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天生好命+番外 by Yu来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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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郎他天生好命+番外 by Yu来迟(下)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第38章 ·渝哥儿六个月的时候, 周寂年收到了京城的来信··翰林院大学士打听到,给周寂年指派职位的是吏部员外郎,从六品官员··大学士信中最后还提到黄侍郎非常欣赏他的文章, 并且给周寂年递了一句话是:君之妙笔,从庸可惜, 天脚有职, 京中一叙。
周寂年思虑一番, 最终决定择日上任··尚书管六部, 吏部管官吏·那吏部员外郎的背景正是中书侍郎黄敦义, 黄侍郎乃朝廷正三品官员··看来上一世他被分去荒芜的北坪县做县令, 也是黄敦义的意思。
那年他中举之后, 举家上京,机缘巧合被引荐给了黄敦义,急功近利的他接下了黄敦义的橄榄枝··他万万没想到, 这一世还没等他上京, 只因一篇文章, 又被黄敦义相中做女婿首选了·既然已经被盯上了,就算寻了别的由头拒绝做拿七品芝麻官,上京也斗不过三品命官黄敦义。
罢了,这一世他有了宁郎,父母康健,倒也不必急于作为··既然地方需要他, 早一步入仕又何妨,待他步步攀登, 重上高堂罢·只是他最最担心的就是渝哥儿。
他和谢尧、羌活、还有抱着渝哥儿的谢宁坐在书房,几人商议动身要做的准备··说起渝哥儿,羌活提议说:“可早些动身, 入了夏就可出发了,一路养头奶羊,倒也不多麻烦。
渝哥儿生来体质健康壮实,年爷尽可放心,羌活会尽全力保护他·”·渝哥儿穿着大红喜庆的棉袄,头上顶着爷爷给买的虎头帽,小嘴儿一嘬一嘬地嗦手指··他缩在爹爹的怀里,见证了书房几个大人制定上任赶路的计划。
……·庆元三十九年,三月桃花开,谢尧大婚··在府城新置的谢宅里,两个新人成亲拜礼··闹洞房的时候,谢宁抱着渝哥儿放在喜床上,按习俗给他新婚的舅舅谢尧滚喜床。
渝哥儿不哭不闹,趴在大红喜被上衬的他更是小小一团,乖巧又可爱··渝哥儿已六个多月了,却还不会翻身,谢宁手动给他侧了身,他自己就势翻一半儿,这滚喜床就这么完事了。
谢尧的岳母李林氏可喜欢渝哥儿了,抱着看个不够,直夸俊俏,催着她这才新婚的女儿,快快给她生个像渝哥儿一般的小孙子··谢宁两夫夫吃完喜宴回周宅,谢宁将渝哥儿放在床上,渝哥儿已经开始羊奶母乳混吃了,这会儿谢宁正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羊奶。
吃饱了渝哥儿趴在床上,两只肥肥的爪爪揣在胸前,昂着脑袋四处看··“都六个月了,还不会翻身,说你呢,儿子·”谢宁也趴在床上,撅着屁股和渝哥儿面对着面。
周寂年捏着拧干的温热毛巾去给渝哥儿擦了脸,又擦了擦他肉肉的手脚··渝哥儿脚心被摸了摸,五根小脚指头四处支棱,他痒痒的直呵呵,小宝宝嫩嫩的笑声咔咔的。
熄灯前,一家三口躺在床上说说话··周寂年坐着,谢宁头枕着他的大腿躺着·谢宁用小腿把渝哥儿撑起来,两手握着儿子的腋下,上下上下的伸腿··渝哥儿这个小肉坨坨乖乖巧巧地趴在爹爹小腿上,让爹爹带他玩‘起飞飞’,开心的直笑。
闹了一会儿,到了他睡觉的点儿,他眨了眨眼睛,很快就眯眯眼了,周寂年过去把他横抱在怀里,他就摊着小身板睡着了··谢宁玩不到儿子了,吃味地说:“怪不得他半岁还不会翻身,都是叫你天天抱着,长在你怀里,他可不就翻不来么。”
周寂年笑的意味不明,“那可真随他爹了,就爱长在我身上·”·谢宁恼羞,学着儿子用手去扒拉周寂年的嘴巴,他就爱粘着周寂年嘛··周寂年偏头躲了躲,最后被谢宁捧着脸‘吧唧’亲了口,最后怕闹醒孩子,两人贴着轻声说了会儿话,就熄灯了。
……·这天谢宁抱着渝哥儿去给林锦送去,他今日要出门看铺子,他计划开一家干货铺子,王家贵到处跑商,见多识广,可以帮他四处收干货··要说在城里,只要是能做的味道好,那可真是啥都卖得出去。
这米粮有大商垄断了,盐是官家的,蔬菜得买新鲜小贩摊上的,那他就做些干货来卖··不仅卖咸的各种干菜、酱菜,还卖红薯干、西红柿干、柿饼、冬瓜条之类的甜食。
有羌活在,万蔬皆可晒··爹爹不在跟前,渝哥儿也没闹·林锦抱着孩子,周三丰给剪指甲·渝哥儿穿的厚厚的,小手掌暖呼呼的,紧张的抿着小嘴瞪着小剪子。
林锦抱着他坐着,拿着拨浪鼓转着吸引他的视线,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只小手去抓拨浪鼓,另一小手被爷爷捏着··“嗯嗯”渝哥儿抿着嘴发声,坐不住要去抱花花红红的拨浪鼓。
他动来动去,爷爷不小心伤了他肉肉的小爪爪,渝哥儿上下甩手,不乐意剪指甲了,嘴里也“啊啊……”的喊··他还没哭呢,林锦却吓坏了,都渗出血珠子了,“你就不能仔细些”·他搡了一把丈夫,抱起渝哥儿就去找羌活。
“羌活啊,快,渝哥儿手破了……”林锦自责极了,该他给剪指甲的,当家的这个不靠谱的··渝哥儿没哭,他这个当爷爷的先红了眼··羌活放下手里的药书,去捧了渝哥儿的小爪子看,抹去指尖那一小滴血珠子……·小指头上、指甲盖上、还有小手掌都一点伤口没有。
林锦也惊了,明明都渗血珠子了,怎么没有伤口·“没有受伤呢,锦爷瞧瞧自己的手,莫不是伤了自己叫渝哥儿沾上了”羌活抓着渝哥儿的肥爪爪翻来覆去的检查,十分确定一点伤口都无。
将渝哥儿递给羌活抱着,林锦翻来翻去的看自己的手,他肯定是没受伤的,要不他能不知道疼·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一旁的周三丰见锦郎看自己,也忙伸着手说:“我也没伤着。”
羌活见此安慰地说:“渝哥儿应该是没受伤的,要不他就哭了·是不是啊,渝哥儿”·渝哥儿动了动身子,时不时伸下小舌头,羌活见他舌苔有些奶白,对林锦说:“舌苔厚白,锦爷得多给他喂些水。”
话题扯到孙子健康身上,林锦暂时也压下心底的疑惑,问了几句,“这可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他”·“那倒不会,幼儿都会如此,多喝些水,睡前不叫他吃的太饱即可。”
·“诶,好嘞,我记下了·”·……·晚上等谢宁和周寂年回家来,林锦去和儿夫郎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虽说渝哥儿最后也没受伤,可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这俩做父亲的。
没照顾好孙子是事实,他该坦白的,错了就是错了··“下午无事,见渝哥儿指甲长了些,怕他挠伤自己,不成想剪子伤了他,出了滴血,我马上就抱了他去找羌活,可是伤口却不见了。
都是我这个爷爷不够仔细,委屈我们渝哥儿了·”·仔仔细细交代完,又叮嘱道:“你们晚上注意些,莫要动了他小手,叫他疼了就不好了·”·周寂年去捏了儿子的小肉手细细检查,确实一点儿伤口都没有,想来是宁郎自愈的本事遗传给了儿子。
谢宁见爹爹愧疚,开口给爹爹开解宽心,说道:“没有伤口想是没受伤,我晚上注意些就是·爹别担心了,小娃儿磕碰乃常事,我们渝哥儿可喜欢爷爷了,渝哥儿,是不是啊”·“哼……嗯啊……”渝哥儿动了动小嘴巴,喉咙里哼哼算是回答了。
送林锦出门之后,谢宁抱着渝哥儿仔细盯着他的小身子观察,一边念:“寂年,他是我生的……你说他会不会和我一样可以自愈”·周寂年凑过去和他一起看儿子。
渝哥儿眨了眨眼睛,动也懒得动,眼神都不说给父亲一个,兀自啃着大拇指··过了半晌,周寂年才抬头看着宁郎说:“应该是的,他生来就会水,应该也和你有关。”
这一发现让谢宁有些开心,毕竟随夫君上任,路途遥远,渝哥儿天生好体质,他们做父亲的总算能放些心了··下午多喝了些水,晚上给渝哥儿洗澡的时候,渝哥儿的小肥脚一泡进温水里,小雀儿就抬头尿了周寂年一身。
谢宁有棉布帕子挡着,躲过了一劫,随后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你爹爹生了你这个小调皮·”周寂年拧着眉作嫌弃状,不过托着儿子的大手掌依旧稳稳当当的。
渝哥儿被爹爹的大笑感染,也用嫩嫩的小奶音嘿嘿笑··洗白白之后,渝哥儿被放到床上,谢宁马上给他穿衣服,刚开春,晚上还是挺冷的,只是渝哥儿体质特殊,不泡泡水夜里总会哭闹。
周寂年倒了儿子的洗澡水,又给谢宁浴桶打满温水,抱着穿的暖暖的儿子看小夫郎洗澡··渝哥儿脑袋上的毛毛有些少,洗完澡半干不- shi -的炸起来,手里攥着一根白萝卜条磨牙。
若周寂年抱着他背身过去,他看不到爹爹了,就“啊”一声,周寂年依了他转回来,他就安安静静地啃白萝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宁··等周寂年洗澡的时候,他就不稀得看了,趴在爹爹怀里“嗯嗯嗯”的练嗓子。
“你这话多的,是不是想说话了”谢宁搂着他拍拍屁股哄他,和一个只会“嗯嗯啊啊”的婴儿聊的起劲··“爹爹教你说话,你叫爹爹,爹……爹”·他把渝哥儿放在自己曲起的大腿上,渝哥儿两只嫩嫩肥肥的脚丫踩着爹爹的肚皮,背靠爹爹大腿,两只手捧着白萝卜条啃啊啃,不怎么搭理人。
一家三口都梳洗完躺在床上了,谢宁轻轻触抚渝哥儿鼓鼓囊囊的小奶肚,渝哥儿眯了眯眼很快就睡了过去··周寂年抱着他放去摇篮里,回到床上压在小夫郎身上,两夫夫盖着被子快活一番,才熄了灯睡去。
……·天转温的时候,谢宁开了一家‘谢记食铺’,周老三两口子在周寂年做的思想功夫下,半分都没有反对··要知道在庆朝,进了门就彻彻底底是周家人了,外人只能称谢宁为周谢氏,意思是他从此姓周。
经过儿子一番思想运作,周老三两口子只觉得宁郎孝顺,值得尊敬·虽然没有明着支持谢宁开以‘谢’命名的铺子,但是暗地里帮着带孙子,主家务,也是很给谢宁减轻负担了。
谢记食铺之所以叫‘食铺’,因为开业这天,门口摆了个五层大屉笼,每屉蒸了一碗一碗的菜··干豆角蒸腊肉、蒸素肉干、剁椒蒸鱼块、粉蒸肉等等。
铺子里只卖吃的,前面教吃法,后面卖食材··干豆角、茄瓜干、剁椒、还有碾的碎碎的粉蒸肉的米粉,一坛坛的酱菜,一桶桶的干菜··这铺子归谢宁管事,但是他父亲谢大树做掌柜,这下可把谢孙氏乐坏了,农妇一跃成了掌柜夫人。
谢尧终归不是她亲生儿子,且谢尧是汉子,主意大着呢,她并没有从谢尧这个举人老爷身上得到些什么好处··于是择日就去打了一个银镯子,给渝哥儿套在手上了,表示对谢宁的感谢。
……·六月下旬,谢宁就要随丈夫三迁了,周寂年要入仕为官·临行前,周谢两家又聚一起吃了饭··午饭后,谢家新妇李诗怡抱着渝哥儿,谢小玉和谢宁面对面坐着聊天。
谢尧和周寂年在书房,周寂年交代一些事给大舅子听··李诗怡女儿家多愁善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能再抱着他了,渝哥儿这般俊俏乖巧,舅母真舍不得。”
谢小玉也挂着嘴角,眼泪连连,“二哥,小妹舍不得你·”·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真情流露总是最感人,谢宁再坚强,也不免情绪低落,仔仔细细地交代妹妹,“二哥离家远,大哥要静心读书,你已十三岁了,需得好好孝顺阿父和你娘亲,在家多配合大嫂担些事,多警醒着些。”
李诗怡拿了手帕沾了沾眼角,顺了顺心口道:“是了,尧哥还读书着呢,三年后进京赶考,若是一举高中,留在京城,天子脚下,定是能和宁哥再会面的·”·她这话倒是很坚信周寂年会升迁,是吉祥话也是一份祝福,谢宁明白,细细又叮嘱了妹妹几句。
又过了三日,三辆马车便出发了,同行的还有朝廷派来护行的六名武士··周寂年和谢宁抱着儿子坐第一辆,石头坐车厢外;老两口坐第二辆,绿禾坐车厢外;羌活则带着母羊坐第三辆,后面拉了几个箱子,厢里堆了些布软。
真正临别,谢大树也忍不住老泪纵横,谢尧和周寂年承诺,“寂年,京城见·”·意思是他会试一定要中,留在京城等周寂年··“京城见,大哥。”
……·赶路途中,最担心的就是才九个月的渝哥儿,好在有羌活,且渝哥儿本身体质就好·只每每路过客栈,定要停下歇息,打桶水让渝哥儿游游,他生龙活虎,倒是健健康康的。
渝哥儿是先会坐,再会翻身的,只是九个月了,还不会爬··谢宁能感知天气,一路躲了不少雷雨天,只是银子不免大把大把的花在路上了,衣食住行,周寂年也都选了上好的。
原本只需要一个月的路程,硬是在八月中,才到了建州府··周寂年的上级官员是建州知府吴道,吴道派人迎接,领着他们去了早先安排好的住处,待他们修整一晚,第二日,周寂年赴宴会见知府大人。
建州府在江南一带,早就听说江南出才子,佳人遍地是··谢宁抱着渝哥儿,领着家人们出门逛府城,自然也包括了羌活、石头和绿禾··上了街,一行人走走逛逛,不愧是江南地界,走一条街就是桥,谢宁数了一下,一路上竟然过了好三处拱形小桥,建州府城倒像是建在水上一般。
一家人进了家酒楼吃饭,鱼类的菜比越州府便宜不少,江南不愧是鱼米之乡··小二听他们口音,不是本地人,笑着介绍:“客官可是第一次来建州若说建州有什么招牌,必定是我们楼的江南叫花鸡、建州东坡肉、澄湖大闸蟹。”
除了东坡肉,这些谢宁还真是没吃过,“那就要叫花鸡,大闸蟹,可还有什么美味”·“那再给您上一盘桂花藕、风炉豆腐、清炒芥菜。”
谢宁点头答应,又给儿子点了西红柿鱼肉疙瘩汤,特意交代,少油少盐··渝哥儿和他胃口一致,鱼虾爱蒸熟保留原本的鲜味,这种很是爱吃··待上了菜,摆盘很是精致,可惜分量特别小。
林锦又加了几个菜,等小二出了门,开口闹了笑话,“这份量,莫不是欺我们人生地不熟”·谢宁分了大闸蟹给爹爹,听周三丰说:“那倒不至于,方才上楼,我看了看一楼几张桌子摆的,都是这份量。”
林锦打趣丈夫,“我还当你是出门不管事的,原是也盯着呢”·周三丰憨笑两声,落筷吃菜··林锦垫吧几口,扯了鸡腿去递到谢宁碗里,伸手抱了渝哥儿在怀里,“你先吃点儿,我来喂一喂。”
那叫花鸡是用荷叶包来的,色泽金黄,看起来很有食欲,吃进嘴里,有荷叶的清香,鸡肉鲜嫩酥软,香味浓郁,吃起来倒是别有风味··建州的菜偏甜口,除了桂花藕,藕眼儿里塞满了糯米,淋上粘稠的糖浆,吃起来粉糯可口以外,其他的素菜几人倒还真是吃不习惯。
渝哥儿不怎么挑食,且有最喜欢的鱼肉,一碗酸酸甜甜的西红柿鱼肉疙瘩汤吃了个干干净净··结了账,一家人出了酒楼,渝哥儿坐在爷爷肩上,乐乐呵呵四处看。
又路过一座大拱桥,看长度应该是建州最大的桥了,桥两边底下有人在钓鱼,渝哥儿见了鱼两眼发光··“啊啊……”渝哥儿小手伸向桥岸,周三丰是个宠孙子的,抱着他去看人钓鱼。
谢宁索- xing -也跟了去,这座宽河不远处有小船,桥两岸有那戴了面纱的女子莺莺呀呀的哼着吴语唱小曲儿··“难怪说江南出才子,连女儿家唱的曲儿都是诗,江南才情,名不虚传。”
谢宁感叹道··林锦眼睛一直盯着孙子,嗯了声回应谢宁··“啊”渝哥儿被爷爷楼着,离河水有一段距离,他上身朝前栽楞,想去摸河水。
周三丰紧紧箍着他,不叫他去,他发小脾气嗷嗷叫唤··谢宁看儿子着实可怜,皱着淡眉毛和小鼻头,口水流了一下巴,于是去想去捧了水来让儿子摸一摸··谢宁蹲着,两手伸进水里,马上脑内有一些奇怪的片段,谢宁忍不住发了愣,就这么一会儿,就有了红鲤游过来,用鱼嘴触碰他的手背。
那鱼儿用鱼嘴戳谢宁手背,见谢宁还不明白,又唤了两只红色鲤鱼过来,谢宁被大脑指引着去看拱桥··眼前拱桥瞬间塌陷,上面的行人掉进河里,刚浮在水面,就被桥上的落石和人砸了脑袋,一时间血液在河水里蔓延开来……·“啊……”谢宁收回手,眨了下眼睛。
林锦赶忙过去扶起他来,“宁郎怎了可是被鱼咬了”·周围人被谢宁惊叫吓着,忍不住看向他,都以为谢宁被鱼吓着了。
谢宁眨眨眼睛,视线越过林锦爹爹,拱桥完好无损,上面不少行人匆匆过桥,也有人站在桥上朝下观鱼··谢宁摸了摸额头,皱着眉说:“没有,刚刚腿麻了。”
说完他再次蹲下去,将手探进河里,没有鲤鱼过来,眼前没再出现拱桥崩塌场景··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那会儿眼前的幻觉太过真实,惨叫声犹如在耳,谢宁心神不宁的回去了。
晚上他将这事和周寂年说了,周寂年蹙眉深思,渝哥儿在床上翻来翻去,他还不会爬呢,就爱从床头翻到床尾··翻远了见爹爹不在身旁,他就趴跪起来,两只肉肉的手臂撑着身子,小屁股使劲儿一前一后的晃动着,这是开始想爬了。
“明日我们再去那座桥看看,你与红鲤有奇缘,它们亲近你是自然,只是这幻觉倒是奇怪,好好的桥,为何会让你看到崩塌是它们在想你求救”·周寂年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冷静下来说:“若真是求救,也不奇怪,狗朝恶人吠,犬类有灵气,鲤鱼也会有。”
谢宁:“那明日一早,我们再去看看,我看看那几尾红鲤还会不会出现·”·这奇怪的现象不能置之不理,两夫夫决定明日再去一探究竟··打定主意后,谢宁暂时放下思虑,坐在床边朝渝哥儿拍拍手,“渝哥儿,看爹爹,爬过来。”
“嘿嘿……嘿……”渝哥儿笑眯了眼,他长开了,眼睛圆溜溜的,双眼皮前窄后宽,倒是越长越像谢宁了,一双杏眼比他爹爹还要水灵灵。
看着爹爹,渝哥儿趴跪在床上,动的更起劲儿了,只不过是原地使劲儿呢,手脚都不动,光晃小屁股了··“哈哈哈……”谢宁被他这个小动作逗笑了,“寂年,你看他。”
“嘎……咔咔咔……”渝哥儿见爹爹对自己笑的开怀,自己也更乐呵了,肉乎乎的小手臂一软,又趴下去了··他不生气也不哭,趴着将脑袋侧垫在床上,对着两个父亲哈哈笑,口水滴在床上一小块水渍。
……·第二日一早,周寂年带着谢宁又去了大拱桥,清晨人并不多,谢宁先去了昨日蹲的水岸··两手浸在河水里,周寂年则转着仔细看拱桥,桥面和桥基还算新,和独自垂钓的老者交谈了几句。
“阿爷安好,我初次来建州府,这桥建的真好,敢问可是新桥”·垂钓老者头发花白,一双眼睛看着很有精神气儿,是个康健的老爷子,看了周寂年一眼,笑着露了稀疏的牙齿,开口说的是吴语。
大概意思是:不是新桥,前年才翻修了··周寂年点了点头,难怪看表面没有任何异样··他朝垂钓老者行了拱手礼,又说了两句吉祥话,这才回身去找谢宁。
一见着人,周寂年就问:“如何那红鲤可还有出现”·“没有·”谢宁摇了摇头··这就很奇怪了,周寂年对小夫郎的话是百信不疑的,且是鲤鱼,鲤鱼本就因有灵气被人类喜爱,从不会被端上桌。
谢宁还是试着在桥的头尾,两边岸来回试水,只是试了一上午,肚子都咕咕叫了,也不曾再见过那红鲤··作者有话要说:不是修仙文哦,只是谢宁有些奇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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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寂年无法,为了他安心, 去寻了建州知府··建州知府是建州本地人,名吴道, 瘦瘦小小的一个老者, 面容总是严肃, 可是眼神可以看出他是个慈官··庆朝当官的制度里, 大夫七十而致仕, 老于乡里。
他再有五年, 就该致仕了, 他已经六十五,做这建州知府已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之后的五年官路, 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听到周寂年说明来意之后, 他有些不耐, 摆了官架子,“周县令多虑,那吴桥前年才翻修,不可能塌。
再过几日,你就动身去南渔县吧·”·周寂年有些无奈,这几年他磨了磨脾- xing -, 早就没有上一世当宰相的坏脾气,这知府已经拿官职压了他, 且催他离府城,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下官见那桥缝有些许裂痕,才一时心急才赶紧报了来·下官已定下三日后就出发, 月末即可抵达南渔县·”·“修桥事大,不过若能查出隐患,可保百姓安危,稳定建州民心,吴大人是百姓的慈官,为国为民。
为官多年,定比下官更是忧心百姓,是下官多虑了·”·这人一旦有了权威,肯定是喜欢听旁人说一些肯定自己作为的话,吴道先听周寂年这么一通夸赞,通体舒泰轻抚胡须。
周寂年见吴道面容松动,斟酌用词道:“不过检查一二,倒也不费功夫,但是却能让吴大人放心·”·“你既说到这个份上,本官便派人查探一二吧。”
周寂年功成身退,出了府衙拐道绕去吴桥,他负手站在桥底岸边,听两个垂钓者闲话··“奇了,这才八月,怎这河里的鱼儿都冬眠了一般”·“是的,前日三刻钟就能钓一条鱼,今日都一上午了,一条都没见。”
“……”周寂年静静听了片刻,才回了家··回了宅子,走过内廊就听渝哥儿在哭闹,周寂年寻着声找了去··只见渝哥儿小脸儿红扑扑,应是刚睡醒,趴在爹爹胸前,两只大眼睛- shi -漉漉的,竟然是真的落了泪。
“怎么了”周寂年过去摸了摸儿子软毛毛的脑袋,渝哥儿一贯脾气好,很少真哭,所以见他落泪,肯定是心疼的,“父亲抱·”·谢宁顺势将孩子递给了他,顺手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越来越调皮了,还不会爬呢,他就呆不住了。”
江南- shi -热,给渝哥儿穿了小红肚兜,露出来的手臂和腿肉乎乎的··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寂年笑了笑,只要渝哥儿不是因不舒服而哭,他就放心,“不会爬又如何,他游水比我这个父亲还好,谁家儿子有我儿这本事”·这倒是,渝哥儿天生会水,下了水那就活脱脱一尾小肥鱼,胖手胖腿灵活极了。
“你就纵着他,将来他大了,你抱他走一辈子·”·谢宁说完,想到丈夫一身官服,抱着个胖胖的奶娃娃去升堂审讯犯人,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寂年知道小夫郎取笑自己,捏了捏宁郎的脸蛋,单手抱着儿子回房取了布单··虽说他不介意儿子爬的晚,不过身为孩子父亲,他还是要引导的·他将布单折成长条,绑了渝哥儿的胸口,让儿子趴跪在床上,提了提渝哥儿的小身板。
渝哥儿每每屁股朝前晃,他就使力提了儿子朝前一点儿,渝哥儿时不时被双手离了地,在落下来就离枕头前进了一步··玩到晌午开饭,周寂年才抱了儿子起身,暂停练爬运动。
渝哥儿的午饭是鲜嫩的鱼汤面皮儿,谢宁趁着寂年带儿子玩时,亲自去灶房给剁馅儿包馄饨,熬鱼汤,大人吃馄饨,小孩儿吃面皮儿··撒了一点点盐佐味,渝哥儿又吃又喝,差点儿要抱着碗舔,被谢宁抱去消化了。
告知吴知府检修吴桥一事的第二天,两夫夫又去看了吴桥,吴桥还是通路状态,河岸两边少了很多垂钓者··过桥之人却不少,挑萝背筐,行人匆匆··河里的鱼少了很多,江南常见的可食用黑鳍鱼都钓不到了,更别说红鲤了。
所以谢宁再浸水,依旧没有鲤鱼来给他通信··到底是自己的上级官员的地盘,周寂年也没办法冒然插手吴道的治理方式··第四日,出发南渔县·临行前,两夫夫又去看了吴桥,见到有官差领了人好似在检查,终于放了心,回去赶路。
一行马车排队出建州南城门,出了城门,车队行了半个时辰的小路,刚上官道,身后就有飞马奔来拦路,周寂年一掀车帘··那拦路官差行了礼,大声报道:“我受知府大人之令前来传话,周大人且慢一步,吴大人召回,有要事相商。”
周寂年沉吟,应该是吴桥真的出事了,他冲开路的武士吩咐道:“先过了官道,在客栈休憩,待我处理完事务过来汇合,务必护好我家人·”·“是,周大人放心。”
周寂年牵了一匹马跟官差回建州府城,谢宁抱着儿子继续赶路··建州府城外一百里有一间‘平安客栈’,谢宁就在此休憩等周寂年汇合··吃了午饭,羌活去给母羊喂草,谢宁抱了渝哥儿回房,唤了小二打了温水,放了渝哥儿下桶里游水玩。
渝哥儿真是天生的小肥鱼,在水里睁着眼睛鼓着嘴巴挥胳膊蹬腿,自己一个小人儿来回游,看的谢宁羡慕不已··可惜浴桶小,他习惯了岳州府城的浴房大池··晚上的时候,渝哥儿跪趴在床上哭闹,林锦也来哄,渝哥儿还是挤了两滴眼泪,羌活也来检查了,渝哥儿好好的呢。
谢宁叹气,“估计是想他父亲了,每日贴着寂年睡,小脚丫要蹭着寂年的肚子,也不嫌热·”·他猜对了,赶路两月里,周寂年为了叫夫郎夜里休息好,总是抱着渝哥儿入睡,渝哥儿也养成了一定要和父亲贴着肉才能睡的安稳的习惯。
要么小爪爪去扒着父亲的腹肌,要么抱着父亲的手臂,小脚丫踩着人的腰侧,要么小屁股贴着父亲腰,反正就是要挨着··“啊……咔……”渝哥儿大张着嘴巴哭闹,咳了一下。
谢宁去伸手抱起他,将他两只小肉腿塞进衣服里贴着肉,冲林锦说:“爹爹去休息吧,他哭不长,我哄一哄,累了他晓得睡·”·留下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林锦和羌活也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渝哥儿蔫蔫儿地趴在谢宁怀里,小脚丫踢踢蹭蹭,谢宁摸着他的额头,轻轻从上往下抚脸,不一会儿他打了个小哈欠,眼睛眯一下睁开,眯两下再睁开,渐渐地就睡着了。
谢宁哄睡了儿子,自己倒有些睡不着了·侧躺着搂着儿子暖暖的小身板,闭着眼睛在心里数数··第二日谢宁再醒来,渝哥儿已经不在怀里了,他惊醒坐起身,林锦抱着渝哥儿在窗前,指了窗外的竹林逗孙子呢。
谢宁松了口气,林锦听着动静扭头,“醒了渝哥儿昨夜睡的挺好吧早早就醒了,我进来他抓着自己的脚丫子不闹也不喊,我便抱了他喂了羊奶。
怕你醒来见不到他着急,就没带他出去·”·渝哥儿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竹林,他只听着鸟儿叫,一只雀儿都没看见,被爷爷套路指这指哪的看,愣是瞧不见·“啊啊啊啊啊……”渝哥儿发出低低的长鸣,他看着急了,他伸手用小肉爪一抓一握的,两只肥肥的脚丫互相搓来搓去,想下去看鸟雀。
谢宁见怪不怪,儿子水- xing -好,肺活量惊人,时不时就要‘啊’个一长串展示自己的能耐··“你回房不久,他就睡着了,倒是我,数了一夜的数。”
谢宁唤了绿禾打水来··林锦见小孙子急的小模样怪可爱的,笑着抱他要下楼,“那你先过早,我抱他在楼下看看竹子·”·谢宁闻言凑过去看了看窗外,竹林又大有茂盛,看着绿油油一片,叮嘱道:“好,仔细虫子。”
“我不进竹林,等你下来一道去·”·“嗯嗯,爹爹去吧,渝哥儿要乖啊·”·渝哥儿已经又吃上手了,乖乖的被抱下楼也没闹。
谢宁快速的过完早,擦擦嘴,跑去翻了自己夏日穿的纱衫,下楼去寻儿子,用纱衫将儿子顶着几撮软毛毛的脑袋包的严严实实,才抱着儿子进了竹林··竹林里面的鸟类比较少,因为竹子枝上很少生虫,一般都是竹子根生虫,所以竹林里只有高枝上偶有几只鹊鸲,再有就是地上走的竹鸡。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鹊鸲亦叫做八哥儿,谢宁抱着渝哥儿,昂着头帮儿子寻喳喳叫的鹊鸲,林锦跟在身后也转着头找,保护他们的武士时不时转下视线打量四周··谢宁寻着鸟叫,见了一个小竹亭,里面坐着几个华服男子,鸟叫就是从他们手中的鸟笼传来的。
“啊”渝哥儿指着其中一个红黄绿三色的鸟儿,啊啊叫唤,小身板也要探过去··谢宁只抱着他站在远处,他也是第一次见羽毛这么华丽的鸟,那鸟儿叫声清脆婉转,比那唱吴语小曲的姑娘还要动听。
等那鸟儿不叫唤了,渝哥儿就移开了视线,转着脑袋哼唧,这是待不住了的意思··“不闹,爹爹抱你四处走走·”谢宁拍了拍他小屁股,抱着他去寻了一只褐色竹鸡,那武士去捉了竹鸡,擒着竹鸡的翅膀,让县令嫡子仔仔细细的瞧。
谢宁蹲下来,放渝哥儿踩着自己的大腿,去看那扑腾的竹鸡,渝哥儿高兴地笑,“噶哈哈……”·林锦捏了一个竹叶递给他玩儿,“我们渝哥儿高兴了。”
谢宁趁儿子高兴,忍不住说教几句··“你快学了爬,就能走路了,到时候自己捉竹鸡,好不好”·“嗯嗯哼……”渝哥儿才听不进去,笑的流口水,小爪爪握着竹叶想喂嘴里。
林锦阻止了他,拿回竹叶,帮他擦了嘴,“不能吃,要闹肚子的·”·渝哥儿愣愣地盯着到嘴的竹子被扔在地上,又被竹鸡吸引了视线,只是他怎么探手,都触碰不到竹鸡,只能过过眼瘾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14 20:42:05~2020-10-15 22:3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风的你 12瓶;橘子 10瓶;Danny78 2瓶;西瓜草莓、Yvette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0章 ·傍晚, 渝哥儿房里待不住,哼哼唧唧指着房门,谢宁便抱着他和家人下了楼, 坐在客栈一楼堂里吃晚饭。
巧了,午时遇到的那几个华服男子也住客栈, 离得近了, 渝哥儿免不得又被这五颜六色的鸟儿吸引了视线··莫说渝哥儿这个小家伙了, 整个客栈里的人都盯着这鸟笼。
“啊”渝哥儿踩在爷爷大腿上, 探了两脚虚软的步伐, 要靠近那鸟笼··“不许, 张嘴, 啊……”谢宁挡住儿子的视线,舀了一勺小米粥喂渝哥儿。
“嗯哼哼……”渝哥儿又假哭,扁着小嘴巴, 小小的鼻子皱着, 不乐意就只哼哼··谢宁不想儿子哭闹影响其他人, 板着脸想要抱他上楼。
结果那华服男子却大度,拎着那鸟笼递到渝哥儿面前,“小娃儿可是喜欢我这三彩画眉给你瞧,莫哭·”·渝哥儿刚落入爹爹怀里,一只小肥手揪着爹爹的衣襟,一只手去戳鸟笼, 他五指张开,肥肥短短的小指头伸进笼子里去探鸟儿。
鸟儿转了个面, 躲开他的小指头,离的远远又开始莺莺唱曲儿··渝哥儿干打雷不下雨,这会儿呆愣愣地看着三彩雀儿, 也不哼唧了·他圆圆黑黑的眼珠子无辜又天真,周围人看着这样软嫩的婴儿,说话的声音都轻了。
谢宁对这华服男子道谢··华服男子笑了笑,拍拍手道,“这娃娃多大了真是可爱·”·“快周岁了·”谢宁回答。
“叔叔能抱抱你吗”语毕,华服男子试探着朝渝哥儿伸手··谢宁见渝哥儿不排斥,便让那男子抱了一下,华服男子夸赞了渝哥儿几句,马上就还给了谢宁。
渝哥儿玩够了,再喂粥就张大嘴配合了,吃饱了再被抱上楼,就不闹腾了··在平安客栈歇了两夜,第三天午时,总算等到了周寂年,一同来的还有建州知府吴大人。
退了客栈继续赶路,谢宁和周寂年面对面坐在车厢里,好奇地问:“吴大人召你折返所为何事”·“吴桥果然塌了,那修桥部门昧了白银,敷衍了事,只用糯米胶浆嵌缝了桥面,水里的桥基和桥柱没去管。”
“啊”谢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修桥法子,“那桥塌了,没出人命吧”·“桥塌之前封了桥,只官差走来走去检查问题,桥塌时几人掉了下去,索- xing -落水的人少,马上就被救起来了。
只有两人被桥石砸了,好在- xing -命无忧·”·吴桥作为建州府城里第一大桥,历史悠久,先辈辛辛苦苦上山运来花岗岩凿型,挖基坑打木桩砌桥基,不沾水的石缝采用糯米胶浆粘结,浆干之后才会十分牢固。
每隔个三年都会修建一番,谁知道这次建州府小官吏见吴桥结实,胆大包天昧下修桥工程钱,导致吴桥艰苦支撑了两年,终是出了事··谢宁顺了顺心口,“还好那几尾红鲤有灵气,知道它家不安全,找我告了状,不然可真不敢想。”
周寂年点点头,由此可见,招兵买马得挑着品行良好的人来··若没有红鲤报信给谢宁,若谢宁感知不到,这吴桥日日通行无数人,还有那驮货的畜生,上百斤的重物砸下去,岂不是要出人命大事到时候肯定是要牵连地方官员的。
传信官快马一步先去了南渔县,所以一个时辰后,等周寂年他们到了地方,县丞、县尉都已经恭候多时了··还好提前有人来报,不知这新任上司周县令是个什么来头竟劳驾知府大人亲自来送任。
当着吴知府的面上,周寂年得到了毕恭毕敬的对待··吴知府:“这是庆元三十八年越州府解元周寂年,周县令·周县令心系于民,是朝廷特派来治理南渔县,你等需得尽心尽力辅佐。”
“是是,吴大人放心,我等对周大人定丹心赤忱”·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好·”吴知府抬手指了下县门,意思是开路,边走边问:“周县令的住处可收拾出来了带我去看看。”
周寂年走在吴知府身侧,闻言有感,作为自己的上级官,能够为他至此已经很是高抬他了,心里也对吴知府有了好感··“这……”王县尉支吾,同八品官员,主要是管南渔县治安的,算是一个武夫出身,没什么脑子。
“收拾出来了,周大人一落脚府城,我们得了信儿就命人收拾了,只是……”说话的是李县丞,正八品县辅官··两人一个个都吞吞呜呜,谁还能不知有差漏·“如何”吴道直接止了步,脸上起了官威。
“只是之前回南天,有几处木头都潮了,是以要费些时间修辑·”·回南天一般是三四月份,显然这是县丞的一个借口罢了··“年后吏部就下了令,这马上就九月了,还在修如此怠惰因循,怪不得南渔县去年庄稼小涝,损失惨重”·吴知府越说越来气,一甩袖背着手怒批:“临到门前才做准备,本官一再强调,你等却皆做耳旁风今年秋收,你南渔县的税档呈上来,本官亲自过目”·“这……”王县尉着急的去抓县丞的手腕,这县令府被李县丞霸占了,他只是收了些不入眼好处罢了·吴知府这话就是点火罢了,无论税档交上去好不好看,不过是寻个由头处罚他们罢了·李县丞:“吴大人息怒下官保证,三日内定修好,周大人……”·人精一个,还知道向周寂年求救。
周寂年了然,拱了手先谢过吴知府,又说:“无妨,既然是天气作祟,无关人为的话,只是晚些落脚罢了,我寻处客栈候两日也无妨·”·吴知府哼了一声,“罢,周县令通情达理,你等速速解决了,不可再拖沓。
周县住客栈的费用,你等看着办,不许挪用官银·”·“是是是下官定处理妥当喽多谢吴大人宽恕·”·“嗯”吴知府眼睛一翻,又要发作。
“也多谢周大人体谅,周大人宽明大义,我定将纳忠效信”·“我也一定纳忠效劳”·有了这出小插曲,李县丞可不敢再有小心思了,就算有,县尉也不可能站他一条线上。
李县丞原见县令一职空落许久,以为他能升迁,上下疏通关系,眼看吴知府就要给他写举荐信了,他立刻自作主张霸占了原本是县令居住的县衙内院··谁知去年他一个疏忽治水不当,庄稼小涝,吴道老家伙撕了举荐信,不肯荐他上位,随后半路杀出个弼马温·他住都住了,由奢入俭难,想仗着自己是个地头蛇,混一混过去,却不想来的这弼马温有知府大人做靠山。
失算,失算啊·……·新官上任三把火,周寂年这刚搬回县衙内院,马上就忙起来了·一要和当地举人老爷们吃饭,二要熟悉南渔县的情况,三要处理累积成小山一样多的文书档案。
渝哥儿每每入睡了,周寂年才回来,就这么忙了十几天,父子俩都难得能醒着见面··这日周寂年休沐,便贪睡了一会儿·谢宁抱儿子去把了尿,见渝哥儿还困倦,小嗓音哼哼唧唧的,便放了他在寂年身侧,轻声哄着说:“那你陪你父亲再睡会儿,不许闹,爹爹去给你煮鱼吃。”
·渝哥儿抱着父亲的手臂,撅着小屁股翘着脚蹬在周寂年腰侧,小小一团蜷在高高大大的父亲身侧,又可爱又软糯··他们住在县衙后院,是南渔县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后门紧锁,渝哥儿决计是被保护的极好的,所以谢宁也很放心。
南渔县郊外有一渔村,盛产海鲜,鱼虾蟹便宜又肥美,还有那海带,凉拌煲汤一绝··来到这里,饮食上最是合了谢宁和渝哥儿的胃口了··周寂年睡梦中- shi -了脸,他还以为屋顶漏雨,一睁眼,渝哥儿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下巴上还淌了一滴口水。
“真乖·”周寂年坐起身来抱着儿子,亲子互动··渝哥儿醒了不吵也不闹,就坐着抠抠小脚丫子,看看父亲的脸··等谢宁煮好了香菇鱼肉粥,拌了一盘海带丝后,朝房门走去,老远就听到屋子里他儿子嘎嘎笑的声音。
他进屋一看,渝哥儿会爬了迟了两个月总算是会爬了··“渝哥儿会爬了啊爹爹的好儿子,真厉害·”·渝哥儿听到爹爹的声音,手臂一松趴在了床上,他自己熟练的翻了个身,小胖腿蹬蹬空气,伸着小爪子,“嗯……嗯哼……”·谢宁抱起他,他就不哼了。
天气热,渝哥儿睡前穿着小肚兜,盖了小薄被单,这会儿抱在怀里,触手就是他软乎乎的小嫩肉··谢宁抱着儿子对夫君说:“我煮了鱼肉粥,还拌了你喜欢的海带丝。
今- ri -你得闲,过了早再歇息吧·”·一路奔波前来上任,还没放松一日呢,夫君就忙着处理公务,才十多天,周寂年黑了许多,脱了衣裳后,脖子处都有分界线了。
“休息好了,中午我陪你出去走走,带着渝哥儿·”周寂年起了床,他忙公务的时候,都是谢宁带儿子,照顾双亲,他怎好顾自己休息还再让宁郎多伺候一个他·不过最主要的是,他想和夫郎出去走走。
“难得你能休息一日,我不急出门,再说了,在南渔县来日方长,三年五载的,不急·”谢宁抱着儿子,只能看着周寂年穿衣,心里当然是期待能和周寂年出去走走的,但是心疼夫君不假。
“就走走·”周寂年坚持··谢宁叹了口气,“我说真的,你今儿给我在家好好休息,陪渝哥儿……”·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寂年直接走到小夫郎面前,低头抻着脖子去堵小夫郎的嘴。
渝哥儿被父亲猝不及防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伸着手去又抠又推的··周寂年能被儿子教做事当下叼着夫郎的唇故意亲的难舍难分··“啊啊啊啊啊……”渝哥儿推不动闹了小脾气,两只小肉爪爪‘啪啪啪’地拍父亲的脖子。
谢宁被儿子的小奶巴掌误伤,轻轻“啊”了一声··周寂年这才退开,系好腰绳一把接过渝哥儿,将渝哥儿放趴在他一只健壮的手臂上,另一手故意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我亲自己的夫郎,我夫郎都同意了,你不乐意上了”·“嗯……哼哼……”渝哥儿趴着扁嘴假哭,周寂年没用力,他不疼就是故意哼唧,小娃儿精着呢。
被夫君这一系列的行为和话羞了脸,谢宁一手去捂了周寂年的嘴,抬脚轻轻踹了一下··“闭嘴”谁乐意了·“嘶……”周寂年拧着眉咬了几个字,“为夫是太宠你了”·谢宁听他这样说,心里一点儿都不怕,太了解他夫君了。
果然周寂年又接着说:“随便打,但是不准口是心非”·说完,趁着渝哥儿还趴在自己手臂上,又伸脖子去啄了一口小夫郎的嘴唇,最后抱着渝哥儿先出了房门。
谢宁看着人背影,用上门牙刮了刮下嘴唇,心里有些难为情,但是又好喜欢·渝哥儿哼哼两声,被父亲抬手臂举重,他得了趣,又“哼哼哼”笑开了。
……·周寂年一身简朴布衫抱着儿子,领着谢宁在南渔县逛街··谢宁四处打量,说道:“唔,房子几乎都是木头建的·”·“建州府处江南,天气多变较- shi -热,故注重排水通风。
不过你看这木头上的纹饰花样,细腻浪漫,倒是很有江南风情·”·谢宁点点头,继续用眼睛去寻找建州府和越州府的区别··跟着周寂年三迁路途中,谢宁也见识了不少,可以说南渔县是他见识过最落后的县城了。
南渔县百废待兴,百姓大多瘦弱黝黑,而最繁华的街道,也能看见无家可归、无处避雨的乞丐··相比于谢宁的感触,周寂年内心更加震撼,他上一世居高堂之上,哪有见过这种穷乡僻壤的真实面貌·陪儿子夫郎逛了一下午,夜里周寂年回到书房,熬夜挑灯看税收档案。
他发现南渔县周边村落去年遭遇小涝,粮食减产,所以他首要面临的就是解决粮食问题··这之后,周寂年带了几个官差武夫下乡巡田··乡下里,肥沃的土地和优良的水田都被地主劣绅们霸占了,贫民百姓要想吃饭,就必须得给地主种田,用劳动力换取粮食。
生产力低下,贫民若自己去开荒,很有可能会被饿死,且开垦出来的良田沃土还会被地主强取豪夺··于是周寂年当即回去下令,呼吁鼓励百姓开垦田地,让衙役们敲锣打鼓发散消息。
官差们四处发散消息,一边敲锣一边喊话:“福报县令大人宣布,从今日起开垦出来的土地归开垦人所有,且头五年免田税,家里没田的,有田不够分的,赶紧去开地去。”
“真的假的没有要求吗”·“唯一的要求,听好了选好要开的地上报衙门,丈量登记后即可开垦,只要登记了,拿着衙门的文书,谁夺抓谁”·“那咱们帮县令大人开地,管饭不”·“糊涂这地是给你自己开的,且头五年免去了田税,这哪能是给周大人开地”·“开哪都行吗”·“那就得自己仔细掂量喽,一旦你们选的土地通过了登记,就必须得开下去,所以地方选好了再报上来。”
别累他们衙役白跑一趟,这一条是几个官差们自己商量出来的··万一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开地选那山尖尖,那岂不是爬死他们几个登记的人·“……”·几个官差敲着锣又去另一条街,屁股后面跟了几个老百姓,还余几个聚在道中间议论。
“这好,这是真喜报啊·老林,你赶紧通知你村里,就是借粮食吃几个月,也得把地给开出来,这可都是为了自己的往后·”·“是,抓紧时间,我这就回村,抢在前头选了那好的土地报上去,让衙役来丈量。”
“快去,你这铺子我给你看两天·”·……·鼓励开垦的消息散出去没多久,周寂年给谢尧去了一封信·第二次休沐的时候,就带着谢宁,抱着渝哥儿去巡渔村。
南渔县外有两处小渔村,一东一西,一家三口去了近一些的西海村··西海村离县城近,贸易交通相对便利,所以有些新建的房屋和县城里的相仿,篱笆院儿也是用竹片围制。
有意思的是,西海村有的木屋并不直接坐落在地面,而是地基上镂空一节,一排排的木桩交错顶起一栋小木屋··谢宁拎着他心爱的小竹篮,渝哥儿在马车颠簸中又睡过去了,此时小小的一团趴在父亲肩上。
“这倒是有意思,空中房屋·”谢宁惊叹··“空中楼阁,曾在书中看到过,据说临海的地界,空气和土地都很潮- shi -,这样建屋,防腐又通风,木头不易腐烂。”
两人没进村子,拐道右下坡,朝海边走去,远远的就听着海浪的声音,海潮直直冲上沙滩,发出海浪拍打沙地的声音··谢宁从小篮子里取了一个虎头帽,“我给渝哥儿戴上,风大,别吹坏了。”
周寂年托着渝哥儿暖烘烘的小身子,配合谢宁给儿子戴帽··渝哥儿被熟悉的人拨弄了两下,皱起小眉毛,眼睛都没挣开就哼唧,“嗯……哼哼……哼……”·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爹爹给你戴帽子呢,你看你这脑袋瓜,光秃秃的,吹坏了晚上有你哭。”
周寂年听谢宁这么说自己的宝贝儿子,用脚轻轻蹭去怼了一下谢宁的脚··谢宁给儿子戴好帽子,拎上小竹篮继续走,还不乐意的补充说:“我担心啊,你说他这后脑勺光秃秃的,长大了可怎么办”·“无事,他还小,是睡出来的缘故,等他能走了会长出来。”
渝哥儿自打出生头上就三根毛,百日宴剃了胎发,拢共那么一小撮,将将够制成一只毛笔的··谢宁看着心酸,谁知道渝哥儿这都周岁了,头顶毛发长出来了,后脑勺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的。
看着自己生的小秃子,纵使长的大眼睛、胖脸蛋儿的,儿子再可爱,一看是个小秃子,谢宁这个当爹的心头突突发虚··所以听周寂年这样解释,谢宁有些惊喜,马上下了决定说道:“那今晚不叫他躺着睡了我抱着他睡。”
“渝哥儿越长越抱不住了,他昨儿爬的飞溜溜的,脚丫子肉乎的像馒头一样,爬到床尾,扥着床就想站起来,站不起来还跟我生气……”谢宁一边欺负儿子听不懂话,一边走一边编排。
下了坡朝前走了几十步,海岸边搭了不少竹竿子,上面晾晒着宽长的海带,还有鱼类··两人走近了,空气里就开始带着咸味了··离海太近了,渝哥儿能很清晰地听到海浪汹涌的声音,他照例哼哼两句,告诉俩父亲他这个大王睡醒了。
“渝哥儿醒了你看,这是什么啊”·谢宁抬起一条长长的海带头,递给渝哥儿看,吸引他的注意力··“嗯”渝哥儿马上不哭了,嘟嘟着小嘴巴哼了一声,伸着小肉爪要去抓海带。
谢宁松了手,海带又安然地挂在竹竿上晒太阳了··渝哥儿是真的好脾气,摸不到也不闹,伸着两只小手臂朝谢宁身上扑,小嘴叭叭个不停,“啊啊”·谢宁看儿子动作就知道他要抱,顺势搂了渝哥儿的小身板,让渝哥儿坐在他手臂上,带着他远远地看海。
“看,好多好多水啊,渝哥儿喜欢吗”谢宁指着大海,低头认真地看儿子的小表情··渝哥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因为两颊太多肉肉,显得嘴巴永远都是嘟着的。
谢宁微微笑,自己的儿子怎么看都看不够,稀罕得不行,凑过去嗦了一下渝哥儿的小肉脸··渝哥儿嘟着小嘴儿,依然专注地看海浪,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墩墩小身板,兴奋地大喊大叫。
“啊吗啊啊”·两夫夫也特别喜欢儿子活泼好动的样子,周寂年在沙滩上寻了一个小贝壳塞给渝哥儿··渝哥儿接过父亲递来的小贝壳,那贝壳应该是很久很久前被送上岸的,被晒的已经要钙化了。
和渝哥儿的小肉爪爪一般大的贝壳,被他用指头捏住了,他看都不看一下就要朝嘴里塞··“不可以·”周寂年轻轻握着渝哥儿的小爪子,微微低下身子和渝哥儿眼对眼,认真地说:“不可以喂到嘴里。”
渝哥儿被父亲握着手,也不哭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愣愣看父亲··周寂年试探着松了手,并没有拿走贝壳··渝哥儿小爪子一被放开,马上又往嘴里塞。
周寂年再一次握住儿子的小爪子,说:“不可以,你再塞进嘴里,爹就不给你了·”·谢宁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拿走吧,他太小了,不懂听呢。”
但是惊奇的是,这回周寂年再松手,渝哥儿真的就没再做出将贝壳往嘴里喂的动作了··他只是小,被父亲拦了两次动作,多多少少有影响··周寂年从不抢渝哥儿手里的东西,但是会拦,别人都道他这个父亲太较真,其实这是他自己对儿子的教育方式罢了。
总好过上手就抢,惹的渝哥儿哇哇大哭再去讲道理,孩子只顾着哭,哪会听他这个父亲说教·好在渝哥儿到底是他亲生的,他的教育方式也适用在渝哥儿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15 22:37:55~2020-10-16 21:3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琪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1章 ·之后, 渝哥儿两只小爪爪抠着贝壳,没再喂嘴里了,只是玩了一会儿, 两只肉爪爪翻来翻去,摔摔打打。
不能塞进嘴里尝尝味儿, 他就没兴趣了, 流着口水松了手, 瞪着大眼睛去看海边翻起的浪花儿··海边一望无际, 有不少村民卷起裤脚在赶海, 周寂年过去和村民攀谈, 了解民生。
谢宁抱着渝哥儿四处溜达, 见有两个渔女拿着钉耙在离海岸远处耕地··好奇地走过去看,渔女耙的是黄白相间的大小砂石··谢宁问:“请问耕这沙地做什么呢这沙地它长不出粮食啊。”
渔女扭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知道他不是本村人, 不过见他抱着个白嫩嫩的奶娃娃, 友善得回答:“这不是耕地, 我们在晒盐·”·谢宁一脸惊慌,“晒盐”·渔女知他误会,连忙解释:“只是晒来自家腌鱼,不贩。”
“喔……”谢宁了然后点头··盐铁行业是国有的,属于官家的,贩卖私盐是死罪··虽说提炼细盐的方子没有被公布出来, 但是大多数居住在海边的村民多多少少会一些,只是不那么精细罢了。
谢宁蹲下去仔细看地上混合在一起的沙和盐, 盐块被钉耙翻来翻去,海水蒸发后,就剩下小石头般的大小块状··如果担海水在干净的池内经受日晒蒸发, 过滤一次再继续日晒,就会得到相对干净的粗盐。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谢宁心想,难怪齁咸齁咸的咸鱼干,还有干海带只在南渔县卖的便宜,原是有了这一层便利··商人本- xing -,他难免心思活泛起来……·来了海边,却不让渝哥儿下水,确实说不过去,小渝儿闹腾起来了。
“来来来,渝哥儿……渝哥儿,你看这里,爹爹让你洗洗手好不好”·谢宁抱着渝哥儿去一旁渔民挖建出来的小水潭,里面有几条小鱼虾。
渝哥儿贪心着呢,指着大海就哇哇喊··“哇一啊啊啊啊……”渝哥儿低声连绵的叫着,配合着海浪拍击的声音,展示他小小的身躯对大海的渴望。
谢宁笑吟吟地说:“你才多大放你去那儿游水,一个浪就给你卷走了·”·“哇”渝哥儿不啊啊喊了,吧嗒了下小嘴巴,润了润嗓子。
“哇什么爹爹去买条海鱼回去烧给你吃好不好”·“啊怕”渝哥儿无聊地砸回他爹爹的肩头,撅着小屁股趴着啃爹爹的衣服。
谢宁也没再招他,肩上驮着肉嘟嘟的儿子去找渔民商量买海鱼··周寂年过来找他汇合,顺手就捞过肉肉的小儿子抱在怀里,“要去做什么”·“去买两条海鱼,顺带询询价。
他想游水,你哄哄他·”说完谢宁去找人打听询价··周寂年颠了颠怀里的渝哥儿,渝哥儿被父亲抖的两颊肉肉颤啊颤··“玩水吗,儿子。”
周寂年嘴上这么问,马上就自己替儿子做了决定··渝哥儿还不会走,站也勉强,好像除了游水灵活,他所有的发育都慢一拍·所以他还没开始穿鞋,脚上是谢宁给他套的细棉袜,袜子最上面缝了一条绳子,用来绑着腿固定袜子。
周寂年给儿子解了袜子,脱下放进小竹篮,自己将下摆撩起塞进腰封,打着赤脚,抱着渝哥儿朝- shi -沙地走去··“踩踩看·”周寂年举着儿子。
渝哥儿吊着两条白萝卜和小肉脚丫,脚掌处有凉凉的- shi -沙触感,轻柔又新鲜,他眯着眼睛,笑的很是高兴··探了两下沙地,周寂年抱着渝哥儿去浅浅的水上站着。
渝哥儿照例被父亲掐着小胸脯,吊着两条肉乎乎的白腿去探海水,一接触到水,渝哥儿就兴奋坏了,尖笑声拔高了一个度,“啊哈哈哈……”·周寂年也勾起唇角,“开心吗”·渝哥儿两腿倒腾的飞快,不过海水只没过他肥嘟嘟的脚面,所以他踢了周寂年一裤子的海水。
抱着渝哥儿近距离玩了一会儿海水,谢宁在岸上叫人了,一大一小才结束戏水亲子活动··周寂年用自己长袍下摆给渝哥儿仔细的擦干净脚丫,谢宁给儿子穿上细棉袜,最后一手小竹篮,一手鱼往回走。
……·坐回马车上,谢宁一边给儿子喂水喝,一边说计划,“寂年,我想收制鱼干和虾干运回越州府,放谢记食铺卖银子·”·“嚯,使不得,赔本的买卖。”
周寂年还未开口,开朗的车夫插了一嘴··谢宁看了下周寂年,掀起车帘问:“为何赔本”·“你看,运货得要马,马拉车,那车还得造不坏,但是这一辆载货的马车,十两都下不来。”
“哦……”谢宁点了点头··车夫继续说:“而且就算您不差银子,这路引也签不下来·”·谢宁这回快速地点了两下头,这个倒是真的,去哪里都要有官府签的路引,人过关卡交人税,货则交货税。
这一道道门槛拦下来,庆朝各个府城极难形成人口流动··“一路上山高水远,身无拳脚,困难重重,头几年还听说跑商死了人哩,你猜怎么死的”·谢宁摇了摇头,开口猜测道:“路遇劫匪”·车夫摇了摇头,故作神秘。
“马车坠崖”·车夫这才满意地给出答案,“都不是,他是饿死的·”·“……”谢宁明白了,这大概就是货品难流通的原因吧。
谢宁坐回去,没再说什么,不过一直在想事情··一直回了县令府,林锦过来抱渝哥儿,又是晃悠又是颠的,稀罕不够自己的亲孙子··“一身咸鱼味儿,爷爷抱你去洗洗,玩儿水了,渝哥儿开不开心”说完就抱着小娃儿走了。
他最近和丈夫县城四处跑看铺子,打算将第二间全鱼宴开到南渔县··等儿子被抱走了,周寂年才回屋,他先在外间净了手,才绕过屏风,一眼就见谢宁坐在窗户下面的床椅发呆。
周寂年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心知谢宁在愁运货跑商的事情,开解道:“赚钱之事不急,待南渔县粮仓丰足,百姓居有定所,夫君就想办法给你赚银子·”·谢宁却误会了,忙解释说:“不是赚钱,我不急的”·说完伸手去搭着周寂年的大腿,接着说:“我只是喜欢做买卖生意,小有成果就觉得很开心,就觉得……胸有成竹”·周寂年挑了下眉,点点头说:“彼有自信者也。”
谢宁捣蒜点头,站起来跨坐在周寂年腿上,将上身埋进夫君怀里,嘴里嘟囔:“我不懂如何辅佐你治理县城,也不懂为官之道·”·“所以我想尽量让南渔县的百姓有一份营收。
你知道吗那海鱼竟比河水鱼还要便宜,虾子肉少,打捞需得费肉,竟然也卖不上价钱·”·周寂年身子朝后靠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他的鱼宝,静静地听。
“可是咱越州府,虾子可稀罕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他自己碎碎念,东一句西一句,说个不停,等他说够了,抬起上身看周寂年,“怎么了在想什么”·周寂年这会儿才定定地看着宁郎,嘴角带笑,“夫君的大宝贝你怎么会觉得帮不到我我现在有一个思路,只有你能帮为夫。”
谢宁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起来,摇了摇身子,捧着周寂年的脸问:“什么事快说与我听嘛·”·“南渔县地广,却人烟稀少,缺少劳动力,所以县城建设一直落后于人。”
 周寂年扯下谢宁的手,捏着把玩,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啊”谢宁撇嘴,“这我如何帮你我上哪儿给你找人啊”·周寂年闷笑一声,晃了晃宁郎的手爪,“不需要你找人,你就做吃食买卖。”
“过几日,我会宴请南渔县周边的才子,你可愿帮夫君研究研究美味我将会以你备的宴席主菜为题,来个行酒令比赛,头筹赏银·”·谢宁一脸惊讶说:“哦你想让这些才子给你建房子”·“唉……”周寂年捏了捏谢宁肉嘟嘟的嘴唇,“怎么这样笨,书生文弱,无力气怎么建”·“唔唔……”谢宁嘴唇被捏在一起,说话声音出不来。
“我要让你做的这美食成为南渔县招牌,先传清平县,再传西江县,传遍建州府城,最后举国皆知,引来才子佳人、土豪商贾、达官贵人前来品尝美味·”·“有人的地方就热闹,热闹的地方就会慢慢繁华。”
谢宁嘟着嘴朝后昂头,将夫君的使坏的手扯下来,惊喜地接话:“然后就有商人来建屋子,来开铺子,来跑商”·“没错”周寂年点头赞许。
谢宁撑着周寂年的肩膀,一抬屁股蹦起来站在地上,丢下一句:“我去灶房”·说风就是雨,周寂年笑着摇摇头,也起身去书房处理公务。
……·谢宁这几天忙得是团团转,偶尔停下来发呆也是满脑子美食佳肴··渝哥儿现在爬的溜溜快,南渔县的建筑大多是用木头建的,地上铺满了木板,他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四处爬。
十一月的南渔县天气并不怎么冷,只是特别干燥,一天得给渝哥儿喂好几次水,他爷爷把他伺候的可精细了,生怕他小孙子上火··不过今日林锦和周三丰出去定铺子了,渝哥儿被丢在家里由亲爹谢宁照顾。
谢宁将新买来的肥虾放进水桶里,打算养个一下午,叫那虾子将肚里的沙子吐尽··“啊……呀”渝哥儿两只爪爪捧着一根干当归,肉嘟嘟一团坐在羌活脚边。
羌活如今很是自由,他要的医书周寂年都会差人去给他买来,他醉心医术,时不时出远门上山采药,一去十来天,主人家也从来不说他··不过他也帮了周家很多,周三丰的腿疾每每- yin -天冬日的,骨头缝里就疼痛难忍,叫羌活针灸、药酒的给治好了。
他这次又从山上下来,背了一箩筐的药材,其中当归要泡酒,当归味甘而重,专门补血··“这是当归,- xing -温,雷公有书曰:入心、肝、肺三经·”羌活一板一眼的动作,嘴里还在和小小的渝哥儿说话。
“你手上拿的是长条是归身·”羌活剪下最后一小节,留了当归根,递到渝哥儿面前,说:“我这是归头·”·渝哥儿兀自抓着手里的一条归身,小嘴儿水亮亮的,下巴还挂了一滴口水,并没有听羌活说话。
“你可知道,它为何叫当归”羌活自问自答:“胡麻好种无人种,真是当时又不归·”·羌活见小小娃儿不搭理他,便收了回去继续剪。
“啊”渝哥儿手里的东西没了,急的只喊··羌活忙拿着剪刀去剪了一条五指毛桃,“给,换你个大的·”·五指毛桃有成人小手臂那么长,手指粗细,呈枯枝黄色。
渝哥儿抿了抿小嘴巴,拽着五指毛桃上下甩手,五指毛桃落在地面拍的木地板发出闷闷的‘啪啪’声··“怕……怕”·羌活哈哈大笑,“你怎地还学起声音了可是要做口技人”·“啊……哇……”渝哥儿一只小爪爪抠着脚丫子,一手攥着五指毛桃轻轻划拉木地板。
然后看着哈哈笑的羌活,大大的眼睛愣愣地看大人的表情动作,确定羌活的表情是友善的之后,扭头又开始‘啪啪’拍地板··嘴里还发出“怕怕怕”的动静儿。
绿禾抱着一个簸箕进屋来,第一个动作就是过去蹲在渝哥儿面前,用舌头打响声逗娃儿··“嘚”·渝哥儿听到声音,昂着大脑袋看着绿禾直笑,“哈哈……呵……哈哈……”·绿禾拿手帕给渝哥儿擦掉下巴上的口水,摸了摸他的圆脑袋,“拿着小棍儿作甚”·她伸手去捏了捏五指毛桃,渝哥儿顺势松了手,两只爪爪都去抠自己的脚丫子了,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样子。
绿禾翻来翻去的看了看五指毛桃,便还给了他,“喏,你玩吧,奴去晒红薯干,你爹爹蒸了好多红薯,晒好了我都给你藏着,你慢慢吃·”·羌活本来低头剪当归呢,闻言抬头急言:“不可,他才一岁,红薯干不好消化,且吃多了甜食,对牙齿不好。”
绿禾轻轻‘啊’了一声,了然地点点头··“再有,吃多了甜食,他就不肯再吃那无味的食物了·”·“哦。”
绿禾继续点头,摸了摸渝哥儿的小脚丫,“那好吧,不给你吃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渝哥儿听到‘吃’这个字,可敏感了,当即吧嗒吧嗒小嘴儿,丢下五指毛桃,举着两只小手臂要绿禾抱。
“嗯嗯……”嘴里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在地板上蹭了蹭小屁股,着急得很··通常大人都是抱着他去吃东西的,所以他馋了就会要抱··绿禾索- xing -抱起他玩了一会儿,别看渝哥儿小小一团,还没大人小腿长,但却是周家最金贵的人物,上下都宠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16 21:32:56~2020-10-17 19:5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卡夫卡 10瓶;暮色迟归 8瓶;忘尘、纆清 5瓶;雨 3瓶;Danny78、Yvette、柠檬好酸我好爱 2瓶;展小猫、远远、雪雪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2章 ·吃饱喝足之后, 渝哥儿闹腾不愿意睡觉,只好又被放回堂屋了,他乖乖坐着继续玩五指毛桃。
羌活抱了一坛子酒进来, 阔口的大酒坛,他朝里面放当归, 叫渝哥儿瞧见了··小小的肉团团哼哧哼哧爬过去, 撅着屁股用小肉爪爪拍了拍酒坛子··羌活看了他一眼, “给老爷泡的酒, 不给你玩。”
“啊”·“叫也不给玩·”羌活捞起他放回五指毛桃边上··渝哥儿支棱着小肉腿儿, 脚丫子互相对着, 待羌活坐回去, 他又墩墩墩爬了过去,“呀”·羌活只好给酒匆匆封了盖,抱起这个小捣蛋一起在地上坐着, 捧了医术来看, 并且边看边念, 渝哥儿就乖乖地坐在他两腿圈起来的地方,小爪爪搭在羌活手腕上。
谢宁在灶房忙活一阵,想儿子了,但是渝哥儿见了他定是要闹腾跟他去灶房的··所以他压着脚步,悄悄扒着堂屋门,探头探脑地朝里看, 见渝哥儿嘟嘟着小嘴巴,胖的脖子都没有, 软踏踏地靠在羌活怀里,被羌活念书的声音哄得眼睛一眯一眨的,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样子。
谢宁抿着嘴偷偷笑, 怎么都看不够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够了,方才蹑手蹑脚回灶房继续研究新菜式··……·渝哥儿醒来的时候,羌活恰巧去院子翻晒药材,他小小一团醒了也不叫唤,举着自己的脚丫子抱着啃的喷香。
专注地啃了一会儿脚丫子,他瞧见了酒坛子上面的红封··只见他肉嘟嘟的小身子一翻,挂在他爷爷给特制的小床榻上,绷着小脚丫探了探,溜溜滑了下来··撅着小屁股嗖嗖两下就爬了过去,酒坛子靠墙放在角落,一旁还有一桶水,水里是活虾。
鱼虾喜好- yin -凉黑暗,所以谢宁给拎进来放在角落养着··渝哥儿小手一抬,五根肥肥短短的小指头抠啊抠的,竟给红封扯掉下来了··原来那会儿他闹腾,羌活急忙抱他,酒坛没封紧。
渝哥儿伸手在坛口摸摸索索,酒没装满,所以他举着爪爪摸不到酒水··“嗯……”渝哥儿哼唧,他抿抿小嘴巴,挤得两颊肉团团更鼓了。
一旁的小木桶里,虾在水里蹦了一下,渝哥儿肉爪爪扒着酒坛口,歪着脑袋瓜去看小木桶··接着被吸引了注意力,探手去小水桶里抓虾子,这小小人儿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怕,肉爪爪攥了一个虾子拿到眼前看。
虾子滑手,他小娃娃一个还不会控制力道,所以捏的很用力,那虾不停地甩尾,溅了一滴水在渝哥儿脸上,他手心痒痒,于是嘟着嘴面无表情地把虾子扔进了酒坛子里……·谢宁端了一盘糖醋鱼进屋,第一时间看小床榻上没有那个小身板,出声道:“渝哥儿羌活”·“哼哼……啊哒……”渝哥儿见着爹爹,挂着笑脸扑扑爬过去,自己送上门去。
谢宁听着声音,转过身蹲下来,一把捞起渝哥儿抱在怀里,“你醒啦真乖,我儿怎么这么乖啊”·不哭也不闹的,见了人就笑,他太喜欢他儿子了。
“嗯……”渝哥儿小嘴儿开合了两下,然后就去抠爹爹的脸··谢宁抱着他去坐下,用脸顶他小小的胸脯,逗的渝哥儿哈哈大笑··谢宁不知道的是,他养在桶里的虾子已经全数搬了家,被他儿子送去喝酒了。
咱也不知道,这活蹦乱跳的虾子,他小小的娃儿,怎么一抓一个准·“哎哟,我们渝哥儿这么开心啊爷爷一回来就听见你笑,听的爷爷心里可太舒坦了。”
林锦放下竹篮,过去抱起渝哥儿,渝哥儿乖乖缩在他怀里,伸手去握了一撮爷爷的长发在手里把玩··“爹,铺子怎么样了”·林锦颠了颠孙子,两眼笑眯眯看着孙子,视线不移地回答谢宁道:“定下来了,过两日去过户拿地契,一百二十两,比越州府城里便宜了数倍不止。”
谢宁也安下心来,“定了就好了,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都晒伤了·”·“没事儿,这下有时间了,你有个什么想法爹爹给你出出主意,打打下手。”
谢宁伸手阻止渝哥儿将头发喂嘴里的动作,摸摸他滑嫩嫩的脸蛋儿,对林锦说:“打算还是做全鱼宴,不过这次,是真的全鱼宴·”·“真的全鱼宴有个什么说法”·“爹,我是这样想的,这南渔县最不缺的就是鱼了,这是南渔县的特色,所以我打算做一桌全鱼宴,香辣烤鱼、葱花蒸鱼、松鼠桂鱼、番茄鱼汤、还有这个……”·谢宁手一指桌上的盘子,“糖醋鱼。”
渝哥儿也顺着他的指向看了过去,这盘子他知道,每次大人吃饭就用这个装,且上面红红的颜色,看上去就很好吃··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啊哇……”渝哥儿小手一指,要吃。
林锦拖来椅子坐下,挑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只有鱼皮沾了点儿糖醋汁,第一口就喂给了渝哥儿··“好不好吃”谢宁两指捏着渝哥儿的小肉爪爪,摇了摇轻声问。
渝哥儿小嘴儿抿啊抿,吞下去之后又张大了嘴巴,“啊”·“呵呵……”林锦乐呵的笑,这才又接了刚才两人的话题,“蒸烤炒炖煲,还真全是鱼。”
·“不过,是不是单调了点儿像炸泥鳅,还有你给渝哥儿做的虾球也很是美味·”·谢宁点点头答应:“那就再加炸泥鳅、红烧虾球、还有香煎小鱼干。”
两人坐在堂屋,边聊边商量,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就过去了··中间羌活和绿禾都从门口路过,并没有进来打扰他们··直到周三丰回来,一进屋就寻羌活给他泡的药酒,闻着味,见酒坛子开着口,红封在地上,奇怪地说:“诶这酒怎么没封上”·林锦和谢宁聊的火热,压根儿没听见他嘀咕。
于是周三丰没在意,顺手将红封盖了回去··……·晚上开饭比较早,因为谢宁和爹爹聊了会儿,拿了主意就回了灶房,张罗了一桌子鱼肉美食··渝哥儿坐在周寂年怀里,两只爪爪用力的扒着桌子,粉嫩嫩的指尖都泛了白,小嘴儿上挂着口水,“啊怕……啊”·“呼”谢宁端着碗,鼓起腮帮子吹气散热,被儿子催的着急。
嘴里还得空和渝哥儿对话,“你别急嘛,爹爹给吹着呢·”·“啊啊啊”越说渝哥儿越着急,最后拽着桌布一个使劲儿,站了起来。
周寂年掐着他的小身板,辅助他站起来··渝哥儿朝着桌上摆着的盘子扑,被父亲抱了回来,他不乐意了·“呀呀呀”皱着淡淡的小眉毛,好像在告状呢。
这贪吃的小模样,急的他爹爹谢宁一边吹,一边用木勺在碗里搅··“下午不是给你吃了两口糖醋鱼吗”谢宁叹气,“随什么不好非要随爹爹贪吃。”
周寂年闷笑一声,两个活宝贝,他索- xing -让渝哥儿面对自己,背对一桌美食··可是渝哥儿精着呢,扭着细嫩的小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撅回去。
周寂年被他这个坚持不懈的精神感动,抱着儿子不停亲他滑嫩嫩的脸蛋儿··谢宁试着食物温度终于不烫口了,紧着喂给渝哥儿,渝哥儿“啊呜”一口,用上下各两颗小牙齿抿了抿,急急吞下去再张口。
“好吃吗”谢宁一边喂,一边舌头打响,引渝哥儿看他,不要看桌子··渝哥儿虽然一岁了,但是还是少盐,吃的瘦肉蔬菜粥是寡淡但健康的食物。
渝哥儿不怎么喜欢吃,没有鱼虾就算了,还没味道,不怪得他小小的人儿挑食··渝哥儿抿了几口,伸着小爪爪指向饭桌,“嗯”·谢宁先哄着:“不行呐,你还吃不了。”
渝哥儿又吃了几口,就开始用小舌头顶食物,喂进去他就用小舌头推出来,搞得自己下巴和胸脯上全是糜烂的粥··谢宁板着脸严肃地说:“吃不吃不吃就没有了,不吃爹爹自己吃了。”
再舀了一勺过去,渝哥儿还是吐舌头,谢宁舀了一勺喂自己嘴里,故意嚼的很香的样子,说:“那爹爹吃了·”·“吃不吃就这么点儿了……”谢宁用木勺搅粥给渝哥儿看,明明还满满一碗,故意说:“你吃不吃你不吃,爹爹一口全喝了。”
渝哥儿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吧嗒了一下小嘴··谢宁还以为有戏,舀了一勺喂过去,结果渝哥儿小手臂一挥,打了谢宁握勺的手,勺子掉在了地上··周寂年动怒,抱着渝哥儿站起来,走到一旁,举着渝哥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严肃地说:“不许欺负我夫郎。”
“再不喜欢,也不准对爹爹挥手·”顿了顿,周寂年又说:“不吃就没得吃了·”·说完,顺手就将渝哥儿放在他堂屋自己的小床榻上,他自己也没有丢下儿子回去享受美食,而是蹲在渝哥儿面前,无声的惩罚儿子,也陪儿子受罚。
或许是周寂年的表情太严肃了,他虽然没有呵斥凶渝哥儿,可是渝哥儿还是委屈了,小人儿一团坐在小床榻上,两只爪爪抠着肉乎乎的脚丫··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珠清亮,很快就含了一泡眼泪,扁着小嘴儿,下唇包着上唇,皱着小眉头无声掉眼泪。
谢宁和林锦瞧着可心疼坏了,但是夫君教育儿子,谢宁这个做爹爹的也不好插手的··渝哥儿是真委屈了,也不哼唧,眼泪簌簌往下掉,但是就是不出声,憋着哭。
他才一岁又两个月,还这般小呢··周寂年轻叹一口气,伸手去帮儿子抹眼泪,捧着儿子的小脸盘子,认真地说教:“你太小,有些食物吃不得·”·他也不管小人儿家家听不听得懂,继续说:“现在爹抱你回去,你乖乖吃饭,不准再闹你爹爹,爹给你剥个虾,好不好”·渝哥儿还是包着小嘴,皱着眉头掉眼泪。
周寂年凑近,渝哥儿反- she -- xing -闭了闭眼,周寂年亲了儿子薄薄嫩嫩的眼皮,抱着渝哥儿重新回到了饭桌上··绿禾拿了掉在地上的木勺,在院子打水清洗。
周寂年拿筷子夹了一个红红的油焖大虾,环着怀里的渝哥儿,迅速地剥了虾壳,没有蘸酱,拿着喂渝哥儿··前一秒还委屈的直哭的渝哥儿,见食物来了,张嘴去吸着大虾,用牙齿刮下了一点儿虾肉。
娃娃天- xing -,有了好吃的就忘掉不愉快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谢宁接过绿禾洗净的木勺再喂饭,渝哥儿就乖乖吃下了,偶尔调皮会吐吐舌头,或者不张嘴,但是没敢再挥手踢腿了。
周寂年很耐心的捏着虾,不叫渝哥儿一次咬太多,一个手指大小的虾,硬是佐着一碗粥才吃完··吃完饭,周寂年没干别的,抱着渝哥儿回了房间··空出窗户下的椅榻,掐着儿子的腋下,教渝哥儿走路,他一贯的好耐心,渝哥儿深一脚浅一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踩的还挺开心,谢宁在内院儿都能听见他尖尖嫩嫩地笑声··林锦和谢宁面对面在翻红薯干··林锦:“笑了·”·谢宁扭头看了看房间的方向,抿嘴笑了一下,回头轻嗯了一声。
林锦叹气,“唉,渝哥儿一掉眼泪,我就心疼·但是寂年说过,他管教渝哥儿的时候,不许茬事儿,不然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渝哥儿面前没了威信,日后不好管教。”
林锦接着说:“娃儿那么小一点点,哪里懂什么慢慢教就是了·”·他和谢宁都很疼爱渝哥儿,谢宁这个做爹爹的更甚。
所以他万万没想到,谢宁却赞成他儿子寂年··“夫君管教的好他说过渝哥儿聪明,听得懂呢·”谢宁一副天下之大,唯有周寂年最厉害的傲娇模样。
“夫君可厉害了”·林锦张了张嘴,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两口子,真亲·……·戌时正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谢宁回了房间,渝哥儿学步累了,小小的一团趴在周寂年的小腿上··周寂年则躺下,并着腿抬上抬下,“抱紧·”·渝哥儿紧紧扒着父亲的腿,一上一下的玩人肉跷跷板。
谢宁噗嗤笑了一声,“真会玩儿……”·他也是傻乎乎的,过去抱起儿子,自己坐在了周寂年的脚上··“寂年撬撬我嘛……”软声软气地请求。
用双脚抬起他已成年且百几十斤斤重的小夫郎周寂年就是武神下凡,也不可能有那力气··“哈哈哈哈……”谢宁能感觉到屁股底下的脚动了动,他夫君试着抬了抬他,但是抬不起来,于是他抱着儿子乐不可支。
被夫郎笑意感染,周寂年也露出笑脸,更没力气了··“你多重了”周寂年松了力气,双手枕在后脑勺,两脚被小夫郎坐的死死的,儿子还顺手扒着他的膝盖,哼哼直乐。
谢宁噘嘴,“比渝哥儿重一点点·”·周寂年忍不住露齿一笑,坐起身来轻啄小夫郎淡色的嘴唇··渝哥儿被父亲突然坐起身的动作影响,没抓稳跌坐回爹爹怀里,他不喜欢狭窄的空间,推着周寂年的腿,哼哼唧唧。
“嗯哼哼……”渝哥儿撅着小嘴儿抗议··周寂年只好放弃深入的想法,捞起儿子躺下,让渝哥儿坐在他腹肌上,他一起身,腰部发力,渝哥儿就朝后跌靠着他大腿,他再躺下,等渝哥儿重新坐好,他再起身。
一直重复着,又锻炼腹肌,又哄了儿子··谢宁也放松来趴在周寂年身旁,渝哥儿顺势爬到爹爹背上坐下,小屁股墩墩墩气劲儿··“唉……”谢宁发出舒服的喟叹,“好舒服,渝哥儿帮爹爹按背呢”·玩了一会儿,他让周寂年趴着,掐着儿子的小身板,让渝哥儿在周寂年背上学步。
好家伙,两夫夫轮流让渝哥儿给按背,工钱也不说给结一下··……·晚上周三丰馋酒了,日子过好了,他就好对弈和品酒这两口··他去抱了堂屋角落的酒坛子,用竹筒打酒,一捞,一条透明的虾卧在竹筒勺里。
“诶”周三丰瞪大眼睛,又去舀了一勺,又一条虾··看着碗里的虾和酒,周三丰皱着眉挠挠头,“这是个什么酒”·想到是羌活给他泡的,憨厚的周三丰捏着虾拨了壳,透明的虾肉散发出浓浓的酒味儿。
吃到嘴里,肉质很嫩,有虾的鲜香,还有酒的冽香··“嗯”周三丰吞下后点了点头,“羌活这小子,泡酒有一手啊”·去端了晚饭儿夫郎做的凉拌煮花生,那个酱汁儿用来佐这醉虾,味道绝了。
周三丰吃吃喝喝很是满意··……·第二天,谢宁去拎桶,一看桶里一只小虾子都没了,惊讶的在门缝、木板缝到处找··“怎了宁郎找什么呢”林锦挽起袖子抱着一簸箕红薯干准备出去复晒。
“我养在水桶里的虾不见了·”谢宁皱着眉,难道虾子自己跳出水桶了·林锦凑上前帮着看了看,“是不是没倒桶里”·这一问,谢宁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呐呐地说:“应该倒进去了吧……”·实在是找不着一点儿蛛丝马迹,谢宁只好作罢,不找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见周三丰去酒坛子打酒,却端了一碗虾来……·谢宁惊讶地说:“阿父,你这虾”·“哦,羌活给我泡的酒。”
周三丰朗笑一声,“还挺美味,蘸你昨儿凉拌花生的酱汁儿……”·“啊”谢宁一脸懵··恰巧羌活洗完手进来,羌活不属于仆人,用饭是和主人家做一桌一起吃的。
“诶羌活来,来来来·”周三丰招手唤了羌活过来,指着碗说:“这醉虾味道真是一绝,只是不知你这虾泡酒,有何功效”·羌活和谢宁一样,一脸懵,“什么虾泡酒”·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你泡的酒,你问我啊”周三丰还是笑,一脸‘你莫不是糊涂了’的看着羌活。
羌活去开了酒封,拿竹筒勺舀了一下,虾已经醉晕或者醉死了,显然是泡了一夜··“这虾不是我放进去的……”羌活喃喃自语:“奇了,莫不是虾自己蹦进酒里了可是有盖着盖子的啊……”·“没盖,我回来的时候给盖上的。”
周三丰接话,说完又着急地问:“那这能吃吗我昨夜喝了一小盅,吃了不少,得有一碗这么多·”·羌活百思不得其解,他肯定是盖上盖子了的。
不过当下还是得先解除周三丰的疑虑,他说:“能吃的,虾与海蝎子一样都可生食,海天万里食牡蛎,说的就是这海蝎子·”·谢宁:“可是我养在水桶里的虾怎么会在酒里”·“我也不知,但我确定封了酒坛的,因为渝哥儿闹着要抱酒坛,我封了才去抱的渝哥儿。”
谢宁一拍脑门,“估计是渝哥儿调皮捣的蛋,我进屋的时候,他不在小床榻上,是从墙角爬过来的·”·当时他见了儿子,眼里只有儿子,还真没注意周围有什么变化。
绿禾抱着渝哥儿进屋来,递到谢宁怀里,谢宁指着那一碗虾,问儿子:“渝哥儿,是不是你抓了虾丢进爷爷的酒坛去的”·渝哥儿被洗了脸,脑袋上的软毛毛炸起,整个脑袋毛呼呼的,还有几缕- shi -发贴在脑门上。
“啊剔”渝哥儿打了个喷嚏··脸上的小肉肉抖了抖……·“是不是有点儿冷降温了,我抱他去加件衣裳。”
林锦探手抱走了渝哥儿··谢宁无奈,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一人一句猜测事情经过,基本坐实了就是捣蛋鬼渝哥儿干的好事··不过有通医术的羌活发言,又有周三丰极力夸赞,于是一家人都尝了醉虾的味道。
蘸凉拌碟,确实味道极好,周家一开始是谢宁爱吃鱼虾,后面有了渝哥儿,渝哥儿也爱··谢宁又换着法子琢磨的鱼肉更是美味,于是整个周家上下都变得爱上吃鱼虾了。
谢宁更是爱吃,他本就爱吃水产,当即决定,“全鱼宴也加上这道菜吧,吃法如此奇特,行酒令缺不了酒,倒是相衬·”·“这道菜是我孙儿孝敬我的,我孙儿还不会说话,我就做主给取名,这道菜叫醉虾。”
“醉虾,好名字·”谢宁无脑夸公爹··渝哥儿大口大口的吃着南瓜面糊糊,对一桌子大人说的话,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等谢宁喂饱了儿子,周寂年就把儿子抱过来搂着,渝哥儿没少被父亲抱,并不闹腾。
谢宁抿嘴笑,放下碗夸了一句,“真厉害,今天吃的好干净·”·渝哥儿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爹爹,大概听懂了,咧着小嘴,露出四颗小牙齿嘎嘎乐。
一家人吃饭不讲究那么多,几乎都是边吃边聊,聊铺子,聊邻居,聊县城上的事儿··渝哥儿可听不懂,坐不住了就哼哼唧唧,抠着父亲的手臂,不住的踢腿··绿禾过来把他抱走了,他也不闹,回到小床榻上,爬来爬去,绿禾就蹲在一旁守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17 19:53:18~2020-10-18 22:0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Evil丶、45829630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晓敏 50瓶;浅浅 24瓶;橘子 10瓶;还不快去码字 6瓶;木子小小 5瓶;柠檬好酸我好爱、Danny78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3章 ·第二间全鱼宴铺子落实之后, 老两口东奔西走,订桌椅布置铺子。
因为南渔县的酒楼是木头建的,所以在后院砌了两个鱼池, 厨房也砌了一个蓄水池,防止天干物燥出意外··赶在年底暮岁月末, 全鱼宴开业大吉··南渔县的鱼便宜, 所以烤鱼价格下调了四十文。
但是一百六十文在南渔县也算是贵价食物了, 百姓大多诉求是饱肚子, 味道是有钱的地主老爷需要考虑的··但是烤鱼却反向营销成功了, 因为南渔县, 乃至整个建州府成, 口味都偏甜和清淡,这刺激味蕾,十里飘香的烤鱼引人好奇。
开业这天, 消息灵通的乡绅知道是县令大人的尊上开的, 备着厚礼去祝贺··周三丰穿着褐红色的长袄子, 亲自站在门口拱手迎客··一个富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仆人,手上抱着一个木箱子,箱上面四个角镶了铜制花纹,一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里面装的东西必定贵重着呢。
其中一个仆人先一步凑到周三丰面前, 拱了手道:“周老爷安好,避水山庄罗老爷前来祝贺周老爷开业大吉”·拱完手马上就作引荐手势, 那罗商上前两步走,朝周三丰也拱手行了个礼,笑脸逢迎。
周三丰也回礼, “罗老爷客气,里面请·”·罗商却没急着跨进门,只是侧了下身子示意,后面捧着木箱的仆人马上将木箱举到周三丰面前··罗商说:“周老爷开业大吉,罗某不请自来,匆忙了些,小小薄礼,周老莫嫌弃,可万万得收下了。”
周三丰拦住了身后小二想要接过箱子的举动,朗声说:“罗老爷太客气,各位老爷为南渔县的农耕建设做出不少贡献,我很是钦佩·我原是想亲自登门邀请,只是初来贵地,不认门,不识路,是我怠慢了。”
周三丰先一番话,给足了罗地主面子,但是却以‘我’自称,毕竟他儿子是县令,他若太过于自谦,未免失了身份··周三丰又说:“罗老爷亲自登门,该是先由我请客才是,你若要回礼,下次请我便是,这礼快快撤回去,我万万收不得。”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三丰故意沉住气,用胸腔的力量,使得声音清晰又具有穿透力,说给围观的百姓听··“各位父老前来捧场,周某感激不尽。
只是在商言商,周某开的是食肆,各位父老若是觉得味道合口,常来吃就是,周某只收用饭钱,其他确实受之有愧,为免落人口舌,大家提的拎的都叫带回去罢·”·“好”人群有百姓带头吆喝,马上引了旁人跟着凑热闹,又是鼓掌又是道好的。
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能带礼物登门的都是些商贾,所以身后一两个随从很常见,闻言,也都遣了随从带着贺礼回家去,空手进了全鱼宴··在全鱼宴斜对面的茶楼,周寂年和谢宁于二楼雅座内,谢宁抱着渝哥儿坐在椅子上,他夫君负手站在窗户前看开业。
听到外面热热闹闹,谢宁凑过去看,瞟见夫君嘴角带笑很是高兴的样子,好奇地问:“笑什么呢”·“嗯”周寂年侧首看他,伸了手抱过渝哥儿在怀里,才回答:“父亲越来越有气度了。”
谢宁闻言探头去看,只见公爹满面春风,一脸和气,看着就是个有气度的中年男子··天天见还真没注意,被周寂年这么一点,瞧着公爹还真是大变模样了,哪有三年前那个面黑脸皱的愁苦样儿·华服养人,人养华服。
虽说钱是俗物,但是人还是得赚钱,自己有了底气,旁人也尊重,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就是这脱俗的气度了··渝哥儿转着脑袋看,认出了人群里的爷爷,眨了眨眼睛,先看向抱着自己的父亲。
周寂年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所以没理他··他又转了小脑袋瓜去看爷爷,看了四五眼,嘟嘟着小嘴儿再昂头看父亲··周寂年还是没注意到他他着急了,举着小肉爪爪去抠父亲的鼻子,这下他父亲注意到他了。
“怎么了”·渝哥儿收回手,愣愣地瞪着大眼睛观察父亲··周寂年挑眉,“嗯”·大概是看到父亲眼里的爱意了,他吧嗒了一下嘴,收回看父亲的视线,转回去看爷爷,小爪子一指,嘴里急的直喊:“嗯嗯”·“渝哥儿是认出爷爷来了”周寂年颠了一下儿子,歪着头看渝哥儿的小表情。
渝哥儿嘟着被口水浸的亮晶晶的嘴唇,瞪着大眼睛无辜地看楼下的爷爷,小脑瓜里可能在奇怪,为什么爷爷不理他·周寂年就静静地抱着他,让他看个够。
周三丰仪式一番,就进了酒楼里,门口换了聘的胡掌柜迎客··看了好一会儿,都再没见爷爷的身影了,渝哥儿就收回了视线,两只爪爪缩回来,垂着小脑袋瓜,抓着自己的腰封掰扯,乖乖巧巧的样子。
他今天戴了一顶圆圆的碗帽,帽子边边绣了祥云样式,正中间还绣了一条胖乎乎的红鲤鱼,是绿禾闲来无事给他做的··想到儿子把后脑勺睡的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的,周寂年闷笑了一声。
渝哥儿敏感地抬起脑袋,伸着脖子昂着脑袋看父亲,最后一只爪爪揪着父亲的衣襟,一只爪爪去摸父亲微笑的唇角··周寂年会故意逗他,“嘶……”摆出被摸疼了的表情。
渝哥儿吓得马上缩回了手,揣在怀里,愣愣地看着他父亲··呆呆的样子很是可爱,周寂年亲他一口,他就扭着头要找谢宁··“呀……嗯嗯”渝哥儿朝坐着喝茶的爹爹伸着小爪子。
然后被父亲抱着送去给他爹爹搂着了,他瘫坐在爹爹怀里,软踏踏地靠着谢宁的肚子,抠着小脚脚,时不时砸两下胖腿··“席面我都想好了,你帖子都递出去了”谢宁把手给怀里的渝哥儿把玩,一边和夫君说话。
“递出去了,来年二月十五花朝开宴·”周寂年一撩下摆坐在谢宁对面倒茶··“得多给些时间将这消息散出去,散的越远越好·”·谢宁:“这般浩大那头筹者能得个什么好处”·“三十两白银。”
“啊”谢宁傻眼,他声音有些大,吓得怀里渝哥儿抖了一下,哼唧了起来··这也太小气了吧布置这么久,搞这么大阵仗,才区区三十两。
周寂年:“还有一些商贾,他们给头筹者准备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渝哥儿才不愿意听父亲们聊这些,他哼哼唧唧的溜溜身子往下滑,谢宁顺势放他下了地。
渝哥儿晃晃悠悠站在谢宁腿旁,两只肥爪爪紧紧攀着爹爹的大腿,他站稳了就兴奋地笑,“嗯哼哼……哼……”·谢宁疑惑,“吟诗作对为何要宴请商人”·“我庆朝每三年乡试,各个州府加在一起,能中大几百举人,但是能当官的才多少能登上朝堂的更是寥寥无几。”
周寂年走向谢宁,站在渝哥儿身后,以防儿子站不稳摔倒··接着说:“但是一只脚已入了仕,举人少有会放弃上京赶考的,家境贫寒的免不得就需要结交商贾乡绅,我这全鱼宴不正合了他们心意”·秀才想结交举人,举人想结交官员和商贾,因为上京赶考所需要的的盘缠实在高的离谱。
而商贾之辈也特别爱结交读书人,读书人地位高,举人老爷更是能在地方官面前说上话,除却已经背靠大树的商人,一般地方乡豪都会送财寻求举人老人的庇护··谢宁了然点头,“我发现你……”·“嗯”·“好适合当官。”
周寂年顿了下,好奇地问:“为何”·“来这小小的南渔县之前,大哥心焦发急,你也时常皱眉,那时候你们天天在书房商议对策,我以为你不愿、不甘、不满。”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但是到了这南渔县,看你每日不是在看文书档案,就是下乡巡田,为民为县制定南渔县的发展·我的寂年,是一个临危受命却能谋善断的男子汉。”
他的夫君并没有像赶路所遇到的地方县官那样,他们不作为混日子,只求到了年龄后自然升迁··而他的寂年是一个有担当,有谋略,有抱负的男人··“啧啧……”周寂年俯身,捏了小夫郎的下巴,笑着说:“临危受命能谋善断我的夫郎如今也能文能武了”·周寂年沉声说道:“宁郎长大了,为夫可以放心让你当家做主了。”
谢宁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只是有些疑惑,“能武”·他伸出食指冲着自己的心口点啊点,一脸懵··周寂年俯下身,几乎和谢宁鼻尖对着鼻尖,伸手轻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嗯,能武。
前儿把为夫的腰都掐紫了……”·谢宁瞪大眼睛,缩了下巴躲开周寂年的手,因为两手扶着儿子,所以只能强忍害羞,鼓起两颊朝面前的周寂年吹了口气。
“呼”·周寂年赶忙站直身子后退了两步,幸好儿子占用了宁郎的双手,不然他这耳朵非得被拧下来不可,也可能是腰立刻马上真的被掐紫。
“哪有紫啊你乱说”谢宁嘟嘴,关注点好像不太对··他夫君哪都好,就是喜欢在床事上说些荤话逗弄他,羞得不行他就上手拧,不过他也没有很用力的,他发誓。
“哼哼哼……”渝哥儿突然憨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俩父亲谁逗他了,咧着小嘴巴嘿嘿笑··谢宁索- xing -站起来,弯腰扶着渝哥儿学步。
周寂年靠回窗前,看着小夫郎清瘦的背影,刚刚的对话,让他有些恍然……·不知不觉,谢宁变得不仅是他的夫郎而已,更是他的知己··他上一世急功近利走了捷径,但是官至右相,谁敢说不是他自己的能力所得唯有一点可惜,他也是举人出身,最后居于高位,可惜入朝的第一步到底是一个污点,所以他不能像前朝的狄大人一样,名扬天下,千古流芳。
这一世他更加勤奋努力,确实有一个执念,就是考上进士,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从迎娶宁郎的那一刻,这一世所有的轨迹都改变了·这些改变告诉他,人生不能舞弊,更没有捷径。
但是他接受,人生哪有事事如意万般皆美·但是他周寂年相信,听天命尽人事,这天下没有他上不去的台阶··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18 22:06:08~2020-10-19 21:1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雨似白 53瓶;Danny78、柠檬好酸我好爱 2瓶;云夏、芋圆小丸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4章 ·庆元三十九年一月, 周寂年一家人在建州府南渔县过完了第一个年。
·渝哥儿真的是所有的肢体发育都用在游水上了,都一岁三个月了,独立走路只能走几步··但是你若放他下水, 那他可灵活了,那叫一个滑不溜秋。
大了一些, 开始不好带了, 不愿意被抱着, 会噘嘴发小脾气了··过年那个月谢宁忙里忙外, 今日终于偷闲, 和周寂年缩在书房看信··周四丰也找秀才写了信托王家贵带给了谢尧, 谢尧写了一封一并寄了来。
谢宁抱着渝哥儿跨坐在周寂年腿上, 渝哥儿被俩父亲挤在中间,安安静静听父亲念信··谢宁两手捧着渝哥儿的小爪爪学作揖··“信上说周温书也考上秀才了,容哥儿开春就成婚。”
周寂年边说边往下看, 眉头也越皱越紧··谢宁一脸带笑的玩儿子的小手爪爪, 渝哥儿这会儿脾气挺好, 背靠在谢宁怀里,乖乖的任爹爹握了自己的小手晃悠。
周寂年顿声,他好奇的抬头去看,见夫君脸色有些凝重,问道:“容哥儿定亲都一年了,是该成婚了, 怎么了”·周寂年放下信,严肃地说:“六叔母和文才失踪了。”
“什么怎么会失踪了”谢宁瞪大眼睛, 一脸惊吓··渝哥儿在谢宁怀里打了个喷嚏,把自己逗乐了,笑嘻嘻朝前趴在周寂年肚子上, 小小一团扒着父亲的腰蹭脸蛋儿。
“去年年前,六叔搬凳子砸了文才,六叔母背着文才拿了钱去看大夫,结果一直未归,基本确定是失踪了·”·谢宁长大嘴巴,虎毒不食子,周六丰这个行为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周文才可是他亲儿子啊·谢宁打了个寒战,覆在渝哥儿身后,控制着力道不压着渝哥儿,也埋在周寂年怀里,侧趴在周寂年胸口,嘴里喃喃道:“我们六月出发上任,之前怎么一直不说呢”·还没等周寂年开口,他自己想到了,“你六叔跑了媳妇儿,莫不是怕丢面子,所以一直没声张吗”·周寂年伸长手臂将信放回书桌上,两手搂紧了一大小,“应该是,连四叔也是才知道,马上就来了信。”
渝哥儿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摸摸索索,将小爪爪伸进周寂年衣襟里,将小手掌贴着父亲的肉蹭了蹭,迷迷糊糊有了困意··周寂年侧头看儿子,轻轻刮了一下渝哥儿的肉肉脸。
“文才今年才九岁吧别是被拐子给……”谢宁没接着说下去··周寂年也考虑到了,安抚道:“孤儿寡母在外怎么好生活,我写封信回去,让大哥帮着找找人,他能和清水县县令说上话。”
“希望早点找到他们母子,若是寻回了,让大哥从食铺支些银子给他们送去·”·周寂年垂眸思虑,不只是他这一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就连周遭的人也有了不同的走向……·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谢宁趴了一会儿,见儿子睡着了,便起身抱了渝哥儿回房,留周寂年独坐书房写信。
信在二月初送了出去,再过十日,就是周寂年和谢宁筹备了三个月的‘文人全鱼宴’了··谢宁抱着渝哥儿,绿禾跟在身侧提了一个竹篮,两人一同朝自家酒楼去。
一路上可以很直观地看到南渔县街上的人多了些,大多是穿着书生打扮··看来不用掏钱的宴会,很受读书人的欢迎,毕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品尝美食佳酿,和广交同道好友的机会。
谢宁抱着儿子进了酒楼直直朝后院去了,绿禾留在柜面做整理工作··她如今出入的地方要么是县衙,要么是全鱼宴,一个是地方最高部门,一个是在地方算富的场所。
谢宁怀渝哥儿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跟前儿伺候了,所以在越州府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家,得了谢宁的眼才是真能站稳当了··所以她对渝哥儿视如己出,她知道渝哥儿是谢宁的命。
若像现在这样,渝哥儿有谢宁和林锦照顾的话,她就会找机会和胡管事取取经,她知道谢宁要做买卖,可是她大字不识一个,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多多少少学一点儿,希望日后能给谢宁帮上忙。
往后谢宁再有个什么主意,她好歹能听懂,若是能出出主意,那就更好了··全鱼宴有个大后院,右厢被腾出来做休憩的房间·谢宁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林锦:“听到脚步就猜是你·”·又拍了拍手朝渝哥儿说:“来,爷爷抱·”·渝哥儿穿的很厚,棉袄棉裤可厚了,两只小胳膊被架着都放不下来,但是南渔县- shi -冷,不敢叫他穿少了。
谢宁扫了眼屋内,问:“阿父呢”·“林老爷邀他看戏,吃完晌午饭就去了·”·谢宁点了点头,“我去后厨瞧瞧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渝哥儿扭扭小屁股,两只腿前后来回踢要下地··林锦将他放到地上,握着他两只小胳膊,“乖乖,你要去哪”·渝哥儿吊着两胳膊,还没走稳当呢,一个步子却迈的极大,被爷爷辅助着,他朝门口走。
“你爹爹去灶房了,马上就回来了,外面冷,外面冷啊,不出去好不好”林锦蹲下来搂着他的小肚肚··“嗯……”渝哥儿扭啊扭,翘起一条小腿举在空中要迈出去。
林锦试着抱起他,他就发小脾气了,“啊啊啊啊啊……哼哼……呜……啊啊啊……”·“好好好,你去你去……”林锦惹不起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松了手。
渝哥儿眼泪都没掉,假哭呢刚刚,撅着小嘴巴颤颤巍巍地往前走··林锦在身后护着他,但是没碰他,两手臂张开虚拢着··渝哥儿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朝前举着,每迈一步,感觉他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就这么举着两只小手,他晃晃悠悠走到了门口,门口有个门槛,那门槛有他膝盖那么高··他走都还走不稳当,撅着屁股,弓腰探手去搭在门槛上,然后小屁股抬了两下,朝前栽去……·林锦吓得赶紧去把他捞起来,渝哥儿咧开小嘴巴哈哈乐,“哼哼……哈……哼哼……”·林锦抱着他颠了颠,“这么开心呐来,你再走一遍。”
渝哥儿就真的下了地,栽栽愣愣的在门口走来走去,最后一屁股坐在门槛前面,两只肉爪爪扶着门槛,扭头朝林锦嘿嘿笑··谢宁检查了下后厨,鱼虾都是新鲜送来的,后厨也收拾的很干净。
看过心里有数了,他就准备回西厢抱儿子,远远就听儿子稚嫩的‘啊哒哒’说些大人不懂的话··他走近了从虚掩着的门缝里,瞧见了坐在地上的渝哥儿,谢宁蹲了下来,隔着门,通过门缝用舌头打响。
“嘚渝哥儿,你坐在地上干什么呀”·“哼哼……啊打”渝哥儿抬起小爪爪,在空中上下晃悠,好不活泼。
玩了一会儿,林锦就把他抱进里屋烤火去了··小孩子火气旺,再说被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渝哥儿一点儿都不冷,是他爷爷觉得他冷罢了··所以不多大会儿,他就又要朝门口去,越长大越有脾气,犟得像头小驴。
林锦只好抱着他上街,说给他买果子吃··……·谢宁几乎天天都要去给食材把关,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到了二月十五,这天真是开宴的日子··欲求贤才栋梁,天空陆地海洋。
这是酒楼门口挂起的布帆子上所写的句子,除此之外,再没什么特别,因为这个宴,重点在于这帮读书人的学问··谢宁在后厨掌勺,林锦也在给他帮忙打下手,渝哥儿被绿禾圈在西厢,一家人各司其职,都在为宴会做准备。
渝哥儿闹腾的不行,他要跟爹爹玩儿,绿禾到底是个下人,也不好过分束着他,只有抱着他去寻谢宁··有些早到的读书人坐在一楼品茶,见她一个女子出现在酒楼,且抱了一个奶娃娃,好奇地问小二道:“怎么还有妇人”·“哦,那是我们掌柜家的丫鬟,抱的是掌柜的小孙子。”
“怎么把孩子抱这里来”那读书人不解,这不是胡闹吗·“今儿这宴掌厨的是我们掌柜的儿夫郎,应是孩子太小了,粘人,不过娃儿并不爱哭闹,绝不能扰了您雅兴。”
小二是个老实人,这话一说出来,有些打听过全鱼宴背景的马上就嘀嘀咕咕起来··待那小二给他们倒完茶去招呼新客,这些读书人就直接在台面上说开了。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咱这宴是谁主持的你们知道吗”·“那怎会不知周县令爱才,设宴鼓励我们这些读书人,门口不是写了吗欲求贤才栋梁。”
“是了,这家酒楼的店家也姓周,巧了正是周县令的尊上大人,那这主厨之人……”·“周县令的夫郎是个厨子”·那人笑而不语,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笑话一般,端起茶杯摇头晃脑的品茶。
胡管事招了一众小二去 ,给他们一人分了十个木牌子,上面刻着数字,如:甲壹到甲六,乙壹到乙六……丙……丁……以此类推。
酉时一到,周寂年穿着官服进了酒楼··书生们刚刚还在讨论手上的木牌子是何用处,此时迅速正襟危坐,视线随着周寂年移动··胡管事给周寂年安排的桌子,在二楼正对楼梯口,为了显示他的尊贵。
周寂年抬头看了眼,并不打算坐在高位·于是侧首和身后的衙役说:“搬张椅子来·”·说完他并没有上楼,站在一楼中厅,朗声发言:“诸位久等了,鄙人周寂年。
今日在此设有全鱼宴,先多谢捧场·”·大家还在等着听县令大人以鼓舞人心为主题,或者以求贤若渴为主题的长篇大论呢··结果周寂年话语简洁,直奔主题,“全鱼宴只为吟诗作对,但是为了好比对,只以桌上的美食佳肴为题。”
这是周寂年和县衙几个读书人商量出来的结果,行酒令虽属雅令,但是对不上要被罚饮酒,出门在外,周寂年还是主张饮酒自愿,所以改成了吟诗比赛··“注意。”
周寂年就近借了一个书生的木牌,举着说:“这木牌并不代表排名,只是为了记录·因为今日对诗,你们才是决定谁是头筹者的人·”·“啊”四周哗然。
周寂年:“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枝桃花,桃花枝上绑着与各位对应的木牌号,这枝桃花可以投给在场的所有其他人,除了自己·”·“请务必以欣赏他人文采的立场赠花,维护自己及他人的公平。”
周寂年看向胡管事,吩咐道:“开宴·”·没有寒暄,没有酬酢,就在众人以为县令大人不言苟笑不好结交的时候,周寂年又坐下问:“各位都来自哪里离南渔县可近”·胡管事亲自搬了一张小长桌给周寂年,他忘记了,县令爷不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架子。
周寂年先严肃正经说规则,又平易近人聊菜肴,众人摸不清楚他的脾- xing -,所以十分尊重,说话都注意了些分寸··开始上菜的时候,除了南渔县本地的秀才们,其他人有些惊叹这些菜式,竟然全是鱼肉吗如此丰富。
“周某身为南渔县县令,十分欢迎诸位的到来·南渔县东西环海,海中鲜物甚是美味,我让胡管事给大家介绍介绍·”·胡管事亲自给周寂年上菜,每每都会介绍一番菜式。
说到醉虾的时候,众人又是哗然··“这道菜,取活海虾,清水里养一日,酒水里养一日,蘸这卤汁就葱白食用,口感鲜嫩带酒香·”·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真是做法越稀奇,越引人注意。
二月温度还未回升,尤其是临海的南渔县,海风一吹,四处- shi -冷··在这样的环境下,桌上冒热气儿的炭火烤鱼就成了最受欢迎的美食,第二就是这吃法新奇的醉虾了。
每张圆桌上,香辣烤鱼、葱花蒸鱼、松鼠桂鱼、番茄鱼汤、糖醋鱼、炸泥鳅、红烧虾球、醉虾等等长在水里的食物··菜全上完了,谢宁躲在门后坐在小板凳上,渝哥儿站着,背靠爹爹,手里捧着一个土豆鸡蛋饼小口小口的啃。
别看他小,吃的还挺快,小嘴儿嗦嗦两下,抿着嘴巴也不知道嚼了没就吞下去了,脸颊鼓鼓像松鼠··外面人声吵杂,碗盘筷子齐齐响,还有人说话,但是这么混乱,谢宁还是能一下就捕捉到他夫君的声音。
渝哥儿吃饱了就站不住了,扭着小身板撑着谢宁的膝盖往上爬,谢宁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渝哥儿被抱住也不愿意,他想走··谢宁还想再听会儿热闹呢,渝哥儿在他怀里,脑袋朝后昂,吊着脖子假哭,“哇……哼呜呜……”·谢宁只好抱着他回西厢,林锦见了他问:“不听了”·“你孙儿不叫我听,饼子吃完就闹。”
谢宁抿着嘴用手指头刮了刮渝哥儿的胖脸··林锦笑个不停,伸手接过渝哥儿说:“那你就歇会儿,爹烤个糍粑给你父子俩吃·”·说完他抱着渝哥儿转身,还夸小孙子呢,“我们渝哥儿真乖,知道你爹爹忙了一下午,心疼了是么巴巴闹爹爹回来烤火。”
谢宁跟在身后很是无奈··火盆上面支了一个铁架子,谢宁拿了一个巴掌大的糯米饼放上去烤,渝哥儿瞧见了,想要凑上去摸··谢宁喝他:“回来”然后一把将儿子捞回来,横抱在怀里,用脑袋顶他的小奶肚。
“小爪子不要了”·“哈哈哈……”渝哥儿放声尖笑··“让爹爹看看,哪只爪爪不要了爹爹就一口吃掉”谢宁抓了他暖烘烘的小爪子问:“是这只吗啊呜……”·“啊哈哈……”渝哥儿一点儿也不怕,反而伸着手朝爹爹嘴里喂。
谢宁拧着眉吓他,“还送上门来手真不要了”·渝哥儿也不笑了,瞪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爹爹,等谢宁笑了,他又跟着笑,两只手都送上爹爹嘴边,捧着谢宁的脸蛋儿,嘴里咿咿呀呀。
被两团热乎乎的小手掌捧着脸,谢宁搂紧了儿子,嘴里嫌弃道:“刚吃了饼子,油乎乎的就往爹爹脸上抹唔……”·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渝哥儿嘟嘟着小嘴儿,直接用小巴掌捂着谢宁开合的嘴巴。
谢宁嘟着嘴亲他的小手心,他痒痒了在谢宁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扑腾扑腾的··林锦坐在一旁给糯米饼翻了一面,笑着看他们父子玩耍··他们三人在暖和的屋里,父子爷孙一室温情。
……·外面酒楼里,也终于分出了头筹·为了公平起见,都是书生们自己投出来的甲等第一,所以周寂年很是轻松··奖励的银子被装在一个小木箱里,周寂年端着亲自交给头筹,这头筹者据说是建州府上一届乡试解元。
有些人真是天生的读书人,本就聪明还刻苦,前途无量啊··现场掌声响起,满是祝贺·偏就是有那些自命不凡,却胸无点墨的人要扫兴··这人正是下午问小二话的李忠贤,他面前一枝桃花也无。
就连先前和他一桌极为聊得来的也没有送桃花给他··他不服气,他认为这不公平,于是他借着酒胆想大声制造舆论,“罢这里没有诗仙,也无诗圣,全看一帮读过两年书的秀才喜好,可悲可叹,无理无聊啊,唉……”·说这话不是闹事吗一帮‘读过两年书的秀才’们齐齐静音,本在鼓掌的手硬生生顿在空中,尴尬地看向李忠贤。
周寂年靠回椅背,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搭在桌子上,坐姿随意,神态高傲·手指点了几下,看向李忠贤问:“阁下如今科举如何了”·“庆元三十五年,建州府乡试甲等第十,李忠贤。”
口气很是自豪··是个举人难怪如此狂妄,民间有‘穷酸秀才’一说,却没人敢称举人为‘穷酸举人’··因为举人都不穷,举人都有做官的资格,即使现在没有,但是也说不定何时就被举荐上去,或者朝廷自发下谕书公文。
所以一般县令都很礼遇举人,因为很有可能不久的将来,两人会是同僚·这也就导致了一部分举人莫名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和县令平起平坐··周寂年点了点头,“确实有资本来点评一二。”
李忠贤眨了眨眼,没想到县令会肯定他,不知不觉挺直了腰背,嘴角扯了一抹自豪的笑容··“一个人说好,那不一定真的好,若百人权衡之下,说它好,那么它必定优大于瑕。”
周寂年靠着椅背,轻描淡写的瞥了李忠贤一眼,言语犀利··李忠贤挺直的背虚了虚,没敢再说话··哪里有聚会,哪里就会有奉承之辈··“周大人言之有理,在座同为读书人,谦逊有礼才是根本。
但有些人学问不堪,连我等都看不上,却还妄想诗仙诗圣来肯定他,呵……荒谬至极”一个穿青袍的男子抢着说··周围马上有人带头笑出了声音,符合道:“学生启蒙晚,学问不精,但是心中自有一把秤,不像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李忠贤本就贪杯,这下只觉得恼火·他认为是周县令下了他的面子,口不择言道:“周大人言之有理我听闻今日这宴是尊夫郎亲手置办的,李某斗胆,题诗一首赠予尊夫郎。”
“长江绕南知鱼美,娇夫纤手炙鱼头··一双玉手盘盘点,闻使饿狼腹下馋··若问娇夫家何在,南渔县衙周家宅·”·这首诗一出来,全鱼宴上下两层鸦雀无声,和李忠贤一桌的人都一脸惊吓·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等戏说勾栏院的诗词,胆敢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吟诵·这李忠贤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周县令的夫郎·……·“不好了……宁少爷,楼里闹起来了,年爷发怒了”绿禾步伐匆匆,绕进屏风,一脸焦急慌乱。
谢宁连忙将在他怀里睡着的渝哥儿递给林锦,朝酒楼前院去··隔着门,他犹豫了一下,“绿禾,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绿禾摇了摇头,“我在后厨,不知事,是胡管事叫我寻你。”
谢宁犹豫,他不太好贸然出现,毕竟他只是周家家眷··周寂年发言了,语速不缓不慢,但是掷地有声··“本官初到江南,早闻江南才子满腹才情,又因南渔县临海,盛产鱼虾,民间有言,吃鱼补脑,所以才设了今日这全鱼宴。
在座有秀才有举人,前途光芒,本官本意是祝各位在此宴上广交好友,哪怕只是上京赶考的路上,共同学习作伴也是美事一桩·”·谢宁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出去,他就听见他夫君提到了他。
“这桌桌美味,确实是我夫郎亲自下厨,南渔县是本官的家,诸位前来我家赴宴,本官自然要家礼相待,兄长给弟弟们做顿饭,又有何不可”·“李举人想赠诗予本官夫郎,好意本官心领了。
只是……敢问你是拿什么身份来作诗赠我夫郎”·李忠贤越听越觉得自己没理,整座酒楼寂静无声,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他早已被吓得酒醒了。
为了自救,硬着头皮说:“周大人不是说,拿我们当弟弟吗”·他自认反应迅速了,顺着周县令的话接下来,料想这茬怎么也得揭过去了吧·不料周寂年猛地站起来,黑脸肃容喝道:“放肆”·吓得那李忠贤整个人都弹了一下,眼里俱是害怕。
周寂年‘啪’一声摔了手里的酒杯,指着李忠贤说:“目无长辈,为人轻佻,作诗轻浮来人,杖三十·”·“此乃家法,是本官这个做兄长的教育你这个弟弟。
李忠贤,年少轻狂也要有资本,你如今年岁几何带下去”·两个衙役上前押着李忠贤往外走,李忠贤百般挣扎,很是不服,但是被衙役捂着嘴拖下去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周寂年压抑着怒气,他总是以过来人长辈自居,看待这些读书人都是以一种长者欣赏后辈的角度,所以很是宽容··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但是这李忠贤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出言戏说宁郎,言词吓流着实是恶心至极·刚刚他如果直接拿官职压李忠贤,必定会引起众人不满,毕竟一首诗词而已,纵使语言轻佻,也只能扣他李忠贤一个学术不精的帽子,也够不上触犯律法。
但是这人区区一个小小举人,先是企图大闹宴会,被他轻描淡写一番,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戏说他的心肝儿那就别怪他忍不下这口气了··周寂年哼了一口气,又缓和了语气,对众人说:“家夫甚爱下厨,听闻本官要宴请诸位,于是劳心劳力费尽功夫。”
“就连我那才周岁的儿子,也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这道醉虾,起初是我儿玩闹,捉了养在水桶里的活虾丢进他爷爷的药酒里,家父醉酒不知,挑出来沾着葱白辣酱吃下肚,吃完觉得意犹未尽,于是便有了这道菜。”
“无论是从文还是经商,不偷不抢,皆凭本事·家夫开这全鱼宴,也是想将自己喜爱的美味分享给天下人·”·“借着这美味,本官欣赏到了诸位的文采,本官不得不感叹一句,江南才情,名不虚传在座诸位有此文采,必将是我大庆朝之栋梁我敬诸位一杯。”
因为周寂年还站着,所以一众书生也都纷纷站了起来,饮下杯酒,不知是谁带了个头,鼓了一掌喝到:“好周大人气度,我等钦佩,也多谢尊夫郎款待!”·谢宁躲在木窗后面,听着前面不少人附和,不停的夸赞他的厨艺,感谢他的款待,眨了眨眼睛,有点润。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天儿冷,好早就犯困,忘记设置时间了·入秋了,你们记得饱暖哦·感谢在2020-10-19 21:17:55~2020-10-21 00:0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芋圆小丸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月、打分:-2 10瓶;Yvette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5章 ·待天黑透了, 周寂年先撤退,酒楼留给书生们发挥才情,留给商人们寻求举人老爷合作互利。
周寂年饮了酒, 林锦干脆抱了小孙子跟自己睡,不叫渝哥儿留着给宁郎添乱··谢宁拧去帕子上的水, 给周寂年擦脸, 帕子拂过他夫君的薄唇, 因酒气颜色有些充血。
谢宁低头在他唇上落下轻吻, 今日躲着听了宴席上的一番话, 他胸有一腔柔情··周寂年晕乎乎, 但是只控制不好平衡, 其实大脑还是清醒的,除了有些犯困,倒没什么不适。
所以被小夫郎偷亲, 他立刻半睁了眼, 勾起唇角笑的痞坏, “想要了”·谢宁噘嘴,将帕子扔他脸上,自己趴覆在周寂年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呼……”周寂年吹了口气,确实有几份乏力,- shi -帕子没被吹掉, 他只好伸手扯了下来,扔到一边, 搂紧了身上的谢宁··没有儿子在身边,两人互相依偎,倒是有了刚成亲时的甜蜜温情。
谢宁脑子里还在想宴会上的小冲突, 他多多少少还是被影响到了·一直以来,寂年将他保护得太好了,导致他忽略了很多问题··比如,他做厨子,他经商,原来也会成为别人嘲笑他夫君的理由。
“寂年……”谢宁趴在周寂年身上抬头,下巴垫在他胸膛上,下定决心说:“我不参商了,往后只在自家灶房里烧火·”·周寂年一手不停在抚摸宁郎披散的黑发,因为酒精,脑子反应慢了,好一会儿才回应,“嗯”·“你还记得吗……刚成亲时,我说想要开一间大酒楼,如今酒楼开了两家,食铺也开了一间,够了”谢宁坐起身来,垂眸看寂年,嘴角是满足的弧度,眼神里还是有几分不甘叫周寂年看懂了。
他的不甘,是对大庆朝世俗眼光的不甘··周寂年轻轻笑了声,伸手拉着谢宁躺下,搂在怀里像对待珍宝一样,“委屈了夫君抱抱·”·谢宁哭笑不得,抵了抵周寂年的胸口。
周寂年醉酒控制不好力道,把他箍的很紧,声音却很轻··“有我周寂年在,宁郎且看……”·谢宁在他夫君怀里眼睛向上,见周寂年半眯着眼,显然是困极了,他只好抿了嘴,向前蹭蹭,将脑门抵在夫君胸前,闭了眼神游。
……·最近南渔县百姓口中流传一句诗,‘长江绕南知鱼美,美人纤手炙鱼头;若问美景何处见,建州府外南渔县’··南渔县本地有不少居民知道这首诗的来历,以及原诗句,只是不敢传播,毕竟谁愿意和县令大人过不去三十大板呐·有人说:“这一首诗而已,就打人三十板子,周县令不是个百姓官啊”·“嗐,您片面了!调戏兄长的夫郎,周县令是行的家法!这要是我弟弟,我非打死他不可!”·“哟那这就太不应该了,确实不应该,是该打,我还以为因一首诗挨得板子呢……”·“周县令好意请人来家里吃饭,那人竟然当着几十个老爷秀才的面儿调戏周县令的夫郎,呸,美食佳肴真是喂了条狗……”·“打得好,该打三百大板的。”
·“周县令仁慈啊……”·就这样,这诗被百姓改编,只求朗朗上口,并不多求文采,演变成了现在这样··这首诗迅速传出南渔县,传遍建州府,南渔县一时间成了城里人郊游必到之地,有人为了看‘美人纤手’,也有人为了‘知鱼美’想尝尝美味的鱼。
全鱼宴成了南渔县的招牌,引来了无数外县食客··周寂年用成绩告诉谢宁,无需为他委曲求全,两夫夫互帮互助,参商怎么就不能帮他周寂年治理贫地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再说了,谢宁仅仅是下个厨而已,为南渔县造了多好的名声南渔县盛产美人和海鲜,来了南渔县就二者兼得。
……·接下来就如周寂年所料,不少地主商贾前来搭建房屋·之前开垦农田的村民又高价将新田卖给了这些商贾,部分又在县城买下了商贾们建的房屋。
这一层层一环环,全鱼宴之后,南渔县的收的税额噌噌往上涨··往年南渔县是建州府最穷的县,而庆元四十这一年年底,竟然成了税收最多的县·周寂年去府城年底报税,回来之后,心情一直都很好。
他三十九年九月上任,短短一年,有如此喜人的成就,能够让南渔县的百姓丰衣足食,居有定所,太有成就感了·两岁的渝哥儿已经能走的很稳当了,但是走急了还是栽栽愣愣的。
也会叫爹和爷爷了,但是除此外,还是‘哦哦哟哟’的说一些大人听不懂的话··周家上下都习惯了,渝哥儿生来发育就比旁的娃娃慢··说话虽晚,但是他话贼多,小小一团娃娃,小嘴儿叭叭个不停,有时候谢宁这个做人亲爹的都嫌吵。
这会儿谢宁蹲在院子里晒小鱼干,渝哥儿趴在他背上,使劲儿爬啊爬的,嘴里说:“哒哒……”·谢宁不理他,继续翻小鱼干··“啊哟哟唔哟哟……”渝哥儿已经用小嫩脸在爹爹后背上蹭个不停。
谢宁叹了口气,“干嘛呀儿子”·渝哥儿伸出一根小胖指头在谢宁后背扣来扣去,“要哟哟……唔我……”·然后谢宁就觉得背上一轻,他一扭头,就见他夫君将儿子提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颠了颠渝哥儿。
渝哥儿开心坏了,“哒哒”·周寂年抱着他说:“慢慢说,不急·”·渝哥儿小米牙咬着下唇,“弗弗弗”的笑,笑够了张口就喊:“爹”·周寂年抱着他玩了一会儿,他诉说的欲望就一股脑投给了他父亲。
周寂年是一个字儿没听懂,抱着渝哥儿坐下后,看着谢宁问:“今日他做什么了”·“阿父抱他出去玩儿,说是见着人家屋里的小狗了,死活要抱回来,阿父和他说,要我同意才能养小狗,他就赖了我一天,粘得我什么也干不成。”
谢宁抱怨··周寂年笑了一声,刮了刮儿子的小下巴,问他:“渝哥儿想要条小狗吗”·渝哥儿一听狗,奶声奶气地叫:“嗷呜”·谢宁绷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哈哈哈……”·渝哥儿撅着小嘴儿扭头看爹爹,一脸不愿意。
“噘嘴儿也没用·”谢宁翻完咸鱼端起簸箕放进竹子架上晒脱水··渝哥儿嘟着嘴巴,扭回头扑回父亲怀里,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要嗷”·周寂年揉了揉儿子的头顶,“等你再长一岁,爹就让你养一只小狗。”
“嗯”渝哥儿乖乖一点头,“要昂唔”·谢宁耸着肩笑,儿子怪精的,跟他说什么他都嗯声应了,但是坚持自我,要就是要,而且现在就要。
“你都答应了,明年再说·”周寂年对着儿子无限耐心··渝哥儿头发长出来了,婴儿时期睡出来的小秃秃也长出头发了,此时一头软毛毛已经长到了肩膀。
但是他还小,所以没给他束发,打算再长些给他束起来··所以披着及肩短发的渝哥儿像个漂亮的女娃娃,白嫩嫩的小脸蛋儿,眼珠子又黑又亮,个头已经到谢宁膝盖上面了。
“呜呜……爹,要呜嗷……爹好·”渝哥儿扁着小嘴儿,和婴孩时期一模一样,不如他意就会哼哼唧唧··周寂年叹了口气,儿子磨起人来,他是真的受不住。
家里禁止猫类,连带着狗也不养了,谁能想到渝哥儿会喜欢小狗呢··周寂年捞起渝哥儿去院子里玩木马,这是周三丰下棋的棋友送来的,棋友家里做木匠生意的。
小木马下面是一根有弧度的木头,渝哥儿岔开腿坐下去,自己抓着木马耳朵就摇起来了··摇了一会儿,他的小脑袋瓜不知道想啥了,撅着屁股,上身趴下去,将脑袋放在木马耳朵中间。
谢宁一瞅见,气不打一处来,“周渝,你能不能坐好坐不好就下来·”·玩儿个木马也能偷懒,若是从马头上撅下来多危险呐·渝哥儿撅着嘴,委屈巴巴地从木马上下来,抱着周寂年的腿哼哼,“嗯……抱,爹抱,哼哼……”·谢宁叹气,他太怀念去年还只能被他抱在怀里的儿子了,两岁的渝哥儿太磨人了·晚上渝哥儿扒着爷爷周三丰,要跟爷爷睡,明天还要跟爷爷出门去看小狗。
吃完晚饭,绿禾在里间铺床,房门敞开,两夫夫坐在外间看信·信是谢尧寄来的,一封他自己写的,一封周四丰托他写的··周寂年边看边说:“王家贵接了个趟活儿,运绸布来建州,信里问建州有除了茶叶,还有什么可以跑的”·王家贵九月才跑了茄干和辣酱,赚了不少银子,按说不缺钱,只是这次找他的布商出手阔绰,跑了这一单,他明年可以歇一歇。
他已经二十五了,他奶催着要抱曾孙··绸布送来,空手回去未免太浪费马脚了,而建州府出名的茶叶,也早就被名门商贾包圆了,哪有他的份儿··“叫他来南渔县,我雇他给我运些虾干去越州。”
谢宁马上就想到了··周寂年颔首,“可·”·接着往下看,周寂年叹了口气,“七月八日,大伯病卒·”·谢宁手抖了一下,心口免不得有些发闷。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四叔说,周温书年后就中了秀才,大伯是合眼走的·”·卧床四年,终于等到儿子中了秀才,周大丰也算是了却执念了。
……·沐浴完,谢宁趴在床外侧,一头黑发散出床沿,歪着脑袋和周寂年说话··“那周温书岂不是要守孝三年成亲一事又得耽搁了吧”·周寂年坐靠在床头,瞥了一眼小夫郎。
昏暗的油光下,谢宁一头墨色长发更衬的肤白皮嫩,躺在床侧,两条大长腿互相架着,露出一节脚踝··一双明亮的眼睛半阖着,昏昏欲睡的样子,美人如画··周寂年丢了手里的书,覆身上去,埋头在小夫郎的脖颈亲吻,凑到宁郎耳边轻哼:“你问谁”·谢宁被他摸的痒痒,噗嗤笑了一声,“我就随口一问……”·“不许。”
周寂年一手绕前,抬了谢宁的下巴,轻吻他的嘴角··谢宁轻声哼哼,“别,痒痒……”·他趴着扭扭蹭蹭,接着身子就被翻了过来,他顺势紧紧攀着夫君的背。
周寂年一双手在他身上点火,顺着他的胸口一路亲吻了下去……·谢宁被周寂年伺候的正舒服,天旋地转,被抱着坐在夫君身上··周寂年向上顶了顶,坏笑着说:“你来……”·每每这个姿势,谢宁都控制不住,叫的声音让他动情,今日难得儿子没粘着他俩,他便想敞开了行快活事。
谢宁难为情,趴下去埋在夫君颈窝,哼哼唧唧地拒绝,“呜……寂年……”·不愿意就哼唧,一大一小都这个- xing -子,周寂年自己先忍不住,压着谢宁行动起来。
……·第二天借着休沐,周寂年陪着谢宁去海东村,这次没带渝哥儿,两人共骑一匹马··十二月底的天气,骏马奔驰,寒风吹的人脸发疼,周寂年一手缰绳,一手扯了斗篷将谢宁捂严实了。
谢宁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周寂年的胸膛,自己伸手将斗篷拉严实了,只露了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前路··周寂年低头就能看见他长长直直的睫毛,他们的儿子睫毛也很长,但是翘起来的,抱出去人家都以为是个姑娘。
海东村是南渔县城外最远的一个村子,但是因为海岸宽,计量水位的刻石就建在海东··堤岸上有一巨大的黑石柱,上面刻着‘吴水则碑’,有专人看守,计量,水位上涨到一定刻度,就要上报,预防涝灾。
这里的海岸广大宽阔,海东村建了专门的晒鱼场··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各地来品尝海味的百姓,不怎么会到这里来,所以海东村民还是以贩卖海鲜为生··所以晒鱼场也建的相对完善一些,海边的村民见他俩骑着马,才想到应不是一般人。
毕竟马匹作为行军打仗的重要坐骑,朝廷是把控数量的,能骑马的一定是达官贵人··到了地方,谢宁下马跺了跺脚,暖和一下身子,看着周寂年牵着马去栓数··他夫君好不容易休沐,陪着他来收虾干,这个月份,海风刺骨,他又心疼又感动。
周寂年栓好马,回来顺手牵起小夫郎,谢宁开心地晃了晃手,“寂年……”·“嗯”周寂年看看四周,在找路,随口应了一声。
谢宁没说什么,龇着一口白牙傻笑,“嘁嘁……”·周寂年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帽子戴好·”·谢宁缩着脖子一只手举起来扯帽兜。
周寂年看他笨手笨脚的,用另只手帮他一起,两人一人出一只手戴好了帽兜,牵着的手一直没分开··“你好容易休沐一日,我却还让你陪我跑一趟……”·周寂年笑了一下,小夫郎这是心疼他了,“那你还不给夫君喝羊汤”·他指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羊汤,谢宁哈了一口气,这么冷的天气,脸上硬是起了红。
“不给,喝了你就磨人”两人成婚四年,儿子都两岁了,没有外人的时候,谢宁也能接几句夫君的荤话了··周寂年笑了笑,扯着他晒鱼场走,边走边说:“怎么样跟了爷不亏吧”·“啊”谢宁爆笑,“哈哈哈哈哈……”·他笑得东倒西歪,周寂年被他笑的也绷不住了,索- xing -停了脚步,去扶他。
谢宁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感觉两人在一起越久,周寂年越幼稚,以前他夫君从来不说这些逗人的话··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21 00:03:45~2020-10-21 22:3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鹿林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6章 ·看完晒鱼场, 谢宁找了海东村的村长谈,谈好之后交付了一半的定金,两人策马回县城。
路过全鱼宴酒楼, 打算顺带把渝哥儿抱回去··一进酒楼,就见了渝哥儿在一楼堂里扒着食客的饭桌··渝哥儿小小一团, 还不够桌子高, 扒着那桌子, 垫着小脚, 伸出短手来扒拉人家鸟笼里的鸟儿。
谢宁没细看, 匆匆想上前, 不让儿子怀了贵人的食欲··周寂年因为栓马所以慢他一步进酒楼, 但是却一眼认出了,这四人来自京城两个深蓝绸缎长袍的,一个是刑部员外郎邓仕强, 一个是大理寺正曹良, 二者皆官从正五品, 部门三把手。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同时出现在南渔县,难道地方有冤案·在庆朝,司法机构设有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个审判部门,是互相制约的关系··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凡遇重大案件,才会三司会审。
这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五品官员下到地方,周寂年皱眉在脑子里回想, 庆元四十年……四十一年……重大刑案……·谢宁也慢了一步,周三丰先过来哄孙子了, 开口就道:“渝哥儿休要调皮”·桌上其中一人和蔼的笑了笑,“无妨,娃娃还小, 莫凶他,吓着就不好了。”
周三丰也是在酒楼里应酬惯了,见客人友善,免不得就放松了,弯腰搂了渝哥儿问:“渝哥儿还记得这三彩画眉”·桌上四人原本还笑的慈祥,逗着渝哥儿,瞬间变了脸色·大理寺正曹良的职责就是量刑罚,以法正之,曹良断案有一手,马上变回脸色,笑意盈盈地问:“小娃娃今年多大了可是见过这鸟儿”·周寂年上前,捞起渝哥儿抱在怀里,开口否认:“犬子不曾见过这小鸟,孩子小,只是爱色彩鲜艳的物什罢了,扰了贵人清静,万分抱歉。”
“哦”曹良仍旧面不改色,眉眼带笑,但是却不依不饶,冲着周三丰友善地问:“这娃娃叫渝哥儿是您的……”·“是,是我孙子。
真是对不住,我孙儿才刚满两岁,不懂事·我是店家,以表歉意,您这桌我请了,不值当什么钱,您可千万别介意·”周三丰见客人面带微笑,心里也很有好感。
“诶无事无事,娃娃喜欢看便看,无妨无妨·”曹良摆摆手,眼神一转,回到渝哥儿身上,假装好奇地问:“方才听您说娃娃还记得这鸟儿不瞒您说,我新得的这小鸟,画了大价钱,买了之后从不听它叫唤唉,你说这……·“不知道您之前见这鸟儿的时候,它叫是不叫”·周寂年还未开口,被父亲的回答惊了一下。
周三丰说:“嘶那咱见的应当不是同一只了,我见过一只也是这三色,不仅会叫,还会唱曲儿,甚是好听·”·周寂年抱着儿子问:“渝哥儿去年何时见的这鸟儿”·这正是饭桌四人想问的问题,于是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周三丰。
周三丰一点儿都没觉出气氛不对,笑呵呵地回答儿子道:“去年,我们寄宿平安客栈等你那两天见的,当时你回府城,不怪得你没见过·”·曹良紧着问:“噢那当时这鸟儿的主人,您可识得”·周三丰摇了摇头说:“嗐,能宿在客栈,都是过路人,自然不识。”·“那可还记得长甚模样几人在客栈做什么”·周三丰皱起眉毛,两手- jiao -合开始回忆。
周寂年一听这三连问,就猜到,肯定是这鸟儿背了什么案子,且是重大刑案,所以曹良和邓仕强才会奉旨,千里迢迢从京城来了这小小的南渔县查案··想通这一点,周寂年将儿子递给身后的谢宁,对桌子上的人说:“我乃建州府南渔县县令,见几位器宇不凡,不似商人,这画眉惊艳,也绝非寻常八哥。
你们百般打听这画眉的原主人,到底是为何本官身为地方官,不得不多此一问·”·他故意亮了身份··果然,那曹良眼睛微睁,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寂年,从怀里掏出了大理寺官牌。
周寂年故作惊讶,拱手道:“此地不宜论事,几位二楼请·”·一行人起身上楼,邓仕强指着被谢宁抱着的渝哥儿说:“娃娃也来·”·谢宁看了周寂年一眼,只好抱着渝哥儿跟上。
进了上房,曹良马上阻止了周寂年行礼的动作,“诶无须多礼,我等奉旨前来查案,此案牵扯重大,无意暴露·不成想,来这有名的全鱼宴吃顿饭,有了意外收获。
事关严重,望令尊知无不言·”·“应该的·”周寂年侧身和父亲说:“阿父将去年见这画眉的经过,一一说来即可·”·周三丰一听是比自己儿子官还大的人,心里有些哆嗦,再一听这小鸟还牵扯了案子,更是乱了思绪。
颠三倒四,说的话叫众官员听的一头雾水··谢宁斗胆扯了扯周寂年的袖子,轻声说:“当时是我和爹爹为了哄渝哥儿,先见着的这画眉·”·刑部员外郎邓仕强是个急脾气,咳了一声。
谢宁接收到周寂年鼓励的眼神,放下渝哥儿,上前说话··“我名谢宁,我夫名周寂年,是这南渔县的县令·去年我随夫上任,路至建州府外一百里地的‘平安客栈’,我记得,约莫是八月月末那几日。”
“客栈后院外有一处竹林,借宿的第二天上午,我儿听着鸟叫哭闹不止,我与爹爹抱着他进了竹林·”·“林里有一竹亭,当时有三位男子,身穿华服,气质雍容,桌上一鸟笼,这便是第一次见这画眉的过程了。”
“晚间在一楼用饭,恰巧那三人也一桌在用饭,又二次近距离见了这画眉,之后一年多再未见过了·”·曹良和邓仕强对视一眼,各自思考··曹良先问:“你可还记得那三名男子的长相”·谢宁回忆了一下,轻轻点头。
曹良给身旁站着的小官使了个眼色,那人掏出一卷画纸,打开来问道:“可认识此人”·“认识·”谢宁点了点头,“那日用晚饭,我儿指着画眉哭闹,就是这名男子提了鸟笼来,还抱了我儿。”
曹良马上站了起来,语带惊喜,“周大人,你二人随我去府城,小郎君你将另外两人长相描述给画师,若能助我们破此案,我一定呈上朝廷,给你记大功”·小县城没有画师,只有府城有。
周寂年不得不匆匆和县丞、县尉两人交代了几句,谢宁也简简单单收拾了两身衣服,跟着周寂年策马往府城赶路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曹良和邓仕强两人缄口不言具体案子,周寂年便不再多问。
到了府城之后,立刻被领着去找画师了·趁着谢宁帮忙画像,周寂年寻了由头溜出去找了吴道··吴道愁眉苦脸,一副‘大势已去’的样子,毫无精神气儿。
周寂年刚开口询问,吴道就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下官或许可以出出主意”周寂年沉着逼问。
吴道:“三十九年十月十二,城外巡逻小兵发现了一具无首男尸,紧接着,江南茶商段大千报案时称,嫡子段茂才和爱宠三彩画眉一起失踪了·”·“那男尸经段大千指认,正是他的嫡子。
因找不到首级,现场又无任何线索,此案就一直放着了·”·“直到去年四月,城中有人提着三彩画眉出现在陈记茶楼,经指认,正是与段茂才一起失踪的三彩画眉……”·吴道支支吾吾,犹犹豫豫不肯再说。
周寂年蹙眉追问:“然后呢机缘巧合,我夫郎恰巧在前年八月见过那画眉,现在正在协助曹大人和邓大人办案,如今我或许可以帮上一二·”·吴道叹了口气,“段大千做的是贡茶生意,京中有五指大山撑着他,他认定那人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逼得本官还他儿子一个公道本官马上致仕,也不想节外生枝,便……”·“所以,那人死了”周寂年直问重点。
“那人名叫曲文博,说自己是在一个小娘子手上买的这画眉,只用了五两银子·可是府城搜索,并没有这样一个小娘子·”·“曲文博口无真言,本官才下令杖责,受刑之后,他果然认罪,本官才了结此案。”
周寄年心里叹息,这曲文博看来是被屈打成招,成了替死鬼了··“那曲文博是什么人”·“经查证,曲文博家里经商,此人身无功名。”
周寄年点点头,姓曲京中似乎并无曲姓大户,更无府邸··周寄年站起身来,负手而立陷入思绪,又问吴道,“结案后,段茂才的父亲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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