面的人不影响训练。
但一走进便看到少年眉眼,话顿时堵在喉咙中,怔怔说不出来,被晒成黑色的脸都有些红··少年乌发黑沉,肤倒是雪白的,睫毛长而细密,低垂着遮光·他看上去极为沉静,也不起哄,就乖乖站在一旁,几乎让人不忍打扰。
等他意识到有人来到眼前,一抬眸,便更显得漂亮了··惊心动魄的好看··原本严厉的话变成了——·“要不要去旁边树荫歇着,我给你搬张椅子”来人不好意思地道,“你要伞吗”·霁摘星道:“谢谢,不用。
这里近·”·后面还有一堆学生盯着·教官没说什么,红着脸回去了··倒是霁摘星后来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怔,换了个位置··等他们军训暂时休息,原是原地休息不能动的,但金少学两人一个蹿得比一个快,从铁网那要了水回来,还给不太熟的另一个室友桑决带了一瓶。
桑决有些怔怔的,往外看了一眼,正好能看见少年皙白的肤,他对这里摇了摇手··虽然不是对着自己··桑决打开水喝了一口··甜的··霁摘星大概是抗热不抗冷的体质,之前被海风吹一吹都要生病,被晒了一下居然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测完体温,放心将温度计放回药箱··回到寝室的两个舍友还带着半空瓶子·金少学对着霁摘星嬉皮笑脸,万分感谢,不过又郑重地道:“明天不必来了,您好好在寝室看书。”
霁摘星略微疑惑抬头··之前说是得送个十天八天的··缚川穹跟着叹气:“哎,看来我大学谈不到恋爱了·”·有这么个室友,女朋友男朋友都得告吹。
霁摘星:“”·虽然“及时止损”,但霁摘星真正算是扬名,校内论坛全是讨论贴··偷拍流传的图片其实很少,大多是隔着很远,拍下的一个侧面身影。
但是只一个侧身,便能引得无数人芳心大动了,实在是画面主体使构图怎么看都精彩,模糊的像素都抵不住那人生得好看··更有人信誓旦旦道:“这图水准失常,真人绝对好看十倍百倍”,让人心中发痒。
话题原本也渐渐平息,毕竟很多消息涉及个人隐私,论坛管理员也加以制止了,能上传的照片都是全损画质·可又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再次爆发了一波··——这个好看的新生,是本省的文科状元。
霁摘星这个文科状元其实非常低调,专门采访都没有·但奈何他分数实在太高,又选的是汉语言这么个冷门专业,新闻上偶尔的报道两句,也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现在就是记忆复苏的时候··“长这么好看,还是学神·”·某A大学子长吁短叹地打字:太没天理了··第173章 被迫以身饲鬼(七)·“我总算想起来, 为什么霁摘星这名这么耳熟了。”
金少学喃喃自语道,“本省状元,703分”·霁摘星正好结束手里和霁父的通话,“唔”了一声··桑决最近好像没那么忙了, 也时常回宿舍休息, 听闻这句话,艳羡又惊讶地看了霁摘星一眼。
爽文快穿·现在天师行业竞争压力也大, 开始看学位证书了·他也是拼命补习上的A大, 是他们桑家之光——因此桑决对学习好的人尤为敬仰, 此时眼神都变了。
霁摘星没太注意··他收拾好课本正准备出门··几人专业不同, 但只有霁摘星排课在上午·金少学倒是跃跃欲试想去蹭汉语言的课, 看到一旁缚川穹也若有所思的模样, 便没再开口。
霁摘星经过客厅,顺便将一旁的纸箱拿出去扔了··那是先前给舍友送水时遗下的, 他买了一箱苏打水备用·后来水送不成, 干脆放客厅让人取用, 没想到一天便空了。
有点快··霁摘星想到, 难道是他们特别偏好这个牌子的苏打·晚上再让人送一箱过来好了··汉语言专业新生入学第一课, 主导师极有先见之明, 先禁了别的班学生蹭课。
其实以往按A大惯例,非但不阻止学生蹭课,还很欢迎学子全面发展·但谁叫汉语言有个招牌似的霁摘星, 少年长得太好,只怕后面来的都不是要均衡发展, 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便是霁摘星坐在教室中,都引得人频频去望他··他周边坐得很密,但左右最近两个位置, 却没人··这节语言概括的老师是位四十出头的女- xing -,平日教学很严厉,容忍不了这样学生当众走神的行为。
但此时,她的心思和那些懵懂少年少女达到了微妙重合,竟然很理解他们的走神了··霁摘星微垂着眼做笔记,指节清瘦,睫羽微敛,看着就是很乖一学生。
“同学们往后移一排·”老师忽然道··然后准确无误点出了霁摘星的名字:“霁摘星同学,你坐第一排来·”·沙沙记录的笔支停了下来,霁摘星微微抬头,露出有点疑惑的神情。
但也没说什么,拿起课本换了个位置··第一排,孤零零一个人··少年听话过头,以至于显得有些无辜·老师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点负罪感来··她点了点黑板道:“大家都认真听课,也不要再影响其他同学。”
那些隐晦黏在少年漂亮的蝴蝶骨上的视线,总算收了回来··汉语言专业的男生少,再加上在一群刚受完军训的学子里,偏霁摘星的肤色皙白得显眼,他生得又好看,以至于老师总喜欢点他回答问题。
他的高分算是名副其实,霁摘星几乎每一次回答,都能让老师露出满意神色,便是其他同学,也听的极为认真——并且心里想着,霁摘星的功底当真是很好的。
尤其是古籍鉴赏··于是在一周后,霁摘星未参选班干竞选的情况下,近乎被满票推举为班长了··猝不及防的强行上任,几乎让霁摘星以为是自己记忆出现了混乱……而这个时候,另一个被推选出来的副班长,已经低着头走了过来。
少女长相甜美,满脸通红的面颊上有两个可爱酒窝·她将手机放在桌面,轻轻推了过来,露出一点纹上的漂亮指甲··“霁同学,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班级群有事好联系。”
“好·”霁摘星倒没怎么犹豫,先加上了好友··教室内,灯光闪了闪,无形之物窥伺着··第174章 被迫以身饲鬼(八)·黑发的少年微微低头, 露出一点凝白颈项。
他穿着整洁干净的淡灰衬衣,衣扣扣到了最上一颗,也没坐着·低下身去,脊背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用黑色的签字笔填完了申请书··“谢谢周老师。”
男孩子将手上纸张递过去·闷热的天气下, 办公室老旧的空调机尚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响,外面更热得厉害·霁摘星从外面来, 身上似乎起了一点汗, 却并不难闻, 而是带了点奶味似的。
周老师看着这样乖的少年, 怜惜之心大起, 申请条批得很痛快··霁摘星拿着盖章出门··他是班干, 又是专业中少有的男生,老师便很喜欢让他帮忙干活。
再发现霁摘星去申请大阶梯教室几乎去一次批一次后, 便更偏爱了·要知道汉语言因为不是热门专业, 申请三次能批下来一次都不错, 何时过的这样滋润过··学生讨喜就是有优势。
办公室内制冷尚且一般, 走廊外更闷热如同火炉一般, 走过的学子老师行色匆匆, 只霁摘星没受多大影响,连汗都没淌··出了教学楼右走,宋甜从奶茶店中出来。
宋甜是和霁摘星一并被推选出的副班长, 今天也一并出来,和霁摘星同行给古典研究课的老师送资料·正巧还要去找教务处老师批课室, 这是一人便能解决的事,霁摘星看着天热,索- xing -让宋甜在奶茶店坐会吹空调, 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宋甜被体贴的当真是心里一甜,乖乖坐下,点了两杯奶茶··穿着藕色小西服裙的女孩子晃着脚,脸上只画了淡妆,却显得比平日更要精致漂亮了不少·她见到霁摘星过来,连忙抱起要用的资料,拎着两瓶奶茶,在炎炎夏日中走向少年。
“给、给你的·”·宋甜根本不敢看他·因为双手被占满,也没空去撩飘落下的额发··接着手上一轻,霁摘星将资料抱走了··宋甜的脸红得更厉害,轻缓道:“是,是奶茶要分给你……”·还没说完,便听见霁摘星道:“奶茶化了,上面的水沾到资料上了。”
水汽的确蹭上了些,泅开一片- shi -印··宋甜呆住了,有些懵地道:“对不起·”·“嗯,”霁摘星道,“你先把奶茶喝完扔掉,我再把资料给你。”
他微微蹙着眉,像是很在意那资料上的水渍··宋甜:“……”·倒也不是说不体贴,就是有点怪怪的··爽文快穿·少女木着脸,一个人喝完了两杯奶茶。
古典研究的老师办公室有些偏,但不算太远,不用坐校车·宋甜将手中的奶茶杯扔掉后,便见到眼前的独立的深红色办公楼了··也不知出于什么设计,这一片的包括教学楼都是深红色砖瓦。
霁摘星来过一次这边的办公楼,他的记忆很好,但是此时却抬头再三确认了一下——·的确是这里没错··他觉得眼前的红楼,似乎比他们上次来看到的……颜色要深一点。
宋甜已经先走进去了··古典研究老师的办公室在403,这栋红楼偏僻点,电梯正好是闲置地停在一楼了·宋甜很自然地便走向了电梯,几乎是她刚踏入的瞬间,电梯门便要迅速合上。
宋甜慌忙走上前半步,挡了一下,看向落后她一点的霁摘星:“霁同学·”·霁摘星微顿,这次跟着走了进去··狭窄的密闭空间,两人依旧捱得不算紧密。
宋甜接过了一半的资料,这个时候倒是腾出手来微一拂发丝了·她是很想和霁摘星聊天的,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只是期期艾艾红着脸,微微抬头时,正巧看见电梯内部水银色的界面,反- she -出了她的模样来。
少女穿着小西服裙,微卷曲的发,模样很可爱··但是宋甜看着这样熟悉的面容,却忽然生出了……难以言喻的陌生感··明明是一模一样的。
宋甜更不自在了,连和霁摘星说话的心思都没了·她不安地撩动了一下卷发,光滑的电梯面自然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然后……在宋甜的手已经放下来的时候,映- she -出的少女依旧缠着自己的卷发,紧紧纠缠,不断反复,像是要将那一处的头发给揪秃了才甘心一般。
那瞬间背后冰凉刺骨,像是被泼了一层冰水··夏天,她全身发凉··只是短暂又急促地叫了一声··宋甜捂住了自己的嘴,牙齿磕在手指上,拼命地隐忍住恐惧。
好在霁摘星立即发现了她的异常,侧过身来,神色微敛地问道:“怎么——”·宋甜不敢直接说出来,好似这样会惊扰那鬼怪之物般。
她微微向着电梯门,指了一下··霁摘星立即意会··他和宋甜还不同,是知道这世界上,的确有那些灵异神怪之事的··霁摘星想,他早该在发觉办公楼的异常时,便要警觉。
只是他的确安逸太久,便忘了这个小世界危机四伏·也太过信任A大身为名校,会有的天师庇佑气运照拂,居然仍有邪祟作祟··他尚且有灵物护身,宋甜却是个普通人,要更危险点。
“宋同学,”霁摘星平静地道,“你牵着我的衣袖吧·”·宋甜是真的被吓得六神无主,甚至没发现他们在电梯间的时间太久了一点,而1-4楼的楼层数其实在不停地交替变换着出现,仿佛进入了一个永远的死循环——而且有着在电梯抵达四楼的时候,立即又变成一楼这样奇怪诡异的现象存在。
她忙不迭地牵住霁摘星的衣袖·因为害怕,宋甜一眼都不敢再看那电梯的光滑内壁,转向看霁摘星··虽然不是沉溺美貌的时候,但是霁摘星的样貌的确给了宋甜莫大安慰。
美貌就和镇定剂一般,让宋甜恐惧消退不少··霁摘星微微后退一步,在电梯间的数字迅速转换并且越来越快的时候,微一敛眸——一脚踹在电梯门上。
他的力量不算大,这么一下是纯技巧- xing -的·但是在霁摘星接触到电梯的那一刻,这沉重的器械确实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了··半截还卡在下面,需要抬脚才能跨过。
两人同时踏了过去,外面的天色不知怎么黑了下来,只有走廊灯一个光源,映亮了墙面上漆着的楼层数字··四楼··宋甜不是胆子很大的姑娘,这时候眼前的所有发展都超过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只微一抿唇,宋甜竭力维持着声音平稳,一点颤音泄露出她的害怕来··“霁同学,我们……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陪我回去吧·”·这个时候宋甜还是没直接说出那个词,将一切遮掩成寻常模样。
电梯她肯定是不敢再坐的,但可以走楼梯·她想跑回一楼,冲出这栋诡异建筑,然后随便通知谁都好——·霁摘星略微一顿,对她的态度要轻缓很多:“你想下楼”·宋甜像是要哭了,她低声哀求道:“……求求你了,拜托了霁同学。”
霁摘星没再说什么,只是陪着宋甜下了一层··虽然他很清楚,从那个电梯所体现出来的层数来看,走楼梯是走不到尽头的··宋甜满怀希望,但是当她和霁摘星走下去一层的时候,看到墙面上漆着的血红数字,像是某种征兆一般,骇得她全身发抖。
依旧是四楼··怎么办··少年的音色温和清冽,几乎是这黑暗中最后的一点安慰··“宋同学·”霁摘星的眼睛黑沉沉一片,遮住了一点蔼色,“跟着我走吧。”
连气运之子要弄死他还要细心谋划,这不知何处来的小鬼……·嗤··宋甜几乎没有犹豫,便全心地跟着身旁的霁摘星了··走廊两边是各类办公室,都关着门,但一推就开。
宋甜不知为何,也没有那样害怕了,她苦中作乐地说道:“还好灯都是亮的,要不然我得哭死·”·刚说完,走廊的惨白灯光便熄灭了··霁摘星:“……”·宋甜:“……”·霁摘星无奈地将手机取出来,打开了手电筒。
宋甜一阵羞愤欲死,又想道歉又说不出话,最后也只跟着打开手电筒照明··爽文快穿·她顺便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果然是零格——其实就算可以拨通,她也不敢打,谁知道接的是人是鬼。
只一想对方可能说出“我现在就来找你”这种台词,便觉得冷颤不已了··他们暂时搜寻了一下办公室401··霁摘星将所有的物件布置记住,和宋甜一起出了401,顺便将门掩上。
宋甜察觉到少年无声地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那一下力道坚定无比,握得她有些疼,但是十指交缠着,让宋甜很是安心·她察觉到霁摘星的手有些冰凉,滑腻腻的有些汗。
大概虽面上镇定无比,心中该是有些害怕的,便听霁摘星忽然问道:“宋同学,你不用牵着我吗”·宋甜一僵··她拿着手机的手颤抖的厉害,飞快地往另只手上一照。
灯光一晃而过··也足够她看清,与她交缠的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悬空的手·从手腕上面开始便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她甚至能看清截断的部分的血肉组织,鲜红和乳白混在一块——·“啊”·宋甜拼命甩掉还紧紧攀在她手上的手掌。
霁摘星的照明也转了过来,只微一停顿,少年蹙眉利落地扯掉了那只断手,踩在了脚下··极狠地碾了一下··虽然已经见到过诸多诡异之处,但残肢的刺激是巨大的,宋甜被刺激了一波,已经不敢再往前走了。
而在走廊尽头,垂拢袍角的男人,正无比- yin -鸷地盯着并靠在一处的两人··……牵手··他无声地微笑了一下,笑容却令人悚然··第175章 被迫以身饲鬼(九)·人在剧烈的恐惧下, 激发的力量是极大的。
现在的宋甜,不仅不敢再上前,甚至生出一种无比奇怪狂热的逃生念头来——楼梯走不下去的话,她直接从窗边跳下去呢·这里只是四楼, 死不了人的, 运气好可能只是断一条腿……无论如何,她都坚持不下去了, 哪怕摔成残废也比在这里面对鬼怪要来得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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