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天生好命+番外 by Yu来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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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郎他天生好命+番外 by Yu来迟(下)(4)
·“这么喜欢我吗”周寂年轻柔抱着坐在他身上的小夫郎··谢宁听到这话,眼泪吧嗒落了下来·若不是这么喜欢,他才不会伤心·将人惹哭了,周寂年吸一口气,心疼地抱着人,将小夫郎按在怀里,轻轻顺着背。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事儿影响不了我们·我喝一次花酒,跪一夜,让皇上觉得我不堪托付·”·“哼……”谢宁吸吸鼻子,哑着嗓子问:“若皇上不觉得呢”·“那我再当面回绝,抗旨不尊,任听发落。”
周寂年两手捧在宁郎的侧脸,轻柔触吻,“家有挚爱,怎可辜负”·“呜呜……”谢宁蹭着脑袋,将眼泪抹夫君身上。
谢宁是相信的,可是夫君每次都自己担事,不和他说,昨夜更是不回应,爱让人慌张··谢宁一抹眼泪,起身一屁股坐在夫君腰上,生气地喊:“每每出事你都不与我说全凭我对你的一腔爱意支撑着我相信你周寂年,你好狠的心这样折磨我……呜……”·若不是我爱你,用生命去相信你,你一次次的独自承担,会闹出多少误会你知道吗·周寂年连忙撑着坐起身来,谢宁跌靠着他的大腿上,垂着脑袋簌簌落泪。
周寂年诚诚恳恳,“对不起,宁郎,我错了,别哭·”·谢宁听不进去,独自沉浸在悲伤之中··“我承诺,再不瞒你·”·谢宁索- xing -一次哭个够,身子向前倾,又埋在周寂年怀里,时不时吸吸鼻子。
“我怎会纳妾莫说皇室一屋的歪瓜裂枣,放眼整个庆朝,除了你谢宁,没有人能入我眼··谢宁识了不少字那会儿,看了不少野史书籍,书上用‘歪瓜裂枣’来形容前朝皇室的人,他好奇问了一嘴。
然后得知,因为皇室为了保证血脉的正统,后代都是和亲戚生的,甚至和亲妹妹亲姐姐,导致生下很多不健康的后代,若加上夭折的,不计其数··周寂年搂着人,给人擦眼泪。
两人还想互相依偎,温馨片刻,下人来通报,谢尧和谢大树来了··匆匆起床穿上衣服,谢宁先去书房见兄长和父亲了,周寂年在房间换身干爽的衣服··一进书房,谢大树指着他一个劲叹气。
还是谢尧先开了口:“宁哥儿委屈了,但是也不能这么不懂事,你这叫寂年怎么在同僚面前抬头”·谢大树一拍桌子,“真是被宠坏了让你夫君跪雪地,还跪一夜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良婿吗”·“啊”谢宁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周寂年赶来书房之后,好说歹说,劝回了岳丈和大舅子··谢大树跟儿子一起回家,想到良婿年纪轻轻,如此有为,却被他二儿子治的服服帖帖心甘情愿··摸了摸后脑勺说:“这宁哥儿,难道真像村里说的,天生好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这个大哥管不动。”
谢尧不打算劝了··……·三日后,莹妃宫内,兰姐儿提着裙角步履匆匆,一口气儿走到曲莹莹面前··“表姐,我死也不嫁太监”·曲莹莹沉着脸挥手遣散了小宫女们,才怒其不争说:“流言蜚语,那周寂年有一个嫡哥儿”·“那又如何父亲查过了,根本不是人家谢夫郎不给他生儿子,是他自己不中用”·兰姐儿又咬牙:“他就是个软蛋,去喝个花酒回去,被谢夫郎罚跪了一夜”·“表姐……我害怕,这谢夫郎不是个好拿捏的……”·曲莹莹有心稳住她,“兰姐儿,这其中有人造谣他,这周寂年的本事大着呢,眼红他的人太多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兰姐儿又是服软又是发狠,奈何表姐就是看中了周寂年,区区一个侍郎,她不懂·两姐妹你劝拒我劝了一个时辰,兰姐儿入宫的时间要到了,她重重发了狠,“反正我不嫁,你找别人你自己嫁了一个不行事儿的,就要累了我吗”·曲友兰到底是商贾之女,从小没被立过规矩,说话也不注意分寸,发起狠来什么话都说。
曲莹莹又惊又怒,“住嘴”·“哼你敢强行将我嫁去,我就抗旨皇上若治我们曲家一族,你也脱不掉关系”兰姐儿裙角一旋,怒气冲冲出了宫。
曲莹莹气的坐下,伸手重重拍桌··不争气的,她都查过了,周寂年背后之人是宰相尹胜,兰姐儿若将周寂年拿住,她再生个皇子,往后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兰姐儿虽大咧咧,但其实真的是个不分轻重的蠢货,狠话一放,曲莹莹收编周寂年的计划只好落空,她不敢在庆元帝面前再提及此事。
曲莹莹心虚所以沉寂了一段时间,毕竟权贵府门都在传周寂年‘无能’,她生怕皇上提兰姐儿婚事,若叫皇上知道兰姐儿嫌弃周寂年‘无能’,不愿嫁,那她曲莹莹也自命难保。
毕竟,庆元帝六十多了,她太清楚他的‘无能’了……·日理万机的庆元帝也不可能将这小事记挂在心上,那次在朝堂之上对周寂年的问话,倒像是随口一问。
而周寂年这一招,算是主动,又被动的,彻底与纳妾无缘了··不得罪任何人,也不影响他夫夫感情··……·谢宁今日收到敦王妃的邀约,他全程红着脸,直到坐着轿子回周府,脸上依旧高热不退。
敦王妃问他御夫之术·这……这叫他怎么回答周寂年喝花酒是自觉跪,不是他罚的呀……·第64章 ·周府暗信守着胡桃巷子,一见到周六丰和新妇的身影,就飞奔回府通报。
周寂年得到消息,带着刑部邓仕强进胡桃巷子捉拿朱厚··暗信带着刑部一帮人破门而入,将朱厚和周六丰捉个正着··石头举着破布直接塞进朱厚嘴里,先发制人道:“大胆女干人污蔑朝廷命官,散播谣言损害大臣名誉,该当何罪”·朱厚的多名随从一见来的人穿着官服,吓得哆嗦,抖着嗓子喊:“误会误会啊我家老爷是朱厚,曾任户部员外郎……”·朱厚瞪大眼睛,停止挣扎,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蛋·周寂年轻蔑一笑,“致仕官员无召入京”·“带走”邓仕强面容严肃,将朱厚押回刑部。
周六丰吓尿了,抖着腿,“寄年侄儿我是你亲六叔啊”·要不是被两个官差控制着,周六丰真想跪在周寂年面前发誓:只要饶了他这回,他再也不和朱厚勾结了·他妻子儿子跑了之后,家里没钱没米,老母亲厚着脸皮去周温书家吃,也不管他,就在他过不下去的时候,梅花山庄的朱老爷出现了·朱厚让周六丰跟四哥打听周寂年的下落,不仅给他吃喝,还给他续了弦,所以周六丰又过上了有女人养着的日子。
在得知周寂年任建州知府之后,他是羡慕嫉妒恨啊··所以朱厚给他来信,告诉他周寂年又升职且上京入仕了,要接岳丈一家上京过好日子,让他去堵谢家大门,跟着去投靠周寂年,他当即收拾包袱,带着老母亲上门了,有老母亲在,他三哥肯定不会将他拒之门外·周六丰计划入了京跟着周寂年,就甩掉朱厚。
本来传周寂年‘无能’一事,说好了这事儿一结束,就和朱厚断绝联系的,谁知道这马上一身轻了,被周寂年逮着了·邓仕强一听愣住了,怎么还有个周兄的亲人·“家门不幸,周某也只能秉公执法了。”
周寂年冷眼看周六丰,打杀妻儿,这么多年不知悔改,真是天不收人人自收··有周兄这句话,邓仕强放心了,“一并带走·”·只要能摸到朱厚落脚点,解决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周寂年心情舒畅回了府。
……·谢宁守着儿子在书房,渝哥儿捏着毛笔在纸上胡乱瞎画,兴头上来,毛笔一歪,画出纸外,他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对,继续在深褐色的檀木书桌上画龙添虎。
等他将书桌画的没有一处干净了,他才惊觉,惹祸了·渝哥儿瞪大眼睛悄悄看向爹爹,只见谢宁抱着薄毯在藤椅上合眼睡着了··“宁郎,我回来了。”
周寂年跨进书房··渝哥儿放下毛笔,跑去扑向父亲,但是却扭了扭身子,躲开父亲要抱他的手··渝哥儿嗲声嗲气说:“我喝水呀”·说完小小人儿跑了起来,颠颠出了书房,朝厅堂找爷爷去了。
周寂年收回手,准备走向书桌前,见宁郎躺着在休息,怕人着凉,脚步一转去了藤椅前··他承诺宁郎,无论何事,都要和宁郎说·所以他来告诉宁郎,朱厚抓到了,他要将处置计划一并说给宁郎听听。
所以周寂年伸手,虎口卡着谢宁的下颚,捏着谢宁软软热热的小脸蛋儿,左右摇了摇··谢宁闭着眼睛,睡的香香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这么困吗”周寂年低语,这样都不醒。
接着周寂年抱着小夫郎,出书房,回寝室了··他前脚刚出书房,后脚渝哥儿扯着爷爷朝书房来了,小人儿鬼精,站在门外,扒着门朝里探头,见书房没人,才迈脚进去。
走了两步,渝哥儿又回来牵着爷爷,走到书房前,指着说:“爷爷桌子脏啦”·林锦仔细一瞧,还没来得及生气,脑子净想着怎么帮亲亲孙子兜着了。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渝哥儿他爹爹最近脾气大,渝哥儿父亲都能被罚跪,要是逮到,他孙儿小屁股不保··“秋枝,快,将这书桌擦擦”林锦指了下人,有叮嘱道:“仔细擦干净了,莫叫宁郎知道了……”·秋枝一蹲身,忙下去提水拿布了。
渝哥儿舔了舔小嘴巴,抱着爷爷的大腿,小表情可怜巴巴,一副知错的样子··林锦这才伸手拍了拍渝哥儿的小屁股,“你父亲的书桌也敢乱来,谁家小哥儿有你这么调皮啊”·渝哥儿不躲不闹,扁着小嘴巴。
他这副小模样,真是像极了小时候的周寂年·林锦记得,寂年小时候也是上树掏蛋,渝哥儿肖父,将来不怕受欺负,他欣慰··……·谢宁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被夫君抱回床上了,他被尿憋醒,匆匆从周寂年身上爬下床,解完手再回到床上,周寂年睡梦中自然而然抱紧了小夫郎,用温暖的手掌轻抚谢宁接触到冷空气的手臂。
谢宁抿着嘴偷着乐,他最近频繁起夜,但是每次一身冰回来,都有夫君暖着··谢宁扯紧被子,紧紧扒着周寂年,打了个哈欠,冬日好眠,他又困了……·两夫夫睡的正酣,周府门口,小正豪被奶娘牵着,手里提着给渝哥儿带来的小木具,是他父亲鲍兴亲手制作的。
小正豪时不时拍一拍胸口,里面藏了一封信,父亲交代他给绿禾姑姑··秋瑞一路小跑进屋通传,绿禾亲自过来接小正豪··“姑姑”小正豪伸了小手,被绿禾抱起来。
绿禾感觉到小正豪胸口有纸响动,奇怪地问:“呀,胸口里藏什么啦”·小正豪咧嘴笑,掏出来递给绿禾,“信”·绿禾愣了愣,斜眼看了看一旁的秋瑞,秋瑞忙低下头去当做没听见。
绿禾收了信塞进袖口里,抱着小正豪进屋烤了会儿火,放渝哥儿和他玩木轮去了··小木轮就是一个车轱辘,上面搭了木架子,两个小人可以推着它跑,骨碌碌的,倒也稀奇。
林锦揣着渝哥儿的灯笼暖炉,跟在两个娃娃身后,看他们在长廊推着木轮跑来跑去··“也好,渝哥儿总算是有个小伙伴了·”林锦感叹,他儿和宁郎也没动静,他儿又死不纳妾。
寂年的- xing -子,纳妾这事儿真是提不得··“是呢·”绿禾也笑了笑,想到袖笼里那封信,她心思通透,自然明白鲍兴的意思,只是她也无措不知作何回应。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鲍兴信里约她花朝信步,鲍兴在工部任小吏司,怎么说也是个官籍,她一个奴籍女子,真的可以嫁给京中小吏吗·……·周寂年睡了一个时辰,再醒来,窗外近黄昏,他得去书房忙公务了,《防洪总考略》收个尾就写完了。
他坐起身来,里侧的小夫郎还在呼呼大睡,他伸手勾了勾宁郎的下巴,惹得人家缩了缩脖子··“哼……”周寂年轻笑,又使坏用虎口卡着谢宁的下巴,左右摇晃。
“嗯”谢宁梦中蹙眉,撅着嘴伸手将周寂年的推开,缩回下巴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今年冬季,你觉多了·”周寂年伸手扯了扯被子,将谢宁的脑袋挖出来。
“哎呀”谢宁不耐烦,翻了个身面朝墙··小倔驴子,周寂年起身给人掖好棉被,自己穿上棉袍,“我去书房了·”·谢宁一个回应都没有,周寂年抬抬眉毛,挺背转身,出了房间。
老远就听见他儿子兴奋的大笑声,周寂年寻声远远看了眼,放下心朝书房去了··一整个冬天,谢宁能吃能睡,还真又圆润了些,他一长就胖脸,惹得周寂年都老捏他脸颊。
《防洪总考略》经过翰林大学士们的修编,完善后开始批量发行,朝各州各府寄去了··……·这日早朝,周寂年又被点名了·庆元帝右上拿了一个十八子手持珠,随意点了点,“周侍郎。”
周寂年从朝官队列出来,弯腰拱手道:“微臣在·”·“私闯民宅,押民入刑,所谓何意”庆元帝语气平缓,声音低沉。
周寂年还未解释呢,庆元帝喜怒无常,手持珠往左掌一砸,发出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地朝堂清晰可闻··“刚入京半载,就有人弹劾到朕面前,年纪轻轻行事鲁莽”·周寂年不慌不乱,任庆元帝一通骂,已经升任刑部侍郎的邓仕强,刚参朝不久,则心里直打突突。
庆元帝骂了一通,发问:“你说你要干什么”·“回皇上,所押之人乃前任户部员外郎朱厚,微臣奏贴已写,且已呈上,但听皇上处置。”
庆元帝问:“刑部·”·刑部尚书瞥了一眼下属邓仕强,出列回答:“臣已核实,确实是朱厚,曾任户部员外郎·”·庆元帝脾气大,“你一个户部的,手都伸到刑部去了,怎么户部容不下你了”·凡当人下属的,哪有可能不挨训朱厚这事他必须得解决,且要连根拔起,挨一顿骂又何妨·周寂年:“臣知错。”
知错不是知罪··庆元帝沉默了一会儿,朝堂又一片鸦雀无声··大庆官律里,致仕的官员不许留在京城,除非后代优秀继续入朝为官·大概是防止官官勾结,霍乱官员升职秩序。
朱厚曾任小小一个员外郎,朝堂都不曾踏入,也敢藐视王法··庆元帝:“朱厚无召入京,剥去功名,驱出京城,朱氏一族永世不得入京·”·“周寂年初入京城,先惹蜚语,再惹弹劾,让百官忧心,乃至夜不思眠。”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寂年直接跪下了··蜚语也是别人中伤周寂年,弹劾也是别人红眼病,‘百官忧心’的帽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庆元帝接着说:“《防洪总考略》刚写完,还这么有精力,兼去内阁助夏正编撰《庆元大典》吧。”
大太监一见庆元帝抬手,马上扯着嗓子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臣领命·”周寂年磕头··夏正是内阁首辅,才学高好直言,堪称庆元第一大学士。
文学工作很是费脑费精力,但是能结识夏正,又解决了朱厚,周寂年觉得因祸得了福··待庆元帝离开大殿,周寂年才起身,除了邓仕强和郭韬,过来扶他,黄敦义也站在了他面前。
到底是先挨了批评,再给分配的工作,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庆元帝不喜周寂年,像是在惩罚他··黄敦义眼神复杂,周寂年却看懂了,有惜才,有无能为力,有善意……·“敛翼待时。”
黄敦义丢下一句话,越过周寂年出了大殿··周寂年对着黄敦义的背影作揖,“晚辈谨记·”·这是命运的神奇之处,上一世周寂年止步举人,这一世依然止步举人。
上一世黄敦义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一世看来也是··一直下了百步阶,有一个小太监一直看着周寂年,等周寂年看回去,他打了个手势··这小太监是大太监跟前人,周寂年记得。
“皇上批评的是,周某确实有失稳妥·二位兄长,我去行个方便,晚上我府上详叙·”周寂年和郭韬、邓仕强分别··跟着小太监一路去了御书房,周寂年一见到庆元帝,马上要跪告罪。
“免·”庆元帝抬了抬手··周寂年只好站着,弓着腰,态度良好,毫无怨言的样子··“说吧,朱厚怎么回事”·周寂年忍不住抬头,悲愤发言:“臣入仕前与朱厚同是清水镇人,不知哪里得罪了他,竟然要毁了臣堂堂大男人的尊严,臣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哈哈哈……”庆元帝忍不住笑了,看周寂年的眼神竟然有些慈祥之意。
庆元帝一接到弹劾奏贴,马上就派人查了,原来朱厚回乡不安心养老,笼络地方秀才爷,那会儿还是案首的周寂年不与之为伍,结下了梁子··做皇帝的最恨官员拉帮结派,自然容不下朱厚。
周寂年垂眉,表情依旧不忿··庆元帝笑够了,拿手远远指了指周寂年,“男儿有气概,但行事幼稚,得磨炼·”·“是·”周寂年收起不忿,恭恭敬敬。
庆元帝攥了攥手持珠,语气平缓而郑重其事,“春后祭祀大礼,朕已着老四代□□,你身在户部,若有铺张速来报,万勿纵其行事也·”·老四就是四皇子,周寂年知道,这次的祭祀大礼之后,他就会是庆元帝心中下一任皇帝。
高高在上,权力滔天的庆元帝,此时就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给儿四皇子- cao -碎了心,恨不得将所有将能之才配去给他··于周寂年而言,也是好事,取内阁做出点成绩来,堵了悠悠众口。
于是他跪了下去,叩首,“臣定不辱使命·”·庆元帝点了点头,对大太监抬了抬手··“周大人快请起·”大太监亲自过去扶起周寂年。
周寂年刚站起来,庆元帝想起来些事儿,“若有姑娘相中你了,侍妾也要跟了你,你当如何”·周寂年苦笑,“臣这膝盖,到现在还疼呢。”
“没出息,退下吧·”庆元帝摇了摇头··待周寂年退下之后,庆元帝才又笑了一声,将手持珠放在桌上,一直盯着瞧··大太监去研磨,“这周大人的夫郎,好生凶悍。”
“情深,则欲重·”就像他的皇后,对他的占有欲就很重,可惜那么通透懂他的一个女子,生下老四就去了··庆元帝收起回忆,吩咐道:“召夏正入宫见朕。”
……·谢宁坐在廊下看信,绿禾给他看的是鲍兴的来信··谢宁抬头看向绿禾,“你意如何”·绿禾犹豫着说:“门不当户不对,以他家世,我过去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名分呢,而且我也怕这后娘我做不好……”·看着跟了自己六年的丫头,谢宁感慨,大姑娘了,该成家了。
“门户就是个槛儿,只要不事事依附于人,你强槛则低·至于但求一人心,当面说与他听,看他作何,不纳妾的男子也不是没有,我看他儿子都六岁了,他也都未纳妾收房,想来也不是花心之人。”
“再说这后娘,你是长辈,不要妄想着小的先尊你敬你,你先爱他护他,其他的就非你能左右的,无需给自己徒增烦恼·”·谢宁一番话,绿禾豁然开朗,小正豪喜欢粘她,她也挺喜欢小正豪的。
至于她和鲍兴之间,她试试将想法当面说与他听,看他作何吧··“谢谢宁爷,那我花朝……”绿禾有些不好意思··“去吧,允你一天假。”
谢宁将信递还给绿禾··这鲍兴还算可以,知道先写信给绿禾,怕直接找主人家,主人家会不顾绿禾意愿,强行指婚,看来对绿禾是有心的··至于后娘这事儿,许多大人总是妄想着小孩子能主动讨乖,可是孩子单纯,谁对他好,他才粘谁。
就像有的婆媳,年长的先发刁难,上来就发散恶意,晚辈又如何笑脸相迎·帮绿禾捋了捋思绪,看门的秋瑞过来了,弯了腰对谢宁说:“老爷派人回来传话,晚上宴请郭大人、邓大人和曹大人。”
“知道了,去吧·”谢宁点头,站起来去儿子的小书房,渝哥儿启蒙,白日开始正统学习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过了内院,远远听到西厢又吵又闹,支了绿禾,“去看看怎么回事。”
绿禾小跑去了··谢宁继续朝儿子小书房去,站在窗户朝里看,渝哥儿握着毛笔,小身板坐的挺直,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自己的儿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渝哥儿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大眼睛一眯,笑出一口缺了门牙的小狗牙,“爹爹”·谢宁朝夫子歉意地笑了笑,对儿子说:“认真些。”
渝哥儿点了点头,握着笔又去蘸墨,写完十张大字,才被夫子放了出去··渝哥儿高高兴兴出了书房,去抱爹爹大腿,撒娇道:“爹爹抱抱·”·年间谢宁和周寂年闹架,和好之后蜜里调油,许久没让儿子粘着了,所以谢宁弯腰准备抱渝哥儿。
“嘶……”谁知腰一弯,酸痛难忍,他连忙直起身子,拿手点了点渝哥儿额头,“不抱,你又胖了·”·渝哥儿噘嘴,“哼……不和爹爹好了。”
谢宁哈哈一笑,去牵了他的小手,“走,爹爹陪你玩儿大木轮·”·大木轮是鲍兴又新制作的,一个单轮,轴中心一左一右有踏板,人可以站上去,上下上下的踩,木轮就带着人滚走。
“我想吃蛋卷爹爹·”渝哥儿长大了些,依旧爱吃··这有什么难的,“好,晚上给你摊·”·抱出大木轮来,谢宁扶着木轮把手,渝哥儿小心踩上去,他蹬踏板,谢宁扶着他,在长廊来来回回的骑行。
“哈哈哈……”渝哥儿玩得很开心··就玩了这么一小会儿,谢宁就止不住的犯恶心,好像是肚子着凉了··他忍着不舒服,要去灶间给儿子摊蛋卷。
厨娘在张罗晚饭,正在洗肉,闻着生肉味,谢宁终于忍不住了,跑到墙角干呕··“宁爷”绿禾松开渝哥儿,跑去给谢宁顺背··渝哥儿也墩墩跑来,揪着爹爹的衣衫。
“呕……”谢宁呕了几口酸汁胃液,眼角发红··渝哥儿看着爹爹难受的表情,吓得忙去找爷爷,“爷爷,爹爹吐了,呜呜……”·林锦连忙唤人去医馆找羌活,一家子都围着谢宁。
最后得知,谢宁又有身孕了·周寂年回府的时候近黄昏了,他以为小夫郎会在灶间,穿着官服就绕去了,结果得知小夫郎在房间里··一进房门,见宁郎坐在窗下软榻,渝哥儿趴在他身上,紧紧贴着。
渝哥儿听见脚步一扭头,见到父亲,露出小狗牙甜甜的叫人,“阿父”·周寂年摘下官帽置于桌上,轻松上前,伸手摸了摸宁郎日益弹润的脸蛋儿,却对儿子说:“几岁了还粘着我夫郎”·渝哥儿小嘴一撅,蹭着小脸蛋换了个面,后脑勺对着父亲,嘟嘟囔囔道:“我陪妹妹呀。”
周寂年抬眉去看谢宁,后者耸了耸鼻子,点点头,“一个月啦·”·然后渝哥儿就被父亲拎起来了,扯着腰封整个拎起来……·周寂年拎起儿子粗鲁地夹在腋下,另一手轻柔地抚摸谢宁还平坦的小肚子。
谢宁痒痒,抿着嘴吸了吸肚子,嘿嘿一笑,“抱抱·”·说完就张开手臂,求抱抱的姿势真是让周寂年招架不住··渝哥儿踩着靴子被放在软塌上,看着俩父亲抱在一起,嘟着嘴嚷嚷:“爹爹……哼哼……我也要抱你”·周寂年疼谢宁,爱谢宁,谢宁疼孩子,所以他们的孩子长大以后就跟着父亲一起疼爱爹爹。
他们在爹爹这里感受到了爱,又被父亲教会如何去爱去付出,所以不会被养成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周寂年是谢宁独有的幸福,毕竟小夫郎他天生好命··第65章 ·周奶奶过世了,在得知她溺爱了一辈子的六儿子被剥去功名,永世不得入京以后,悲伤过度,病逝了。
因为谢宁刚怀老二才两个月,只让他磕了个头就回去静养了,周奶奶的后事由周三丰和林锦办了··谢宁这第二胎是一对龙凤胎,我们渝哥儿有弟弟也有妹妹了··老二是弟弟,取名周敬丞,老三是妹妹,取名周婉,婉姐儿出生的时候比渝哥儿那会儿还小,哭声都是娇娇弱弱的。
所以妹妹很粘人··这会儿小敬丞吃饱了奶,呼呼大睡着呢,妹妹就在一旁半睁着眼睛哭娇娇,“哼……嘤嘤……”·边哭,还边蹬蹬小腿儿,她没有二哥胖乎,小腿儿粉瘦粉瘦的,“哼嗯……嗯……”·林锦心疼的抱起她来,“噢哟,小可怜,走,去找你爹爹。”
因为刚喂完奶,又没拉,羌活也看了,不是身体不舒服,那就只有抱去给谢宁了··谢宁还躺在床上调养,边上陪着的是秋莲··绿禾半年前就嫁出去了,虽不在谢宁边上伺候了,但是总是在铺子生意上出力,是谢宁的左膀右臂。
听到宝宝‘嘤嘤’哭声,他就猜到是女儿哭了,也揪了心··果然,婉姐儿一到爹爹怀里哭声就慢了,哼哼两下就真的不哭了··谢宁半坐起,婉姐儿小小一点点趴在他胸口,缓慢地吐了吐小舌头。
“嗯”一声嫩嫩地叹了口气··“嗯哼哼……”谢宁轻笑了一声,胸口震动,婉姐儿嫩红的小脚丫蹬了蹬。
谢宁右手成掌包着婉姐儿的背,左手给女儿当脚垫··婉姐儿真的好娇小,在爹爹肚子里时打不过二哥,所以营养汲取的太少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好在出生了,她天天在二哥耳边哭哭唧唧,可算报了仇了。
才一个月的二哥都知道捂耳朵了,两只小手举着摊在脑袋旁边··婴儿手短,他自己还摸不到自己的头,只能搭着··渝哥儿吃饱了饭,吧嗒吧嗒跑了来,快到床前了,小心翼翼踱步来,拿一根小短指头,用指腹蹭了蹭婉姐儿嫩红的手背。
“妹妹……”渝哥儿用气声喊··婉姐儿痒痒,小手抖了一下,但是还是睡着··谢宁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瓜,“午饭好不好吃”·渝哥儿眨巴下大眼睛点头,小嘴儿一嘟亲在谢宁臂膀上,然后拿额头抵着,侧眼看妹妹。
见妹妹睡得香,大着胆子拿自己的小手包住了婉姐儿粉嫩嫩的小拳头··婉姐儿只要在爹爹怀里,就睡的香,小拳头乖乖任哥哥握着··可惜一直到渝哥儿去习字,婉姐儿都趴在爹爹怀里睡的香,不曾醒来。
眼看着敬丞都又吃饱了一顿,浑身奶味儿的继续睡觉了,婉姐儿还趴在谢宁怀里睡觉觉··谢宁轻轻搓了搓女儿的背,“婉姐儿,该吃奶了·”·婉姐儿小嘴儿抿成一条线,眉毛淡淡的一点点,但是头发却生来就很浓密。
左等右等不见女儿醒,生怕饿坏了女儿,他左一口,右一口香婉姐儿嫩呼呼的脸蛋儿··婉姐儿这会儿睡眠质量是真的好,就是不醒··“你这样小,还不吃奶,将来要被你二哥比下去了。”
谢宁叹气,奶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他的乖女儿哦,这样小一团,跟个猫儿都不差多少了··谢宁在床上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护着婉姐儿眯了眯眼,他处于无聊和犯懒之间,半睡半醒的。
一直到周寂年从翰林院回府,从他怀里抱走了婉姐儿,他才彻底清醒来··半睁着眼睛看人,嘴里含含糊糊,“唔寂年……”·“嗯……哼哼嗯……嗯……”婉姐儿眼睛都没睁开,离开了熟悉的怀抱就开始嘤嘤。
叫父亲递给奶娘了,奶娘抱着她去隔壁喂奶,婉姐儿嘴里叼上了就开始用力,看来还是饿的,只是睡着就不知道吃奶··刚出生的宝宝手脚还不灵活,婉姐儿小手揣在胸口,缓慢地伸展手指头,抓握空气,吃的挺卖力。
周寂年动作熟练地扶起夫郎,搂在怀里,手伸进被窝帮谢宁揉了揉腰窝··谢宁抱着夫君的左臂,脑瓜耷拉着,嘴里舒服地轻哼哼,“哼……”·其实周寂年今天上完早朝,就去了翰林院,右手握了一天的笔,也有些酸软。
但是宁郎这几夜在床上翻来翻去,腰酸,他心疼呢··“想沐浴……”谢宁捋了捋散发··这次生双胞胎,没有第一次那么快,所以爹爹特意盯着叫他好好养身子,生怕宁郎老了和他一样遭罪。
也因此,不叫他碰水··周寂年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才接话,“晚饭之后,我给你擦身·”·“不要……”谢宁在被单下的两脚互相蹭了蹭,还是不太好意思,低了低头,闻到身上刚刚婉姐儿趴过的胸口,还有奶香味,昂着头炫耀,“你闻这儿……”·周寂年埋头下去,侧头在宁郎脖子上亲了一口,“怎么”·“婉姐儿的香香。”
谢宁咬着叠字,周寂年觉得莫名的可爱··还是差人送了热水进来,这时下人也提着二少爷和三小姐的睡篮,放进他们房间了··小敬丞生下来就挺壮实,经过几天的喂养,已经脱了粉,这会儿他醒了。
双胞胎有一点不好,就是轮班一样,哥哥睡着,妹妹哭闹,等妹妹睡着,哥哥又醒了要抱抱……·反正就是轮流跟俩爹死熬··“啊……啊”小敬丞睁开眼睛喊了两声,就被周寂年抱起来了,父子俩坐在床边,谢宁勾了二儿子的小爪爪抬了抬。
小敬丞睁着眼睛,也不喊了,微张着小嘴儿,小舌头时不时吐露两下,怔怔发呆··谢宁捧了他嫩呼呼的小爪爪亲了口,他就不喊了,自己打了个小哈欠,伸展了一下萝卜腿儿就闭上眼睛了。
周寂年将他放回睡篮里,轻轻摇了摇,回到床边亲自帮夫郎擦身子··……·双胞胎两个月的时候,谢宁发现,老二老三好喜欢晒太阳··将他俩放在一个大睡篮里,两个小家伙趴在棉花枕头上呼呼大睡,就婉姐儿不老实,撅着小屁股扭来扭去。
时不时就要踢哥哥一下,小敬丞睡眠好,一点儿都没被影响··在婉姐儿又一次踢到哥哥的时候,谢宁给他俩翻了个面儿,两个小肉团子支棱着腿儿,小脸藏在- yin -凉处,被温暖的太阳哄着睡。
“爹爹·”渝哥儿习完书从书房跑来凉亭,他是小哥儿,入不了私塾,所以都是在家里跟着孙夫子学习··谢宁靠着亭柱,朝大儿子展开手臂,“过来。”
渝哥儿马上就绽放笑颜,屁颠颠扑到谢宁怀里了,小脸蛋埋在爹爹怀里蹭了蹭,紧紧扒着爹爹的腰··谢宁自怀双胞胎月份大了,再到生产,都没好好亲近亲近渝哥儿。
且妹妹一出生就娇弱,几乎霸占了谢宁所有的怀抱,渝哥儿其实是有些小委屈的,只是因为自己是兄长,爷爷有教他‘孔融让梨’··谢宁抱起渝哥儿放在自己腿上,胸膛贴着渝哥儿的背吸一口气,“渝哥儿香香的,我的儿子为什么香香的”·渝哥儿扯着腰封上系着的小荷包,拿小手捏了捏。
“里面是什么”谢宁也去轻捏了一下··“晴姑姑给的·”里面是什么,渝哥儿也不知道呢··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谢宁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干玫瑰花苞、干桂花和干菊花,虽然也不名贵,但也是哄孩子的一个心意。
“那你谢晴姑姑了没”·渝哥儿点点头,“我给晴姑姑画画了·”·“我儿子真乖,还爱吃蛋卷吗爹爹给你卷一盘你要不要”谢宁也就是找个理由奖励渝哥儿,补偿渝哥儿。
渝哥儿来劲儿了,从爹爹腿上滑下去,转过身子来扒着爹爹,昂着头,细嫩的脖子绷得紧紧的··“爹爹,我想吃麻团·”小声撒娇··谢宁答应,“好。”
渝哥儿原地蹦了蹦,很兴奋呢,“要那种软软的、黏黏的”·谢宁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真挑呢·秋莲……”·秋莲两步上台阶,“宁爷吩咐。”
“差人去胡人商肆买一碗牛乳回来·”·秋莲应声就疾步去找人了··等牛乳买回来,谢宁给渝哥儿分配工作,“爹爹给你做好吃的,你给爹爹帮忙好不好”·渝哥儿连蹦带跳答应了。
“你去找爷爷,让爷爷保护弟弟妹妹·”·“好”渝哥儿大力点头,屁颠屁颠就跑了··谢宁给下人挥了挥手,下人跟着护渝哥儿,但是还是由渝哥儿递话,谢宁借此锻炼渝哥儿呢。
谢宁去灶间,两个小宝宝有爷爷林锦守着,有两个奶娘看着,还有两个小丫鬟,很是安全··渝哥儿点名要吃的麻团,是谢宁听常文晴形容,琢磨出来的甜食··锅中什么都不放,热锅下一把干黄豆,炒制微焦,交给厨娘用擀面杖碾成末。
然后锅中倒一碗木薯粉、三少白糖和一碗牛乳·因为是给渝哥儿吃,怕甜的牙疼,谢宁糖放的比较少··小火烹,用木勺不停在锅中搅拌,锅中的液体就开始慢慢的粘稠,搅个一刻钟,就是浓稠麻团了。
谢宁端着装有黄豆粉的碗,将锅里的麻团打起来,端了两碗去凉亭··麻团做起来不费工夫,就是牛乳贵··渝哥儿看着白白胖胖的麻团,闻和牛乳的香气,高兴的直蹦跶,打爹爹肚子里带出来的贪嘴。
谢宁一碗给爹爹,另一碗给渝哥儿,“你自己搅,还是爹爹帮你”·渝哥儿咬了咬下唇,‘弗弗’憨笑,然后说:“我要自己来。”
“好·”谢宁将碗放石桌上,“那你坐好,碗别打了·”·渝哥儿直接一把攥了竹筷,在碗里一通搅,麻团倒是都沾上黄豆粉了,就是一碗不咋好看……·不过他自己吃,别人看起来没食欲,小人家家自己吃着香,谢宁就不去管了。
孩子也不是给碗饭就能养大的,因为双胞胎还太小,谢宁分去的注意力都在双胞胎身上,但是他也要顾大儿子··趁着双胞胎还是除了吃奶就是睡觉的年纪,多给渝哥儿分去些关注,他做爹的辛苦些也无妨。
毕竟,渝哥儿作为他和寄年的第一个孩子,陪伴着他和夫君一路成长,感情上还是不一样的··第66章 ·谢宁是年后怀的双胞胎,但是生下来之后,就近年尾了,周寂年户部的工作很是忙碌。
不仅要算总账,要支出要结余,要拟贡品清单交给后宫内务府,要拟封赏大臣和皇室的清单给皇上··这些周寂年都要亲自过目,他通过了才能呈上去给户部尚书,最后给皇上。
今日的进度忙完,天已经彻底黑了··冬日,好些大臣都已经开始用上轿子了,就周寂年还是骑马,冷风来寒风去··一回周府,第一时间就回了房间··谢宁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连忙坐了起来,“回来了。”
“嗯,我自己来,身上冻·”周寂年自己摘下官帽,准备解官服··谢宁脚步不停,走过去帮夫君解了腰封,“我正热呢,他俩不能抱出去,我得守着,偏爹爹早早就火盆搬出来了,可烤人。”
周寂年身边除了石头,偶尔带两个护院,贴身伺候的丫头可是一个都没要··他一回家,谢宁就愿意粘着他··等穿暖和了,周寂年进内屋,理着袖子看双胞胎。
“秋莲,挂起来,仔细些·”谢宁指了官服,让丫鬟打理,自己也一掀帘子,进了内屋··谢宁一靠近,就叫周寂年揽住了,他顺势捉了夫君的手,给人暖手。
“好冰,今年安排上轿子吧·”谢宁心疼人··周寂年懒洋洋捏了捏小夫郎的手,“不用,骑马强身健体·”·说完指了指睡篮,“婉姐儿大了些。”
可不是,婉姐儿娇气,又还是一个小小的婴儿,谢宁为了叫她好眠,纵着她睡在自己怀里,睡得好了,小身板也开始膨胀了··“还是比哥哥小了点儿。”
谢宁点点头,很是欣慰··“宁爷,晚膳送来还是厅里用”秋莲搭理好衣裳,问了一嘴··周寂年想多看看女儿,“送来。”
等秋莲下去了,周寂年才问:“睡多久了”·“在我怀里睡了半个时辰,刚放下·”·两个婴儿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头上都带了碗帽,像两个只露出脸来的蚕蛹。
抱不了女儿了,周寂年顺手就抱起身边的小夫郎··“啊”谢宁冷不丁被抱起悬空,连忙用右手勾着寂年的脖子,扭头去看睡篮,宝宝们小嘴儿动了动,没被惊醒。
谢宁拿左手掐着周寂年的下巴,用力到噘嘴,“你要疯啊”··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寂年抱着人去窗榻坐下,埋脸贴着谢宁的胸膛,也就是女儿躺过的地方。
“哈哈……”谢宁被逗笑,“你这女儿奴·”·不生个女儿,真的都不知道夫君有多幼稚··“嗯·”周寂年应声,因为贴着夫郎胸口,声音闷闷的。
谢宁抽回手,画了画周寂年的耳朵··周寂年吃痒,抬起身子,捉了宁郎调皮的手,说了句话像是解释,“婉姐儿像你·”·确实,这俩小的都像极了谢宁,尤其是一双眼睛。
现在是小,没眼睫毛,等睫毛长出来了,真一模一样··谢宁抿了嘴害羞,听到脚步声,知道是下人端着菜来,身子一撅想要下地,叫周寂年楼的紧紧的··“别动,暖和。”
谢宁挣不下去,索- xing -将头埋在周寂年脖子里,羞耻的脚指头在布鞋里抓鞋垫··秋莲目不斜视,从两个小丫头的托盘里,将饭菜一碟一盘的摆在圆桌上,一行人无声行了个礼,又出去了。
谢宁听着脚步知道人走了,下一刻就被周寂年又抱起来,去桌前坐下了··“你就污蔑我,老说我长你身上……”没外人了,谢宁就放松了,舒服的坐在人腿上,自己拿手环着人腰身。
周寂年拿起筷子,不反驳,他就是喜欢谢宁身上奇特的体温··九年了,和旁人距离近一分,他都嫌热的难受,即使是冬日,也不喜欢外人身上散发的热气儿··就谢宁,夏日冰凉,冬日温凉,缩在热烘烘的被子里,将人一抱,温度适中,可太舒服了。
谢宁静静听着夫君咀嚼的声音,盯着人喉结,“实在太闷了,你休沐陪我出去骑马好不好”·说完还要撒娇,“夫君……”·“再不出去走走,马上下雪了,雪后又是过年,整个冬日都在宅子里。”
·林锦自己生产亏了身子,又拿谢宁当亲儿子,自然是很担心他的身子,生大孙的时候一刻钟,生二孙,从黄昏生到深夜··因这个,对谢宁的照顾比俩宝宝还多些,不叫他受冻,刚转季就给生了火盆,饮食上也是能补绝不省。
“好,大后天带你去西街吃羊肉面·”周寂年有求必应··谢宁停住絮絮叨叨,“前儿大嫂带如意来看宝宝,提了一嘴,说大哥每日回家,最不喜大嫂嘴上家里长短,两人有阵子说不上话了……”·“好烦喔,我好像也变成这样了……”·周寂年有些惊讶,拿筷子点了点谢宁的嘴唇,惹的谢宁舔了好几下唇。
“为夫喜欢,你多说说·”周寂年停下用饭的动作,“我白日不是和户部,就是和翰林院那帮老学究,乏极,听你说说家里,心里松快·”·这是天下所有家眷面对的问题,丈夫在外忙生计,回到家不乐意听家眷说柴米油盐,但是又不鼓励家眷去追求自己的节奏,恶- xing -循环。
所以周寂年又指着大睡篮,“而且特殊时期罢了,若不是这俩,你忙商行怎会待在家里·”·周寂年这样一引导,谢宁开心极了,他当然还是很自信的,只是近日来,他真是被爹爹、被俩宝宝圈在了家中,圈傻了。
“过完年,我打算在凉州养殖柔鱼,商队从凉州往北出发,贩去胡人地界·”·周寂年这才捻起筷子继续吃菜,一提到生意,谢宁脑子就灵活了··只是刚生产完,他整个人的精力都在孩子,接触不到外界,只能从家人这里获取能量。
若是都像大嫂那样抱怨给他听,他就也跟着自怨自艾,但是这不是谢宁的问题··谢宁继续絮叨,“下午给渝哥儿做麻团,一碗牛乳可不便宜,胡人赚我的钱,我得赚回去。”
“等我外面商路打通,我交税养你·”·“嗯”周寂年差点噎着,“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夫郎了”·我堂堂一介三品朝廷命官,到底是有多穷·“嘻嘻……”谢宁龇牙乐呵。
周寂年嘴也不抹就去亲谢宁,啃了小夫郎一脸··吃完晚饭,夜也深了,夫夫俩一起泡了个脚,直到上床歇息,俩宝宝都没醒,周寂年遗憾今日没抱到女儿··两人坐靠在床上看书,一直到困意来袭,才抱着小夫郎睡下了。
第二日凌晨寅时,冬日的天很黑,周寂年睁开眼,听到小睡篮里婴儿喊叫,“嗯……嗯……”·下了床,先给熟睡的谢宁掖好被子,他才去看睡篮,醒来的是小敬丞。
今天外间守夜的是个小哥儿,秋树一听屋里动静,忙从地上被子里爬出来,进屋掌灯··有了光亮,就见小敬丞两只小手手从襁褓里伸了出来,摊在身子两侧轻轻划拉,埋在襁褓里的小脚丫也在踢。
小眉毛皱着,半睁眼,双眼皮还挺宽,张着小嘴儿,上唇有个半透明的奶珠,他拿小舌头一直舔,好委屈的样子,·周寂年拿手掌抚着儿子的小奶肚,儿子眉头皱更紧了,憋着气,“噗噗……”·被父亲一摸肚肚,小敬丞先排了气,然后就是一串拉肚子的声音,拉完小眉毛一舒展开,看着上方傻傻乐,“哈啊啊……”·“秋树,打热水。”
周寂年唤外间候着的下人,打算亲自给儿子洗小屁股··外间炭火还烧着,屋里很暖和,将小敬丞从襁褓里抱出来,将儿子举着去窗下软榻脱小裤裤··周大人怕臭味熏着宝贝女儿。
小敬丞日日吃奶喝水,真不知道为啥拉的这么臭··小敬丞光着下身,肉乎乎的大腿,肥而不腻,足有三节·小雀儿缩在腿间,叫父亲拎起他的两只小脚丫,拿细棉布给擦了擦粑粑。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小敬丞不闹,小小一团躺着吃手手,大眼睛呆愣愣看着上方,没有焦点,安静的只有吃手手的‘嘬嘬’声··等热水打来,试好了水温,周寂年用手掌托着儿子的小脸蛋,小敬丞顺杆就抱住了父亲的手臂,再叫父亲另一只手托着背,手腕使力一扣,小小娃娃就趴在父亲手臂上了。
周寂年单手托着儿子,拿干净的帕子沾温水,擦儿子肥嫩嫩的小屁股··才擦了两下,手臂就感觉到了温热的- shi -意,儿子这刚拉完,就尿……·前前后后都擦洗了遍,给儿子伺候的清清爽爽。
秋树拿着二少爷小衣裳在火盆烤,时不时抬头悄悄看老爷,心里啧啧称奇,没见过老爷上手伺候儿子的,关键是手法娴熟,二少爷很享受呢,看来老爷这是从大少爷身上练出来了。
小敬丞也喜欢水呢,小爪爪捏着木盆边边,“啊……”·“水脏,晚上再玩·”周寂年拿手指勾了勾儿子的双下巴,惹的小敬丞松了木盆边边,想要抓惹他的大手指。
周寂年马上将儿子抱了起来,擦干净下身,接过秋树递来的小衣裳,亲自给儿子穿上··他动作又快又利索,看上去一点儿都不轻柔,小敬丞就像个布娃娃,乖乖躺着,不哭不叫,想来是父亲没弄得他不舒服。
身上舒服了,小敬丞被父亲亲自抱去给奶娘了··周寂年看了看天,差不多是要出门上朝的时辰了,动作麻利地穿上官服,早饭也没吃,出了府门,石头牵着两匹马早在大门候着了。
两人翻身上马,朝皇城大门去了,此时天儿还黑着呢,为人臣子也是不易··第67章 ·谢宁在天刚亮的时候醒来,掀了被子就下床去看睡篮里两个宝宝·这俩小奶娃闭着眼睛,小嘴儿抿成一条线,小手松松握拳支棱在肩膀处,睡的安逸着呢。
听到屋里主人下床的动静,秋树进来说了小敬丞的情况··谢宁问:“婉姐儿睡到现在”·“三小姐一直不曾醒·”·谢宁拢了拢头发,低头闻女儿的小屁股,没臭臭,上手摸了也没- shi -。
于是一手托着婉姐儿的头颈,一手托背和小屁股,将女儿横抱在怀里,“婉姐儿,睡了六个时辰了,该吃奶了·”·醒的时候哭唧唧,偏哭的斯斯文文的,叫一屋子的人心疼。
好不容易能哄睡着了,叫醒又成了困难,婉姐儿怎个这么能睡哟··谢宁悠了悠女儿,拿手轻轻拍打女儿的小屁股,“婉姐儿”·“小乖乖”·奈何婉姐儿就是不醒,谢宁叹气,“再俩月你也能一觉到天明,那才算你本事。”
最后还是将婉姐儿奶醒的,别个小婴儿都是奶睡,她是奶醒··谢宁收拾一番,吃了早饭就去书房了,给章海写信,商议在凉州养殖柔鱼一事,打算开在渔场边上。
这信一去,等回来又是两月之后了··两个小奶娃一天一个样,最明显就是婉姐儿,出生的时候粉粉皱皱的,小胳膊小腿儿薄薄嫩嫩一层皮,现在已经成了白白胖胖的奶宝了。
因为先有渝哥儿睡的后脑勺光秃秃的缘故,这次谢宁时不时给俩宝宝翻个身,所以睡出来的脑瓜圆溜溜,两边脸骨也对称,虎头虎脑的··婉姐儿刚从爹爹怀里下来,被谢宁放回睡篮里,小敬丞就醒了。
谢宁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你俩就交着班折腾我吧,我反正是什么也不干了·”·跑来看妹妹的渝哥儿兴奋死了,“爹爹,我抱·”·渝哥儿身后跟着的是林锦,闻言笑着说:“你可抱不动,别摔咯。”
“我抱得动,我不摔”渝哥儿很争取··“那你坐着,叫弟弟躺你腿上·”谢宁抱起小敬丞,连着小襁褓一起放在大儿子腿上,“搂着弟弟,你往后靠些……”·渝哥儿整个小腿短都横在软塌上了,靠着窗墙,得知是弟弟,小嘴儿抿了抿,不过依旧上手搂住了。
小敬丞躺在哥哥腿上,小手伸出来,举在脸上晃了晃,他才知道自己有小手小脚呢,每日都要细细观察一番··两个长辈坐在一旁看了看,就聊自己的了··林锦拿出账本递给谢宁,“今年这里外打点,爹怎么都理不出个数来,宁郎你瞧瞧。”
“那我看看·”谢宁接手过来,仔细看了看,指着账说:“这是给尹大人去的年礼,这个是四皇子,回的礼也都记下了,在后面,在这……”·周寂年身在户部兼翰林院,除了旧交,过年的时候还有新登府拜礼的,俱都要备礼回了去。
回大了,自家亏不说,还有可能引人弹劾,回小了,又失了礼数··除了给六部回礼,还要主动登门走动三省,尹相、夏正、黄敦义这些个尚书省,礼要巧不能贵,林锦还真搞不定。
但是谢宁会,谢宁开了商路之后,过三关斩六卡,哪个不需要打点·但是他们这并不是贿赂,庆朝习俗,过年间你来我往,热热闹闹,是礼数,不曾有任何的要求回报之意。
“这是我单独做的账,家里的账还是往年那样记着呢·”·谢宁细细说了清楚,林锦反倒笑了,“我就说你脑子灵光,往后家里这账面,你来管了。”
“嗯”谢宁还在犹豫··“当初我进门,娘也没给我个传家的物什,所以爹也没个可以传给你的,这家业都是你与寂年打拼出来的,你阿父也怕爹守不住。”
周三丰中年富贵了,结交的都是大门户的老爷子,对弈、听戏、养鸟之类什么乐都享,只知道跟林锦要钱,管账那是不会的··“所以我们商量了,这往后,周家就由你当家了。”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谢宁倒不是不愿意,是怕爹爹和阿父为了账闹架,说气话,所以劝道:“爹爹还年轻着呢,我常帮爹爹看账就是……”·“哎哟,你当着吧,爹也去听听戏……”林锦没好气,“你阿父才四十七,如今过得好了,越发年轻了,那些个唱戏的打听他都传到我这儿了,你看我不盯死他的。”
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在,谢宁捧着账本,“那行,爹放心,往后我来当家了·”·周寂年自己不纳妾,谢宁心里稳着呢,去年制造的‘雪地罚跪’意外,已经不会有外在的强硬势力因素插足了,所以,谢宁挣的家业,现在都是他自己的,将来也都是给他三个娃儿的。
两个人对视一笑,谢宁准备低头理账,就听渝哥儿小声无措地喊:“爹爹,弟弟臭臭……”·“哎哟……”林锦连忙走过去,接过小敬丞,要给擦屁屁,换尿布。
渝哥儿噘嘴,“他憋着张脸,我以为他是想要翻身呢臭死啦……”·林锦笑着逗他,“渝哥儿都是大哥哥了,来给弟弟擦擦屁股……”·“爹”谢宁拧眉,“不行叫他弄这个。”
两人已经亲同父子,没什么不好摊开说出口的··林锦笑了笑,“我逗他呢·”·渝哥儿听话的去拿了细棉布,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小手捏着软布头耸着鼻头憋气。
“渝哥儿过来·”谢宁招手··渝哥儿放下棉帕,小炮弹冲进爹爹怀里,转了个身,又拿一双大眼睛去看弟弟,背靠着爹爹··谢宁对着爹爹说:“他是我的大儿子、大宝贝,我只愿他爱护幼弟幼妹,但是老二老三都是我生的,该我养,却不该他养。”
林锦笑的更开了,“是这个理,还是我儿夫通透·”·他太放心了,有这样一个明事理的儿夫郎··渝哥儿听到自己是爹爹的大宝贝后,转回身子,朝爹爹昂着头,嘟着小嘴儿。
谢宁侧着脑袋低头,叫渝哥儿在他脸上香了一口··谢宁将账本放在腿上,捧着渝哥儿的小脸蛋,“和弟弟妹妹互相友爱,知道吗”·他不需要大儿子替他伺候老二老三,不需要大儿子替他养老二老三,三个孩子之间是平等的。
“嗯”渝哥儿小手举着,垫脚去搂着爹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爹爹身上,“喜欢爹爹……”·谢宁笑了笑,右手抬起来薅了把渝哥儿的大脑门,复又拿起账本来看。
林锦麻溜儿地给二孙子擦干净屁股,搂在怀里稀罕死了··过一会儿奶娘来抱二少爷吃奶,渝哥儿人小鬼大,不许人看,“不能看,不说话,不能出声”·林锦逗他,“怎么了嘛”·“弟弟不好好吃,听到声音就不吸了。”
有次他陪弟弟吃奶,他好奇问奶娘话,弟弟嘴里叼着,扭头东张西望,奶娘叫疼,但是面前是大少爷,怀里是二少爷,只好咬着唇忍着··渝哥儿心善,记下心里了,跟爹爹求了赏银,两个奶娘都有份儿,自此更是尽心了。
“呵呵……人小鬼大,我的乖孙真聪明·”林锦蹲下去,搂抱住渝哥儿,感叹道:“日子可真快,我大孙儿都这么高了·”·身高都到他大腿了,在他记忆里,感觉还是那个小不点子,拿他锅铲挖墙脚,天气一热就往池塘里泡。
在这样的一个温馨宁静的午后,谢宁接到了章海的回信·章海的意思是,他会派侄子章有为来负责,但听谢宁的计划,他全心全力配合··谢宁趁着俩宝宝又呼呼大睡的功夫,去书房给凉州的渔场管事写信,交代了以下几点,相看水场,扩招人手,另给工钱。
至于章海这边,等他这里都计划好了,就回信,将章有为接来凉州··第68章 ·给凉州的信刚送走,马上就要寒食了,也就是清明前两日,府上要禁火三日,只能吃冷食。
真是各地有各地的习俗,谢宁也不曾想,京城的寒食节这般热闹,除了扫墓祭祖,还要在府上插柳,携家人踏青植树··谢宁早早就开始准备寒食饼、寒食粥、凉面,和清明供品。
俩奶娃也半岁了,开始认人了,只要看到爹爹,他俩就贼乖,可若看不见人,别看他俩小,那能嚎的周府上下不得安宁··这也是因为谢宁要亲养的原因,除了抱去给奶娘喂奶,他都亲自带着、哄着、抱着。
这会儿他要去灶间,四个下人抬着摇床,将二少爷三小姐直接搁灶门外面··婉姐儿还在睡,小敬丞醒了,自己打了个小哈欠,一脸懵圈地看看头顶,又看看左右,最后锁定了灶间里白衣爹爹。
他就这样侧着脑袋瓜,痴汉一样盯着爹爹,小嘴儿发出憨憨得笑声,“嗯哼哼……咔咔……”·软萌萌的小奶音,听的谢宁当即给蒸了个蛋,没放盐,舀了一勺锅里煨着的鱼汤,拌着喂给了小胖丞。
小胖丞吃的很开心,嘟着小嘴儿抿啊抿,脸上的小肉肉一鼓一鼓,咽下去之后还要左右摇头晃脑的··谢宁又举了一勺过去,他止住动作,张嘴:“啊……”·“对,张嘴,啊……”谢宁乐不可支。
“哼哼……”小胖丞眯着眼睛,皱了小鼻子,张着嘴巴笑,粉粉的牙龈光秃秃的··“好,不逗你了,快吃·”·北方的开春季节,室外还是有点儿冷的,怕蛋羹凉了腥气。
一小碗鱼汤蛋羹都叫小胖丞吃了个干干净净,谢宁将他抱起来,他就伏在爹爹肩头练嗓,“啊……啊咔……”·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小奶娃娃被拍了拍背,谢宁搂着他来来回回走了两趟,然后将他放回摇床正中间躺着。
小胖丞偏着脑袋,大眼睛跟着爹爹的身影转悠··“啊”要抱抱··谢宁取了甜杏仁让下人磨成细粉备用,又指了两个厨娘抱了一袋大米,里面混了一碗糯米,让去推磨成浆,·小胖丞又喊了两声,“啊啊……哼啊呀……”·谢宁知道他撒娇呢,但是这会儿忙事呢,明儿就寒食节了,得准备一家人三天口粮。
小胖丞见爹爹一直没过来抱他,自己皱着小眉头,使劲儿发力,小嘴儿“嗯嗯”给自己打气,一下就翻了个侧面儿·谢宁惊了,嘴里夸:“敬丞真厉害呢,比哥哥翻身早。”
小敬丞不禁夸,就这样侧着小身板,小肥脚丫一翘,拿两个短短肥肥的爪爪抱住之后,朝嘴里一喂,‘嘬嘬’啃起来了··谢宁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就这样开始调面糊糊,在锅里摊了薄薄的大张面饼,一点儿油都不能放,不然面饼放不了三天,会变质。
足足摊了一簸箕的薄面饼,厨娘切萝卜丝,最早一批的嫩黄瓜丝,最后炒个酸菜酱封坛,到时候就包面饼吃··寒食馍就由厨娘揉面,上过蒸就好了,府里佣人多,得蒸三百个不能少了。
谢宁忙完寒食饼,杏仁细粉也磨好了··烧火锅里煮清水,待水沸腾,甜杏仁细粉和糯米面对半下锅,加三勺白糖,煮熟就是可以吃的杏仁酪了··羌活说这杏酪治风寒止咳嗽,是个好吃食呢。
让厨娘一勺一勺舀进备好的盅碗,改好了盖子放在- yin -凉处,随时可以吃··米浆静止,待米粉和水分离,去水,留米粉上蒸笼,蒸笼里铺上一层布,蒸个一刻钟,然后放凉。
要吃的时候就拿刀切一些,拌些谢宁自制的酱菜、蒜水和酱,切点儿嫩青瓜丝,舀一勺油辣子,口感滑腻爽口的凉面,周寂年和渝哥儿很是喜欢··一整个白日,灶间都没断过火,‘剁剁剁’切菜的声音一直充斥周府。
婉姐儿可太懒了,谢宁忙完还要给婉姐儿揉小肚肚,抬了她两条肥嫩嫩的腿朝肚肚摁,就能听到婉姐儿‘噗噗’放屁排气的声音··她不像哥哥,哥哥不是翻身就是踢腿,很是好动,她就懒懒地瘫在小床上,等着人喂她抱她,不抱她就嘤嘤哭。
不过娃儿还小,只要她舒服就行,睡着也能健康长肉就行,再大些,谢宁自会折腾女儿动弹··婉姐儿放屁把自己炸醒了,“嘤嘤……”·“乖哦,爹爹抱。”
谢宁嘴上哄着,手上还在给婉姐儿抚摸肚肚,手感暖烘烘,软绵绵,舒服··婉姐儿睁开眼睛,小嘴儿一会儿大张着,一会小了,“啊……嗯……啊……嗯……”·这干嚎的样子,可真像金鱼进食。
“哭你都懒得哭,你这懒丫头·”谢宁嗔她,干嚎不下雨··待将她软踏踏的小身板托起来,竖抱在怀里了,婉姐儿喊声就渐弱了,奶娃娃一小点儿,鬼精鬼精的。
“嗯……嗯……”哼哼着趴在了爹爹肩上,婉姐儿左手无意识的扒拉扒拉,最后捉了爹爹的衣领,小爪紧紧揪着,睁着大眼睛发呆,睡是睡不着了。
每次抱着女儿软踏踏,又暖烘烘的小身板,谢宁心里都宁静了,只想抱着女儿慢悠悠地走动··就听她哼哼唧唧的小奶音在耳边叫,恨不得时间永远就止在这一刻。
婉姐儿哼一哼,就老老实实撅着了,大眼睛四处打量后花园,巧了,一眼就看见了渝哥儿奔来的小身影··“嗯嗯”婉姐儿撅起小屁股,两只套在棉布袜里的小肥脚脚蹬啊蹬,踩着爹爹的腰封,整个人都在使劲儿。
“怎了谁来了”谢宁抱着她回身,朝渝哥儿呼唤:“快过来,爹爹给你蒸了杏酪·”·“啊哈哈……”渝哥儿颠颠跑来,笑的好快乐。
“妹妹”渝哥儿举着小手去摸婉姐儿的小脚丫··“哼哼……嗯哼哼……”婉姐儿肥肥软软的小脚脚吃痒,肥肥的脚背弓起来,蜷着五个小脚趾。
谢宁将婉姐儿放回摇床上,她软哒哒趴着和渝哥儿玩的嘎嘎笑··她是京城周家的千金,府上唯一的姑娘家,俩爹疼她爱她,哥哥也稀罕她,就连二哥睡梦中被她蹬醒都不敢吭气呢。
渝哥儿是真的喜欢妹妹,手里捏了一个干玫瑰花苞,握着小拳头递到妹妹跟前,“嘁嘁……猜猜是什么”·婉姐儿直接拿脑袋凑过去,“啊”·渝哥儿将她翻了个面儿,·婉姐儿躺着,拿软爪爪去拍大哥的手,“啊哇”·渝哥儿被拍一下就张开手,拿自己的小手捏着花苞,递到妹妹脸前,“是花花。”
“哇哇……”婉姐儿跟着喊了一下,兴奋得直踢腿··谢宁听女儿尖嫩的笑声,端了杏酪站在后面看,就见大的继续握了花苞,小的拿手拍一下,大的就捏着给她看一眼,然后又捏回手心里。
俩孩子就这样玩的乐呵,边上的小胖丞闭着眼睛酣睡,时不时踢踢腿儿··寒食节三天,灶里除了切个嫩黄瓜丝,调个蘸酱,一次火都没烧,好在谢宁变着法子弄吃的,三天都不重样,好歹是过了寒食到了清明。
清明节,周老三带夫郎林锦给老母亲上香··周寂年领着夫郎去庙里拜拜,石头骑马在前面开路,一家人坐马车去到山脚下··骑马可能真的强身健体,周寂年左右抱一个,谢宁牵渝哥儿,一家人爬山上庙里,周寂年气儿都不喘。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渝哥儿见什么都好奇,看人家卖花纸的,卖清明素食的,卖小树苗的,还有孩童玩的木具,瓷娃娃等等··谢宁牵着大儿子不撒手,怕他跑去买东西,嘴里给讲故事,“爹爹刚成亲的时候,也在寺脚下卖过小吃食,去年秋给你做的蒸茄瓜,你还记得吗爹爹就卖那个。”
果然,渝哥儿好奇了,追着问:“真的吗”·“对呀,在爹爹的家乡,有一座祈恩寺,寺比这京郊小了许多,但是山却比这大。”
“就像他们这样吗”·谢宁点头,“嗯,你阿父挑担,爷爷背长板凳,就这样卖·”·渝哥儿又追着问父亲,“阿父,担子有多重啊担子重还是妹妹重啊”·他已经学数了,但还没有清晰的概念。
周寂年回答一样重,也回想起了和谢宁刚成亲的时候,可以说,两人真是一路苦过来的··上山的路上,不停有人盯着周寂年怀里的两个胖娃娃,穿着白素衣,胖胖乎乎的,瞧那脸蛋儿,又白又嫩,这一家怎么这么会养·周寂年今日穿着白麻袍,也就是身材高大衬起了衣裳,但是在大京都,他这身瞧着真的不富贵。
双胞胎俩软塌塌靠在父亲肩膀,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养到半岁,他俩还是第一次出周府呢··庙祭是夫夫俩一人抱了一个行祭礼的,将寺庙走了一圈,就下山准备回府了,俩奶宝太小了,要回去喝奶。
下了山,石头去买了一株小树苗,他听小少爷要过,估计老爷是忘记了··谢宁坐进马车厢里,接过小胖丞抱在怀里,马车动了才朝外抬了抬下巴,“石头得二十五了吧该给他说亲了。”
“嗯……”小胖丞一抿嘴,啃着胖爪爪,小脚丫上下滑动,蹭着父亲的大腿,小脚脚瞧着还挺灵活··“嗤嗤……”谢宁喷笑,“谁问你啦”又注意到他灵动的脚丫,拿手掌去包住了。
小胖丞滑溜溜的挣脱开来,继续一上一下晃动,欺负父亲好脾气,一个劲儿蹭脚··周寂年也低头看儿子的肥脚丫,嘴角噙着笑,“宁郎已是当家主夫,为夫不也听你的吗”·谢宁抿嘴笑,对着夫君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寂年一直拿他当少年郎哄,“当家主夫又怎了那我又不好问他……”·“问绿禾。”
周寂年给他支招儿,他们大老爷们也不聊儿女情长啊,况且周寂年也只想和小夫郎聊··谢宁点点头··清明后,石头的亲事他放在了第一位,毕竟石头是周寂年的得力助手,且是家仆,是当周府管家在培养的。
没成想,凉州的渔场比石头的亲事落实的还要快··谢记商行,谢宁就得自己来了,毕竟它不是一个铺子让老太爷去看一圈就能解决的··好在婉姐儿大了些,天天忙着练翻身,精力正不够用呢。
而且凉州就在京城边儿上,巡场加来回路途,三天就够··四月二十六日,谢宁出发凉州府,秋莲是几个小丫头里最稳重的,谢宁也带在身边一年了,然后自家护院三人,刑部邓仕强还给安排了三个武官护送。
谢宁先巡了凉州府成的全鱼宴,强调了后厨的卫生,也表扬了一番才去渔场··新柔鱼场比之前的渔场贵些,知道全鱼宴赚钱,多方打听可能知道谢家有钱··谢宁看场地确实合适,不想日后生事端,直接买下了。
……·周府内院里,婉姐儿一个白天没见到爹爹了,吃了奶也不睡,周寂年只好哄着她练翻身··一大两小躺在床上,婉姐儿还真是周寂年的小棉袄,只是哼哼唧唧,并没真的落泪。
这会儿她趴着,不愿意翻身,抬了脑瓜皱着小眉毛,“哼哼……咳……嗯咔”·周寂年躲到她身侧,拍了拍手,“翻过来。”
婉姐儿紧紧抿着小嘴儿,跟赌气似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找爹爹呢,没找着就憋着一张脸,“哼哼……嗯啊啊……”·一旁的小胖丞两条小肉腿儿踢踢踏踏,一撅身板,翻了过来,张着小嘴呆看妹妹,不太明白妹妹怎么了。
·周寂年拿手捂了下婉姐儿的嘴巴··婉姐儿啊啊哭的声音变成了“呜哇”·周寂年弯起嘴角笑了笑··“嗯”婉姐儿愤怒,两只爪爪握拳朝床铺划了划,皱了小眉毛挤眼睛,拉粑粑了……·周寂年心里委屈儿子女儿真是就在他跟前是屎尿,在宁郎跟前是张嘴。
“打桶热水来·”周寂年一边下床,一边吩咐下人··胖丞已经会翻身了,所以他先拿四方枕将床沿围的严严实实,才抱起女儿给擦屁股··等水来了,两个胖娃娃一起下了去,浴桶肯定是没有浴房的汤池宽敞,但是比在爹爹肚子里还是大不少的。
小胖丞下了水踢腿儿,挥手,好生活泼,只婉姐儿仰躺在水面,安安静静,肉乎乎的小爪爪在身侧支棱着,偶尔抓握一下水··她就像一只小胖鱼翻了鱼肚白,挺着圆鼓鼓的小奶肚。
懒姑娘,周寂年心里默念,真是和宁郎说的一样,他姑娘太懒了··周寂年拿手拨水面,婉姐儿才被水波推动一下,缓慢又惬意的样子··自这一日之后,每晚周寂年都陪俩宝宝玩玩水,赤着上身,穿着裤子坐在浴桶里。
有父亲在水里了,婉姐儿就不躺水面了,巴巴游过去扒在父亲身上,脑袋伏在父亲肩上,拿父亲的肩骨磨牙··她那小力道却是不疼,但是痒痒,周寂年也由着女儿。
抱着她婴儿肥肥嫩嫩的小身板,看着儿子在水里吐泡泡··这下好了,家里四条小鱼,白日他忙,有人陪他的宁郎游水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第69章 ·谢宁一回京城,就给章海去了信,只等章有为来了就开始先捕捞,后养殖,最后加工制成柔鱼干。
等待的日子里,顺道给石头选亲·石头自己点了头同意的,最后定下了刚出宫的宫女,曹晓蝶,二十六了··大石头一岁,曹晓蝶年幼被卖进宫,在浣衣局当差,之后就没有家人的消息了。
如今她到了嫁人的最晚年纪,宫里是放出来了,她也没家了,只能顺着安排将情况报给媒婆,等着被人领回家去··期间,有问她宫里带出来多少家底的,有问她愿不愿意做妾填房,等来等去,心都等凉了,终于等来了石头。
她在后宫为奴,太知道为人妾侍的艰辛了,她只想轻轻松松活着,做了一辈子的奴仆,梦想早就被磨没了··进了周府之后,谢宁帮石头置办的聘礼,可一点儿都不比去年嫁绿禾的少,就连住的给了间大屋子,都还给配了耳房。
曹晓蝶在宫里独自求活十四年,石头年轻相貌好,还是府奴,她再满意不过了·瞧着石头天天春风满面就知道,两口子算是配上了··谢宁想着她从宫里出来的,行事肯定谨慎,就指了去照顾渝哥儿,他的大宝贝。
石头婚事告一段落,已经是八月了,章有文也到了京城·落脚两日,谢宁好生招待了吃喝住,他自家着急,去了凉州干实事了··……·十个月的小敬丞还爬不稳当,却总想着站起来,身边但凡有个能让他爪爪勾着的,那他肯定要借力站起来的。
这会儿他扯着软塌上铺着的垫子边边,弓着小肥脚,用五根圆乎乎的小脚指头抓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他的奶娘蹲着,拿手虚护着他身子,防止他跌倒··谢宁抱着女儿进屋找他,身后的小丫头端着两盅辅食。
“敬丞都会走了啊真行,比哥哥早·”渝哥儿一岁才会站,走路更是快一岁半了··小敬丞听到爹爹的声音,扭着大脑袋回头看,兴奋坏了,“啊嘎”·因为掌握不好平衡,也可能是脑瓜太重,小肉腿一打弯就要跌倒……·还好奶娘尽责,护住了他,搂抱在怀里了。
有吃的,他就乖乖坐着了,上下上下的晃悠小脚丫,小嘴儿嘟嘟吃蛋羹··有蛋羹黏在他下唇角了,他傻乎乎的伸了伸小舌头,一直添下唇,伸不出来,小人家家还不会伸长舌头呢。
实在添不到嘴角的蛋羹,他就吧嗒吧嗒小嘴儿,硬是用上唇将蛋羹抿回嘴里了··“嗤嗤……”谢宁稀罕得不行,敬丞的贪吃的小表情实在太可爱了。
小胖丞吧嗒吧嗒嘴里的蛋羹,咧嘴儿一笑,炫耀四颗门牙,“咳咔……”·“哈哈……”谢宁拿手去勾他胖胖的脸蛋儿,“你知道爹爹笑什么吗你就跟着笑”·小胖丞更高兴了,小胖腿儿又踢又抖的。
“吃吧,好好吃·”谢宁收回手,放在怀里的婉姐儿肚肚上捂着,后者乖乖坐在他怀里,木着小脸傻傻看着哥哥笑,自己也好心情地踢了踢脚丫··下午的时候,绿禾牵着小正豪来了,说是来看嫂子,其实是来给谢宁送木轮车的。
这是鲍兴抽闲给做的,四四方方一个木架子,中间用结实的布缝了座位,四个角装了木轱辘··可以将两个小奶娃放进去坐着,也可以站着推着走,摔不着也不受困。
“鲍兴真厉害,这可太方便了·”谢宁单手抱着女儿,推了推木轮车··木轮车发出轱辘声,这样孩子在里面动了,大人都能听见··“久不来,家里晒了好多茄干,回去的时候带点儿去,正豪也能吃,我没放辣子。”
谢宁对绿禾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绿禾答应了一声,听宁爷对她说‘家里’,她心里很是感动,只想着这辈子都要将宁爷和三个小主子放在第一位。
小正豪快十岁了,也知道事了,所以这次没喊着找渝哥儿玩,乖乖牵着后娘的手,一道去看后娘的嫂嫂了··谢宁想将女儿放进小木车,婉姐儿紧紧揪着爹爹的衣襟,两条小腿儿来回踢,瞧着还挺灵活。
“哇……哈啊……哈啊……”婉姐儿立马皱眉头,张着小嘴儿就喊··“好好好·”谢宁只好抱起她直起身来。
一旁在奶娘怀里的小敬丞跃跃欲试,小爪爪一指发出轱辘声的小木车,“啊哇”·“那哥哥坐,你看哥哥玩好不好”谢宁拍着婉姐儿软软的背,来回走了两步。
小胖丞叉着小萝卜腿儿,站在车车里,拿小爪爪抠着小车车,小脚不会动,就拿手臂推着框架来回使劲儿··“嗯嗯”小胖团子哼哧哼哧的推搡车车,就是小腿儿不迈,原地不动瞎费劲儿。
·谢宁蹲下去,让婉姐儿踩在他的腿上,问二儿子,“好玩吗丞儿”·“哼哼……”小敬丞一笑,口水直流。
甭管二哥笑的多开心,笑的多憨,她周婉婉不感兴趣,就是要赖爹爹身上,拿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看着二哥,抿着小嘴儿沉默··自从有了这个小轱辘车,小敬丞学爬练走的劲头更盛了。
……·庆元帝生病了,暂定之后三日取消早朝·周寂年自然就省了寅时起床的功夫,这下小敬丞可不干了··周寂年被儿子嫩嫩的小奶音叫醒了,抱了他去把尿,顺便就在院中发起晨呆。
林锦起的也早,吩咐灶下去开火,之后就想过来抱孙子,“难得不需要早朝,今儿怎不多睡会儿”·小敬丞坐在父亲怀里,两只肉爪爪抱着父亲的大手掌,用四颗小奶牙磨着啃,专门啃大拇指下面连着的那块肉。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啃得口水直流,大眼睛眨巴眨巴··周寂年手上卸了力气,刚起床声音都懒懒的,“天微凉他就喊,睡不成了·”·林锦笑着夸,“日日陪你阿父朝起,辛苦了,我们敬丞将来也做大官上早朝。”
周寂年就感觉手掌被两个暖烘烘的热源扒着,手指肌肉传来- shi -乎乎的感觉,他拿手指尖点了点二儿子的小胖脸··“呜哇”小敬丞不耐烦咆哮,甩了下小脑袋,抱着继续啃。
林锦笑开,“走,爷爷抱你去吃奶了·”·家里有条件,都是奶到娃儿自己不吃了,才断奶··林锦吩咐人将婉姐儿也抱走了,周寂年拍拍衣摆回房间,没有他的床上,小夫郎睡的四仰八叉,周寂年俯身下去熊抱住了。
“嗯”谢宁被热醒,抬手对着周寂年的背就是一巴掌,软绵绵抱怨:“重呀……”·周寂年抱着人翻了个身,叫小夫郎趴在他身上。
谢宁是真的困,带孩子耗精力,抽空他还要理账,脑子转个不停,还好他睡眠质量好,一觉无梦,睡醒就精神了··趴在熟悉的人身上还挺舒服,谢宁睡得迷迷糊糊的,拿手扒开周寂年的衣襟,脸蛋儿贴着周寂年胸口,还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呼大睡。
周寂年微微抬了抬头,在小夫郎头顶亲了一口,抱着人放松犯迷糊··又睡了一个时辰,谢宁才彻底醒神了,感觉脸下- shi -- shi -的,忙爬起来抹了一把脸……·然后傻眼看着周寂年的胸口,拿袖子擦了擦,他长进了,只红了耳朵。
夫夫俩九年,更丢脸的都发生过,在人胸口流个口水,不算啥了··周寂年胸口被搓,自然也醒了,坐起身来问外间,“什么时辰了”·“回老爷,辰时一刻了。”
秋莲在外回答··谢宁看屋里睡篮是空的,问夫君道:“他俩醒这么早啊”·“嗯·”周寂年心情好,说两句趣话,“天天累着你,为夫罚他们没有懒觉睡,替你出气。”
“噗……”谢宁忍不住喷笑,“是替你出气吧”·周寂年挑眉,“嘶这就会了吗”·会顺杆往上爬了。
“你以为呐”谢宁骄傲,小两口幼稚拌嘴··今日京城周家,难得的不过年,又非休沐,上老下小的齐聚一堂过早··吃完早饭,谢宁给周寂年戴上官帽,亲自送人出了大门,石头永远早周寂年一步出门,牵着马候在门口了。
“路上当心着点·”谢宁叮嘱,目送夫君策马朝翰林院去了··再回院里,小敬丞又坐上小木车了,而渝哥儿坐在凉亭里,面前是一把古琴,他拨弄两下,弹得很糟糕……·琴音呕哑嘲哳,弦涩指钝的感觉,谢宁深吸一口气,大儿子喜欢,弹吧弹吧。
但是小敬丞就很捧场,坐在小木车车里,抓着车栏小屁股蹲蹲起起,脸朝着凉亭的方向,小嘴儿还发出咔咔乐的声音··一院子的人守着三个小主子,有林锦看着,谢宁去书房理昨日没完成的账。
就这样忙到晌午,谢宁来寻孩子们,一眼气的吐血··小敬丞坐在小木车里,在平坦的绿草上滑来滑去,这片绿草地,很突兀栽了一颗小树苗··是四个月前清明的时候,渝哥儿栽种的,非要指了这片空地,周寂年宠爱他,也不管好不好看,就帮大儿子挖坑。
而小敬丞推着车车就可劲儿朝可怜的小树苗撞,而且撞了肯定有一会儿了小树苗根那处的土都松动了··小儿子弄坏大儿子的玩具,谢宁这个当爹的要怎么办·谢宁加快脚步过去,掐腰抱起小儿子,‘啪啪’两下打屁股。
“丞儿,这你大哥种的树苗,你怎么敢呀”谢宁没好气抱着他指树苗问··渝哥儿见到爹爹,巴巴跑来挨着,闻言也去看小树苗。
谢宁担心渝哥儿生气,抱着小儿子蹲下来,让小儿子道歉,“哥哥一捧土一碗水种的树叫你撞了,你错了你知道吗”·小胖丞捧了小手手,屁股没打疼,而且他太小了,不足岁呢,听不懂。
谢宁又说:“你给哥哥道歉,亲哥哥一口·”·渝哥儿这会儿是没啥感觉,因为他小孩子过家家,觉得好玩就种了,之后有了新玩具古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是小孩子都这样,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个玩具,现在被弟弟弄坏了,他在乎的是爹爹父亲的态度··见爹爹重视,替他打抱不平,他不仅不委屈,还很开心,自己嘟着嘴儿去亲弟弟。
谢宁笑着也去亲渝哥儿头顶,“爹爹的大宝真懂事·”·“弟弟太小了,不懂得树不能撞呢,爹爹让人重新给你种好,行吗”这树总得解决。
“嗯”渝哥儿昂着头笑眯眯··这下好了,小敬丞知道不能撞树了,渝哥儿事后也不会觉得委屈··儿子之间的小矛盾刚解决,那头婉姐儿就嗷嗷叫唤,要爹爹抱。
谢宁叹气,将二儿子放回小车车里,去抱女儿,不能再生养了,忙不过来了·第70章 ·自从凉州开始养殖,银子是如流水,一笔一笔的批下去,全靠谢记商号南方出海贩来的银子支撑了。
而柔鱼的生长周期在三到五个月,运去北疆地带,用最有经验的塞外商队,来回少说都得三个月··谢宁的- xing -子也随着经商慢慢沉下心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如今小木车成了小胖丞的武器了,坐在车车里,两只小肉脚这里蹭那里钻,推着车车四处撞··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身后一串仆人都拿他没办法,周寂年唯一的小汉子,这是真的少爷。
就看他这么点儿大,只大人膝盖那么高点儿,推着小车车撞倒了椅子,撞柜子··五斗柜上放着一个布娃娃,是曹晓蝶给缝制的,线脚细密,做工精巧,五颜六色,很抓他这个奶娃娃的眼球。
他也不知道喊人来拿,自家推着小车车去撞柜子,柜子是实木的,稳得很··“嗙”一声,撞出动静,震得布娃娃晃动了一下··小敬丞昂着脑袋,“咔咔……”·倒退几步,蓄足了力又踩着软绵绵的步伐,推车去撞,“哼哼……”·奶娘看懂他的意思了,过去碰着布娃娃问:“二少爷可是要这娃娃”·她手刚挨着布娃娃,小敬丞就喊:“啊嘎啊”·奶娘松了手看他,小敬丞撅着小嘴儿,小眉毛横七竖八的。
他撞上瘾了,人家帮他,他还不乐意上了……·“嗙!嗙!嗙……”接着就是撞柜子的声音··小敬丞哈哈乐呵,“哼哼……嘎嘎……”·等布娃娃终于被他撞下来了,他拿小手一指,“呜哇”·奶娘这此试着探手,他就不叫了,拿去递给他,他还不要,又指着柜子,“啊”·“要放回去啊”奶娘也被他逗乐了,带着笑问,手上将布娃娃比到柜顶。
“嗯”小敬丞还回答上了··就这样,上好的红松木制的五斗柜,硬是被周敬丞撞了几道印儿,他这会儿笑得很大声,晚上叫他爹胖揍一顿,哭的声音也不小呢。
等凉州第一批柔鱼成熟,俩奶娃娃也正式学走路了··年底十二月了,俩奶娃刚过了周岁,因着夏日总带他俩去花园遛弯,所以养成了习惯··屋里烤着火,暖暖和和的,小敬丞扶着软塌站起来,拿脚一点一点往前蹭,去的方向是门口。
婉姐儿坐在她大哥怀里,渝哥儿和她玩小游戏,是她还不会翻身的时候常玩的··渝哥儿拿手握拳递到她面前,她努着小嘴儿拿软软的爪爪去抠,渝哥儿放水,顺着她的小力道张开手。
婉姐儿以为自己掰开了,露出小牙齿笑,“哼哼……”·渝哥儿也跟着笑,“再来·”·谢宁则一直盯着二儿子,从他爬去窗榻底下就盯着了,这会儿见他都要走去外间了,出声问:“丞儿,你哪去”·小胖丞耳朵被棉花塞住了,装作听不见,嘟着小嘴儿看门口。
他小人家家四处打量一番,最后鼓起勇气举着小胖手,作投降状,颠颠两步扑去圆凳上扒着,还要朝门口去··谢宁只好过去蹲在他面前,“外面都是雪·”·“冻脚……”拿手指点了点二儿子包的圆圆的脚丫。
“冻手……”拿手捏了捏他的热乎乎的肥爪爪··“冻耳朵·”拿手揪了揪他小耳朵··“啊”小敬丞不乐意了,拍了拍凳子,跺了下小脚,喊完噘着嘴儿。
婉姐儿圆团团坐着,扭着大脑袋去看爹爹,抿着小嘴儿看哥哥发小脾气,沉默··还跟爹发起小脾气了谢宁扁着嘴看他,一直看他,不挪眼看他。
小敬丞一开始吧嗒吧嗒小嘴儿,然后眨了眨眼睛看地下,最后晃头晃脑躲着爹爹的视线··“哼……”谢宁看他这心虚的小模样就发笑,一把抱起他回去烤火。
最后还是一个烤红薯平息了小敬丞跃跃欲试的雪中行··……·但是冬天是漫长的,天天次次烤红薯,小敬丞只是小,又不是傻··今日,谢宁撕了一圈儿红薯皮,烤熟的红薯冒着热乎乎的气儿,红瓤看着就很甜,他举着呼唤小儿子,“丞儿,吃烤薯了快回来。”
小敬丞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撅着嘴儿,扒着门,“啊”·烤薯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啦··“啊什么啊回来。”
谢宁故作严肃··小敬丞直接扭头不去看爹爹了,拿肥肥短短的小指头抠门缝,要不是被爹爹盯着,他还要伸舌头添木门呢··谢宁另一捏书的手一点点收紧,“周敬丞。”
“唔嗯”小敬丞被连名带姓的警告,只是点了点头敷衍爹爹,表示自己听到了··屋外雪花飘飘,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雪,每间屋子房门禁闭,回廊偶有小丫鬟行走。
周府府外,周寂年下了马,马上有下人给撑了伞,周寂年解开斗篷帽子,边走边问:“宁郎在书房吗”·“宁爷在正屋·”·周寂年没再说话,抬脚朝正屋去,刚上屋檐,就听见奶娃稚嫩的声音。
小敬丞被爹爹瞪着,还壮着胆子指门外,“唔哟”·谢宁拿书拍了拍自己大腿,“回来,外面冷啊·”·小敬丞朝爹爹走了两步,跺了跺脚,试着咆哮来达到目的,“呜哇”·谢宁看他虎头虎脑,憨里憨气的,差点儿没憋住笑,周寂年站门口听了听,拿手叩了叩门,“宁郎。”
秋莲连忙护着二少爷,去开了门··“啊骂”小敬丞颠颠扑去抱父亲大腿··怕磕着儿子,周寂年就没躲,轻声哄:“进去。”
小敬丞抿了抿嘴儿,满眼期待昂着小脸,小爪爪紧紧揪着父亲的衣摆,还要哼唧撒娇,“嗯嗯”·周寂年只好掐着他的小身板把他端起来,自己身上冷,原是怕冻着儿子,叫儿子这样一撒娇,只好上手了。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他进了屋,谢宁站起来,将手里的烤薯塞到他嘴里,帮他解了斗篷,递给身后的秋莲··“这才多会儿上完朝了”谢宁看向窗外,隔着窗纸,看不出天气。
周寂年坐去软塌,秋莲和秋树端着火盆摆在他脚下··“没上朝,皇上病了·”周寂年将小儿子放在腿上坐着,拿眼睛找他姑娘,然后看到他姑娘在床上睡得一脸香甜。
·谢宁点了点头,也坐了过去··庆元帝又病了,从入秋开始,断了好几次早朝··小敬丞坐不住,踢了踢腿儿,小屁股左蹭右蹭要往地下滑,周寂年随了他,将他放到地上站着。
小敬丞就这样扒着父亲的膝盖,昂着头,“啊……”·原来是见父亲烤薯吃得香,他又馋了··周寂年捏着烤薯喂他,他嘟着小嘴拿门牙抿啊抿,叫谢宁用指头点了下大脑门。
谢宁没好气的说:“你就气我,完完整整一个给你不要,非从你父亲嘴里抠·”·周寂年使坏,又捏着烤薯喂谢宁,意思是,你也从我嘴里抠··谢宁旋他一个白眼,朝后缩起身子,作嫌弃状。
“哈哈……啊……哈哈……”小敬丞看的可开心,昂着大脑袋哈哈笑,还知道扥着父亲的衣裳不让自己摔倒,小爪把父亲的官服都捏皱了。
俩大人说话,眼里就没他了,他又悄悄朝门口蹭去,秋莲跟着他··“中午喝羊汤吧,武宏毅从海外给我带了些叫胡椒的辛香料,说是冬日煮汤暖身子·”·武宏毅就是负责南方柔鱼商路的,原是和段家合作的,段家没落之后,就跟着谢宁讨生活了,很是靠谱的一个人。
周寂年点头,他很好喂养,夫郎给啥吃啥,“武宏毅这就回建州了”·“回了,冬日酷寒,书信慢了些·”·“也好,再迟不安全。”
谢宁看夫君没有换下官服的意思,问道:“午后还出门吗”·“出,去户部,不穿官服了·”周寂年身子暖和了,起身换下官服,粘人鬼小夫郎跟去帮他。
换好衣服,谢宁抱着官服,看到下摆被小儿子揪出来的印子,才扭头去看小敬丞··周寂年也跟着看去,见小敬丞可怜巴巴站在门口,继续抠门缝,周寂年过去抱起他,“帽子手套取来。”
“是·”秋莲明白,老爷从不带手套,于是去拿了小手套、小碗帽过来,给二少爷戴好··小碗帽里面蓄了薄薄一层棉花,还缝了两个耳罩搭下来,周寂年将耳罩垂下来的两根细绳绑在小敬丞下巴。
然后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儿子出了门,站在廊檐下,静静看雪··谢宁过来给他披了一件斗篷,就去灶间吩咐开火了,他自己馋,要动手煮个胡椒羊肉汤··胡椒,因为味辛辣似椒科,所以取名叫胡椒。
每年冬天,谢宁都会煮羊汤,他大儿子渝哥儿可喜欢羊汤配烧饼了··……·今年过年,京城朝官都是乌云压顶,庆元帝病的严重了,但是迟迟没指哪位皇子代理朝政。
建朝以来,庆元帝就下令,立储不昭告天下,诏书藏于阁内,待他病危再宣读··周寂年的户部,今年多了一项事务,西州闹饥荒,西州知府频频上报要粮食··这事儿上一世没发生过。
周寂年的上级户部尚书也病重,字都看不清了,一切都得周寂年和户部右侍郎共同商讨对策··全国调动粮食运往西州,路途运费是一笔大支出·闹荒就会出闹事,饥民开始朝粮食丰富的地方迁移,西州周边频发抢夺粮食,谋财害命的事故,所以还得调动兵部前去镇压,也得成功护送粮食到西州赈济百姓。
周寂年写计划都熬了几宿,但是饥民的生命,阻止烧杀抢粮的事情刻不容缓,只能在轻微的程度上省时省银··计划书交上去之后,就过年了··层层批下来,等实施,已经过完年,二月底了。
正巧谢宁凉州的海货整装待发了,谢宁下指令去换胡人的面粉和胡饼,三月出发送去西州··他赚钱是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他夫君赚钱是为了庆朝百姓过上好日子,京城周家人知足,自觉日子不差,前者目的已经达到,同是庆朝百姓,谢宁想出一份力。
周寂年也支持小夫郎,他作为一个为国为民的清官,对物质生活没有太大的追求,单凭他的俸禄,养活一府不成问题··至于说给孩子攒家底,在他这里不存在,授之以渔而非鱼。
第71章 ·过完年,四皇子代理朝政了·病来如山倒,庆元帝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了··连带效应,就是有其他皇子蠢蠢欲动了,以前是暗中行动,现在开始明面上给自己造势了。
四皇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庆元帝写在了诏书上,所以还在努力争取,希望借西州饥荒一事,获得民心··谢宁正在府内忙账务,秋莲过来递话:“老爷回府,直奔书房去了。”
谢宁看了眼漏斗,未时四刻,晌午饭点早过了,寂年定是饿着肚子又忙起来了··“把这儿收了,我去给老爷下碗面·”·灶间给俩奶娃娃炖的老鸭汤刚熟,面团是日日常备的,谢宁拿小刀薄薄削了一锅面,煮熟了装碗,舀了老鸭汤,削面上铺了满满的鸭肉。
谢宁亲自端着碗,朝书房去了··周寂年在翻书写字,闻到食物的香气,才觉饿··老鸭汤汤色乳白,肉酥烂香醇,看着就很有食欲,周寂年接过面碗,先喝了一口汤,才边吃面边翻书。
谢宁也不打扰他,自己静静看周寂年写的东西··这样的安静,偏叫两个小家伙给扰了,小敬丞带着妹妹,屁颠颠跑来,跟闻着味儿的小奶狗似的··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两个小奶娃都可以独立行走了,但是栽栽愣愣的。
前面的矮墩墩朝上举着两只小手,后面的小奶团左右张开怀抱,一起叉着腿儿深一脚浅一脚,出现在了书房门口··“唔哟”小胖丞嘟着小嘴儿喊屋里的俩爹。
看到父亲面前的碗,可真熟悉呀,那不是用来吃饭的吗·搞明白了的小敬丞不得了了,举着爪爪蹲下去,小手抓着门槛,撅着屁股想往前挪··右脚抬起来了几次,就是跨不过去高高的门槛,急得他嗷嗷叫唤,“呜马”·最后还是奶娘抱着他过了门槛,放进书房里了。
小敬丞又举起两只小手,摇摇摆摆就扑去找父亲了,周寂年一把抱起他,放他在书桌上坐着··女儿则是抱在怀里了··小敬丞整个一小团坐在书桌上,两条小胖脚对着,拿爪爪一指面碗,“唔哟”·“叫爹。”
周寂年知道小儿子这是要吃··“唔……”小敬丞朝前扑,被谢宁揽住了··而婉姐儿虽小,但是她其实知道呢,知道父亲喜爱她,有求必应,昂着头看父亲,“啊……”·周寂年马上就捻了她小拇指长的面条,投喂进女儿大张着的小嘴儿。
小胖丞吧嗒吧嗒咽了下口水,晃了晃头看妹妹,也学着,“啊……”·周寂年拿筷子断面条,小胖丞急的哟,以为父亲不给吃,两手抱了上下摇着作揖。
为了吃也是很拼了,然后小胖丞终于获得了一根小面条··小胖丞嘬着吸溜一下,面条就消失在他嘴里了,面条炖的软烂,他嚼都没见嚼就咽下去了··婉姐儿尝了下就没兴趣了,踢着腿儿下了地,来来回回的走,书房每个角落她都要去看一眼,每个木头她都要拿小爪爪去摸一下。
她大部分时间是文静的,只悄摸的动手动脚··小胖丞咂咂嘴儿,没尝出味来,“啊……”·周寂年又给喂了一口,谢宁则趁小儿子嘴里有东西,赶紧抱出书房了,他知道夫君最近忙朝事,不想孩子们打扰。
小敬丞嘴里的面条吞下了,就闹着要回去吃,不停踢腿儿,着急的哼哼,“嗯嗯……呜哇”·“丞儿,我们去找哥哥,跟哥哥玩儿。”
谢宁捂着他的后脑勺,揉了揉安抚他的小情绪··婉姐儿乖乖坐在奶娘怀里,两只小爪互相握着,木着一张小脸蛋儿,看着前头闹腾的哥哥,沉默……·一行人又从老爷的书房,转移到大少爷的书房里。
渝哥儿在捏着毛笔在练字,见妹妹来了,可高兴了,“爹爹妹妹从哪来的”·“花园过来的·”谢宁放下小儿子,揽着渝哥儿的肩膀,去看渝哥儿写的字。
在小书房玩了一会儿,两个小娃娃就待不住了,三个小主子一齐去花园了··谢宁吩咐下人准备些果子送去,自己又去了寂年书房··书房里,周寂年还是之前那个姿势,端坐桌前边看边写,碗筷已经叫下人收走了。
周寂年待宁郎走近了,才开口:“西州饥民揭竿抢粮,四皇子要亲自前往镇压暴民·”·天灾人祸起,老百姓对抗饥荒的方法,先逃荒然后造反·饥荒说白了,就是粮食不够,农业生产力低下,苛捐杂税又那么严重,贪官昧下粮草私自贩卖等等,天灾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近日京城里粮价也在涨,我安排送粮的商队暂时还没消息·”谢宁也不禁着急了,报来天子耳朵是这样寥寥几语,可以想象,西州现在正处于多么水深火热的境界。
这日之后,朝廷鼓励大户人家捐献粮食,运往灾区··筹集的粮食数量不尽如人意,西州饥荒不可能只是西州的问题,是大环境下的问题··问题就是,举国上下粮食是有数的,是不够全国老百姓吃的。
但是京城粮食价格已经涨上去了,夫夫俩联手唱了一出戏,当然是有四皇子的支持··于是朝廷抓了涨价的米店掌柜,捐粮少的大户等等··自古以来,朝廷一调不到粮食就抄大户的家,只有农民起义的说法,没有商人翻天的把戏。
当一个朝代老百姓肚子都吃不饱了,朝廷也顾不上文明建设了,朝廷只能刮一层富人的油脂了··谢宁以同为受害者的身份,召集这些商人的家属们一起商议对策。
……·京城大酒楼上座,谢宁优哉游哉喝喝茶,一帮富人都蚂蚁上了热锅,他才站出来支招··“朝廷就是要粮食,咱给就是了,等国库充盈了,又不是不还。”
米店家人肉疼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了……”·有卖金银玉石的更着急,“朝廷要粮,你家有还好说,我家顿顿稀粥,这金子也当不了粮捐啊”·谢宁站出来,“诸位若是信我谢记商号,你们这金子我能想办法当成粮捐给朝廷。”
“……”·有一个愿意的,就有第二个愿意的,死马当活马医吧,起码不用担心朝廷抄家了··于是谢宁拿这些身外之物,雇商队出发去他国换粮食,路费他谢记商号全包了。
谢宁谈妥,朝廷放人··重担一下就在谢宁身上了,好在有周寂年在他身后支撑着他··三月末,四皇子带着为数不多的粮食出发西州,前往灾区等候谢宁这边的供给。
……·饥荒这灾事儿,让谢宁更珍惜粮食了··四月某日中午,一家人吃饭,谢宁端着小木碗亲自喂婉姐儿,婉姐儿自己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勺敲敲打打,但是食物来了她就乖乖张嘴。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谢宁确认,女儿是来报恩的呢··同样十七个月大的小敬丞就是来报仇的,吃个饭满大堂的跑,奶娘端着碗追他··他如今走的很稳当了,就是手短腿短,走起来像只小鸭子摇摇摆摆的,别看小敬丞这会儿热衷走路,一出门他就要爹爹抱着。
谢宁起初是皱着眉毛看小儿子吃饭闹腾的,并没有出声影响小儿子的食欲··小敬丞专注的爬角落的藤椅,奶娘瞅着机会舀了一勺饭喂过去,他吭哧吭哧顺道张了嘴。
只是食物刚进嘴里,他就“噗”一声,全喷出去了··这下谢宁忍不了了,将女儿的饭碗递给林锦爹爹,过去拎着小敬丞出了大堂,寻了个没人的角落。
“饿不饿”谢宁忍着气,心平气和地问··大概所有的小宝宝被拎起来都很开心,小敬丞仰着小脸抱着爹爹的腿,一脸无辜天真的萌样,“啊哇……哒哒……”·谢宁弯腰,拿一根手指头顶着他的大脑门,不许他偎着自己,又问:“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小敬丞眨巴眨巴大眼睛,拿小手指屋里,“唔咕哟”·谢宁蹲下来,和小儿子平视,点头说:“嗯,屋里都在吃饭呢,你能不能好好吃饭你再把饭吐出来,爹爹就不给你吃了。”
小敬丞撅嘴儿,胖乎乎的小脸蛋上,嘴巴撅的圆圆的··“噘嘴也没用,你知道人家西州多少饥民都吃不上饭吗他们啃树皮了都,你就这样糟蹋大米”·小敬丞不噘嘴儿了,抿着嘴要朝屋里走,不想面对凶凶的爹爹了。
谢宁以为他乖了,顺着给他台阶下,所以没拦着,跟在他屁股后面··小敬丞走到门槛前,背过身,屁股先坐在门槛上,然后一撅小屁股滑坐在屋里地面上,然后上身躺下去,小胖腿一抬,成功越狱。
“哈哈哈……”渝哥儿捧着碗看着弟弟笑,他不知道,他小时候也这样干过··跨个门槛,小敬丞就脏了一身,唉……都怪周家门槛高。
这下奶娘拌了好吃的再去喂小敬丞,他看是肉肉,‘啊呜’一口吃掉了··等再送一勺大米饭去,他又不好好吃了,他这回不含在嘴里‘噗噗’了,他直接拿小爪爪推勺子,一勺米饭洒一地。
谢宁是真的怒了,半分面子都不想给小儿子留了·他和夫君为了西州饥荒一事,苦心苦力,恨不得将一粒米当成十粒,不能因为儿子小,就可以糟蹋粮食··谢宁板着脸过去,又把小敬丞拎出去,放在大堂外屋檐下。
他严肃起来,眉眼清冷,“你今儿是怎么都不听话了是吗肚子饿就好好吃饭,不饿就别吃了·”·转身吩咐奶娘和下人,“不许私自喂二少爷。”
就因为小敬丞是京城周家唯一的小汉子,府里上上下下都宠着他,尤其是两个老一辈的,反正小敬丞是越大越不听话了··明明都能听懂,只是不会说而已,但是他就是不听话。
所以他今儿要好好掰一掰小儿子的- xing -子··“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敬丞被爹爹严肃的表情,和生气的语气吓哭了。
大眼睛泪汪汪,嘴巴张老大了,发出尖锐地哭喊声,还要拿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把爹爹望着,好委屈的小模样··“啊……啊啊啊……”小敬丞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
谢宁居高临下看着他,他很少把丞儿弄哭,但是有些原则- xing -的东西,他不能妥协··周家绝对不允许有奢宠娇- yín -的后代,为丞儿自己的未来,也为他谢宁别等老了以后,管不住丞儿就糟糕了。
渝哥儿心疼坏了,虽说一开始只想要妹妹,但是弟弟也很可爱呀··瞧瞧弟弟哭的,小脸儿脏兮兮,红通通··渝哥儿放下碗筷,自己跑去跪坐在弟弟面前,伸手搂了弟弟在怀里,“弟弟,要好好吃饭,不可以浪费。”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渝哥儿攥了袖子给弟弟擦脸,学着大人哄孩子,“不哭不哭,哥哥抱抱·”·小敬丞埋在哥哥怀里,拿小手紧紧揪着哥哥的衣襟,哭的抽抽,“哈啊……哈啊……呜呜……哈嗯……”·渝哥儿捧着弟弟的小屁股,让弟弟的小短腿圈着他的腰,坐在他腿上,不停地哄:“不哭不哭,哥哥保护丞儿。”
谢宁这个当爹的,看到小儿子的眼泪就心软了,所以不可能拦着大儿子哄丞儿··见渝哥儿如此友爱幼弟,心里是又欣慰,想到丞儿又叹气··婉姐儿抓着小木勺,颠颠跑来,一把抱住爹爹的小腿,“呜呜……”·谢宁低头抓狂,女儿也来凑什么热闹啊真是三兄妹啊,亲的哟。
小敬丞就这样哭着哭着,扒着哥哥睡着了,然后谢宁抱他回房间去了··趁着丞儿在睡觉,谢宁巴巴跑去灶间给兄妹三人熬黄豆粉麻团,顺便将丞儿的午饭一直温在锅里。
准备等娃醒了,喂饭,赔不是,陪玩,赔笑··第72章 ·哭累的小敬丞很能睡,渝哥儿和婉姐儿都吃完饭后小甜点,睡了一觉醒了,他还在睡··一直睡到太阳快落山了,再睡下去晚上睡不着,会影响发育。
所以谢宁将他抱起来,竖在怀里拍背背、亲脑门、揪小耳朵、哼曲儿等等,硬是把小敬丞闹醒了··“嗯哼哼……”小敬丞起床气,哼哼唧唧。
谢宁抱着他悠了悠,“丞儿,该吃晚饭了,饿不饿”·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小敬丞偏了一下脑袋,仔细打量爹爹··谢宁勾唇微笑。
“哇啊啊啊……”小敬丞又委屈上了,哭声引来了渝哥儿和婉姐儿··谢宁深吸一口气,还好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乖乖,爹爹错了,爹爹不该吼你,你看桌子上是什么呀”·小敬丞缓了口气,哭声再高一个度,“哈……啊啊啊……”·“呀……爹爹都聋了。”
谢宁抱着他走去桌子前坐下,用筷子撅了一小坨麻团喂到小敬丞嘴边··“啊啊……啊呜……”小敬丞哭着哭着,一口咬住了筷子。
谢宁哼哼笑,又喂了几口,等小敬丞被美食安抚住了情绪,他才教育道:“你不好好吃饭,肚子会饿的咕咕叫,还会痛,会生病,爹爹多心疼你啊·”·“而且你以为米饭是天上飘下来的吗那都是农民爷爷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你这样糟蹋肯定是不对的。”
“下次你不吃,你就说不,你不要吐出来,不要打碗,米饭留着爹爹吃·”·小敬丞瞪着大眼睛看爹爹,就学会了一个字,“不”·谢宁瞪眼,“人家都先会喊爹,你倒好,先喊不。”
小敬丞又不开口了,在爹爹怀里撅着身板,拿小爪爪去抠碗沿··渝哥儿过来捏了捏他的小爪爪,“丞儿,叫哥哥·”·“嘎”小敬丞一点儿都不敷衍,算是很认真的学着叫了一声,伤透了谢宁的心……·谢宁让渝哥儿抱着小儿子,看着渝哥儿喂,丞儿吃的喷香,他自己搂着女儿闷笑。
渝哥儿担起教育弟弟的重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啦……”小敬丞小舌头在嘴里抬了抬,“了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渝哥儿没听懂,但是不妨碍他继续教··小敬丞嘟嘟小嘴儿,“啊……”·渝哥儿小小年纪,耐心倒是很好,一边喂弟弟麻团,一边继续念诗给弟弟听。
育儿事业,任道而重远·谢宁也被小儿子影响,知道自己是压力太大的缘故,每天起床都跑书房写四个字,勿躁不骄··好在,他谢宁天生好命,行商这一事也是如此。
七月,谢记商号从胡商手上换来胡萝贝,从海外古墨商人手里换来石瓜,留了一小部分培育种子,其他全数运去西州赈济饥民··天灾事件,大户世家第一次听说了谢记商号。
……·夏日的早晨,太阳光从纱窗透进来,唤醒了床上的周寂年,他睁眼看了看光线,又闭眼搂紧了身侧的小夫郎··他被凉爽舒适的感觉包围,眯了一会儿才起床。
谢宁听着动静,也睁开了眼,懒洋洋侧躺着看周寂年穿官服,“我上午带孩子们去全鱼宴二楼,凑个热闹·”·今日是四皇子班师回朝的日子,兵部提早一个月排查了城内的治安,今日街上应该会很热闹。
而且丞儿和婉儿这都十八个月了,谢宁都很少带他们出府·以前渝哥儿这样大的时候,他们在小县城,人少很多,不杂不乱··如今在京城里,地大人广,车马众多,再就是家大业大,谢宁事务繁忙。
周寂年支持,“你带着石头,我和兵部蒋大人一起迎接·”所以石头留在府里保护他夫郎··周寂年穿好官服,走去床前,在小夫郎唇角亲了一口,“睡会儿,我走了。”
“唔……”谢宁半阖眼,蹭了蹭枕头,又眯过去了··周寂年洗漱完,去隔间看女儿·越长大,小敬丞起的越晚了,他已经一个月没陪父亲上朝早起了。
两个小宝贝睡的一脸香甜,婉姐儿背对着哥哥侧躺着,小奶肚鼓鼓的··周寂年看了两眼,放心出府了··这回笼觉一直睡到辰时,太阳光已经照到床前了,谢宁才起床。
一大早就听院子里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一眼瞧过去,一大两小钻来钻去··三个孩子今儿都穿着天蓝色的衣裳,蚕丝制成的沙罗料子,透气又凉快,带有丝的光泽很好看。
婉姐儿脑后盘了两个小发髻,额前整齐的刘海,衬的她圆圆的脸蛋,很有福气,天蓝色的小纱裙,衬得她玉雪可爱··两个可爱的小团子屁颠颠跟在哥哥身后,这里跑那里钻,又是笑又是叫的。
渝哥儿领着弟弟妹妹在回廊跑来跑去,遇到一个木栏,渝哥儿垫了脚跨过去了··“哈哈哈……呃”小敬丞收了笑脸,愣愣地看着眼前到他胸口高的木栏,又去看哥哥。
婉姐儿去摸了一下木栏,扭身不打算过去了,扑到奶娘身上要抱抱··小敬丞是个小犟驴,成天嘴上‘不不不’,什么都要自己亲自尝试,不许大人上手帮他,他会喊会叫。
谢宁靠着柱子,悄悄看孩子们玩耍,早晨就是要这样活力四- she -,当锻炼身体了··渝哥儿回身,拍了拍手,“过来·”·小敬丞蹭两步,小爪爪搭在小木栏上,抿了抿小嘴儿,小脑瓜急速运转想办法。
奶娘已经抱着婉姐儿跨过去了··“嘎”小敬丞昂头叫哥哥··“过来·”渝哥儿又喊他,想看看弟弟会怎么办。
小敬丞小胖腿一弯,撅着屁股就趴地上去了,谢宁就见小儿子扭了扭屁股,就钻过去了··“哈哈哈……”渝哥儿大笑,过去扶弟弟,“弟弟真聪明。”
“哼哼……”小敬丞自己合起小巴掌拍了拍,给自己鼓掌呢··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量力而行,小脑瓜还挺会变通··谢宁这才过去和孩子们一起闹腾,直到开早饭。
周府这趟出门,是个大行动,光主人家就六个了,石头还带了两个护院,两个小丫头··上了街,谢宁就将女儿抱起来了,一手还牵着渝哥儿··小敬丞不乐意爷爷来抱,躲着跑了两步,但是小短腿马上就被追上了,只好乖乖坐在爷爷怀里了。
到了全鱼宴,他呆呆看着对他来说又高又大的楼梯,有跑堂的上上下下走,他突然就来了挑战··“唔哟”小敬丞先拿小手指着楼梯,然后才踢踢腿儿要下地。
林锦看着没有端鱼端炭火的,确保安全了才将他放在地上,看着他小人家家颠颠跑去,自家抓着扶栏往上爬··他就一直抬右脚,上一个台阶,站稳了继续抬右脚,慢慢悠悠,吭哧吭哧。
谢宁抱着女儿先上二楼了,渝哥儿陪着弟弟一点点往上爬,一堆下人护着他俩··大人眼里婉姐儿很是乖觉,她总是懒趴趴的,偶尔爹爹不在了,她才陪哥哥玩,所以现在瞧着,两个男娃反而更玩得到一起。
小敬丞辛辛苦苦爬上去了,一扭身又想下楼梯,这楼梯当成他新玩具了··渝哥儿直接捉了弟弟的小爪爪,“我带你吃烤柔鱼,走,去找爹爹要·”·“啊……”小敬丞听到吃就张嘴,乖团团被哥哥牵走了。
最后,三个孩子都有烤柔鱼吃,小敬丞和婉姐儿是一个柔鱼切两半,拿竹签穿着的,佐料放的淡些··谢宁不让他俩拿着竹签吃,一定要大人喂,竹签始终危险,对于这俩小不点来说。
三个小家伙是吃了又吃,喝了又喝,这才终于看到有士兵清路了,街道两边各一排穿着盔甲的士兵··很快,谢宁就看到了他夫君,周寂年安坐于黑色骏马之上,两手扯着缰绳,英姿飒爽。
谢宁抱起婉姐儿,拿手指着说:“你看,那是谁”·小敬丞一听扭头就去抱林锦大腿,昂着小脸,眉头皱起好着急的样子,“嗯嗯唔哟”·他小时候,一般情况下不认人,谁抱都行,但是婉姐儿一定认爹爹。
小敬丞也是很男子汉了,除了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爹爹抱,其他时候也爱粘着父亲和爷爷··被顺利抱起来之后,他一只爪爪揪着爷爷的衣领,伸着脖子探脑袋,然后拿另一只手去指父亲,“唔哟”·“你喊爹,你叫他,你看你爹听得见不”林锦抱他走近些。
周寂年路过的时候也一直在看全鱼宴二楼,看到一身白衣的宁郎,和他怀里的乖女儿,眉眼都温柔了··“爹……”小敬丞软软地学舌··“大声点儿,你爹听不见。”
林锦抖了抖怀里的小孙子··“爹爹嗲嗲”·离近了,周寂年还真听到了,过了全鱼宴还扭头看了眼儿子。
谢宁和林锦一个劲儿夸儿子,真棒,会叫人了··小敬丞嘟着小嘴儿,被大人夸了个遍,他眯了眼睛笑,“哼哼……咳咔……”·谢宁再过去逗他,他却怎么都不开口喊爹爹了。
婉姐儿啃着自己的手指头,继续看父亲的背影··解决这次的饥荒,四皇子大获全胜,就看楼下京城百姓跪了一地,高呼‘四皇子仁慈’··四皇子今年三十五了,是个文武双全的汉子,为了不扰乱秩序,被护着策马回了皇城内。
今年年底,庆元帝昭告天下,四皇子为庆朝储君,名正言顺代理朝政··原户部尚书因病提早致仕,由户部左侍郎周寂年担任尚书一职··第73章 ·谢宁的商号在海外和胡人地界小有名气,因为之前买卖做的大。
这就很好的扩展了他的商路,又熟悉商道的有利条件,又有决策力·于是就有了其他的小商人主动求他庇护··谢宁认为,和章海合作也是合作,有多的货物,也不是不能接受,所以谢记商号,除了柔鱼干,还开始了手工艺品的进出口贸易。
他也不和人家瓷器、茶叶、丝绸、药材等等抢生意,他做的都是小众货物,虽杂量多·他明白,贪念一旦起了,沟壑难填,所以行商秉持着谨慎和知足的精神··既然有了门路,有了不少合作,自然得开一家商行了。
俩奶娃也满两周岁了,谢宁白日开始频繁外出,谈生意,建商号··他这个小火苗子刚开始行动,就有一些皇商联合官场想要打压他的势头··自古以来,有了钱就喜欢搞垄断,巴不得出关口只他们一家商号行走。
好在谢宁的身后,是周寂年··这日早朝,周寂年就被四皇子点名了··四皇子拿着一个折子在念:“户部周尚书任后,纵其夫于东街闹市拆建高楼,周边百姓不堪其扰……周尚书,你怎么说”·周寂年和谢宁夫夫无话不谈,知道谢宁在建商楼,但是他十分自信宁郎的人品,不可能干出这样扰民,不为他人着想的事情。
“建楼是由工部批准的,何需臣纵容东街确有闹市,但是臣之夫郎建在东街郊外,扰民一说不存在·”·周寂年倒不是想替宁郎邀功,只是他不允许宁郎为西州灾祸做了那么多努力,行商也谨慎万分,不断他人活路,这些人怎么敢反过来灭他夫郎之势·周寂年态度谦逊,言语之间为夫郎而骄傲的神色溢出满面,“我夫谢宁,行海产买卖,自产自销,上税积极,小有盈利也都捐去西州饥荒了。
建楼一事也是几家商贸合资筹建,我夫郎也不过是向‘丝绸之路’致敬,将我大庆的手工艺品传播出去,强盛文明罢了·”·四皇子点点头,但是没说话。
朝臣心里多多少少知道,周寂年是向着四皇子的,但是四皇子的意思,暂时是不明确的··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有人觉得周寂年在偷换概念,斗胆上前参本:“周大人这是在携功自邀吗西州饥荒可不止谢宁一人捐献粮草,别人可没有建楼扰民。”
周寂年看了眼说话的人,又是王显,这厮实事不干,为保自己清廉的名声,朝中大臣谁日子好过,他就参谁··偏偏庆元帝很容王显,利用王显的嘴来让朝官收敛。
尹胜作为宰相,站出来说公道话:“诶王大人言重,谢商指派商队去他国换粮,填补西州饥荒的粮食缺漏,小小商人有此决策,建下功劳,众所周知。
今日就派工部去东街视察,若真在闹市扰民,叫停他便是·”·事关宁郎,周寂年确实有点儿沉不住气,“谢宁每个季度交的税,账本作实,数额清晰,他为渔民创造营收,给百姓活计,皆有价值可谈,这样为民的商人,决计不可能做出闹市扰民的行为。”
四皇子心里叹气,周寂年有能力有头脑,就是一牵扯到他夫郎,就要争个赢才行·不过也好,有弱点的人才好拿捏,才好让他永远忠于自己··“西周饥荒,谢宁确有功劳,本王返京朝忙,倒忘了这商人之力,你倒是提醒了本王。
工部就按尹相说的办,若闹市扰民为虚,赐金字牌匾,贺他商楼开业大吉,也免得寒了忠国为民的良商之心·”·历朝历代都是行重农抑商的政策,四皇子回京迟迟未行封赏,本也是棘手不知如何怎样封赏一介商人。
若他还未登基,大肆封赏商人,只怕助长了商贾的气焰·既然朝堂上有人开了口,他也有理由赏赐了··“……”弄巧成拙,原本是替夫郎抱不平,不想还替夫郎挣了一个好处,周寂年行大礼谢四皇子。
这下好了,四皇子的态度,再也没人敢眼红周寂年了··而谢宁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居然能够出现在朝堂之中,这会儿正在郊外监工呢··这间商号除了卖自家商品、手工艺品以外,还会出售从海外别国引入的商品。
出资的是其他众多小商户,但是挂谢宁的名号··石头现在开始跟着谢宁了,因为周寂年身边被安排了四皇子的人,两夫夫都觉得无所谓,毕竟是未来的皇帝,天下都是他的。
“宁爷,工部来人了,是鲍兴·”石头疾步过来,轻声禀报··“好,我这就过去,你盯着点儿·”既然是熟人,谢宁自然不需要石头跟着保护了。
鲍兴穿着官衣,领了五个工部当差的,见到谢宁很礼貌的点了点头,说明了来意··谢宁觉得莫名其妙,“不可能扰民,你看看这四周,没有巷子胡同,居民甚少。”
“是,那我走个过场,巡视一二好回去交差·”·“好,您自便,若是有需要,唤人来叫我就是·”谢宁大大方方的,不慌不乱。
鲍兴领着人细细巡了一遍周围,顺带帮谢宁检查了一下木材和地基,还有框架的安全- xing -,这才领着人回工部了··……·下午谢宁回府,第一时间去看三孩子,刚走到廊檐,就听里面是女儿的哭声。
谢宁心头一紧,匆匆两步去到窗户口朝里看··她两个哥哥坐在桌上吃碗糕,她站在地上抱着大哥的腿哼哼哭,小脸儿上满是眼泪··渝哥儿一只手帮妹妹擦了擦眼泪,“妹妹不哭,我们讲道理。”
谢宁听着好奇,便没急着露脸,悄摸偷看··“你先吃完了你能去玩,对不对”·婉姐儿撅着嘴,“嗯·”·“那大哥和二哥还没吃完,得吃完才能陪你玩,对不对”·婉姐儿继续同意,“嗯。”
“那让他们陪你玩一会儿,等哥哥吃完就能陪你玩了,好不好”·“不要”婉姐儿点着头,嘴里却否决,她什么都能听懂了,就是还不会说话表达。
爹爹不在,她就只和哥哥们玩,别人陪她不要··渝哥儿拿袖子给她擦干净脸,当做没听到,“那你和秋梅先玩一会儿·”·“嗯·”婉姐儿点点头。
谢宁欣慰,十岁的渝哥儿是真的有大哥哥的样子了,这小道理讲的一套套的··谁知道婉姐儿扭身跑到一边,大张小嘴就开嚎了,“呜啊啊啊……”·她听懂啦,但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她想要大哥陪她玩嘛。
渝哥儿连忙放下碗,过去抱妹妹,“走吧,去玩·”·“哈啊啊啊啊……呜哇啊……”一哭就止不住的婉姐儿··谢宁这才进屋去,“哇,乖乖,你们在吃碗糕啊”·他先摸了摸渝哥儿的头,“渝哥儿真厉害,带弟弟妹妹吃东西呢,好不好吃”·渝哥儿点了点头,放手让爹爹将妹妹抱了起来,自己也扑着勾爹爹的腰封,“好吃,爹爹你吃不吃呀”·“不吃,你吃,爹爹饱了。”
被忽视的婉姐儿眨了眨- shi -漉漉的大眼睛,埋头抱着爹爹的脖子,不哭了··一直到和孩子们玩到一起,谢宁都没提女儿哭的事情,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女儿教育了一下。
周家小千金听着大道理睡着了··谢宁放下女儿,给盖上小被子,起身回自己房间,进了房门过去挨着周寂年坐下,和他说了白天工部来巡视的事情··周寂年点了点头,伸长手臂揽了小夫郎,也说了朝堂之辩,“有人吃饱了闲的找事……不过都解决了,四皇子赐了一牌匾给你。”
他也知道小夫郎的担忧,“你怕影响我,说明你行事之前都会想到我,既然如此,就一定害不了我·所以别想了,有我在·”·谢宁回抱住周寂年,将脸埋在他肩膀,感觉很安心。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寂年抱起他,朝床上去,“冷了夫君给你暖暖……”·……·谢宁终于做到了他心目中成功的商人。
他并不唯利是图,他给更多的劳动者就业机会,遵纪守法申报纳税,同朝百姓有难挺身而出··他是一个被大庆朝肯定的商人··谢宁原是一个小村夫,有想法,但是行动力受限制。
是周寂年一直在谢宁身后默默地支持,只要谢宁有念头,那就一定支持,遇到困难,他来解决,所以谢宁能在经商的路上,越行越稳··最怕就是像周六媳那样,男人没本事,还不支持她发展事业,并且拖后腿,从根本上阻拦她自立自强,好在她最后还是脱离了。
周寂年和谢宁一生感情顺遂,在各自的事业领域里奋斗,不说日子过得多权贵豪富,起码真实和幸福··庆元帝驾崩于四十九年冬,四皇子登基,改年号庆康··庆康一年,西州因饥荒而爆发小面积瘟疫,谢宁联合几个合作的商人,内外筹集药材捐去西州。
因两次为国救灾,庆康帝封谢记商号为皇商··庆康九年秋,周寂年任庆朝第六任宰相··两夫夫是真脚踏实地,奋斗到四十岁,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对孩子们的教育,总挂在嘴边的一句就是:不以己长望人,无论卑贱,只要尽所能,无不可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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