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拿到了绿茶剧本 by 风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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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拿到了绿茶剧本 by 风拂尘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文案:·云齐死后化作厉鬼,无法投胎,连阎王都嫌弃,也叫“鬼见愁”··鬼市打了一架,再醒来重生成了玄门派小师弟裴毅··面对昔日冤案知情人,云齐秉承着揍一顿什么都能吐出来的原则……被揍了。
近些年玄门派收的都是些什么弱鸡啊·不是他菜,是他没钱懂吗这具身体他没钱磕药懂吗·既然硬刚刚不过,那只好来软的……·朋友,男绿茶见识一下你会发现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本是点满《绿茶的自我修养之抱大腿》技能的云齐发现,这鱼不一般,怎么不用饵……也会自己上赶着咬钩啊……·云齐:哥,我想同你称兄道弟,顺便,套点真心话。
尘影:(恋爱剧本)(装聋作哑)(不缺弟弟)·年下痴情忠狐攻X嘴炮王者骚浪受·1V1 双洁 HE 第一人称·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云齐、姬尘影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人间此事无解。”
==================·☆、厉鬼钉子户·我云齐,是在亲手手刃昔日仇人之后死的··严格来说,是与整个仇敌一家子同归于尽,以一命换数十条命,这种死法倒也说得过去。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云家祖堂里,我已经战至筋疲力尽,剑支撑不住再站着,瘫软在地,看着眼前的火海,思考人生··这辈子过得好与不好,等到了阎罗殿陈情时,再让我好好说道说道,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直到我的对手奄奄一息地对我说:他们是受人指使··嘎嘣·我咽气了··我从身体里飘了起来,浮在空中,和方才的对手大眼瞪小眼,我说:“你刚才说啥”·他笑了,洋洋得意:“我们上面有人~”·我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他一顿胖揍,他作为鬼魂自然无法鼻青脸肿,但肯定是不好受的,不然也不会连连告饶:·“大侠饶命啊我说我说其实,我只是个做活的,不知背后是何人,但确有其人啊。
大侠您仔细想,单凭我们的实力,哪里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这人只是个走狗,真正的主谋是我的堂兄云奕,早就被我放血折磨死了,我四下一瞅找到了他的尸身,早就凉透了,鬼魂也不知何处去了。
我转头想再问个清楚,却见这小喽啰的魂身变得有些透明,“你耍什么花招”我作势要动手··“别别别大侠,咱们可都是死人了,死人就得投胎去啊。
我看您今日也是杀了个痛快,不如放下,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你在教我做事”·“不敢不敢,您都杀我一次了。”
我就这么看着他逐渐透明,消失不见··该死·我早该想到的:云奕那么个草包货色,要是有本事筹谋周全,爹娘也不会不愿分给他家产,毕竟就他那个德行,给他多少早晚都得挥霍完。
可又说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却叫我一时失了头绪·在我眼里爹娘都是极和善的人,除了养出了云奕那个白眼狼,哪里还会有什么仇家·我在云家祖堂外呆坐了一晚,想来想去毫无头绪,回神时天都快亮了,这才发觉哪里不对劲:·怎么我还在这里,没有投胎去·头一回做鬼我是什么都不懂,不过和做人也没差别,人走路鬼飘路,人与人交谈,鬼见鬼魂魄。
我漫无目的地飘向宅院外面,云家在云州城里算得上家大业大,这灭门惨事,在我离去、天将破晓之时已经传开,家宅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穿过人群,谁也看不到,谁也摸不到,就这么飘啊飘,飘着飘着还遇到了别的鬼魂。
“老兄·”·鬼魂缓缓转过头来,我“啊”了一声:他这死相未免也太惨不忍睹了些··他瞪着那双乌漆麻黑的死鱼眼看了过来:“何事”·“是这样……”我把自己才做了鬼一事告知他,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心有怨气,魂魄太重,自然无法直接去往孟婆处。”
我虚心请教:“那该怎么走”·“往下,一直往下,等有人拦你,就到阎罗殿了·”他说,“到了那里,自会有阎王亲自接待。”
我心里“哎哟”一声,诚然我还不是一般人儿,哦,不是一般鬼儿啊··道了谢,我学着他说的法子沉入地底,身子轻盈,就这么一直往下,地底乌漆麻黑,大概沉了有一柱香时辰,我看到了一丝光亮。
还没等我看清是何光亮,两只手各提着我的双肩往前,将我一丢,我被甩在了地上··“又一只厉鬼……”·我抬起头,那戏本上画着的阎王一般的人物,正坐在案头看我。
……·在阎王处我得知,凡人死后魂魄都会飘出肉|身,化为鬼魂,心无执念者可直接去往孟婆处记档投胎,剩下的那都是有怨气者,其中怨气极重者,要么等黑白无常去勾,要么就自己沉下阎罗殿,不管怎么,这怨气必得消干净了,才可投胎。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我将生平讲了,阎王说怨气这东西得自己个儿放下了才能消散,旁人谁也帮不了··他拿了镜子递在我脸前,我一瞧:呵,比方才那位老兄也强不到哪儿去。
阎王记档我的生平后,便赶我上去,说他忙得很,还要见见下一个怨气重的··即使是怨气最重最可怕的厉鬼,也无法干扰到人间,顶多入个凡人梦骚扰骚扰便算了,还无法日日入梦。
这世间厉鬼无数,若阎罗殿各个都管,那便没个头了··于是我飘荡回人间,一年又一年,像扶个老太婆鬼魂过鬼市、领迷路的小屁孩鬼魂回他老妈鬼魂那儿去、有鬼打架劝个架、替被抱团欺负的鬼打抱不平什么的这种事,不胜枚举,逐渐成了这一片鬼界的鬼霸,据说连阎王都在私底下称赞过我好几回:做鬼是个鬼才。
……·某日阎王召了我去,语重心长地问我:怨气何时能消去一些,这些年看着我脾气平和,怎么怨气一点都没少·我回他:您都不知,谁能知晓。
他叹了回气,说他很快就要退了,在退之前,就希望我能投胎,毕竟我是他这一片出了名的厉鬼钉子户··我耸耸肩,倒不是我故意为难他,我努力过了,只是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更何况这才几年啊。
他无法,说叫我来,还有个东西要给我看··是一段记忆,是我当年屠杀云奕家满门时的记忆··“本就不想给你看的,怕你看了更加不能释怀,现下我想了想,也许你就是知道得太少。”
那日我杀红了眼,竟没注意到云奕家里有人使着外门功法··也就是说,那幕后主使便是用着那样功法的人,在那日混入云奕家帮了忙··我认不出那是谁家的功法,十分怪异,从未见过,也不记得是如何走出阎罗殿的,只记得同鬼市那几个看不顺眼的鬼混混打了一架,酣畅淋漓,再回神,躺在一张木床上。
我心里还有气,想着再去打他们一回,翻了个身,觉得不对劲··我,厉鬼,需要睡觉·这三年来,我从未睡过觉,从未感到过困顿··那我方才是怎么醒来的·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感受屁股下面久违的床板的硬度,看着自己白皙修长却布满伤痕的双手……·恍惚间,有人声嘈杂,紧接着是门板被踹开的声音,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满头珠翠的精致少女快步走到我面前,一张小脸满面怒气,一把抓过我的手腕,用力一扯将我拽下床。
“裴毅你竟然还在睡是不是诚心想叫我试武迟到丢脸”·有三年没有用腿走路了,我一时不慎被她拽下床,跌坐在地上,惊讶地抬头看着她。
这姑娘,我认得啊···☆、被诅咒的家族·十七岁时,我独自离家上了云州城郊外的玄机山,山上有一个修仙门派,叫玄门派··我曾在玄门派祖师爷的石像面前跪了整整三日,把头都磕破了,才得以拜入玄门派,做了个外门弟子。
玄门派祖师的其中一位高徒号“青竹”,是个修大道的和善老头,他对我说:“你戾气太重,无法入我内门修习功法,便先在外门缓了心神罢·”·玄门派修仙,外门弟子除了学些个御剑、捏决、口诀等等,便和打杂的也无甚区别。
当年的我心里十分认同他的评价,也不争辩,安安分分地在外门修习,期间辛苦,言语说不出一二,只是第五年,他终于将我收入内门··后三年,我的功法因得他真传而突飞猛进,急功近利险些走火入魔,待学成下山,已是我离家八年之后了。
下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屠尽云奕满门,那一日我杀了个痛快,即使身负重伤,也没有一步退却,随后便也死在了云家祖堂里··我之所以认得眼前这姑娘,是因为她是我的师妹,名叫赵岚,来自锦书城赵家。
我在玄门派八年,每日勤修苦练,不问外事,与同门都不熟络,不过这姑娘替师尊送了几回药给我,记忆里十分的乖巧可人,温柔似水··如今我才明白,那不过是在我面前的伪装罢了,估摸着是当年我得师尊看重,多献殷勤,好让我能教她个一招半式。
如今不行了,我如今这具身体简直和自己的那具,有云泥之别··人间走了一大遭,我竟是活回了玄门派里··前段时间一剑派要联合各大门派,预备着举办“神山试武”,请帖已上了玄机山。
这试武一年一度,各大世家和门派都会到场,派出自家弟子前去比试切磋,实则也是为试探彼此··当年我就从未去过,觉得浪费时间,这次却需得去,彼时各大世家、门派的功法便可一目了然。
当然,就算我不想去,这次也不得不去··“快着点都因为你贪睡,我已晚启程苏葵她们半日了那些个小贱蹄子定然在背地里笑话我贪睡”·我恹恹地答应一声,鞭子抽打马匹。
它不跑快些,你怪我有何用·说来也是窝囊,我从前在云家也算得上半个世家公子哥儿,玄门派八年因豁得出去,自然也就无人敢随意欺负,鬼生三年更是威武霸气,现今不知怎么的,魂魄竟寄居在这具身体里。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裴毅,也是我的同门,只是我从未记得有过这样的师弟·那日跌下床,急忙找了块镜子一瞧,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倒是不丑,只是也无甚有趣的地方就是了。
“都怪你都让你早些叫我,你倒好,睡得跟死猪一样,成了让我叫你了”马车里,赵岚继续骂骂咧咧,姑娘家的声音刺耳。
我不吭声,也同她无话可说,却不知就是因我不理她的缘故,还是怎的,她突然掀了帘子,上来揪住我的耳朵:“裴毅,你说你是不是喜欢苏葵,才故意不叫我起床的”·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啧,”我被她扯得耳朵生疼,“我喜欢你大爷给我松开”·她愣了一瞬间,似乎是有些不认识我一般:“……你你是裴毅”·聒噪得很。
我头都大了,若不是要靠她带路去神山,我怎会与她同行等到了- yin -山城,便甩开她··“我不是裴毅难道你是”·“不、不可能,裴毅怎么……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还想不想追上那几个了不想追就继续在这儿叭叭,要不要我停车你好好叭叭啊”·她咬着嘴唇,神情不甘,好一会儿才放下帘子回到车厢里:“等我追上她们,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摇了摇头:这裴毅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少说也得弱冠几年了,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哪里会让人欺负成这副熊样。
看赵岚那模样,怕这裴毅被使唤,可不是一日两日咯··转念一想倒也是:赵岚是锦书城大户赵家的独生女,裴毅……裴家我倒是认识有朋友,只是这裴毅却是闻所未闻,是不是世家子弟都未可知。
我在玄门派没见过他一面、没听过他名字一次,他又被人欺负,想来也不是什么受重视的弟子,师尊外门弟子很多,总是顾不过来,看赵岚方才所说所做的派头,这个裴毅- xing -子必然疲软,怪不得被欺负。
只是苦了我,怎么就用了他这副身体了··醒过来到现在赶路,已有半日,我想来想去,除了阎王,再想不到别的因果·我能挤进这副身体里,应是他帮了我一回,只是不知裴毅原本的魂魄在何处,是死了还是被拘了·不论如何,既然我重回人间,便不能辜负阎王的人情,他定是让我去了却我那久消不散的怨气的。
·报仇··经过三年鬼生,如今的我心境更加平和,却唯有这个念头,能让我心绪起伏··我一定要报仇··我想着若是找到幕后元凶,我是像对云奕那般折磨后杀了,还是想个法子公之于众之后再杀对付云奕他们,就是过于冲动,想都没想直接杀了。
才让我死后落得个灭家门的逆子名声··郊外云淡风轻,我想着那些因果事,驾着马车,赵岚没了声音,估摸着是骂累了睡着了··两个时辰后,天刚擦黑,马车停在了- yin -山城外。
近期神山试武,- yin -山城内神山上的一剑派派了弟子若干在城外,得令牌放人进··我下了马车敲了敲车厢,问赵岚要玄门的牌子··我刚醒就给她连拖带拽地上了马车,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连衣服都没换,自然是问她要。
她醒来,寻摸了一会儿,对我说:“遭了一定是我起得匆忙忘在厢房里了都怪你都怪你你要是叫了我,我还能如此匆忙吗”·得,又怪我。
这女子的思路还真是清奇··我去一剑派弟子处问了问,对方说没有牌子也可以进,只是要等玄门派确认身份,或者找其他门派认识的做担保也可以放行··被派来这里的都是些外门弟子,不会日行千里之术也正常,于是御剑去了,我想着用千里术走一趟快些,又记起我现下是个御剑都不会的。
不然也不会驾马车来了··我记得我是入了师尊内门才对赵岚有印象的,那之后我在内门三年,死后鬼生又三年,怎么也有六年了,这丫头居然也连个御剑术都不会,还嘴硬说是御剑术会吹乱她的发髻。
不会就不会,扯什么犊子··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上,看着一剑派弟子将赵岚随身的玉佩拿了,御剑而去,等着师尊写封信来确认我俩的身份··便是在此时,一架马车从旁边不远处而来。
那……不是东海城姬家的标识·姬家和云家有些渊源,云家的女儿早些年嫁去了姬家,虽然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能用的上的,那都是好亲戚不是·我一拍车厢,对骂骂咧咧的赵岚说了句:“在这等着。”
不顾她更大声的骂骂咧咧,走向姬家马车··姬家我并没有认识的朋友,只是攀亲戚这事,根本不用真的认识··我走近了,才明白赵岚也许说的是真话,她不愿意御剑真的是因为怕风大吹乱了发髻。
从马车上先下来一个年轻人,容貌上瞧着年纪不大,只是举止稳重,背着一把通体莹白色的长剑,跟着他下来的是一个梳着极精美发髻的少女··两个人都还年轻的样子,让我惊讶的是那少女。
据说姬家祖先修炼了什么神秘功法,导致家族无一例外的,头发里都会掺杂着白发,这年轻人一头黑发,少女却是真的如此··也有一种说法,是姬家得罪了有大神通的仙人,甚至是邪祟,被诅咒才有的白发。
我不关心这些江湖传闻,也没见过姬家人,因姬家子弟从不拜旁的门派,只读自家书院,本身实力就十分强劲,他们都坐马车,大约也是因为发髻的缘故吧··那白发,或许只是女子这样也不一定。
我也不做他想,上前对那年轻人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谁知那年轻人转头,就要拔背上的剑··我手停住,“老兄别冲动,我只是来问一问,两位可是东海城姬家人”·少女正从车上下来,打量我一眼,又看同行的年轻人。
我看那年轻人仿佛是个能做主的,只是他收了拔剑的手,并未搭理我,竟是看都没再多看我一眼,转身独自一人朝一剑派弟子走去了··少女也拔足跟去,临走前对我点了点头,礼貌一笑。
只那年轻人一眼,我便打消了套近乎的念头:看上去是个不好惹的·眼下这个当口还是少惹是非,乖乖等着吧··也不知师尊是否为惩罚赵岚粗心,书信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姗姗来迟,一剑派弟子这才放行。
入夜已久才进城,连神山的影子都没瞧见,便这样波折,做了三年鬼的我着实受不住,到了客栈倒头便睡,不管门外赵岚如何骂骂咧咧··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病一场·作为玄门派一个不受重视的、名不经传的外门废柴弟子,能看到神山试武,着实得感谢赵岚,虽然她只是把裴毅当作苦力来使唤。
那日在客栈睡足了,下楼才看到玄门派不止我和赵岚,来了不少人··当年与我同辈的还有几个在,只是我并未在玄门派交朋友,认识是认识,有几个甚至只是面善,却说不出名字,也就点到为止了。
别的都不消说,出门在外同门派的都是一家人,是会彼此照顾的,只是我被赵岚苏葵等几个师妹吵得头都要裂开了··在师尊门下不好好修习功法,成日里比谁发髻梳得美,大师兄又多看了谁一眼,简直不可理喻。
她们口中的大师兄我也认得,当年与我同辈,叫萧映的,是个老实忠厚之人,功法也是不错的··萧映见了我,走近几步小声对我说:“师尊让你跟着赵师妹来的”·我点点头。
“师妹一路上可为难你了”·“……”秉承着不惹事的原则,我摇头··“那便好·”他略笑笑,低了低头:“师妹娇生惯养,难免有些千金小姐的脾气,若是为难了你,你也不要太介意,让着些就是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凭什么我不能介意,难道凭她是千金大小姐,凭她是女子,我就该让着凭什么·我一心扑在试武上,腹诽了一阵,也懒得同他面上计较,左右不过是说裴毅,我又不是裴毅,再说,我也不会像裴毅一样任人欺负。
只是这萧映,从前怎么没觉得他如此照顾同门师妹啊·他见我点头,大概是安心了,只是又说了我一句:“生了场大病,裴师弟瞧着与从前不同了。”
“他是不同了,都敢对我大呼小叫、不听使唤了”赵岚不知何时就在听墙角,娇俏一语,走过来抱着萧映的胳膊,出声道,“大师兄,你可得同师尊说说,管管他,不然他就要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生了场大病……·我估摸着,和我能挤进这具身体肯定有关··“师妹,裴师弟的病才刚好,你也不能太强求他了。”
“谁强求他了我可是一向好脾气地同他说话,是他先冲我大喊大叫的”·我忍不了这黑说白、白说黑的对话,站起来要回房间,“头疼,回去休息。”
赵岚在背后继续叭叭:“大师兄你看如今连说几句都不给说了”·我走回房间坐在窗子前,窗外可以看到- yin -山城的街道,熙熙攘攘间仿佛回到了当年的云州城。
在人群中我突然看到了姬家的那个年轻人,独自一人背着剑,拐进了小巷子里··若是赵岚能有这年轻人一半安静,我也不至于如此烦她·想来,此次若真找到使用那功法的人,报了仇,再回了师尊恩情,我便离了玄门,省得起耳茧。
想着想着我便睡着了,这几日逐渐习惯了做人的困顿,愈发怀念起鬼魂不必睡觉,也不会觉得累的好来··梦里,我见到了娘··她是我的养母,我从未见过生母,也未见过生父,有记忆以来,我便是独自一人,浪迹在云州城与荒山上。
若不是他们收养了我,或许这世间早已不再有我···☆、冷光剑客·却说正式试武的那一日,我坐在玄门派的位子最后面,勉勉强强能看得清演武场上的人,得亏裴毅眼睛好,年轻几岁便是不一样的,若是我,指定眼前一片模糊。
此次试武,仙门六大世家除却云家俱到场,五大门派也都到了·抽签赛场,点到为止··这第一场要比的人,已经分别走上演武场了,他们都着一身黑衣,其中一个人不难让人瞩目,因为他长发飘飘里,隐隐约约夹杂着诸多白丝。
看来这姬家是不论男女都是发带白丝的,那日的拔剑年轻人虽从姬家马车上下来,却不是姬家人了··“想不到第一场便可看到姬家人的对决·”·我坐在玄门派位子的最边缘,旁边的便是六大世家之一的周家,一女子略兴奋地对同伴说。
“嘘开始了·”·演武场上,双方都是男子,个子身形也差得不多,分别施了一礼给对方,发间有着白丝的男子,听旁边女子的话是名叫姬鸿影,另一个她们并未提及。
待一声令下,那姬鸿影便率先举起右手捏决,霎时间从他手掌中迸- she -出一团火,奔袭向对面··那火一个接一个地砸在演武场的地面上,对面是一个剑客,被人抢占了先机只好在烟雾缭绕中左躲右闪,很快整个场地就浓雾弥漫,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影了。
“在哪儿不会这就被炸死了吧”·“……看上面”·我也跟着那女子同伴手指的地方看去:·从烟雾中腾起一个黑色身影,双腿膝盖弯曲,矫健而迅速,那速度,即便是眼力再好的人,也只能看到他的衣角飘然。
当真是好快·只见一道银光闪动,破开了烟雾,下一秒长剑与那黑衣剑客一起闪身到了姬鸿影面前··那是一柄冷光剑,直到看到剑,我才想起:这不就是当日在城外,我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吗·他所持的莹白色冷光剑,本身不稀罕,用它,才稀罕。
冷光剑唯一的特点便是快,挥剑斩时剑身虚化,实力强大的仙门剑客可以通过冷光剑扭曲时空,实现将剑由此地快速传送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的能力··冷光剑并不罕见,不过使用之人却极少,因速度极快,没有极高的轻功无法驾驭,反之还会对自身造成一定的伤害。
还有就是冷光剑只有速度快这一点长处,用得不好那便收益不大,只要是个懂点门道的剑客都不会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剑··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演武场上,黑衣剑客携冷光剑破空而来,只一道剑气便让姬鸿影如同被人撞开数里般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形。
他踉跄倒退时,那剑客本该乘胜追击,很有可能就此胜了,可是自方才剑气挥开后,剑客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姬鸿影站稳,不知在等什么··姬鸿影站稳的那一刻,左手手掌握紧,竟然有金色的光芒一闪,他本人也在下一瞬间由影子虚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只见金光乍现,姬鸿影突然出现在剑客身后,左手手中握了一柄短刀在手,同时右手再次捏决,从掌中发出无数条金色的细线,千万瞬发,只朝剑客而去··☆、探听·无数条金色的细线朝那剑客而去,剑客却并未回头,只见他抬起右手两指微微一动,冷光剑飞驰而来,一剑斩,幻影斩断幻影。
被斩断的幻影细线纷纷吸附在剑刃上,冷光剑顿时变成金色实体,掉落在地上··姬鸿影脸上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看着剑客,右手再次捏决对准了他··剑客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冷光剑,抬起头向后一仰,躲过了一掌攻击。
“剑不能用,你怎么办”姬鸿影笑道··可下一秒剑客弯了弯手指,冷光剑竟带着无数细线飞回了他的手中,剑客手指在剑刃上一抹,血珠一沾上剑刃,所有细线“砰”地尽数化为尘埃。
姬鸿影蹙眉,抬手预备再次发动进攻··可剑客没有再给他机会,握剑的手翻转,弹起剑柄格挡住了攻击,下一秒剑尖便横在了姬鸿影的脖子前··结束了。
就在剑客翻转手腕格挡的那一瞬间,我身体不受控制地“腾”一下子站起身来··我不知身旁是否有人被吓到,演武场嘈杂,我眼中却只见到剑客的身影。
那个翻转手腕躲攻击的招式,在阎罗殿只看过一次,我却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了··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天地间寂静,仿佛世上只有那剑客一人··是他·那样一个年轻人·时过境迁,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气之下,便敢独自闯过玄机山重重剑阵的孩子,只是站了一会儿,又重新坐了下来。
冷静想一想,当日近距离见那剑客时,我瞧着他还年轻,三年前能有多大满二十了吗·爹娘被害可是在我都只有十七岁的十一年前,若真是这剑客,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我无法想象他指使了云奕等人谋害我父母。
更何况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姬云两家祖上还有姻亲,若真是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我浑身一个激灵,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做鬼三年,我怎么就忘记了那祸害人的东西:八宝法器·八宝法器顾名思义是八件神器,追溯源头未可知,但江湖上一直有“收集齐八件法器便可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的传闻。
八宝法器中有三件早已不见踪影,其余的在六大世家和五大门派里分散,云家刚好便有一件··其实我是不信这传闻的,年幼时也曾见过那所谓神器,是一颗圆润的玉珠子,实在想不通除了玉本身,还有什么可值得吹嘘的地方。
我不知,但云家却当个宝贝,一向放在荒山上的一处密室中保存的··那几年我见过太多明着抢暗里偷的、造访云家的人,只是一直未有人得手罢了··是为了那颗珠子·果然,那东西不是什么善物。
我正想着,见那剑客已经拿着剑走出了演武场,我暼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同门,无人注意到我,便也从后院子里遛了。·做个小炮灰的好处便在此处了··我一路跟着那剑客来到演武场外,虽方才才赢了比试,可他似乎并没有喜悦的情绪,我是从后院绕去的,在拐角处撞见了他,看到他的侧脸还是和比试时一样冷淡。
正想着如何开口搭讪不突兀,一个人影突然从剑客身后窜了出来,快步奔向剑客,伸手似乎是想在背后偷袭··剑客微微偏头躲开了,背后像是长了一双眼睛·他停下脚步去看偷袭自己的人,是方才与他比试的姬鸿影。
“你小子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我·”姬鸿影见他躲开了,嘴上虽是抱怨,可面上带笑,“你何时叫那剑饮了你的血是真嫌自己的命不够短”·剑客摇摇头却并未回答。
“唉,左右是我输了,”说着他从腰间解下钱袋,丢给剑客,“喏,归你了·晚上家里设宴,你来不来”·剑客又摇头,收好钱袋,撩开衣角的时候腰间挂了什么东西,被姬鸿影看到了:“那是什么在家中少见你戴佩玉,哟,还是个这么别致是玉珏。”
剑客明显愣了愣,抚平衣服:“回去吧·”·他们一前一后继续往外走,我躲在角落里,原本是有些距离的,可那剑客却突然转头,与我对视了一眼。
我一怔:他是早就发觉我站在这里,还是不小心看到了·应是前者,瞧他回头时的从容和与我对视时那一眼的淡然,不像是偶然发现我偷听,但只那一眼,什么都没发生,剑客像并没有瞧见我一般,又转回了头,离去了。
我回到了演武场,并未回玄门派的坐席,而是去了姬家人的坐席··我蹲在姬家人身后,看了一圈没见着那日马车上的少女,遂挑了一个看着好说话的姑娘,拍拍她的肩膀。
“嗯”那姑娘也是发掺白丝,转脸过来一脸疑惑··“姑娘,这里可有一位叫姬鸿影的少侠”·那姑娘四下看了几眼,道:“鸿影哥哥现下不在此处,你寻他有何事”·“无事无事,就是想找他打听个人。”
我装作一脸恍然大悟,“姑娘既然也是姬家人,或许也认得此人·”·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那姑娘倒也真的好说话,好脾气地应道:“是谁”·“方才在演武场上与姬鸿影比试的那位,不知姑娘可知他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少侠”·我这话刚一出口,低着头回话的姑娘猛地抬头看我,又紧张地四下去看,好在她身边空着几个位子,想必是预备试武去了,我因此才挑了她搭话的。
她见四周无人注意她,便转了身回去,匆匆对我说:“不认得,你去别处问吧·”·这便是奇了,我才听到姬鸿影对那剑客说,晚上家里有宴席,还问剑客去不去的。
况且这姑娘的神情太古怪··我自诩不是个为难人的,更何况还是个小丫头,只是除了她周围无人,别的地方都围坐着三五人,不好下手,便扯了嗓子:“姑娘,你怎会不认得他他与你家人一同前来——”·“嘘不要再说了”我话还未说完,那姑娘便伸手堵了我的嘴,有几个离得近的姬家人已朝这边看了过来。
一个男子望过来,问她:“青芜,何事”·“没、没事,他来问我茅厕怎么走”·那男子点点头,转过了脸。
我憋笑看着她,小声说:“我方才见姬鸿影喊他去家中的晚宴,两人似乎很熟·你既认得姬鸿影,又否认得如此古怪,不会不认得那剑客吧”·果然,这叫青芜的姑娘被识破了谎言,憋红了脸,犹豫道:“你……你是何人,为何打听他”·“我就是个小人物,不足挂齿,见那剑客功法不错,想要与之结交罢了。”
我尽量笑得和善··裴毅这张脸有些清秀,若是和善些,倒也容易让人亲近··她看了看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若真只是如此,我还是劝你不要同他有干系。”
这倒是有意思了:“此话怎讲”·“我、我不能说只是劝告你,你不听,我也无法。”
“行,青芜姑娘的话我自会考虑,只是现下我对他十分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让你提一提都不愿意”·“他……他也是我的一位堂兄,叫姬尘影。”
我对姬家人发中掺白丝的判断又错了·原来叫这个名字,“那便是与姬鸿影同辈,你为何只敢提姬鸿影,不敢提他”·姬青芜再次慌张摇头:“我不能说,你别再问了,你若是执意与他结交,便自个儿去灵犀水榭寻他,别来问我,我一概不知。”
说完便坐正了身体,任我怎么问询都不出声了··前面那问话的男子又转头看我,估摸着是疑虑问个茅厕怎么要这么久我见没希望再问,便起身离开。
·☆、独目琉璃珠·姬青芜所说的“灵犀水榭”是一家客栈,与玄门派所在的客栈距离不远,隔了两条街,所以那日我才在房间里见到姬尘影折回小巷子,恐怕是外出办事,当时正要回客栈去。
我到了客栈便找小二询问他的下落,只说与姬家人同行的黑发剑客,他特征太特殊了小二想了片刻,果然记得··“那位客官一柱香前回来过,被一行几个瞧着凶神恶煞的人带走了,我瞧他们可不面善,留了个心眼,似乎是往- yin -山上去了。”
- yin -山城和云州城不同,山脉众多,一剑派在神山上,这- yin -山却是个转方向的荒芜之地··我赶了过去,店小二说他们是一行几人,不可能完全没了踪迹,我刚一到山脚便见一处草丛破败,像是打斗过的痕迹。
·跟着这痕迹一路朝山里走,来到一处洞- xue -外,还未进去便听见里边刀刃相接的声音··“你这个下贱的东西,到底说不说”·来之前我本是不担心姬尘影会吃亏的,毕竟他与姬鸿影的那一场比试,足见他的实力。
我还要从他口中问出他的功法是何人教的,他可不能在这里出事了··想到这儿我连忙摸进洞里,这洞并不黑,最里边顶上开了个口子,有日光照- she -下来··这一看我挑挑眉:果不出所料,姬尘影一人提着剑站在那里,四周倒着七八个年轻人,披散下来的发里皆有白丝,捂着胸口,正中气十足地朝他叫嚣。
也是没见过被打倒在地的,骂站着的··冷光剑上没有血,可见姬尘影是留了手的··只是面对这群人如何叫嚣,他都是一字未出,沉稳得很··若他在演武场上并未使出那功法,我倒是挺欣赏他这样的人。
话多的,不见得就是有理的··“姬尘影若不是你诓骗轻罗,让她与你命定,你以为你还有命回姬家”·地上瞧着是个小头目的,长得还挺周正,一脸厌恶地冲姬尘影啐了一口,“你还痴心妄想能娶轻罗,做姬家主人呢”·哟。
我这可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人口中的“命定”我是懂一些的,是妖族的伎俩,取两方血液画一道阵法,布阵以妖血之力将这两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一方死,则另一方便不能独活,是情深至极又极其霸道的阵法··一般没有妖族会与凡人绑下血契,将漫长的生命卡死在短暂的几十年里,两方都是凡人的,需得寻妖族帮忙,妖人自古不两立,更是闻所未闻。
“说你将那独目琉璃珠藏在何处了”·独目琉璃珠·我一愣:这不是说云家的那颗玉珠子吗·当年爹娘被杀害时,我孤立无援,在上玄机山前曾去看过一次,那珠子仍旧在荒山密室中,我将爹娘的遗物也一同放在那里了。
八年里我从未下过山,想着大仇得报后才有脸去见他们的衣冠冢,不承想竟是再也没机会去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做鬼三年我也曾试图去过那密室,可是那处设有开光法器,我一厉鬼无法接近,只是想来开光之物未被破坏,珠子应该还在才是。
姬尘影看着那人,淡淡的语气说道:“我没有·”·“你胡说”另一人说道,“三年前云家被屠尽满门,你一听闻便赶着去了云州城,你素来与云家无亲无故,为何而去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奇了,三年前,在我屠杀云奕等人时,姬尘影来过,他是来找独目琉璃珠的还是另有什么目的是何时到的在我死前还是死后·如若是为了那破珠子,倒也说得通。
只是我在阎罗殿见了那日我厮杀时的场景,当日不曾注意到的,有几个“云家人”使的是姬尘影在演武场上的功法··我与地上的几个人都等着他回答,可他又不回答,只摇摇头,避重就轻:“再说一次,我没有,不要再纠缠了。”
“若不是你拿了,众家在云家怎会空手而归现在云家被灭满门,除了你,谁还知晓当日的情景”·除了当日赶去的姬尘影,云家人可都被我杀尽了。
我想知道的,姬尘影也许知道··想到这儿,我脚步微移,咳嗽了两声,从石头后走了出去··地上的人看我都有些惊讶,唯独姬尘影,只抬眼淡淡看了看我,眼里波澜不惊,放佛早就知道我在偷听。
奇怪奇怪,这小子怎么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什么人”·我微微一笑,“小人物小人物,不足挂齿。”
穿过地上躺着的七七八八,来到姬尘影身边,“大哥久等了,小弟没来迟吧”·他转眼淡漠地看我,并未答话··也好,这种时候不言不语反而更加有气势,我继续笑得狗腿子:“大哥,小弟们都在山下等着呢,你老这儿处理完了,不如回去歇着吧”·我说完,余光看到地上的人面面相觑,脸色不善。
姬尘影与我对视,他眼里没有疑惑,更像是看戏一样,只是不带一丝笑意··“走”·“姬尘影,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日,老子要将你赶出东海城”·那一行人还不如姬尘影一个,纷纷捡起地上散落的兵刃,相互搀扶,一边叫嚣一边从洞口离去。
瞧这叫嚣的劲儿,怕是姬尘影留手太多次,叫他们有恃无恐了··我转过头,正欲继续拍马屁,却见姬尘影收了剑也要从我身边走了··我忙叫住他,想问问他当年去了云州城,都看到了什么,谁知我手刚一碰到他肩膀,还没发力呢,便被他抓住了手腕,整个人被拎起来,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我给忘了,这身体是裴毅的,反应不及··本想着姬尘影不说就揍他一顿,揍一顿可就什么都说了,鬼生三年,这法子我屡试不爽。
可这……·“哎哎哎大哥大哥,留步留步”我强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拦在他面前,“大哥,小弟名叫裴毅,字行简,大哥就管我叫裴行简吧。
小弟家……家在无尘峰,无尘峰裴家·”·管这裴毅是否和裴家有没有干系,我能想起裴家在无尘峰就不错了,想来姬尘影也不会特意去调查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若真的查了没有我这样的人,也无妨,我还有别的悲惨身世等着他。
他这次看都没看我一眼,置若罔闻,绕了我身旁继续走··“大哥小弟见过大哥您在演武场上的风姿,心生敬佩,想要做大哥的小弟,还望大哥能罩着小弟”·他还是不留步,眼见着就要走出山洞了。
“实不相瞒,小弟在玄门派过得凄惨,实力又不济,方才您老也瞧见了,我那身子骨弱不禁风……常遭受玄门派弟子的欺辱,连新入门的外门师弟妹都可以随意使唤小弟,小弟不|堪凌|辱,如若大哥能罩着小弟一二,洗衣服做饭撒扫,小弟便全包了”·我这番陈情就差声泪俱下了,说得我自己都要信了,估摸着是演得好,姬尘影停住了脚步。
“玄门派”·我一愣·因裴毅不参加试武,出门又急,便未穿门派衣物出来,他看不出也正常··“你说你是玄门派弟子”·原来不是因我演得好。
也罢,不管怎样,总算抓住他感兴趣的地方了··“是的,小弟是玄门派弟子·”我低着头偷偷瞧了他一眼,他背对着我,转了脸,我只看到他的侧脸,一瞬间似乎有些落寞,转瞬即逝。
“玄门派……”·我不知他为何对我师门如此介怀,也许是因师尊名气,便高看两眼·谁知他下一句问我:“你在玄门派里,可认识一个叫云齐的”··☆、如水之情·好家伙,这可真是小毛贼问贼祖宗家在哪儿,问到点子上了。
我只略思考了一瞬,便有了绝对不会出错的答案:“这世人还有不认识他的吗”·仙门世家的云家收养的孤儿,上山学艺八年,下山一朝屠尽养父母家满门。
话是夸大了些,可不假··三年前此事一出,有多少人骂我狼心狗肺,叹云家夫妇心善被蛇咬,恨玄门派收了我这么个不是东西的逆子··若不是我师尊一向品行高洁受人敬仰,我下山前又请他逐我出师门,不晓得多少江湖宵小要看玄门派和他的笑话。
饶是如此,想必师尊也因我受了不少的耻笑··终是我对不住他··下山那日,我曾问师尊,人,是否该顺心意做事··师尊对我说,不枉为人,便顺心意。
姬尘影久未再说话,我猜不透他究竟想问什么,试探道:“大哥,怎么想起问他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摇摇头,拔腿又要走。
我见他真的要走出去了,忙道:“小弟自然认得他,不仅认得,还十分熟识啊”·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我云齐,云家夫妇收养的养子,连外人都看得出来,云氏夫妇待我如亲生,为何我要恩将仇报屠尽云家满门世人猜不透这其中真意,自然而然地会想到八宝法器之一的独目琉璃珠。
三年前姬尘影赶到云州城,没能找到那珠子,便猜想珠子叫我给拿去藏起来了,可是我死了,他就是想问我把珠子藏在何处,也没法问了··果然,听到我这么说,他转过身来:“你与他”·“我与云齐师兄可是同门师兄弟,他还颇照拂我。”
我见他神情有些松动,忙请他坐到里边来,“小弟知道大哥想要什么,大哥放心,只要以后大哥罩着小弟,您老想要的,我都给您包圆儿了”·这可是真话,他是想要那珠子罢了,若当年之事果真同他无关,只要他能老老实实告知我实情,待我报完仇,我也没心思继续活着,不如回去做我的厉鬼,或者……兴许能投胎了呢·那东西他想要,也不是不能给。
想来我爹娘被害时他才刚十来岁,十有八九是同他无关的··他看了看我,似乎在思量我这话的真假,我讨好地笑道:“大哥,您老若还不信,听我说说不就得了”·他竟还真的坐在山洞里的石阶上,盯着我:“说。”
我挑了两件当年在山上拜师的事,只不过多少有些加工,叫故事听起来真的像裴毅参与了一般··谁知我正声情并茂地讲着,他抬手抽出冷光剑,剑尖放在我的下巴下:“你耍我”·我给惊得白毛汗都出来了:“我哪敢啊,大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与他同门就当是不假,你想骗我,大可随便编了他在门派的故事来。”
他抬了抬剑尖,“说些旁人不知情的·”·我见他眼中有了杀意,便知此人不像平日里那副沉默温吞,不杀方才那些人恐怕是有缘由的,怎么说也姓姬,不得不给自家人薄面。
我却不一样,若是死在这儿,谁会在意岂不是对不起阎王对不起裴毅,亏大了··“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容我仔细想一想、想一想还不行吗”·十七岁拜入玄门派,八年后死于云州城,这期间每日修习功法,枯燥得实是没什么可说道的。
幼年时在外流浪,太丢脸,不可说不可说··这倒叫我想起一件事来··那年娘病重,云奕诬陷我偷盗爹的令牌,扬言要将我逐出家中,彼时爹忙着照顾娘无暇分心,我也是年少气盛,一气之下离家,独自一人去了万棺墓,为娘寻找据说能暂缓病痛的草药。
“云齐师兄曾去万棺墓,待了月余·”心道如何这件事,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吧·姬尘影果然愣了一瞬:“他……告诉你的”·“如若不然——”话戛然而止,因为我看到姬尘影握剑的手指,骨节发白,看样子十分用力地在控制着什么。
别一不小心让我抹了脖子,这具身体虽没我的那具厉害,但好歹是个人··见形势不妙,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临时改口:“他可没说,我之所以知道,因我同他一道儿去的。”
姬尘影已没有了刚才那样的紧绷,缓缓将剑收了回去,语气有些异常:“……你,同他去”·“可不是嘛,我裴家与师兄的云家同为仙门世家,无尘峰与云州城又不远,彼此少年认识也不是什么怪事不是”我将记忆中仅存的关于当年去万棺墓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着重说当年“云齐师兄”是如何如何地照顾“我”的。
“大哥你是没去过那地,神草宫的姑娘都可漂亮了,日后有机会,小弟带路,去玩玩·”我嬉皮笑脸玩笑道··“……可有遇到什么人”·“自然是有的。”
奇怪,我说完这句话,忽然看到他微不可闻地弓起了背,似乎凑近了我一些,放佛是害怕听漏了什么细节一般··“一路上我与师兄在断壁涯上遇到了几个采药人,墓里边还遇见个……”·说到这儿我也记起了,在万棺墓里遇见过一个小孤女,她一人住在墓里,过得颇有些凄惨,十岁左右了,连话都不会说。
我当时觉得她可怜,在墓里寻找草药寻了一月间,便都带着她,顺便教她说了两句话··十多年过去,我早已记不得那丫头的模样,但如今说起,还能想起她拉我衣袖时的胆怯,是个可怜的小女娃。
·姬尘影急切地问:“什么”·“噢,没什么,一个小丫头罢了·”·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久久不再说话。
·☆、想要的东西·我见他沉思,估摸着是在考量我对他到底有没有用,有什么用,便主动问他:“大哥,是想找什么东西吗”·他听到我说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放佛刚经历了一场大喜大悲,还未回过神来,看我的眼神里有一丝道不明的情绪:“是。”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是了,我果然猜得没错··“大哥想要的,便是小弟想要的,您老尽管放心。”
不知是否是头顶的日光照下来的缘故,晃神间我似乎看到他笑了一下,再一眨眼,就没了··大概是看错了吧,他方才可是对我动了杀心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大概猜得到。”
我神秘兮兮地凑近他,他往后躲了躲,转开了脸,无言:“……”·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方才那群人想要八宝法器独目琉璃珠,其实大哥当年并没有拿到,对吧”·“……”·“我与云齐师兄相熟,他能藏东西的地方,我都知道一二。”
我冲他眨眨眼,表示大哥你放心,他依旧不说话··“大哥,小弟说了这么多,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嗯·”·“和姬鸿影比试时,小弟见识了您老的实力,简直太强了”我一边说一边看他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很吃这些恭维的话,脸上不再是惯常的冷漠,反而很认真地听我说话,“我想知道,大哥师从何门何派啊”·他迟疑了片刻,摇头表示不愿多说:“已经故去。”
“那真是遗憾……不知大哥还有其他同门吗”·他又摇摇头··这就奇了,没有别的同门,师父已不在世,可我在阎罗殿上看得真真切切。
且阎王也对我说过,做鬼之后是无法撒谎的,也就是说在我死的那日,那小喽啰说的全是真话。·我的大仇并未得报··真正的幕后元凶还活着,还活在这世间··如此说来,要么就是这外门功法还有别人学会了,姬尘影并不知晓,要么……就是他在撒谎。
可我又实在想不通他撒谎的缘由是什么,难不成当真与他有关·“大哥的师父是何时离世又是如何离世的葬在哪里有空小弟便去探望,这不上快赶上清明节了嘛……”·姬尘影抿了抿嘴:“不必。”
在我愕然的眼神中,他抬起头:“逝者已逝,不必再去打搅·”·这便是不愿意说,绕了个弯,把问题抹去了··想想也是,他与裴毅这张脸、这具身体和我这个人,才认识短短半日,怎么会把真心话全盘托出是我- cao -之过急了些。
只要抱住了他这条大腿,日后有的是机会从他嘴里问出一切我想知道的··“也是·”·“方才你说,你叫什么”·“嗯哦,裴毅,字行简,大哥就叫我裴行简吧。”
他点点头,又问:“你说,你在玄门派受人欺负”·“嗯”我忙伸出手给他看,适时地卖些惨以博取强者的同情,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大哥你看。”
其实这手在我醒来便这样了,布满伤痕,一看就是粗活做得特别多··他低头看了看,皱眉:“是谁”·“啊大哥你……要做什么”·“让她还回来。”
话虽说到这里,我却真的没想到他会问我是谁干的,就算我想,我也说不出来是谁··“其实、其实有些是同门师兄弟们,为了磨练我,我没事的·”·方才还想杀我,如今看我这么了解云齐,就将找法器的希望放在我身上了,突然这么献殷勤,若我是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真的有些感动了。
这小兔崽子还是太嫩了些··我看他依旧不能释怀的样子,怕他给我惹事,说道:“过去的事便过去了,如今我有大哥撑腰,只要今后没人欺负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愣了愣··“嗯·”··☆、莫非是隐疾·自山洞回去后,我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没想到只一次就抓住了姬尘影的软肋,他想要珠子,我想要知晓他知晓的事,待事成离去,岂不快哉。
昔年父母大恩不得不报,这仇,更是必定得报的··自山洞回来后,姬尘影常来寻我,也不做什么,他都能在我房里喝一下午茶··我再问他关于师父的事,他一开始还会编些理由给我,什么师父只教了他功法,别的他并不了解,后面几次索- xing -直接闭嘴了。
你连你师父哪年死的都说的含糊不清,绝对有鬼·但我又不好逼他,撕破了脸,前面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我想了想,提出带他去几个“云师兄可能藏珠子”的地方,献献殷勤表忠心,叫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增进增进。
可他却说不急,一日不急,两日不急,三五日还是不急·我才明白,他这还是防着我,怕我给他下套呢··既然他并不信任我,那必定也是不会跟我去了,我必定也是表不了我的忠心了。
我尝试着同他沟通,他倒是愿意同我讲话,只是他听得多,说得少,几日下来裴毅的底被他摸了个干净,我对他,却还是一知半解··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我想起那日同他一起下马车的少女,这几日也见过几次,便是山洞里躺在地上那群人口中说的“轻罗”,姬轻罗,姬家本家的四小姐。
姬轻罗是姬家的天才少女,同姬尘影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俩人感情极其深厚,当然,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几日姬尘影每每来我处喝茶,她都会来找上他几回··可惜姬尘影如今一心只顾着寻找珠子,又担心我设套给他,于是每日赖在我这儿,不肯走又不肯随我去他处,对姬轻罗来找他这种暗示,一概罔顾。
小年轻必定是不懂怜香惜玉的,我却有了想法··我特意挑了个姬尘影回去的时候,悄悄敲了姬轻罗的门··这几日姬尘影常与我在一处,客栈里的姬家人见了我竟像见了瘟疫一样,避开都来不及。
哪日闲着了,定要逮着个姬家人问问,姬尘影是怎么的,令他们如此畏惧··但今日来找姬轻罗却不是为那些个琐事··她开门见是我,愣了一瞬,便将我请进了屋子。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姑娘不必客气了,我就不喝茶了·”我谢绝了她倒茶,开门见山:“我来,是想问问姑娘与尘影兄的命定·”·她有些慌乱,手里的茶壶差点打翻:“裴公子别误会,那只是……”·我笑得很含蓄:“不必解释,我都懂的。”
她看着我,傻了一样:“真的吗……你懂……”·“是的,我懂·”我脸上扬起胸有成竹的笑容,“你与尘影兄两情相悦,你是女子,害羞也是应该的,没什么。”
“……”·“我来就是想问问,既然如此,为何你二人还未成婚啊”·姬尘影与姬轻罗同年岁,均是弱冠有三,按理说这个年纪,孩子都该上街打酱油了,还未成亲,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若是在中间把这桩亲事促成了,那我是什么人大媒人啊抱得美人归,他要是还不把我当兄弟,有理说去吗·绝对没理,所以他肯定会的。
到时候再喝点小酒,套话,就什么都搞定了··我这如意算盘打得好,谁知姬轻罗听我这么说,一口茶水喷了我满脸:“啊对不住,对不住,裴公子,对不住……”·我从她手里拽过她慌忙给我擦脸的帕子,自己擦:“……无妨,你冷静些。”
“是、是……”·这姑娘当日见还挺稳重,看来每个姑娘家提到嫁人这种事都是会害羞的··“你都这般大了,从未想过嫁与他吗”我有些无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两情相悦,何不把婚事给办了我爷不图什么,你俩能记得我出的这份力,我就算没白忙活。”
她看上去很是为难:“这……”·“难道是尘影兄他……”·姬轻罗望着我,我俩对视,彼此明白了,她目光呆了呆,脸红了:“既然你已知晓他——”·“有什么隐疾”·姬轻罗:“……”·我一次就猜中啊。
我滴乖乖·这可咋整··这些日子瞧着,姬尘影除了有些老头做派之外,别的一切正常,想不到——·正想着,门被人大力推开了,我和姬轻罗双双看去,姬尘影站在门外,眼神似有些不善地看着我们。
或者说是不善地看着我··姬轻罗反应极快,拿起桌上的茶杯往我脸上泼了上来,迅速从姬尘影旁边掠走,夺门而出··我一边擦脸,一边凉凉地笑:“大哥……你都听到了什么……你听我解释……”·“手里拿着什么”·嗯我低头:糟糕,是姬轻罗的帕子。
他抬手,我立刻扔了帕子,一个健步冲上去瘫坐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大哥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来为大哥你说媒的”·他低头看我,逆光之下看不见他的神情如何:“……你先站起来。”
我立马弹起来,才看到他并没有背剑,方才也并不是要拔剑杀人··“大哥,我看你与轻罗姑娘两情相悦,便想与你们说个媒,促成一桩姻缘·”我说,“她一时激动,喝水吐了我一脸,又浇了我一回,这帕子是拿来擦脸的。”
姬尘影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我,就像姬轻罗方才看我的目光一样:“……”·“大哥,我打听过了,你和轻罗姑娘不是同父同母,不过分家与本家的干系罢了,是可以成亲的,这点我知道,我不会觉得你们是乱|伦,你放心吧。”
至于他为何发间不掺白丝,想来也许是我没仔细看过,被他藏在头发里了想到这儿我多看了他两眼··他的目光更加复杂了:“乱……”·“自然不是我是不理解,大哥既然喜欢她,为何不成亲”·“……”他盯了我片刻,估摸着是看出我很认真,道:“喜欢……便要成亲”·“自然。”
他眼睛里亮了亮··“你二人两情相悦,不成亲还等什么夜长梦多啊·”·“……”·“大哥”·许久,他才说话,语气中带着无限的苍凉感:“这世间……两情相悦难。”
我心道你这吃得到葡萄的,对我这吃不到葡萄的说酸……·他又说:“我不会同她成亲·”·☆、做戏要做全套·姬尘影此人很少说自己的事,我也就不懂,既然愿意以姬轻罗为命定之人,生死与共,却又不愿娶她,这是什么道理·后来我才隐隐约约觉察出一些端倪。
据说是姬尘影的爹犯了错,被逐出了家门,姬尘影也是好不容易才在家里立足,却一直不受家里人待见··这些是外头的风言风语,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晓,具体他爹犯了什么错,外人就不知晓了。
那便是家里不允了··我瞧着姬轻罗那姑娘是对姬尘影有情的,姬尘影那厢虽然瞧不大出来,可是愿意以一生命定一女子,便知其情深,站在成年男子的角度上分析,我认为他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爹是家族罪人,自己在家族中无甚名望,只凭实力颇强劲让同族畏惧,即便家里同意他娶姬轻罗,日后也定会让她吃苦受白眼··我虽对这些事没什么经验,可戏本看多了,在云家又耳濡目染许多官家大小姐配穷酸书生的戏份,自然比姬尘影懂得多些。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若这小子没有那功法一事,我倒真挺欣赏他的,实在可惜··试武最终结束后的一日,我在房间里看着窗外,街上人熙熙攘攘,赵岚的声音自方才我回来就开始吵闹,我也不去理,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没了。
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我脑子里正在思虑她怎么不骂娘了,楼下突然传来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的声音··“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我杀了你·”·我“噌”地一下站起来,打开门,姬尘影正背对着我,左手手掌里的波痕还未完全消失。
“你你是姬尘影我认得你你为何突然出手伤我师妹”·说话的是我那同门萧映,我看一眼他在楼下,扶着嘴角流出血丝来的赵岚。
还真给我惹事了啊··我刚想缩回头,萧映已看到了我,“裴毅你站住是不是你这些天姬尘影总是来找你,是不是你指使他的”·赵岚敢怒不敢言,捂着胸口瞪着我。
姬尘影也回头,我注意到他将左手缩回了身后,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想要藏起东西来一般··“呵呵,都在啊……”左右为难,说不是,那便是撇清与姬尘影的干系,以后想套近乎,面子可就抹不开了;说是,怕是我在玄门派就回不了头了。
原本打算此间事了,回师尊门下孝敬他老人家一段时间再走,现下恐怕是不行了··我索- xing -站在姬尘影身边:“大师兄,前些日子我已与尘影兄结拜为兄弟了,我现在是他小弟。”
回头,却惊愕:姬尘影微微蹙眉,似乎是不满,但又极其克制着这份不满··……这极其细节的情绪被我捕捉到了,是我说错话了·“大哥,我说错了”我尽量轻声细语地对他说,再配合一点微笑。
他转了脸不去看我,没吭声··现下我是两边都得罪了·我思索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方才我那一番话,表面上是说我和他成了兄弟,他为我出头很正常。
可旁人听了,倒好像是我在撇清自己,弄得他一厢情愿来替我出头,日后玄门派或赵家来寻仇,他就是只出头鸟··我心里顿时觉得此人心机颇深沉,若不是我阅人无数,懂得人心,怕怎么得罪他的都不知道。
反正现下脸也不是自己的,要与不要没甚区别·我腿一软坐在地上,抱着姬尘影的腿便嚎:“大哥,你来得可真及时”·萧映和同门们看我的眼神:……·不好说。
“你……怎么又……起来·”·这招果然好使,姬尘影连语气都变了,弯腰来扶我··“大哥,我的命好苦啊。
小弟上山拜师,原想在师门安安分分的,可是不知怎么的惹了赵岚师妹,让师妹不顺心,每日动辄打骂,我皮糙肉厚又是个贱骨头,让她打骂便是了,她舒心了我也就安心了,可是她今日不知怎么又惹了大哥,叫大哥如此生气……”·如此一来,便是赵岚先惹了姬尘影,赵家非六大仙门世家之一,怎么也得给姬家些薄面,日后姬尘影也不至于因,为了我出头而受制。
“你胡说,师妹何时对你动辄打骂了……就算、就算骂了你两句,那也只是骂了,没动手她年纪小,又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你一个男子心胸怎么如此狭隘。”
打没打我不知道,骂得确实难听,既然她敢做,萧映又敢这样恬不知耻地护着她,那今日不妨趁此机会撕破脸皮,我又不怕··“天可怜见啊,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你们看看我的这双手……”·我举起裴毅那双布满伤痕的手,底下的人惊呼一片,“这都是给她洗衣服洗的……”·我瞧一眼赵岚,眼中盛怒,但没有反驳,看来我猜的没错。
裴毅啊裴毅,做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太……不行了··都叫人欺负成这样了,毫无尊严可言,一个大男人,给不是媳妇儿的女子洗衣服,还洗破了手。
“你们再看我的背……”我作势要去拉衣服,下面的几个师妹连忙挡住眼睛,忙说不要··其实我也没打算给他们看,因为身上没伤,就是看气氛到了,戏上瘾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姬尘影··他居然在扒拉我衣服……·“你干什么”我疯狂给他打眼色,抓着衣服不松手,低声道:“你来真的”·他愣了愣,立刻收回了手。
幸好,差点就真的叫这小子给我扒拉下来衣服,露馅可不是好玩的··被他这么一搅和,我这戏也做不下去了,把脸侧回去面朝里面,继续抱着姬尘影的腿干嚎:“大哥呀,你要给我做主呀,啊啊……”·下面没声了。
“我若是再回门派,怕是要被他们报复,死在师尊外门里了啊……”·“你裴毅,你在胡说什么”·“他胡说”姬尘影的声音冷冷道,“有你们这样对师弟的”·下面又没声了。
我这个大哥虽然处处提防我,可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面子的,不管是不是因为我如今是他小弟,我受辱他面子也挂不住,都是不错的··只是今日事之后,我算是与玄门派同门撕破脸皮,不日师尊就会知晓了吧。
两次,两个人,同是我,给他添麻烦··解决完下面一群,我俩回了房间,我还啜泣着,刚一坐下,他便问我伤势如何··哪来的伤势想了想才明白,他是在问背上的。
“大哥,我哪有伤啊,没有的事·”我说,“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对付他们那种人——”·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正认真看我,眼神里有考究。
完了,忘记自己是裴毅,人人可欺的裴毅··“嗯……嘤嘤嘤,就是这样,我命好苦……”我躲开了他的目光,指了窗外,突然道:“大哥,见你这两日心情郁结,小弟送你一份大礼,如何”·这是灵光一现的想法,只为了移开这个话题。
“什么”他倒也配合··“明日午后,大哥在那条小巷子口等着,有你想要见的人赴约·”·他似乎是被窗外的景色迷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一般:“嗯。”
··☆、万花楼·日头高照,我内心无比焦躁··姬尘影站在巷口,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我也还在硬着头皮等着,在一家卖包子的铺子后面,一边啃着包子。
这位兄台是真的能忍,一个时辰几乎没怎么动,就那么等着··我说要给他惊喜时,本是转移话题,说出口后,却也顺势想到了一个妙计··我悄悄找了姬轻罗,同她说姬尘影约她出门。
她起初并不相信,我下楼吃了个饭的功夫,她跟我说她信了,她去··裴毅一没钱二没权三没朋友,我就是想从旁的角度查当年之事,我也得有门路才行··于是姬尘影就显得极为重要,而且他刻意隐瞒他师父的事,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不查他,我查谁。
所以撮合他俩这种无聊至极的锁事,做大事者,我能忍,我都能忍··我特意穿了一件不显眼的衣服,提前来蹲点,姬尘影果然是在意姬轻罗的,只比我晚了片刻。
而且,他还特意打扮了·他的衣服他的头发乃至……他的那把冷光剑,都是仔仔细细擦过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从未与谁生过情愫,此刻也不觉得这有多美好,只因情这一事,纷纷扰扰,来来回回,患得患失,十分麻烦,不如做厉鬼时有趣。
就比如你看他,平日里多寡言少语一个人,冷漠强劲,还不是得在这儿等心上人,一个时辰了,要我早就厌烦无比··我坐在街边,靠包子铺挡着我的身体,吃着包子看姬尘影。
其实……这小子容貌还算出众,只是一脸的生人勿近,我若是女子绝不会主动接近他··我正胡思乱想着,有人坐在了我身边··我扭头看他,他也看我,是个不认识的男子。
“来一个”我递了包子过去··“好嘞·”这人也不客气,拿起就吃,问我:“公子在看什么”·“看美男子咯。”
“在哪儿”·“你自己找,指出来多没趣·”·“是在说我家公子吗”·我咬着包子肉,“你家公子……”·“我家公子叫我来护着你。”
“护我你家公子是哪位”·“不是在哪儿站着吗”他指了指,“奇了,今- ri -你约我家公子,怎么自己蹲在这里吃包子,叫公子站着等啊我去同他说一声你在此处。”
我忙拉住他,看了看姬尘影,又看了看他:“……你说姬尘影”·“是啊·”·我擦擦冷汗,心里愈发觉得姬尘影此人,心机城府深不可测。
觉得他自己看不住我,比如现下要同姬轻罗出门,便叫了人来特意盯梢··他是担心我与谁同谋,诓骗他去外地,人生地不熟,若是中个埋伏,怎么办·这小子年纪轻轻,心里的算计异常深刻。
不提在- yin -山城外初次见面,我估摸着那次他并未记住我··该是在那日演武场外,他发现我偷听他和姬鸿影说话,就已经对我起了戒心··之后在山洞我又是偷听,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他示好,虽然抛出了十分诱惑他的条件——独目琉璃珠的下落,可他仍未信任我。
好心机,这小子日后定能成事··“随你·”我说,“今日并不是我约他,等下他等的人会来·”·会来的吧··若是不来,我如何和姬尘影交待。
身旁的人奇怪地看我··“怎么”·“哦……无事,那裴公子有事便喊我,我叫齐乐·”·“知道了。”
又过了一柱香时辰,我坐都坐不住了,姬尘影居然还直挺挺地站着不动··“小乐子,你去……去灵犀水榭找姬轻罗,问问她怎么还不来”·“四小姐一早便吩咐了,她有事来不了了。”
“……你怎么不早说”·“您没问啊·”·“给我消失”·“好嘞。”
我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而且这次还连带着姬尘影一起被耍··总不能一直叫他这么站着,看他今日特意打扮了,我反而十分不忍心打破这美好的期盼。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大哥……”·他转过身,点点头:“你来了·”·“大哥在等人啊”·对于我的装傻,他没有任何反应,只看着我,似乎我脸上有什么好看的事物一般。
在我的脸都要笑僵之前,他突然笑了一下:“走吧·”·这笑容,果然是强撑着的吧,为了不在小弟我面前丢脸·我太懂了,做鬼霸的那三年我便是,打不过的架硬打,撑得便是一口气。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去哪儿”·“不是要给我惊喜吗”·“原本是有惊喜的,只是方才轻罗姑娘说有些事,来不了了。”
我安慰他,“下次还会有机会的·不如,大哥回去吧”·他不吭声··我们两个并肩走在街上,他没说回去,我也不好再提,想着他心情不好,便散散步也是好的。
他神情落寞,说什么话,回答都恹恹的·我懂,估摸着是没见到姬轻罗,十分失落吧··远远的,看到一块金字招牌的万花楼,一群姑娘正在招揽客人,我拽着姬尘影,道:“大哥,天涯何处无芳草走,喝花酒去。”
“两位客官,里面吃酒啊~”·我一摸胸口,心都凉了,今日怕是要倾家荡产,但回头见姬尘影一脸难以言喻的模样,想着他情伤要紧,钱没了能再想法子,便掏出几锭银子直接拍在老鸨手里:“最贵的酒,最美的姑娘。”
那老鸨收了钱喜笑颜开,忙招呼:“哎呀客官,您就请好吧”·“大哥,别不痛快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男人嘛,喝点酒什么事过不去”·姬尘影看着我:“……”·他自然是接受不了的,他心里有姬轻罗,来这种勾栏,多多少少觉得过不去,但也正是这种想法,才会让他如今这般痛苦。
·“你就听我的,放心·”·我对他突然有了些弟弟般的怜爱,我是见不得人为情这一字所困的,尤其是男子汉大丈夫··姑娘们簇拥着我们上了楼,进了房间,歌舞声降低了,进来三个貌美的女子,我一瞧不错不错,甚得我心,给她们使眼色,她们便朝姬尘影扑了上去。
姬尘影将剑放在桌子上··姑娘们顿住,纷纷看我··“咳咳·”·我可是掏了钱的··姑娘们慢慢朝前两步··姬尘影拇指按住剑柄,剑稍稍出鞘几分。
“……”·果然情根深种,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叫了姑娘们来我身边坐着,给他倒酒:“不要陪,那喝酒”·姬尘影定定看着我:“……你时常来这里”·“大哥可误会我了。”
他脸色缓了缓··“我哪有那么多钱·”·“……”·这是骗他的,做人时我没空,鬼生三年倒经常去鬼市里的青楼,只是我是个厉鬼,除了赌钱的肯跟我玩,女鬼都不敢靠近我,方圆百里也没有只女厉鬼。
于是我经常在这边赌钱,那边怨气轻些的鬼便和女鬼玩乐,久而久之,看都看会了,根本无需真的流连···☆、无关亲族血缘·我许久未喝酒,入口不免呛到,身旁的姑娘应该是想为我顺背,手刚碰到我的脊背,就又拿开了。
我咳嗽着去看她,她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看我,又拿眼悄悄看姬尘影,似乎是在暗示我··我转脸去看姬尘影,没什么表情地坐着··真真是坐怀不乱,正人君子。
我拉住姑娘的手:“你别怕,我大哥这人就是脾气差了点,人好·”·“嗯·”那姑娘又瞟了一眼姬尘影,将手抽了出来··这花了钱的,连个手都不让摸,钱不够·反正我也兴趣缺缺,一心只想和姬尘影套近乎,不给摸便不摸了。
想叫我再掏钱,那是不可能了,我一文都没有了··我与姬尘影喝了几个来回,偶尔瞥见他腰间挂着一枚玉珏,乍一看光华流彩,多看两眼后,发现那玉珏竟未经雕琢。
世家公子,外出带着一枚瞧着就不怎么值钱的东西,看来他在家里当真不受待见··“这玉珏挺好看的·”我努力找过夸赞的词了,真的··他一愣,手离了剑,去握玉珏:“……”·“这么宝贝,看都不能看一眼啊”我笑他,“哦,是轻罗姑娘送的吧”·说完我也不打算等他回答,继续喝酒,却突然听他说:“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有何区别这情伤之下的男子啊,便是嘴上不愿说出那个名字,心里也还是服输的··“喝酒·”我对他说··酒过三巡,两人都没怎么醉。
“原来大哥酒量这么好·”·“还好·”·“大哥,我问你件事,”我趴在桌子上,身旁的莺莺燕燕不知何时离开了,四周安静:“你一定要据实回答我,再怎么说,今日喝酒好歹也是小弟做东。”
“你醉了·”·“胡说·我在玄机山上八年,饮酒无数,从未醉过·”·“为何喝酒”·“心里苦啊。”
我指了指胸口,“借酒消愁·我曾有这世上对我最好之人,大哥你明白这世上有的人会对你好,却什么都不图你的吗更甚者无关亲族血缘……可惜,我没能保住他们。”
他低垂眼眸看我:“无需太过自责·”·“大哥的爹娘,怎么从未听你提过”·“……”·“不想说,罢了。”
这失落的语气,恰到好处的叹息,我枕着双臂望着他,仿若我醉了,心里清明一片··“记事起便没了爹娘,没什么好说的·”·我只知道外头的风言风语,却不知是这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摇摇头:“无妨·虽记不得爹娘,但我也有一位对我好,却又什么都不图的人·”·我愣了,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头一次说自己的事。
“是……什么人,你师父吗”我听到心在胸膛里跳,期盼他能说出点,关于他师父的事··“不·”·“我还以为,是你的师父。”
“……”·“那……是姬轻罗姑娘”只好说些他会感兴趣的话,不然这好不容易来的真心话就断了。
他双眼看我,嘴唇嗡动,似乎要说什么,许久,“该回去了·”·是我的错觉吗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脸上的神情特别温柔,原本我就没醉,更加一个激灵,抬头睁大眼睛:姬尘影还是平时的样子,似乎方才就只是我的错觉。
出门夜风一吹,更加清醒了,我笑着对他说:“如何,心情是否舒畅了”·“是·”他看着明月,“许久未有这样。”
今日这场酒,虽然花光了裴毅所剩无几的几个钱,可好歹听这小子说了两句真心话,不算太亏:“那以后便常来喝酒·”·他皱眉··我宽慰道:“只喝酒,别的我也知入不了你的眼。”
·☆、肘子·“裴公子,真是对不住,当日恰好有事……”·“我无碍,你兄长可是真伤心了·”·隔日,我来找姬轻罗喝茶,顺便秋后算账。
姬轻罗很疑惑:“怎么会”·我拍案:“怎么不会你放我……放他鸽子”·她低头:“对不住……可、可我不去,他不是应该……”·“什么你大声些,我听不见。”
说实在的,我之所以如此发脾气,全因为我现在身无分文,钱都拿去逛青楼请姬尘影喝酒了··“没、没什么·”·“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靠谱啊你就说说,下次能不能准点到”·她睁大了眼睛:“还有下一次啊”·“高兴吧”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我估摸着是当时一时激动便答应去,事后又不好意思了,才推脱了。
脸皮薄就是脸皮薄··我得意洋洋地挑眉,觉得自己真是太帅了,也不管裴毅的脸做出这副神情是给什么模样:“你放心,妹子,不把你和尘影兄撮合成,我死不瞑目”·“……”·“呃……”好像用词不太对,算了,反正意思表达对了就是了,“左右你只要知道,有哥哥我在,你俩绝对能成。”
“裴公子,其实……”·我忙表现出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不用谢我了·”·“不是……轻罗想知道,裴公子是怎么看兄长的”·不知她为何这样问,大概是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担心我对他们之间有什么看法吧·我安慰她:“你别想太多,你兄长是人中龙凤,样貌实力- xing -子样样出众,只要你自己喜欢,就是最好的。”
“你真的这样想”·“当然了·”我说,“昨夜我拉他去青楼吃酒,他都不肯让姑娘们近身,洁身自好得紧,这种男子世间可不多得了。”
姬轻罗的脸一下子就变色了:“昨- ri -你带他去……”·“还不是因为你,裴……陪他喝酒,我的积蓄都没了·”本来裴毅就没什么钱,好不容易存了俩,昨夜全花光了,“下次你要是再敢放他鸽子,烂摊子我可不帮你收拾。”
她忽然笑起来,十分愉悦:“我说……怎么的他回来后那样……”·“你晓得便好,”我语重心长,“丫头,我看尘影兄当真不错,你眼光很好,可别错过了。
一次两次可是要人家寒心的,知道吗”·“嗯,裴公子,如此看来你眼光也很好,想得很通透·”·那是自然,我给了她个“必须的”眼神。
我从她房间里出来,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看昨晚喝酒时姬尘影吐露了一丝真心话,但又马上闭口不谈,酒都喝了那么多了,还能如此克制,怎么样,才能让他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有求于人,这真是最难相交的“朋友”了··我想着便随意坐在客栈后院子里的石桌前,一时陷入苦恼之中··我从前流浪惯了,被云家收养后花了许久才相信爹娘是对我好的,而且还是在他们的努力下。
后来上山修习功法,不与人结交,说实在话,我不懂得和人交朋友··如若不然也不会做出抱大腿那样的丢脸事了··再加上姬尘影此人- yin -晴不定,喜怒无常,除了知道他与姬轻罗之事,毫无切入点。
这还是因为命定的存在,若不是命定,我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唉……”·“怎么在这里”·声音出现在身后,味道却先传来。
“大哥,起得早啊·”我打招呼,盯着他手里的食盒,“什么东西这么香”·“天香楼,新来的大厨·”他坐在我对面,打开了食盒:一盘晶莹欲滴的绿色糕点,两盘热菜,一盘肘子。
“……”怎么突然买吃食不会是给我下毒了吧·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仔细想了一遍,最近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昨天还是我花的钱请他吃酒。
等等,请他吃酒……·“大哥,你太客气了”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昨晚那是小弟自愿请客的,小弟的钱那就是大哥的钱,实在不必还。
不过既然都买来了,不吃……怪可惜的啊”·吃了我的酒,没花一文钱,他果然心情很好,看着我居然微笑了一下:“嗯·”·天香楼大概是- yin -山城什么好吃的酒楼,我没太在意,心说这小子还挺会享受生活,我若是跟他混,叫他把我当了兄弟,不回玄机山,日后也肯定能吃香喝辣。
“好吃……”·他倒了杯茶推过来:“慢点·”·“大哥客气了·”我受宠若惊,忙接过喝了两口,“你不吃吗”·他摇了摇头,盯着我。
这目光值得深究……我艰难地咽了口肘子肉,“大哥,小弟近日颇受你照顾,却没能帮上忙,你若是忙,要不……找几个人,去我说的地方瞧一瞧万一真的找到独目琉璃珠呢”·“……”·“大哥”·“你已经帮了我许多。”
这话让我欣慰不少,比姬轻罗那丫头有良心太多,看来,姬轻罗没去赴约,虽然让他心里难受,可是他没有迁怒我,还记着我撮合他俩的好··还是挺好的。
当然,也一定是因为我花钱请他吃酒了·钱到位了,鬼都能推磨··我有些欢喜,又有点忧愁·就照这个势头发展,慢些没关系,那万年冰山想要融化,又不是一朝一夕的。
忧愁的是我没钱了··“大哥记着我的好,我就十分安心了·”·他眼神一滞,随即移开了:“……嗯·”·“但是真的不用派人去看看吗大哥你不是一直想要找独目琉璃珠吗”·你怕我设埋伏,叫别人替你去瞧总行了吧再说了,想要八宝法器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在一段关系里,彼此想要对方什么,这不是人与人相交的基本法则吗·我就说这小子- yin -晴不定,十分难搞吧。
他点点头:“好·”·“那我吃完便给大哥画个图·”·“不急,你慢些吃·”·“嗯·”·片刻后我茶饱饭足,预备给他快点画个图,让他的人跑一趟云州城,随便找处地方,打消一些他对我的疑虑。
他却叫住了我,说不急,有样东西交给我··我看着他叫来齐乐,递过来一把剑··“这把剑你拿着·”·我看着他,他却别过脸。
“给我”那剑通体黑色,剑鞘纹路深刻而华美,十分漂亮,我接过仔细看了看,出鞘便知是把好剑··这好,说不上材料有多好,是指一瞧便知是把用了心的剑。
给我剑……是有什么深意·我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发觉他似乎在躲避我的目光,我觉得不妙,一时想不通,“大哥为何忽然赠我剑”·“公子送你剑还能为了什么——”·姬尘影微微偏头看去,齐乐便立刻闭了嘴。
我也不敢问了··那眼神有些可怕,惹不起、惹不起··“那、那小弟就收下了……”我心里忐忑,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没什么事,小弟这就回去画图了”·姬尘影那副送剑时的神情温情脉脉,警告齐乐时的眼神又凶神恶煞,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不会是他拿这剑杀了人,丢给我要嫁祸给我吧·可若是这样,独目琉璃珠他是不想要了··☆、君子赠剑·我找到齐乐的时候,他正趴在客栈的门边,鬼鬼祟祟的看外边。
我拍他肩:“嗨”·“啊”他居然被我吓了一跳··裴毅的轻功我是最清楚不过了,看来他是看什么出了神:“你在看什么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就懂了:那不是姬轻罗身旁的侍女绿茵吗·“哦~在看姑娘啊。”
“裴公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年纪到了,不是挺好·”我眯起眼睛,计上心来:“小乐子,我有件事同你做个交易,你看如何”·“什么交易……”·“我帮你追绿茵姑娘,你帮我递你家公子的消息。”
我拍拍他的胸膛,“我想知道的不会害了他,你也知道,你家公子脾- xing -不好琢磨,我苦于无法接近,嗯……我是说心与心的靠近·”·齐乐:“……”·“你是他的心腹,只要你将他的真正所想传达给我,让我不至于猜不透,就行了。”
他答应得很爽快,但:“行,那我得去问问公子的意思·”·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裴公子”·“你是不是傻”瞧着挺精明一人,怎么想问题这么轴·“那裴公子,我还要不要去问公子”·我扶额:“我何不自己去老兄,你这个情商这辈子就一个人过吧,别祸害人家姑娘。”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顿时急了,拉住我不让我走:“别别别,裴公子,你得帮帮我我不去告诉公子就是了,若公子有什么不好明着和你说的,我悄悄与你说就是了,只要你不害公子。”
“我怎么会害他呢·”我满意了,觉得他很识趣儿:“绿茵的事便交给我了,你就好好的给我做卧底,少不了你的好处·正好,那剑是怎么回事方才你家公子怎么不叫你说”·“剑啊……”他想了想,“呃……那剑本是赠予四小姐的,可是四小姐赌气不要,公子一时气不过,这不就顺便给裴公子你了。”
我不奇怪他吞吞吐吐,这件事不光彩,别人不要的转头丢给我,“难怪当时不肯让你说,我就知道,好好的送我剑做什么,果然不是好事·”·“……”·“那姬轻罗为何赌气不要”·齐乐眼神乱瞟,见我俩身边没人,才低声对我说:“公子说要解了那命定。”
“怎么的”·“我也不知,公子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同我说·我只知道,家里给公子说了亲事,是东海城的杜家·”·并不是仙门六大世家之一,从未听过。
“你家公子不是与姬轻罗两情相悦吗家里就这般不同意”·“是……”·这是人家的家事,我管不了,只是这下姬尘影要同杜家姑娘成亲,我是没处讨好他了。
“你说解那命定,如何解”·“这……我也不知,我才跟着公子没几年·”齐乐挠挠头,“听说,当年公子与四小姐命定时,是一个妖物帮了忙,恐怕要解,也得……”·这便有些麻烦了,提到了妖,这人与妖相交,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好结果。
“那杜家小姐,是个什么人物”·“不是什么人物,是杜家三小姐,叫杜淼的·家里不想公子和四小姐纠缠,四小姐金尊玉贵,父母俱在,不好随意说亲嫁出去,便先从公子这里下手,仗着公子双亲不在,挑了个哪里都不如公子的,想叫四小姐死了心。”
这些个家族恩恩怨怨,我也算是看多了,不觉得如何,告诉齐乐,绿茵的事我惦记着了,便去灵犀水榭寻了姬轻罗··我将剑放在她面前,她愣了:“这……”·“你听说了,你家给你兄长说亲的事吧”·“嗯。
裴公子你……”·她拒绝了这把剑,以为姬尘影朝我撒气了·我道:“无妨,他只是给我剑,没有把气撒在我那儿·”·“……”·“这剑你拿着,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这是兄长给你的剑,我怎么能要”·“还呕气呢”这些小年轻啊,能说清楚的事非要不听不听我不听,误会,解释再误会,“你放心,尘影兄那方我自会问清楚,他究竟是如何想的,我打过包票的事,不会就此轻易放弃的。”
“裴公子,你为何如此在意兄长的亲事”·我笑道:“我将尘影兄当兄弟,兄弟的事便是我的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那可都是人生大事,他话少不善表达,我便替他- cao -心些。”
·“那裴公子自己呢”·“嗯,我看你身边的绿茵就不错,你俩要是真成了,我倒是有点想法·”·绿茵一瞧就是脸皮薄,红了脸,一跺脚:“裴公子你笑话我”随后转身跑出门。
姬轻罗也似被吓到了:“裴公子你……”·“玩笑话,你自己的事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功夫- cao -心我听小乐子说,杜家已经应允了,尘影兄又想着与你解了命定。”
“我明白裴公子的意思,于我于裴公子,我都不愿看到如今这样的事,只是……家里的事一时说不清,没那么简单·”·正主都这么说了,我便不能再上赶着惹人烦,想着先去问一问姬尘影再说。
我起身告辞,她叫住了我:“裴公子,兄长那边,若你有余力,还请问一问清楚·轻罗先谢过了·”·还是在意的·我点点头:“好说,吃不成你俩的喜酒,我也始终不得意。”
“……”·“不逗你了,回去了·”·“这把剑——”·“你拿着,本就是他送你,被拒绝便不好意思再送,你俩可别为难我了。”
我说完直接就开门走了,不给她机会第二次拒绝··分明一个想要一个想给,拿着就是了,何必扯上我走这一遭··姬尘影伤了赵岚那日后,他便支使人搬了我那些少得可怜的东西,接我去了灵犀水榭住,姬家人来试武的都住在这里。
我住进去第二日了,才后知后觉姬尘影住隔壁,三楼这一排除了我俩的都是空房间,姬家人避姬尘影如避蛇蝎··女子都在四楼,白日里姬家人都会去看试武,姬尘影有时不去,也没人管他。
我从楼上下来,瞧见他正在我房门前,举着手好似要敲门··“大哥找我”我几步跳下楼梯,邀功似的,“小弟刚想去演武场,要不一起去大哥想送的东西,小弟替您老送了,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头:“……”··☆、信·“剑……”·“自然是给轻罗姑娘了·”我走到他面前,“大哥不必夸我了,我都是一心为大哥着想。”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我自认为已经尽力去做好兄弟了,可惜我遇到的眼前人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又喜怒无常·你瞧,方才还正正常常的,一听我将剑给了姬轻罗,眉头紧皱。
他身后跟着的齐乐也皱眉··“我知道,大哥你好面子,被姑娘拒绝了一次,便不好再送,这不是有小弟我吗”我赶紧胡编乱造,“其实轻罗姑娘是想要的,只是这女子吃醋,能吃到什么程度,显然大哥你还是经验少。”
他似乎有了兴致,“你为何懂”·“我家女子……裴家女子多,我姊妹多·”·“……”仍旧是那考究的目光。
“先不说那些,大哥,我有事问你,我们进去说·”我推开门,“请·”·进了门,各自坐在桌边··“大哥方才是要找我,有什么事吗”·“不要紧,你先说。”
我先道:“大哥,你这又是赠剑表心意,又是戴着定情玉珏的,还有那同生共死的命定,我是晓得你对轻罗姑娘的感情了·”·“我也晓得大哥你的难言之隐,只是帮不上什么忙。
我有一事不明白,大哥想解了那命定,是要妖族相助吗”·他顿了顿:“怕吗”·“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做小弟的肯定担心会不会伤到大哥。”
“……”他低头去看桌子上的水果,笑了一下,“是要付出些代价·”·“那,不解不就成了”·“不,”姬尘影异常坚定,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一定要解。”
今时不同往日……·我看他嘴角含笑,忽然懂了什么··“那杜家姑娘,很美吗”·“很在意”·“大哥的事肯定在意了。”
他点点头,却没说出美不美··我却是真懂了··自古风流郎君多薄情,他说今时不同往日,意思很简单,如今有了杜家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他与姬轻罗或许是真的相爱,才有勇气命定,只是时过境迁,家中常年阻挠,他娶不到她,如今新人胜旧人,自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在心里叹了一回那丫头傻,这些话男子只会对男子说,他对姬轻罗怕是不会这般说,她还像以前一样以为醋一醋,闹两回就又好了,恐怕并未想过郎君心已变了吧··我本就是为了讨好姬尘影,才想着撮合他和他的心上人,如今他要娶别人了,便无需再撮合,只是平白无故心里不舒服。
真心实意待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美好吗·难怪我送姬轻罗剑,他瞧着不大高兴··“大哥今日似乎没戴玉珏”·姬尘影低头,也看了一眼腰间:“嗯。”
果然如此··“既然大哥决定了,那小弟也没什么说的,大哥做什么小弟都会支持·”这条路行不通了,我叹一回痴情人,还得继续拍他马屁做他的狗子腿,“大哥,该你说了。”
他方才是来我房门前敲门,应该是有什么事··“试武还有两日结束,姬家预备启程回东海城·”·“嗯·”·“……”·“大哥有什么话不能与我直说的”我看他吞吞吐吐,眼神躲闪,说道。
“昨日我用千里之术去了一趟玄机山,”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你在玄门派受尽欺|辱,你师尊已经知道了一切·”·我缓缓站起身,接过信的双手有些颤抖,有几次都捏不住纸张。
师尊对我亦有再造之恩,我却学成下山,用他教我的功法杀人,再未相见··信上十分简单,只有三个字:顺心意··师尊知道是我了··他是个仙风道骨的人,世人都说他是最接近仙的凡人,我信,他定是知道我回来了。
当年我请他逐我出师门时,他便是写了这三个字给我··姬尘影说:“如今玄门弟子已与你撕破脸,你若愿意,便跟着我回东海城·”·我吐息几回,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在他身边才能套出话来,勉强笑道:“大哥这是什么话,做小弟的自然是要跟着的。”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师尊他,还有说什么吗”·“我将事情原委讲了,他只写了这封信,要我交给你。”
事到如今再无回头路,我既走上这条报仇的路,就不死不休,与师尊撇清干系也好,免得玄门日后再出一个云齐···☆、送别·神山试武结束了,我这些天都到场,世家门派里,的的确确只有姬尘影一人使我要找的那种功法,就连姬家人都没再见过用的人。
我跟着姬尘影回东海城,为了避人耳目,启程那日特意穿得像个小厮,主动帮姬尘影背包袱··姬尘影的目光十分不解,我比他更加不解:“为何要坐马车回去,御剑不快吗”·他既然都能用千里之术去玄机山,御剑术更是不在话下,带我一个也不算事,姬家人的实力这些天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是试武的规矩·”他说··当年的我从未去过试武,裴毅就不一样了,以前一定没少当苦力来神山··我忙装出一副要哭的样子:“我……我忘了。
从前来- yin -山城,都是帮师妹们提行李的,顾及不到那些·”··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这招果真对付他百试百灵,他接过我手里的包袱:“以后不会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对我笑了一下,上了马车,我大概能体会到姬轻罗的感受了··这样会来事会说话,容貌又出众的年轻人,小丫头太容易动心了··他掀开帘子:“上来。”
真是个多情的俏郎君啊··我正要上马车,余光瞥见客栈拐角有人影闪动:“大哥,你等我一下·”·赵岚见我朝她走过来,转身就要走,被我叫住了:“你来就是看看我的”·她冷哼一声:“看你一个叛离师门的人做什么”·“我与玄门派可是和平分手。”
我道,“师尊写了信同意了的·”·“那、那就算你离开玄门,为何要跟去东海城”·“自然是跟着我大哥。”
“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姬尘影……”她说这名字的时候,身体还抖了抖,似乎在害怕:“有些可怕·”·“你的伤好了”我瞧她活蹦乱跳的,便知姬尘影那日并未下狠手,看来对姑娘还是懂些怜香惜玉的嘛。
“本就是我对你不住,从前你软弱可欺,我便习惯了欺负你,我打不过他,我认·”她仰起脸来,“你现下这样还挺好,以后离了玄门派,可别全依赖那个姬尘影。”
“知道了,多谢你·”·赵岚摆摆手:“不必,我受不起这声谢·今日一别,我也是闲着来看看罢了·”·我笑了笑,“行。”
“你回去吧·”她看向我身后,“他一直在看你·”·我回过头,看到姬尘影坐着的马车的帘子刚刚放下··上了车一路颠簸,车厢里只有我与姬尘影两人,一开始我还想着是个好机会,同他说话增进感情,后面颠簸的我困了,迷迷糊糊地心想我再也不来这试武了,折腾人。
等我再醒来时,脖子酸疼,头歪倒在一边··马车不知是早停了还是刚停不久,反正是没再动了,我扭着脖子,这怎么也没人叫我们啊·等等……·我缓缓转头,姬尘影不知怎么的,坐在我身旁,我方才歪着头,便是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我怎么记得上车时,他是坐在我对面的是我记错了·他似乎也睡着了,低着头安安静静,我弯腰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
也是,若是醒着怎么会任由我靠着他··谢天谢地谢老天爷,我比他早醒··我正合掌拜头顶的三尺神明,车厢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身穿粉红衣服的侍女让出一个身位,一位少女站在马车外,静静地看着我。
·☆、未过门的嫂子·杜家的三小姐杜淼,身着一身淡黄色罗群,长发及腰,站在车厢外··她的侍女掀开帘子,她柔柔福了福身,说她爹娘来姬家商谈定亲之事,并送她来小住几日。
“听下人说,尘影哥哥还未下车,淼儿便来寻尘影哥哥·”·我抖了抖:姬轻罗都没这么叫过姬尘影··她一直看我,我不知道他二人之前见过面没有,车厢里黑漆漆的,怕是也看不清,索- xing -直接解释:“哦,我不是姬尘影,他才是。”
我指着姬尘影,回过头发现他已经醒了:“大哥,你醒了·”·天色已经黑了,别人坐的车早拉走了,人都进家门了,只有我和姬尘影睡到了现在,无人叫,我有种要在姬家受苦的预感了。
我们俩一起下车,杜淼退后了两步,微微低着头··我仔细瞧了她一眼,这姑娘确实生得美,此刻正低着头,偶尔抬眼悄悄看姬尘影··姬尘影在下车时看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什么,没说话。
他和谁成亲与我无关,不论是姬轻罗还是杜淼,只要他喜欢,我就能对她好··这些日子我观察,他在姬家没什么兄弟,与姬鸿影也是普普通通,平时不常在一处。
对我是个好机会,与他做个朋友也是能问私事的··于是,我凑到他耳边:“大哥,这未过门的嫂子……”·他很快扭头看我:“……”·“确实美。”
我称赞道,观察他的神情: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只一瞬,我离得近看得清楚,“美、美是美,只可惜不是我喜欢的样子·”·他果然放缓了神色。
这也太小气了吧还只是在说亲阶段,夸一句美都不行·我记着了,下次别越了雷池才好··“进去吧·”他说了一句,走进了姬家府内。
·我回头看了一眼杜淼,她的眼神一直放在姬尘影身上,直到他完全走进宅子里看不见了,才看了看我:“这位公子是……”·“哦,我是他弟弟。”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杜姑娘,请进·”·……·姬家在东海城,是最最奢华的宅子··家里人口多,代代以名字中的字分辈,譬如,姬尘影和姬鸿影为影字,是分家五叔的后代。
姬轻罗和姬青芜都是本家,只是轻罗的生父是姬家现任当家,同音不同字以做区分··此次姬家去试武的倒是不少,接风洗尘宴时我看姬尘影不打算去,便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不去。
他问我想不想去··我想了想,他家人口复杂,他在家里又不受待见,肯定不愿意抛头露面,我若说想,他作为大哥必定面子上过不去,惹他为难,还是算了··他点点头,说叫了青云酒楼的饭菜,在院落里吃。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姬家很大,我也瞧不出姬尘影住的地方在家里是个什么水平,但的的确确比云家好很多,本身家大业大,且他应该也是有姬轻罗照顾的··想想他也挺不容易的,因为爹犯错,在家里只得靠妹妹,怪不得不去争取娶姬轻罗,就算家里同意,若是我,我也不愿吃这口软饭。
饭菜里还是有肘子,十分得我心意·我早年在外流浪时,最喜欢的便是肘子,其实那时根本没吃过,只不过闻那个味道就很欲罢不能··“大哥,你也吃,别光看我。”
我知道他在出神想事情,提醒道··“嗯·”他收了目光,细嚼慢咽··在演武场上那样狠戾强势的人,吃个饭倒是斯斯文文··“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否就要择日完婚了”·说实在的,他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因瞧着年轻,婚事一拖再拖吧·他手里的筷子停住。
“你觉得……如何”·这是个好兆头,有什么事询问朋友的意见··于是我十分重视,仔细想,肘子都顾不上吃了。
他一直盯着我,似乎也很紧张··我在想:我该如何一边夸赞了杜淼,又一边让他心里明白,我绝对没有动任何歪心思呢·“我觉得,自然是大哥你称心意要紧。
你若觉得杜姑娘好,那她便是好的,你若觉得她不好,我便第一个反对这门亲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任我怎么说杜淼好,都不如说他好··事实证明我真是奇才,他嘴角微微弯起,低了低头:“我知道了。”
这春心荡漾的神色,果然是看上杜淼那美色了吧··看样子我不用- cao -心了,杜淼今日亲自来了,就说明她同意这门亲事,看姬尘影这样,他也是再乐意不过的。
只是可惜我没能出什么力,回头人家念不着我的好··“对了大哥,你的人方才来回过话了”·“嗯·”·“找到什么了没”·他摇头。
我画的自然不是云州城的荒山图,能找到什么才怪了:“无妨,我再画一张图,去别处寻·”·“……嗯·”·他现下高兴,想着与美人成亲之事,我便趁此机会再献献殷勤,叫他印象深刻些。
有时候想想,云齐啊云齐,你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讨好奉承这事无师自通,我瞧着最近姬尘影对我态度改善了不少··吃饭中间,我发觉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瞧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看我手上的肘子,想来胃口大开,心情是十分的好。
但我装作不知情,不想让出肘子··吃过饭,我俩坐在院子里喝茶消食,东海城夜晚的天空蔚蓝美丽,突然听到他咳嗽了一声··我忙去看他:“是不是冷了,要不回房吧”·“无妨。”
他淡淡地说,“……有件事想问一问你·”·这真是奇了,我不禁大喜过望:终于对你兄弟我感兴趣了·“大哥问便是,小弟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好你也能这样对我,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嘛··他迟疑了一下,语气有些随意:“你可有了心仪的人”·“……”·这小子还是年轻,成亲前见自己的娘子貌美,不免有些洋洋自得,但他本人又有些年少老成,不好直白表达得意,便想着这样问我。
我自然是不愿服输的,但我一不愿惹他,二,没有是事实··我在那一瞬间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生平,别说心仪之人,就是连个姑娘都认识得少之又少··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本人短暂的一生已经足够跌宕,不需要坎坷情爱了。
我倒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便大大方方承认了:“不曾有,我是没大哥那个福气的·”·怎么样,面子给足你了,做小弟,我可是认真的··他一下子如释重负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他一定是害怕我有,那便无法吹一吹了。
我等着他吹嘘,已经酝酿了一肚子的马屁,只待他开口,万马奔腾蓄势待发——·可这个问题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许久他都没再说什么··“咳咳。”
良久,换我咳嗽了几声,倒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冷了··“回房休息吧·”他站了起来···☆、秘密·夜半三更,我打开房门四下瞧,没瞧见什么人,便尽量小动作地出门、关门。
虽然姬家其他人不曾使用姬尘影那功法,却仍可疑·譬如,姬尘影的身世,姬家人分明对他有些憎恶却又惧怕的··会不会和那功法有关·也不知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半夜摸出来能做什么,左右睡不着,便溜达溜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厨房。
果然还是饿了·我摸进厨房,找个俩鸡爪子啃··“他还没松口”·“别急,爹娘已经在给姬家施压了,到时候就算他不想答应,也不得不答应了”·我啃着鸡爪子,扒拉到窗户下,戳开一个小洞,看看是谁大半夜在这儿商议坏事,也不怕隔墙有耳。
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不认识,女的叫我有些吃惊:正是那说亲给姬尘影的杜淼··他二人贴墙面对站着说话··“我还要等到何时”·“从家里逼姬家起,到如今已有两个多月了,越到这种时候你越要沉住气。
不仅如此,你自己也要争气,今日他回来了,你也在姬家住下了,自己也得想点法子啊·”·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我、我……”·“哥哥也不是逼你,你且放宽心,你与姬尘影的婚事必定能成。
他这半妖的血,我们要定了”·嗯半妖·“我还是不放心,如果、如果妖血没用,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工夫了”·“若是没用,也留他不得,杀了便是,算是为姬家除了祸患,得些人情。”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就你们杀姬尘影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兄长,我不想嫁给那个半妖,他、他在家里并不受祖堂们的喜爱,我若跟了他,日后定然是会吃苦的你和爹爹舍得我受苦吗”·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毛:这事原来不是我想的那般圆满啊。
我曾说姬尘影城府深沉,却并未讨厌过他的城府,因为从一开始晓得他的身世,父母早亡,父亲犯错,独自一人在一个大家族里长大,期间的辛苦,旁人是无法理解的··云家如若不是有我爹娘,我必定会像他一般,更何况,他竟是个半妖。
我如今明白了为何姬家人厌恶他又畏惧他,明白姬轻罗所说的家中事复杂,明白为何姬尘影能与姬轻罗命定,一切都因为这半妖的身份,说得通了··那么他父亲犯的错,我便也能猜到一二。
自古妖、人不两立,数年里两族相亲虽不是什么大不赦,却也还是上不了台面的,而半妖偏偏极具修行天份,有些是凡人终生都无法追上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姬尘影除了喜怒不形于色,我常担心得罪他之外,倒还算得上是个好人,别的不说,只看那日山洞中他执剑却处处留手、伤了骂娘在先的赵岚,隔几日赵岚又活蹦乱跳,便看得出。
至少不像这杜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令人作呕··这亲不能成,无论如何我都得阻止姬尘影··我沉着- xing -子听下去,他们的对话再没有有用的了,杜淼翻来覆去说她不想嫁,神色言语间皆厌弃又畏惧姬尘影,她哥安慰了她一会儿,两人这才回去了。
我望着手里的鸡爪,突然没了味道,扔掉,起身回了院落··这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大早便去姬尘影房门口堵他,他起得倒是早,见到我坐在门外明显愣了愣。
“大哥这是要去何处”·“昨晚我想了想,杜家的亲事还是……”·“杜家的亲事万不可答应”我连忙阻止他,“大哥,你万万不可答应啊”·“……为何”·我想了一夜,已经想好了缘由:“杜家那个杜淼,实在配不上大哥你。”
他看我的目光又变得考究,沉默了片刻:“昨晚你才说过,称心如意要紧·”·我真想扇自己一耳光,尴尬地赔笑:“那不是胡话吗你可别当真了。
这成亲一事啊,需得门当户对,两厢匹配,杜家的门户实在小了些·”·“我在家中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我呸那是他们有眼无珠,瞎了眼的不识货。”
姬尘影怕是没被这样称赞过,听到我说这话明显有些恍惚失神:“……”·“大哥你可是人中龙凤,万万不可胡乱对付啊,”我心里叹这小子情深,想必是当初爱那姬轻罗伤透了心,这杜淼有些不如他,又是个貌美的,必定是不肯放手了。
“无妨,我不介意·”·我怎么还听他言语里有笑意怕不是烧糊涂了、爱盲目了·“那、那杜淼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我寻思着,他这是逼着我说出真相,可我想起昨晚他问我可有心仪的人时,眼神里闪着少年人情动的光。
怎么说都是个命苦的孩子,我实在忍不住说出来,更何况一说,他的身份便藏不住了,从前他不对我说,不就是有意不让我知道吗·若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恐怕会对我有不快。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笑··“大哥你还笑,我可没功夫和你笑,我一心为你着想,你就听我一回,不行吗”·听我说话这样恳切,他眼里的光闪动,似乎是动摇了。
“为何不愿我与杜家结亲”·定是我表现得过了,他觉察到了什么,我心里叹了口气,就冲他买的那些个肘子,今日也要把这恶人做到底。
“便是觉得她配不上大哥,大哥你人中龙凤,配那天上的仙女、宫里的公主都绰绰有余,实在不忍你委屈了·或者,你再多看看”·狗腿子做到我这个份上,能不能拿个封号了·他愣愣地看我。
原本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怎么能跟个傻子似的被人耍得团团转··“好·”终于,他点点头,“只是家里因此事已与杜家缠斗许久,我今日当面推掉,下了杜家的面子,恐杜家心生怨恨。”
“这么说你有别的法子”·“先拖着·”·他说这句话时,眼神又深沉了几分··“委屈你了大哥,不过你放心,这亲事多相处着总不会错。”
这杜淼敢纠缠一日,我就总有一日撕破她的假面··当年我在云家,云奕对我多有奉承讨好,我曾以为他将我当作亲生兄弟,即使没那么亲,也绝不会害我。
可结果是他不仅害我,还诛我心,害我在意之人··这当面一套,背后害人的模样,实在令我恶心··他要去祖堂回了家里耆老的话,我不放心,跟着去了。
路上我看他,才发觉一些从前没发觉的细节··他是姬家人,却和同门不一样,发里未掺白丝··演武场试武,他从烟雾中跳起的速度异于常人,现下想起,那绝不是凡人能有的速度,即便可以,也必得修炼数十年。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还有,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如今我看他的脸,总觉得美如冠玉,美得有些不真实··看着看着我便入了神,他似是有所觉察,却并未看过来,反而将脸转到一边去。
·我收回了目光,心里有些异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不高兴·姬家祖堂是真正掌握姬家实权的一群人,大多数都是合族耆老··我看着他进去,站在堂外悄悄听。
堂上静静坐了四位老人,似乎就是在等姬尘影,我方想起,姬尘影本就是要去祖堂答应下这门亲事的··幸好幸好,老天有眼,昨晚我胡言乱语,差点行差踏错,乱点鸳鸯谱,如今有幸得知真相,悬崖勒马。
如若不然,日后姬尘影真的娶了杜淼,被骗情谊又有- xing -命安危,那我岂不是罪过了··更何况他对我还有用,万不能先死··姬尘影走进大堂内,伸手微微弯了弯腰。
四个老人皆胡须发白,盯着他,其中一个敲敲拐杖,在地上梆梆作响:“齐乐说你做好决定了”·“是·”姬尘影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未免家里为难,我可以做出让步。”
四位老人有些吃惊,即使忍着,可我还是看得出来,他们是当真没想到··“何种让步”·“杜家小姐若愿意留在姬家便留下,我愿与她暂且相处着。”
他不卑不亢地说,抬起头看四位老人,“却也到此为止·”·怎么说呢……虽然姬尘影在家里不受待见,可他这态度,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惨,反而有种恶霸的感觉。
沉默,姬尘影说完也不再等了,转身自顾自走出来··“好·那便这样定了,这门亲事若真有姻缘,上天自会助力·”老人在他背后说道。
姬尘影背对着他们,我看他没甚表情,径直离开··“漂亮啊大哥·”我真心称赞,想当年我在云家祖堂面前都没这么神气··他笑了笑,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是头一次,我在他脸上看到少年人的腼腆,恍惚中想起,他才刚刚弱冠没几年,不过- xing -子沉稳罢了··“你这段时间若在家中,就多观察观察杜家姑娘,万一瞧出什么不好呢”·我想着他本来要应下成亲一事,因我极力劝说,看上去是听进去了,不免有些感动,觉得他感受到我亲近他的心意了:“你若真喜欢她,多看看也不是坏事。
免得……若是脾- xing -不合,娶了也是伤情·”·“无妨·”·“大哥能信我,我很高兴·”我由衷地对他说,这世间能信我的,可不多。
他说得很是云淡风轻:“我自然信你·”·“……”很怪,我发觉心重重地在胸膛里跳了一下,“也、也是啊,毕竟我是大哥唯一的小弟,我信大哥能护着我,大哥也信我真心为大哥好,极好极好。
哈哈……”·他没说话··“你放心,你想要的独目琉璃珠,我必定帮你找到·”我拍拍胸膛,保证道··“饿了吗”·“……有点,”昨晚的鸡爪子都没吃完。
他微微笑起来:“吃早饭去”·“肘子肘子”·“肘子·”·我心情愉悦,不因肘子,只因姬尘影这小子与之前有些不同了,在我面前偶尔卸下了少年老成,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
从他半妖的身份和在姬家的模样看,他师父一事我若想从他嘴里知道全貌,必得让他完全信任我,由此可见又近了一步,甚好甚好··我俩在酒楼吃饱喝足,听了半日小曲儿才回到家,我有些困,便对他说睡一觉,醒来画别处可能藏珠子的图。
这一觉实打实睡到了傍晚,晚霞烧上天空,我又饿了··我摸到厨房想寻摸个鸡腿吃,却不想厨房被人占了··杜淼·我忍不住皱眉··她在厨房里扎着衣角烧菜,一个侍女扇火,一个侍女洗菜,她正端着锅颠勺。
我本想走了,不愿见她,刚转身,听她在烟雾缭绕中咳嗽,问她的侍女:“尘影哥哥回来了吗”·“还没呢,小姐·”·啧,这副样子可当真与云奕当年如出一辙,做戏都做全套,毫无破绽,值得称赞。
她熟练地将菜颠起,火候掌握得不错,不多时便将菜一一倒入盘子里,顺便催促侍女:“再去找人催着齐乐问问,尘影哥哥在外,归家一定饿了,若是回来了,也能早些吃上这热菜热饭。”
“三小姐当真是全心全意地想着尘影公子呀·”·“哎呀,你快些去吧,话可真多”·“是·”·那侍女走到门前,被我给挡住了,她朝我施礼:“姬公子。”
那日我说是姬尘影的弟弟,杜淼和这几个侍女便以为我也是姓姬的,只是不知具体名字,便这般称呼··“去哪儿啊小美人儿”·“去、去寻尘影公子……”·杜淼也看见了我,走了过来:“是你啊。”
“杜姑娘·”我笑道,“这么香,这是给谁烧的菜啊”·她笑得含蓄,低头仿若害羞,若不是我昨晚亲耳听到她说如何厌恶姬尘影是半妖,这副神情当真能骗得到我。
“尘影哥哥出门了,我想着他忙,定然赶不上吃饭,便想……”·“如此深情,叫我好生羡慕啊·”·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你就别打趣姐姐了。”
她娇嗔道,“那日匆忙,未及问询弟弟姓名,姐姐也好称呼”·我瞧着她还没有姬尘影那小子大,一口一个姐姐弟弟,有些不爽··“行简。”
“姬行简,好名字·只是未曾听说过尘影哥哥有行字辈的弟弟呢·”·“八竿子的亲戚了,小人物,不必介怀·”·“远房亲戚也是亲戚的呀。”
我点点头,走到她做的那些菜面前,还真有点能耐,色香味前两项俱全··这样的女子若要勾引,姬尘影那小子年纪轻轻恐怕把持不住··我眯了眯眼,已经有了想法,转头看了她一眼:“对不住了。”
“嗯”她不解··我看着眼前三五盘冒着热气的菜品,心里直念阿弥陀佛,糟蹋粮食罪过了·随即伸手将盘子全部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一阵,杜淼和她的侍女满脸惊愕,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这是、这是做什么”·我回头微微一笑:“不高兴。”
“……”杜淼看着我,眼中有了一丝愤恨,“你是失心疯了”··☆、哥哥·“你们在吵什么”·我正朝杜淼做鬼脸吐舌头,扮傻子故意气她和她的侍女,姬尘影正巧披星戴月而归,站在厨房外,皱眉问道。
“尘影哥哥”杜淼见他,便如见天神下凡般,靠近了两步,却没有扑上去:“尘影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盯着她那副做派,忍不住想吐。
昨晚一口一个半妖,今晚哥哥来哥哥去,偏我晓得男子都爱这一套,若是我不知她真面目,恐怕也爱··我正想着,忽感一道目光刺过来:姬尘影正望向我,我一个激灵。
这是他未婚的娘子,长得又貌美,我冲动了··看着杜淼总会想到堂兄云奕的做派,一时没忍住··我好不容易才同姬尘影亲近了些,可不能因为一个两面女人毁了大计。
我被他盯着,有些紧张,该不会又要怀疑我了吧··“尘影哥哥……”·“……”我瞧他一直看我,无奈抚了抚头发,走近他,瘫坐在地抱住他的大腿:“哥哥,你可回来了”·厨房里死水般沉静。
我抱着的腿似乎有些发抖··左右不过是裴毅的脸,再说,就算是我的脸,为达目的,我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弟弟听说哥哥外出,便想着哥哥定然顾不上吃饭,想给哥哥做几道菜,让哥哥吃上热饭热菜,可是……可是……”·我啜泣了两声,姬尘影弯腰扶我,声音有些怪异:“……先起来。”
我被他扶起来,心道什么都不好使,果然这招是最有用的··“慢慢说,别哭·”·我也顾不上他眼睛是不是瞎了,这点做戏的事还需要真哭·“方才刚做好几盘菜,正等着哥哥回来,杜淼姐姐带了她的两个侍女来,把我做的菜全都打翻了……”·“我你这是颠倒是非黑白尘影哥哥明明是我——”·“为何”·姬尘影抬眼,质问杜淼的语气冷冰冰的,我与杜淼皆愣了愣。
这小子当真这么吃这一招啊我在心里暗暗称奇,怎么瞧着他是要向着我了·本就是为了让他心疼杜淼时别太迁怒我,谁知叫我又找到了一软肋。
在云家我可不是恶人先告状的主,如今一试,实话,有些爽··“尘影哥哥,我没有”·“尘影公子,我家小姐真的不是这样的是方才行简公子后到——”·我听着杜淼快要哭了,她侍女要为她争辩,便也抽泣了两声:“我也不明白,杜姐姐为什么要那样做,一定是我做错了,我该向姐姐道歉……”·杜淼睁大了眼睛,却不得不撑着小姐的做派,压制怒意:“谁是你姐姐你给我闭嘴”·姬尘影拉住我的胳膊:“不是你的错。”
转头对暴怒的杜淼说,“我问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尘影哥哥,我才是你未过门的娘子你不信我你这个弟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方才说的可全是一派胡言啊尘影哥哥——”·“不认”·“我……”那杜淼还想再争辩,看到姬尘影的神情,忽然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
我突然明白了:她怕他,她和姬家人一样怕他是半妖··“我……我认……”·“三小姐”·姬尘影环视厨房:“把这里收拾了,你们两个不准帮她。”
我瞧着杜淼怨恨地瞪了我一眼,大快人心··“走吧·”姬尘影柔声对我说··离开厨房前,我回头看杜淼,对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她狠狠地瞪我。
就这还想着杀姬尘影做梦或许会简单些··姬尘影带着我走回了自己的院落,我原本就饿,整了这一出更饿了,惦记着房中还有前几日藏起来的糕点,便预备着打发了姬尘影,进去先垫垫肚子。
“大哥,那没事了我就……”·“你叫我什么”·“大……哥”·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方才不是……不是叫哥哥”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夜空,语气随意。
我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还没出戏·“那不是杜家的人以为我是大哥您的弟弟吗”我笑道,“再说了,有杜姑娘叫哥哥就够了,我还是……”·“你可以……我会护着你。”
这我倒是不好意思了,我从来都是个小人物,实在高攀不起,且我实则长了他有个四五岁,叫他哥哥,太没面子··不过转念一想,大哥都叫了,大腿也抱了几回了,哪还有面子只要哄得姬尘影高兴,能对我说点真心话,什么都成。
他对我少有要求,我苦于如何讨好他,如今他有要求了,我又在矫情什么·“行·只要哥哥开心,我就叫哥哥·”·他果然是开心的,语气都变了:“……我不知你还会做菜。”
“我哪会……呃那什么,我怎么可能不会·”有种不祥的预感··“明日可否再做一次”·如今说话都这般客气了……他这样很是怪异,我却因方才厨房一闹,没理由拒绝:“当然、当然……”·他就不怕我下毒·“拭目以待。”
“呵……呵呵……好……”·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试探·当晚我整整想了一夜,除了找姬轻罗帮忙,别无他法,整个姬家除了姬尘影,我便只与她还算熟人了。
·一大早我在房门里偷偷瞧着,姬尘影来我房门口站了片刻,估摸着我应该还在睡着,便出门了,这些天他回了家,都是这个德行,不晓得去做什么,问了也不说。
我把齐乐叫来问了一遍,他支支吾吾地说姬尘影似乎是去想办法解命定,公子不带他去··那便是去寻妖布阵了,怪不得不说,也不带齐乐去··我对此倒没什么成见,只是叹息这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不过今日有更棘手的事,我去找了姬轻罗,好在试武刚刚结束,她能在家里歇一段时日,再晚几日就要离家去自家的书院了··“行简在家中住着可还习惯”我俩熟悉了,无人时她便叫裴毅的表字,倒了茶笑眯眯地问。
我看她半分没有伤情之感了,不知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强忍着,如今杜淼住在姬家,她这几日也很少出自己的院落,大约还是不愿相见的··我先将姬尘影对杜淼之意,和这几日他出门似乎是去解命定的事,都委婉地与她说了,她沉默片刻,笑道:“是了,是兄长的脾- xing -。”
说前我还担心她若是哭一哭,我可不知所措,好在她看得开··我点点头,想赶紧结束掉谈这件事:“你也不必太难过,人生在世几十年,离了谁不都一样好好活吗”·情之一事我的确不懂,也不知怎么说才能慰藉。
“行简是个明白人,但愿……但愿兄长能如愿·”·我心说他自然能如愿了,早前听祖堂耆老的话头,是愿意促成这桩姻亲的,不过是我如今见不得他如愿罢了。
又叹了两句,我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妹啊,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嗯,轻罗自会鼎力相助·”·我一拍大腿:“就知道你这人仗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兄长叫我给他做顿饭吃,我那手艺就不献丑了,你看你有没有空……”·我就等她点头,谁知她愣了愣:“兄长为何”·昨晚和杜淼那一事我并不想同她讲,她有意躲着杜淼,我又何必提起,便硬着头皮对她说:“这个你就别问了,忙还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我是真的没法了。”
她笑得很是得体:“那是自然,现下天色还早,不必焦急·”·“太好了,真不知如何感谢你·”·“不必的·”·“还有一事,是事关你兄长的。”
我又说,“听说尘影兄自小父母双亡,想必独自一人在家中,很艰难吧不知可否与我讲讲他爹娘的事”·“……”姬轻罗呆了一瞬:“兄长的确年幼时失了父母,只是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我与兄长是在东海城一同长大的,他却从不与我说那些私事·叔父姨母的事,也是大了些才从长辈们嘴里慢慢听来的·”·我盯着她的脸,瞧不出来她是有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哦,那他师父呢”·我能感受到自己有些许紧张。
“兄长确实有过一位师父,传授他功法,轻罗从未见过,只听他提起过两次,已经故去了·姬家原本是不允子弟拜入他人门下的,兄长是瞒着家中,算是违逆了。”
我看着她言辞恳切,流畅对答,这一对哥哥妹妹倒是有些相似,都瞧不出什么来··“行简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偶然听尘影兄提起过,再多问,他便闭口不谈。
如今我受尘影兄多番照拂,自然想多了解他,也不至于今后说错了话,惹他不快·”·姬轻罗轻轻一笑:“怎么会”·“怎么不会你这个兄长时常叫我猜不透。”
我还不敢直接说他喜怒无常,怕她转头就告诉了他,白惹麻烦,换了套说辞:“不知你还记得不记得,- yin -山城外初见你俩,我同他说话,他还想拔剑呢,可昨晚他又让我叫他哥哥,瞧着是认真的。
我实在想不通他这人想的什么,还望你能指点一二·”·“……”她想了想,似乎在犹豫··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你想到什么了”我忙问。
“兄长他命苦,年幼时丧了胞弟,便一直耿耿于怀……怕是,行简一向叫他大哥,- xing -子又与他胞弟相似,他便将你看做是一种慰籍吧·”·“还有这回事”·“兄长是个不提伤心事之人。”
这便对得上了·怪不得昨晚他那般向着我,连美人都顾不上,又让我叫他哥哥,我还以为他莫不是真的疯了不成··“他那胞弟叫什么名字”·姬轻罗呆了呆,放佛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一下子想不起来一般。
“你慢慢想·”她怕是爱屋及乌,思及姬尘影之苦,自己也伤怀起来了··“啊……嗯,是叫姬青岚·”·姬青岚·“我记得你家以字分辈,我认得你家的姬青芜,她是同你一起在本家的子弟,尘影兄的胞弟,不该是同尘影兄一般承分家影字吗”·她有一霎那的慌乱,“不,不是的,你不大懂,我家情况复杂,且男女子是不同的。”
我一想也是,姬尘影若是半妖,那这姬青岚也必定是……又是个离世之人,再追问恐无礼,看这丫头提及姬青岚也不舒服,便忙点头打住了话头:“不论如何,还得多谢你今日说的这些。”
“无妨,你愿意了解兄长,我很高兴·”·“我听人说当年他爹犯了错,给逐出家门·又说他爹是被妖物迷惑,生了半妖”·这话是趁她放松警惕时,马上出口的,果然,姬轻罗脸色一变,瞬间又如常。
这对兄妹果真都是极其不显山不露水的主,难对付得很··“外头的风言风语罢了,行简不会真的信吧”·“自然不信,就算是信了,又如何。”
我说道,“大哥便是大哥,就算他是妖物也无碍·”·“……行简是个很好的人·”·“倒也不是,我幼时被一个槐树精搭救过一命,便对精怪没那么抵触。”
她看着我,不动声色··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疏离与防备,便知她已明白:今日我请她帮忙做菜是表面,实则是来试探她话的··是个聪明的丫头。
再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了,我笑着起身:“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就不打扰你忙了·”·“嗯,慢走·”·我从她的院落里出来,长叹了口气,求这一对兄妹一点真心话,当真是比登天还难啊。
不如找那日见过的姬鸿影试试他叫姬尘影去过家中晚宴,瞧着他不怕他,又像是个没心机的··如今天色还早,那便去试试···☆、姬鸿影·我同姬鸿影没什么话好寒暄的,他是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的,只是从没说过话,我既想着他若是有城府的,便是寒暄客套也无用,不如开门见山。
“姬青岚我知道啊·”·我找到他时,他正在园子的池边喂鱼,“是尘影的胞弟,可惜刚十来岁就死了·你问这做什么”·“大哥的事,自然想知道。”
他斜着瞟了我一眼:“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还有人愿意认他做大哥的·”·我也是奇了:你那日演武场上输给他,不认他,难道要我认你吗·当然,寄人篱下,我必不可能说出这番话。
“我晓得,你定然在心里说,演武场上我输了他,哪里来的脸面这么说话·”·“……不敢不敢·”·“他确实赢了我,可我不觉得输给他有什么丢人的。”
他给鱼撒了一把鱼食,“你是这几年来第一个主动朝我打听他的人·姬家那些个草包,一个个眼里厌恶他,心里畏惧他,敢怒而不敢言,你可知道是为什么”·“不知。”
“他娘是只姓白的狐妖,听说他爹当年就是和狐妖在一起生了他,才被逐出家门的·”·“……”·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姬尘影是半妖的事我知道了,我是惊讶于,这种家族丑事,这姬鸿影就这般直白地对我一个外人说。
“你是在想,我怎么会把家族丑事就这样放在台面上,讲给你这个外人听”他看来过来,目光仿若能洞穿我内心所想一般,“放心,我不会杀人灭口。”
我尴尬道:“呵呵……那我先谢过了……”·“也不是什么家族秘辛,你知道了也无妨,整个姬家都是知道的,你之所以以为他们不懂,是因为他们提都不提,或畏惧,或觉得确实是一桩丑事吧。”
“你不认为”·他摇摇头,悠闲地坐在池塘边上的鹅卵石上:“是不是半妖又有什么区别,凡人成魔的还少吗”·我看这人年纪不大,活得通透,有些意思:“如你这般想的可不多了。”
“我也只是想得多罢了·”他说,“你今日能来找我问他,便是听得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怎么,你不怕他是半妖”·“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我,眼睛弯了弯,“不错,比那些草包强些·你是叫裴……裴什么来着”·“裴行简·”·“我听轻罗说,你是认尘影做了大哥,跟着他回家的。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人看着口无遮拦,可洞察力却不比姬轻罗差··“在师门过得不舒服,大哥能护我·”·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摇摇头:“这些你骗骗轻罗行,我可不信啊。”
我也明白他不信··其实我不懂与人接触,这个理由就是当初在- yin -山山洞里说给姬尘影,他也应该是不信的,何况我还拿独目琉璃珠的下落换他庇护,怎么想都是我吃亏、我图他别的。
只是今日知道姬青岚的事,就都明白了··姬尘影将裴毅这具弱身板看做他年幼丧去的胞弟,便能设身处地站在裴毅的角度去想,觉得裴毅在师门过得太苦··想来他爹娘是那样的出身,他和胞弟年幼时一定受尽了苦楚,所以才见不得像他胞弟这样的人受人欺负。
怪不得我说给他画图帮他寻珠子,他一点都不急,我还以为他是防着我诓骗他,原来他真的不在意珠子··只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就又困扰了我:三年前云家灭门,他赶去云州城做什么不为珠子,是为什么·还是说,他那时确实是为了珠子的,可如今见裴毅在师门受欺负,想到了他胞弟,便又不在意珠子了·人都是有软肋的,姬尘影苦出身,幼年又见胞弟离世,恐怕这姬青岚就是他真正的软肋。
我想着从姬鸿影处再捞点东西出来,便对他说:“我与云家公子是朋友,遂可能有独目琉璃珠的下落,受人追杀·试武那日,见你们家的人逼迫大哥,让他交出珠子,我知道他肯定是没有的,当时便想着,我帮他找珠子,请他护着我。”
姬鸿影眯起眼睛,估摸着是在想我话里的可信度··“找他要八宝法器,姬卿寒是疯魔了·”·这是信了我的话了·“当日大哥对他们留了手,并未伤了分毫。
不过,也不能怪你家的人不是三年前云家灭门一事,大哥赶去了的,世人都知云家有这八宝法器·”·姬鸿影转过脸来:“你在试探我”·我着实有些佩服姬家人了。
“不必费工夫,我从不藏着掖着什么,你试探也无用·我虽不知你为何对尘影的事那般在意,也没兴趣知道,但你套我话,是套不出什么的·”他淡淡道,“我与尘影只是出自同宗,平常堂兄弟罢了,平日里也不亲近,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在家中除了与轻罗亲近些,就再没有了,你来问我,便是在轻罗那里碰了壁,没法子了·”·姬鸿影的的确确如我所想的没城府,是太聪明,不屑工于心计,倒是洒脱。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了·”·“不论你对他做什么想法,我都不担心,他算是从坟堆里自己个儿爬出来的人·”·我看他,不知他究竟什么意思。
“别的我不知,他胞弟的事这些年倒能看出些苗头来·那孩子死在了外面,他始终不能释怀,这些年以妖力寻魂魄,找往生之法,却始终无果·”·我与他对视片刻:“多谢。”
我离开他的院落,临走前回头看他,正耐着- xing -子撒下鱼食···☆、“满汉全席”·“小乐子·”·“裴公子。”
“你再去帮我问问你家四小姐,真的不来了”·“四小姐说了,她突然肚子不舒服,恐怕帮不了忙,请裴公子自己动手,心意最重要。”
齐乐这话,半柱香前我便听过了,就是不死心··从姬鸿影处回来,我在院子里枯坐了一会儿,被齐乐提醒他家公子就快要回家了··我让他去请姬轻罗来,那丫头居然推说身子不舒服来不了,果然果然还是生气了,故意报复我的吧·于是我站在厨房里,有些后悔昨晚打翻杜淼的菜盘子了。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裴公子你一点都不会吗”·“会,”我很诚实地对他说,“只是没什么天份,你信吗”·他惊疑不定地看我:“……反正、反正我不饿,我就不试吃了。”
我略想了想,当初被爹娘捡回家,他们除了教我识字功法之外,是教了做菜的··只是我当真没什么天份,回回下厨都是灾难,娘后来都有- yin -影了,说齐儿日后娶个会烧一手好菜的娘子就是了,咱们不学了。
“你家公子自己要求的,吃死人了可别怪我·”我转头对他说:“小乐子,不如你替我做”·“……我不会”·“你这睁眼说瞎话,方才去轻罗住处遇见绿茵,我特意问了,人家姑娘说你会做,连糕点都会做。”
齐乐凑上来:“她还记得”·“想知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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