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你家魔器又逃了+番外 by 琉璃醉月(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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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你家魔器又逃了+番外 by 琉璃醉月(下)(2)
·白云山一伙人找他快找疯了, 一见到他立刻凑上来, 白刑鸢眼眶通红的扶着他,问:“师兄去哪里了为何弄得这一身伤”·慕重紫蔫蔫一息的说:“我去……禁忌之森……历练了……”·然后眼睛一闭,“啪叽”一声软倒在他身上,彻底昏了过去。
那地狱一般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七天啊……·期间他几次险死还生,差点被妖兽一口咬掉了脑袋,那狗|逼血帝就这么悠闲的坐在一边看着他受苦,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见到某只妖兽爪下留情, 他还淡淡道:“你对他留情, 我就对你无情。”
妖兽再不敢留情, 对着他展开一场疯狂追杀··本来一个元婴后期的团子是不可能在三只化神期妖兽的追杀下保住命的, 奈何他身上好东西太多了, 师尊师母给了他很多保命的东西,敛息的,防御的, 逃跑的,隐身的,攻击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宝,就怕他在外面出什么意外,倒也让他勉强支撑了七天。
最后一天夜晚子时一过,妖兽准时撤退,他“啪叽”一声软倒在地, 被一边守了七天的血帝提拎着带回了白云山附近,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进了山门,就再也没精力应付了,眼前一黑,瞬间软倒。
等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正躺在他在云微宫的床上,面前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师弟··白刑鸢见他醒了,连忙扶着他起来,喂他喝了几口水,这才道:“好些了吗”·慕重紫蔫蔫地点点头,顺着他的力道躺回床上,虚弱道:“好多了。”
白刑鸢静静看了他一会,忽的出声道:“师兄若是想赢,我让着你便好,不必再去禁忌之森提升自己的实力·”·慕重紫眨了眨眼,呆住,“……啊”·白刑鸢深深看着他,语气沉痛,一脸自责,“我没想到师兄对胜负如此执着,不过一场平局,却让师兄如此在意,竟一个人去到禁忌之森那等危险之地,师兄若是想要,这魁首之位永远是你的”·慕重紫连忙摇头,“不是,你听我解释……”·白刑鸢道:“师兄不必解释,无论师兄执着的是胜负,亦或是实力和名次以及奖励,我都不会和师兄抢,哪怕是这白云山,只要师兄想要,我必拱手送上。”
慕重紫:“不是……我不是执着这些,我去禁忌之森是因为……”·他倏然僵住··完蛋,脑海中刚闪过要把血帝供出去的念头,他就整个僵住了,连思维到身体都完全动弹不得。
白刑鸢以为他是不方便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摇头道:“师兄想要的东西,我从来不会抢夺,你不必担心,下次试炼,你必是第一·”·他站起身道:“师兄还有伤在身,必定累了,先睡吧,我去门外守候。”
于是等慕重紫能动的时候,白刑鸢已经不在了··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本能觉得不好··之后发生的事情很好的验证了他的预感··血帝开始频繁带他出去试炼,每次都是去的各种危险地方,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伤,师尊师母很是心疼他,以为他拼命修炼要为母亲报仇,觉得他这历练频率太高了,担心他出什么事,一度不让他出白云山,可他们又哪能阻止得了任- xing -妄为的血帝,慕重紫还是继续被带出去历练。
血帝就这么冷眼旁观,直至他真要死的时候才出手帮一把,但也只保证他死不了,活得滋润是不可能的,身上的伤几乎就没断过··慕重紫能感觉得到,通过这样的方式,血帝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发泄。
他爱他身上属于母亲的血脉,所以他不会让他死,所以他会锻炼他的能力;但同时又恨着他身上的另一半血脉,通过这种残酷的方式,通过各种生死险境折磨着他,发泄着自己- yin -暗的杀意。
慕重紫虽然被折腾得要生要死,但也完全没有办法摆脱,就这么一直和他耗着··在这样高强度的修炼之下,慕重紫的修为急速增长,实战能力也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快速成长,白刑鸢却开始有意的控制修炼速度,被慕重紫发现后追着他满山狂砍。
丫的我受这么多罪就够烦了,你却还要给我添堵,揍不死你我不是你师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白刑鸢被慕重紫追了几次,发现慕重紫真的对他的实力格外在意,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但师兄最近的确又成了修炼狂魔,既不是为了名次,那只能是——想要为母报仇。
于是他也就释然了,继续他雷打不动的修炼日常,速度却又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更快··总不能被师兄甩开了··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修炼之中,慕重紫很快就到了突破化神的那一天。
那天是慕重紫二十岁生辰,他刚从一只妖兽爪下逃生出来,费尽所有力气才将对方击退,神思凝聚之下隐约顿悟了什么,摸到了突破化神的门槛··他心里一惊,此处是一处秘境之地,危险重重,不是个突破的好地方。
正要转身赶回白云山,忽的面前紫红身影一闪,血帝拦在了他面前··他扔给了他一朵花,淡淡道:“将它带在身边,可保你此次突破成功·”·慕重紫低头一看,是一朵紫色的玉质莲花,摸上去很有质感,灵气也很足,中央莲心处的莲蕊燃烧着一簇淡淡的火焰,不知具体有什么用,他竟从未听说过这天材地宝。
·他待要再问,血帝却已然消失不见了··他只好把花收了起来,着急忙慌回了白云山··此次突破历时十天,等第十天晨起之时,白云山突然祥云罩顶,一簇金光从地上冉冉升起,眨眼贯通天地之间,来自天道的浩荡威压自金光之中浮荡而开,照耀得整个白云山一片金光漫天。
突破成功了·“吱呀”一声,云微宫的大门打了开来,里面一人迎着淡淡金光缓步走出,低沉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带着笑意响了起来,“师弟,我成功了”·白刑鸢被那层金光闪得眯了眯眼,努力分辨着光影中的身影,待看清之后,瞳孔猛的一缩。
那人面容约莫二十上下,身材修长标致,面容精致俊美,一袭紫衣更衬得气质矜贵慵懒,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一股散漫闲适的感觉,优雅从容,淡定自信,陌生之中掺杂着那么一丝丝入骨的熟悉。
师兄··长大的师兄·白刑鸢看着那人唇角淡淡的笑意,熟悉的宠溺又亲近的笑,心脏瞬间急促的跳动了几下,脑海之中隐约闪过一缕极为深刻的情绪,但那情绪实在太快了,他一时没有抓住。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激荡的情绪··他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感觉着手下陌生又柔韧的触感,心里一时百感交集,但又不自觉升起一股隐隐的激动。
“恭喜,师兄·”·第69章 ·慕重紫也挺激动的, 在修真界, 化神以下都算是普通修者,就连元婴也只是受普通人尊敬,在真正的修者看来依旧不算什么。
只有踏入化神,才算真正踏入了修真界的上等领域··只是突破化神很是艰难,九死一生,一个不对就会消亡,百年能有一位成功的就算不错了,如今这机遇降临在了慕重紫身上。
他欣喜的抱住白刑鸢, 微笑道:“师兄成功了, 下一个就是你了”·白刑鸢点点头, 道:“我会努力·”·两人分开, 彼此对视一眼, 慕重紫第一次不用仰视师弟,对这视觉倍感舒适,唇角的笑容更加深了。
他拍拍白刑鸢的肩膀, 满意点头,“很好,你再也不用蹲着和我说话了”·白刑鸢嘴角一抽,忍不住就想笑··他的师兄,想法总是很奇怪,时不时就让他哭笑不得。
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他就格外的舒服,小时候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很轻易就被抛到了一边··他问道:“师兄为何突然长大可是也服了塑骨丹”·慕重紫眨眨眼, 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转身奔回了屋子里,白刑鸢疑惑万分的跟了上去,就见慕重紫蹲在一个蒲团前,眼神新奇的看着身边一朵枯萎的紫色莲花。
他先是疑惑,忽而想起什么,瞳孔骤然一缩,“这是……祈莲”·慕重紫歪头看他,好奇道:“什么是祈莲”·白刑鸢缓了缓情绪,解释道:“祈莲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传说早已绝种,近些年并没听说过有谁见到,师兄从何处得来”·慕重紫顿了顿,一侧头,“捡的。”
这话一听就不是真话··不过师兄不想说,白刑鸢也没逼迫,只解释道:“祈莲品阶和塑骨丹一样,堪称神品,它可以在规则之内实现人一个愿望,你将它带在身边,脑海中最强烈的渴望会被它探寻到,继而于无形之中帮你实现,等愿望完成,祈莲就会枯萎,像是如今这样的情状。”
慕重紫眨眨眼,“帮我实现愿望……”·白刑鸢打量他一圈,眼神略微古怪,“师兄的愿望……难道不是突破化神”·慕重紫深沉的摸了摸下巴,“好像……不是,我最强烈的愿望是长大,长得比你还大。”
他拿手比了比两人身高,眼睛唰的一亮,“我现在比你高了一寸”·白刑鸢嘴角一抽··世人谁会像师兄这样,临到了突破化神之际,想的不是成功突破,而是长身高·九死一生的时刻啊你这也太不正经了·慕重紫笑眯眯的揉了揉师弟的脑门,仗着自己身高比他高,又开始肆意妄为的欺负师弟,“好了好了,反正我现在已经成功突破了,而且你看,没有祈莲帮助我还能突破,说明我命中就该突破,我天赋高运气好,这样难道不是更好”·白刑鸢嘴角一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此事总算揭过。
慕重紫晋阶化神,白云山为表慎重,甚至开了一场典礼,广邀其它门派来白云山做客··这场宴席持续了三天三夜,诸人都前来祝贺白云山又多了一位化神,慕重紫作为大师兄,免不得得出面待客。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以前白云山的大师兄是个长不大的五短小身材,人们谈论起他,大部分都会从他的修为身份天赋谈起,说起容貌都是心照不宣的笑笑,没人当一回事。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他长大后的容貌属实俊美,在一众修真界的俊男美女中都算是最出挑的那一种,修为又高,身份尊贵,- xing -格也很好,待人接物都优雅端方,有条不紊,从容自信,这般出众的气质吸引了一大堆人注视,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女修。
月仙门的大弟子姬月仙子就是其中之一··“仙子可是有什么疑惑”·面前男子温雅有礼的声音响起,惊醒了她混沌的思绪··姬月脸微微一红,连忙低头一礼,“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姬月并无什么疑惑,慕师兄不必在意。”
说完,她轻轻一颔首,连忙走开了,转身之时红晕甚至都快弥漫到了脖颈··她身后一伙师妹笑着打量他一眼,彼此互相对视着,捂着嘴一边笑着一边心照不宣的走开了。
慕重紫并不是什么纯情少男,这女子这般情状,他心里已然明悟了什么,不由有点无语··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只是安排她去往事先准备好的住所而已,刚刚不过问了她对住所可还满意,就惹上了桃花债。
我这也太冤了·“师兄”·慕重紫抬头看去,白刑鸢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眉微微皱着,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慕重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由问道:“怎么了”·白刑鸢看了看他,又看向远处已经走远的姬月仙子一行人,眸光微微暗了暗,一句话不经思考本能一般问出来,“师兄喜欢她”·慕重紫先是一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和她不过刚刚见面,喜欢可不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姬月仙子虽有闭月羞花之貌,但非我心头所好,只是点头之交罢了,算不上喜欢。”
白刑鸢默了默,忽的开口问道:“师兄的心头好是何样”·慕重紫眨了眨眼,“为何突然问这个”·白刑鸢微一扭头,转过身道:“只是好奇罢了,师兄不想说就算了。”
说罢,他一迈步往前走去··慕重紫连忙追上前去,笑道:“今日怎么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白刑鸢摇了摇头,并不多说。
事实上他是不知道怎么说··自从刚刚看到姬月仙子对着师兄脸红发怔,他就心里略微的不舒服,像是憋着一股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但具体是什么气,他又不知道。
总之就是很气·慕重紫揉揉他脑袋,把他头顶白色的发丝都揉乱了,笑眯眯道:“本来就是个冰块脸,现在沉下脸更像冰块了,来,笑一笑,看你脑门头发都乱了。”
白刑鸢把他的贼手拍开,自己顺了顺发丝,扭头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生气的同时忍不住又有点好笑··我到底在乱发个什么脾气,明明师兄没惹我,这样胡乱生气,怪矫情的。
他调整了下心态,摇头道:“走吧,前边还有很多人要接待,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帮你·”·慕重紫拍拍他肩膀,笑了,“好呀”·两人一起同各位师兄弟姐妹把众人都安排好,第一天的事情算是完成。
晚上的时候,血帝又来了,他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把慕重紫上下打量一遍,嘴角一勾,似笑非笑道:“没想到你的愿望如此奇特,竟然是长大”·慕重紫白天才被师弟吐槽一番,现在已经可以很淡定的面对这件事了,淡淡然道:“我明明二十岁了,还一直是那么小的身材,自然会想长大。”
谢衣寒慢慢伸出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粒丹药,他漠然道:“本是想等看够了你小时候的模样再让你长大的,既然如今已经长大了,那这颗塑骨丹想来也是无用了。”
然后手一握,丹药瞬间化为齑粉消失不见··慕重紫:“……”·他嘴角一抽,又是心痛又是无奈··敢情你早就有了塑骨丹,却一直因为我这团子身材好玩所以才没给我·……算了,你本来也没给我的义务,是我自己无能,找不到这丹药。
他慢吞吞把一口气憋回去,憋得整个人难受极了·这血帝就是来玩他的吧·啊啊啊好气·谢衣寒在一边欣赏了一会他有气无处发的憋屈样,觉得今日份的虐待萧长青血脉成就达成,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设宴正式开始,白云山准备了很多用来助兴的节目,弟子之间彼此的比试练剑算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个··作为白云山的大师兄,慕重紫理所当然被人挑战了。
姬月仙子往台上一站,一袭白衣仙气飘飘,高贵清冷的气质不知迷了多少男修的眼··她手中灵剑一抬,直指慕重紫,道:“姬月不才,可否请慕师兄赐教”·她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本来最合适的挑战对象是元婴这个阶层之内,她却把目光放到了化神初期的慕重紫身上。
目的为何,众人皆知··白云宇当即就笑了,看向身边坐着的大徒弟,笑道:“既然姬月仙子发话了,你就前去领教一番,月仙门的闭月剑法还是很有一番精髓的。”
慕重紫站起身,对着他施了一礼,道:“徒儿知道了·”·他正要走人,衣袖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不由回头一看,白刑鸢正紧紧捏着他衣袖的一角,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了,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都在诉说着四个字:我不高兴·慕重紫一怔,问道:“怎么了”·白刑鸢看一眼台上的姬月仙子,道:“我替你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笑了,“人家挑战的是我,你去做什么莫非……”他笑着眨了眨眼,“你对她有那个意思”·白刑鸢脸一沉,道:“师兄莫要胡说,她非我所爱,只是她修为尚只有元婴初期,以我的修为,够指点她了,没必要让师兄上去。”
慕重紫无奈的拍开他的手,“人家是客人,还是一门大弟子,她既要我上去,我们岂能随意换人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就回来·”·说罢,他运起身法往台上一掠,对着面前白衣飘飘的仙子一礼,道:“我将修为压制到元婴期,请仙子先出剑。”
姬月仙子长剑一横,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两人的比试持续了一炷香就结束了··其实还可以更早,慕重紫无论是实战还是经验都是碾压对方的,不过人家毕竟是客人,他为了照拂月仙门颜面,没有结束的太早,刻意拖延了一段时间。
不过姬月仙子大概是察觉到了慕重紫刻意的退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她被打击到了,不服输的心态一上来,强行越阶施展了一招落英缤纷,天上下起了一场花瓣雨,所有花瓣皆为刀剑,沾之则伤,且威力巨大,躲无可躲,谓之杀招。
但慕重紫在血帝的磨练之下别的没学会,保命防御可谓是一流,他用灵气精准的在每一片花瓣落处都布下了强大的防御,这招不攻自破··直至最后姬月仙子支撑不住,灵气耗尽,从天空中跌了下来,慕重紫本着君子主义上前接住了她,当时天空中一片片花瓣如雨般洒下,一位俊美男修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美丽女修,那场景浪漫到有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冲动,一般男修说不准这时候还真对怀里的女修动心了。
至少姬月仙子的确是动心了,她脸都红透了,眼神慌乱中带着一股微微的羞意,都不敢抬头看抱着她的人··慕重紫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放到地面,礼貌的放开手退了几步,道:“仙子可有恙”·姬月仙子立刻回神,羞红着脸摇了摇头,对着他道了声谢,迅速下台去跑到了她师尊身边。
她师尊微笑着和她说了句什么,姬月仙子脸更红了,隐隐约约向这边瞄了一眼,又连忙低下了头去··慕重紫眼皮一跳,本能觉得不好,不知为何下意识看了眼白刑鸢的方向。
·他家师弟在那里正襟危坐,表情还是那么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常,面前的桌子……化成了一堆齑粉··慕重紫:“……”·要完·白刑鸢淡淡瞥他一眼,忽的站起身,向台上的白云宇和莲音梵告了声罪,转身就走。
夫妇俩刚刚看台上的比武看得笑容满面,又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告辞弄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台上的大徒弟也跟着走了··夫妇俩:“……”·什么情况·总觉得这俩孩子有什么猫腻。
慕重紫追着白云山回了仙云峰,一把握住前边疾走的师弟肩膀,声音略有些着急,“师弟,你到底怎么了,为何这两日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白刑鸢脚步一停,却也没有回头,声音略有些闷闷的,像是在憋着一股气,“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
慕重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冷冰冰的脸,无奈道:“你心情不好总得有个缘由,总不能看到我和人家比试了一场就心情不好吧到底什么让你心情不好”·白刑鸢默了默,道:“我也……不知道。”
慕重紫叹了口气,一边拉着他往云微宫走去,边走边道:“慢慢想,如果你不知道,那就不可能避免再次生气,你之前就不情愿我上台和她比试,可我和师弟师妹们比试时你的情绪却很正常,那就不是比试这件事本身,难道是……”·他努力的对比着这场比试和以前玩闹一样的比试的不同之处,终于对比出了一个可能的原因,“我……抱了她”·白刑鸢眉心一跳,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可他对感情这事实在太迟钝了,依旧没有抓住。
他只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看到你抱着她,我很生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我不想你接触她,看到你们离得近,我……很难受·”·慕重紫沉吟了一下,道:“你既然不是喜欢她,难道是……讨厌她因为我和你讨厌的人接触,所以你难受”·白刑鸢眨了眨眼,“可……可能”·他的确看到姬月仙子就下意识不舒服,也许……大概……应该……是这个原因·慕重紫好笑道:“所以你就为了这么个原因生闷气”·白刑鸢默了默,道:“她并未做错什么,师兄有自己的交友圈,我并无管辖的权力,此事是我不对,自然只能生自己的气。”
慕重紫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外人哪里有师弟重要既然师弟不喜欢,我尽量避开就是了·”·白刑鸢沉默了一会,嘴角微微抿了抿,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嗯。”
心情又好了起来··此后姬月仙子又找机会与慕重紫接触,她既不言明心意,慕重紫也无法拒绝,只好避而不见,次数一多,姬月仙子大概也知道了慕重紫的意思,她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心思被人看透遭到拒绝,自不会舍下脸面再来强求,终于不再来找他了。
师兄弟俩齐齐松出一口气··为了此事,白云宇夫妇俩还把慕重紫找去好一顿说,那么好的姑娘竟然没娶回来,超遗憾·不过他们充分吸取了谢衣寒和慕芷音之事的教训,把选道侣的权力交给他了他们自己,也只是念叨一番就放过了,没多说什么。
自那之后,师兄弟俩继续黏黏糊糊的日常··转折发生在白刑鸢突破化神期的当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白刑鸢的天赋本就不比慕重紫差什么,慕重紫在血帝的高压锻炼之下先行突破,白刑鸢只比他晚了一个月。
突破化神九死一生,白刑鸢便卡在了这道关卡上··他的寒毒爆发了··他体内的寒毒本就不是完全去除,只是暂时镇压下去了,他十五岁那年在莲家的神莲池中突破到元婴后,寒毒便被镇压下去,再也没有复发过。
但是在突破化神的当晚,它却爆发了··尽管众人为了以防万一,在白刑鸢有突破征兆的时候就将他带到了莲家的神莲池中,但这依旧镇压不住来势汹汹的寒毒,神莲池整个被冻住,并且寒气一直在往外蔓延。
白云山和莲家所有化神期修士都在帮白刑鸢镇压,但所谓堵不如疏,一味的镇压,下一次的爆发只会更加猛烈,说不准就会一命呜呼··但疏却也没有机会了,一旦寒毒肆意蔓延,此次突破绝对会失败,到时候还是会死。
一时便陷入了两难之境··慕重紫看着池中寒气滚滚如烟的师弟,牙一咬,忽的说:“师尊师母,你们先撑住,我知道有一法可解此毒,去去就来·”·白云宇整个人的情绪都濒临绝境,听到这句话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想了想其中的合理- xing -,连忙道:“好我撑住,你尽快回来”·莲音梵也道:“我们等你”·说罢,灵气输出猛然增大,接替了慕重紫镇压的那部分寒毒。
慕重紫最后看了眼师弟的方向,暗暗握了握拳头,猛的一转身离开了莲家··他到了外面的森林里,看了看四周空寂无人的林木,提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我知道你在,出来我有要事找你,求你出来”·四周寂静无人,并无人回应他。
慕重紫声音微哑,继续喊道:“只要你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求你出来出来啊”·然而喊了半响,依旧无人应答。
慕重紫心里紧绷着的心念开始逐渐崩塌,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微微低着头,手指一点一点陷入了土中,无意识的捏住了一把土,自我折磨一般的揉搓着,揉搓得皮肤都微微裂开渗出了血,可见力道之大。
怎么办,找不到人,小师弟就无法得救,他会死,他真的会死的·我从小养到大的师弟·师弟·面前突然多出一双紫色的靴子,还有一截紫色的衣摆。
慕重紫一怔,立刻抬起了头,面前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那里,一身紫衣,身披红袍,脸色淡漠的看着他··慕重紫立刻站了起来,眼眶因为绝望而有些发红,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就像怕他会再次消失一样,连忙道:“祈……祈莲……你还有祈莲吗借我一朵,只要你借我,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谢衣寒淡淡看着他,语气漠然,“祈莲并不是万能的,它只能在规则之内实现愿望,他的寒毒太过霸道,又正逢突破化神之际,沾染了毒与修为两部分法则,祈莲并不能完全压制下去。”
慕重紫摇了摇头,坚定道:“你也说了只是并不能完全,那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只要你借我,日后你有任何需要,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我绝对不会推脱”·谢衣寒挑挑眉,道:“即使我只是知道祈莲所在之地,而手中并无它的存在”·慕重紫牙一咬,点点头,“可以”·谢衣寒脸色一肃,语气瞬间认真了起来,“好,我告诉你祈莲所在之地,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日后我找你应诺,你必须接受,我们以此定契。”
他划破食指,在面前空气之中书写出一道带着光纹的符篆,道:“该你了·”·慕重紫也没犹豫,同样划破食指,在光纹符篆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符篆一闪,化成两道光纹各自进入了两人眉心,瞬间消失不见··慕重紫明显神魂之中多了点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又不太感觉得到,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没多去探寻,契约已成,他也该兑现诺言了。
他立刻道:“契约已成,告诉我地址·”·谢衣寒也没犹豫,淡淡道:“禁忌之森,天渊崖底·”·慕重紫一息都没犹豫,身影一闪,立刻不见踪影。
谢衣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眸微微眯了眯,唇角多了点耐人寻味的笑意··这么在意,你对他,真的只是普通师兄弟的感情·天渊可是修真界第一禁地,那崖底有一种诡异的吸力,稍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吸入深渊,再也爬不上来,崖壁还有很多虫类妖兽,极为擅长隐蔽,你都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钻出来把你一口吞入腹中,就连他去也是万分凶险,慕重紫这个刚刚踏入化神的人,怕是九死一生。
他摇了摇头,身影一闪便跟了上去··这是师妹的儿子,还是未来那个条件的应诺之人,人死了就没意思了··还是去看着点··三日之后,慕重紫顶着一身的伤带着一朵紫色莲花回到了莲家,彼时白刑鸢寒毒爆发正值最凶猛之时,再耽搁下去,随时可能会要了命。
慕重紫看着面前一众精疲力尽却还在努力镇压寒气的人,虚弱道:“你们下去休息,他交给我来·”·他把祈莲抛了出去,莲花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势如破竹一般冲破不断靠近的寒气,最终悬停在了白刑鸢头顶上方,一层淡淡的紫光将他全身笼罩住,那寒气总算不再继续扩散,反而有收拢的趋势。
众人皆是一愣,慢慢停下了手中灵气的输出,白云宇失声道:“祈莲”·慕重紫点点头,道:“我之前历练时无意间看到的,之前突然想起,便去采了来为师弟解毒,祈莲在实现愿望时不可有外人在场,我已向它许愿保师弟成功渡过此劫,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莲音濯皱了皱眉,并不太放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莲音梵拉了一把,强行带出去了··剩下的人也陆续出去,偌大的神莲池就剩了在池中打坐的白刑鸢,和在池岸边的慕重紫。
祈莲在白刑鸢头顶徐徐转动,周围的寒气渐渐收敛,神莲池终于冲破寒气束缚融化了开来,重新融化成了一汪清澈的池水··慕重紫终于舒出一口气,一跃跳下了池水,柔和的水波涤荡过伤痕累累的皮肤,晕染开一池殷艳的红。
他一步一步涉水走到白刑鸢身前,见他眉宇紧蹙,牙关紧咬,显是痛苦难耐,不由揪起了心··不应该啊,祈莲在消退他的寒气,他应该是舒服才对,为何会这般表情·他疑惑的皱起了眉,想了想,伸出一根食指,运起一点灵气,试探着往他额头上一触,打算查看下他的情况。
却就在这时,变故突生·面前始终紧闭着眼的人忽而睁开了眼睛,瞳孔一片冷漠的冰白,他看了眼面前的人,猛的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慕重紫只觉眼前视线忽的倒转,背上胸前同时一痛,等意识回拢时,他已然被自家师弟压在了池壁上。
慕重紫眨了眨眼,觉得他俩姿势有点不太对,不由挣扎了下,口中轻唤道:“师弟,你先起来一下,你压着我了·”·白刑鸢拧紧了眉心,似是疑惑的歪了下头,没听懂。
慕重紫立刻知晓了他现在的情况——怕是被寒毒侵蚀了神智,只剩本能,神志不清··他心里一阵抽疼,语气更加柔和了,一点一点的诱导他,“先起来,后退,你后退一点,左脚迈开,手指松开一点……”·白刑鸢眨了眨眼,冰白的瞳孔静静看着那一张一合的浅淡嘴唇,觉得那嘴里说出的声音有点烦,想堵住它。
于是他遵从本能,倾身上前,“嗷呜”一口咬住了那两瓣柔软的唇·慕重紫声音一顿,霎时睁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第70章 ·慕重紫看着面前压在他身上的人, 瞳孔微微收缩,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会动弹。
他这个时候想的还是很正常的,他在想师弟神智不清,这一亲一定不是他的本意,寒毒把他的整个脑袋都冻坏了,让他觉醒了一点野兽的本能,都学会啃人了·嘶咬得好疼·这小子狼崽子转世吗·他微微侧头想避开唇上的接触,下巴刚刚一动,白刑鸢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凶光, 一只手握住他的两个手腕压在池壁上, 用空出的一只手死死捏住他的下巴, 迫使他唇瓣强行打开, 接着低头侵略而入, 以一种野兽一般的姿态彻底占据了他的嘴唇。
“唔——”·慕重紫猛烈的挣扎起来,顾忌着师弟处在突破边缘,始终没敢强用修为, 但肉|体的挣扎被死死的压制了,他本就处在弱势地位,招式相当的两人一旦一方受制,就很难挣脱得开对方控制,他已是彻底失去了先机。
于是直至他被亲得几乎喘不上气,两眼发黑浑身发软,白刑鸢才终于放过了他··他无力的挂在他身上剧烈的喘息着,如果不是白刑鸢架着他, 他估计早就滑入池子里了。
却就在这敏感时刻,“撕拉”一声响——衣服被撕破了··慕重紫浑身一僵,猛的直起身子,一把握住白刑鸢的手,肃声道:“师弟,你醒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给我醒过来”·白刑鸢冰白的瞳孔微微有些发红,表情痛苦中带着一丝迷茫,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服碎片,眨了眨眼睛,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时怔在了那里。
慕重紫心一软,不自觉放柔了声音,道:“乖,你去打坐好不好,师兄不会走,师兄就在你身边陪着你,等你把寒毒彻底压下去,你就可以清醒过来了·”·白刑鸢看了看那块衣服碎片,又看了眼他,本还迷茫的瞳孔一时微微发红,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慕重紫心里咯噔一跳,连忙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就见他一身衣服被水浸- shi -,衣衫凌乱又- shi -淋淋的挂在身上,胸前还被撕了一块,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还有水珠淋漓流下,看着异常的惹眼。
慕重紫本能觉得不好,待要再闪开却已然迟了,面前黑压压压下来一个人影,死死把他桎梏在池壁之上,再也逃脱不得··于是池中一时水花激烈翻涌,挣扎推搡间所发出的闷响在整片神莲池上空回荡,半空雪玉天清莲徐徐转动,和着一边的紫色祈莲一起镇压着白刑鸢体内的寒气,对这场水中的乱斗不闻不问。
直至一道从天而降的红光落在了神莲池中,轰的一声重响,将缠绵在一起的两人强制分了开来··慕重紫被这股强力冲击得落在了池岸边上,他甩了甩昏沉沉的头,连忙侧头往一边看去,白刑鸢整个身影漂浮在水面之上,随着水浪一起一伏,脸微微侧着,似是已经昏迷了。
“师弟”·他立刻起身跳入了池中,几步走到白刑鸢身边,手指往他鼻端一探,气息虽然有些乱,但还算稳定··他总算松出口气。
“他没事·”血帝不知何时站在了池岸边上,淡淡看着池里的两人,语气漠然,“他寒毒爆发正值巅峰,又骤然被祈莲压制,导致寒气上涌侵蚀了神智,只要把他元神中的寒气化开,他自然会恢复清醒。”
慕重紫抬头看他,问道:“如何清除他元神中的寒气”·血帝沉默了一会,吐出四个字:“元神双|修·”·慕重紫脸一僵。
血帝道:“方法已经给了你,做与不做,是你自己的事·”·他说完,衣袖一拂,直接转身离开了··慕重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不自觉有些发怔。
做吗·他与师弟明明不是那种关系,一旦开始,可能就回不了头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也许再也无法变回以前单纯的关系··可若是不做,师弟会没命,也许永远不会清醒过来……·他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看着他因为痛苦而紧拧的眉心,即使身体如此不适,他的嘴角依旧紧紧抿着,努力不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好像是已经习惯了隐忍··从小到大,他都在寒毒的- yin -影下笼罩着,为此迫不得已和父母分离,在莲家寄居一百多年,过着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还得时刻担心寒毒哪一刻爆发就彻底一命呜呼。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解毒的机会,只要他肯……·慕重紫眼眸一黯,不自觉抱紧了怀里的身体··管他呢,救人要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低下头,与白刑鸢额头相抵,元神通过彼此接触的皮肤探入对方体内,努力寻找着对方的元神。
在浩瀚一片的灵识汪洋中,一颗冰白色的光球漂浮在正中,此球体积庞大,在探入进来的紫色小球面前相当于一颗黄豆和一个拳头的差距,妥妥的巨无霸··冰白光球周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寒气,中央是一股淡淡的雪白光芒,周围的冰蓝寒气不断往中央侵蚀,若是不管不顾,怕是不多久,元神就得彻底沦陷。
紫色光团试探着往前一飞,碰了碰那巨无霸光球··被它碰到的那一块光晕顿时软化下来,整个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中央缓缓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大嘴一般猛的一张又一合,把那紫色小光球一口吞入了其中。
“唔——”·慕重紫激灵灵一个颤抖,一声闷哼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白皙的脸颊瞬间红霞遍布··太刺激了·真的太刺激了·就像电流鞭打在神经上,整个身体一瞬间酥软,慕重紫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滑入水池之中,努力控制着那一点元神刺激着那团包裹住他的冰冷元神。
白色的光球似乎也被刺激到了,中央那一点白色开始慢慢变红,且这红逐渐向周围蔓延,渐渐驱散了不断往中央侵蚀的冰寒,不过一会儿,那点冰蓝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元神终于恢复了本来该有的样子。
慕重紫一点一点从白色元神的包裹之中把那点探入的元神挣扎了出来,也不管紧追在后锲而不舍的巨无霸元神,连忙原路返回,待透过接触的皮肤回到眉心之时,慕重紫猛的一仰头,主动切断了彼此元神的勾连,霎时眼前一黑,唇角一缕殷红缓缓流下,过大的元神消耗差点让他直接昏倒。
他勉强稳住身体,看了眼白刑鸢的面容,见他脸颊微红,眉心终于不再蹙拢,总算松出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他摆放成盘坐的姿势,过重的伤势加上元神的损耗透支了全部的体力,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他身上。
还沉浸在突破之中的人无知无觉的继续打坐,祈莲的紫光幽幽落下,将白刑鸢体内剩余的寒气全部驱逐,他身上开始一点一点散发出一层浅浅的金光,这金光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刺眼,在某一刻终于达到了顶点,“轰”的一声直冲天际,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强大光柱。
便如慕重紫突破那时一模一样··这次的突破,成功了·守在神莲池外的众人齐齐松出一口气,白云宇眼眶微红,隐忍着没落泪,莲音梵却早已忍不住泪流满面。
莲家众人倒是一个一个兴高采烈,神色欢愉不见一丝- yin -霭··其间真情,可见一般··慕重紫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了··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床前隐约坐着一个人,全身雪白,气质冰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神智尚未完全清醒,嘴角便先露出一个笑,略有些嘶哑的声音柔和又亲昵的唤:“师弟·”·那人似乎在发怔,听到这声叫下意识一个颤抖,连忙回过神来,出口的声音略有些发僵,“师兄,你醒了。”
慕重紫“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抽痛的太阳- xue -,朦胧的神智终于慢慢回拢,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闪过脑海,脸一时僵住··白刑鸢顿了顿,略有些犹豫道:“师兄……感觉如何”·慕重紫凝神感觉了下,元神虚弱但正在恢复,身上的伤能感觉到被妥善处理过,伤口清凉凉的,没之前那么疼了。
他轻声道:“好多了,已经不碍事·”·白刑鸢“嗯”了声,一时又沉默不语··两人之间的气氛略有些尴尬··半晌,慕重紫闭了闭眼,轻声道:“我当时……只是为了救你,并无它念,你也只是被寒毒侵蚀神智不清,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师兄弟。”
白刑鸢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慕重紫猛的一睁眼,双眼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也只是师兄弟·”·白刑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唇几番微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半晌,他忽的站起身来,道:“师兄睡了三天,应该饿了,我去为师兄准备一点吃的·”·说罢,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慕重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直至那扇门闭上好一会,他才疲倦的阖上了眼眸。
救人的方法只是权宜之计,他对师弟并无那方面的心思,那就该提前说清楚··可如今看来,师弟好像并不太情愿·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事很棘手,非常棘手。
若是答应,他明明没那个心思,胡乱凑合岂不是耽误了师弟·若不答应,他们之前元神双修,还亲密接触过,总觉得关系回不到以前那么坦荡了··剪不断,理还乱·啧·另一边,白刑鸢出了门后,迎上了面前两双焦急的眼眸。
白云宇和莲音梵··两人见他脸色沉凝,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莲音梵上前一步,小心问道:“小紫他……怎么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白刑鸢默了默,道:“他说我们只是师兄弟。”
夫妇俩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叹了口气··那日白刑鸢成功突破后,他们连忙闯进了神莲池,却见白刑鸢紧紧抱着昏迷在他怀里的慕重紫,他家大徒弟衣衫凌乱,身上还有一点青紫痕迹,嘴唇也有些红肿,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当时心里咯噔一跳,本能觉得这事不好··倒不是对男人相恋有什么歧视,修真界女少男多,这事虽不多见,但也绝对不少,他们早就习惯了,但这事发生在他家大徒弟和儿子身上,这两人又偏偏都是个倔强- xing -子,看徒弟的样子,别是被勉强了。
白云宇作为父亲,毕竟严厉一点,当即上前一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小紫他怎么了”·白刑鸢眼眶微红的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嘶哑道:“我……寒毒上涌侵蚀了神智,对师兄做出了冒犯之事,他顾虑我突破关键,不敢伤我,以元神双修之法救我,损耗过大,昏过去了。”
白云宇又气又怒又心疼,手指点了他好几下,指尖都跟着抖啊抖,最后终是没说什么,一拂袖道:“先回去,给小紫疗伤·”·于是一行人又回了白云山。
在慕重紫昏迷的三天之内,他们仔细商量了一番··白云宇道:“此事只是意外,小紫醒来看他的意思,若他愿意揭过,此事压下不提,你和他还是师兄弟,以前怎么相处,以后就怎么相处;若他不愿,鸢儿,此事既是由你引起,便该由你解决,他提任何条件,你都必须接受,我们不会插手。”
白刑鸢沉默着,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莲音梵在一边看出了什么,心里咯噔一跳,“你对小紫……可是有什么想法”·白刑鸢侧头看着他,终于说出了沉默已久后的第一句话,“我喜欢他。”
两人一怔,待反应过来这“喜欢”是什么喜欢后,脸色同时变了··“荒唐”白云宇当即重重一拍桌子,整张玉石桌面被他一掌拍成了两半,他怒道:“你喜欢他,便可对他做出这种事吗你是不是趁着你神智迷失,仗着你师兄宠你就对他为所欲为”·莲音梵连忙一拉他的手臂,道:“阿宇,你闭嘴,先听听他怎么说”·白云宇看了她一眼,深深吸口气,总算把那股火气压了下来,退后两步往椅子上一座,憋着一股气道:“你说,你今日说不出个好歹来,我不会饶你”·莲音梵放缓了语气,柔声道:“鸢儿,别怕,你父亲就这个脾气,你先说说看,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师兄的你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对你可有那方面的意思”·白刑鸢摇了摇头,缓缓道:“师兄对我应该没有那种感情,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在莲家生活,环境压抑,极度厌世,曾一度不想活下去,若不是遇到师兄,我大概早就死了,不是和狼同归于尽,便是某一天受不住,自寻死路。”
莲音梵心脏一抽,白云宇冰冷的脸色微微一缓,也有点不太自然··白刑鸢继续道:“自从遇到师兄,我便每天都在盼望他来看我,他总是给我带来很多新奇的东西,自那之后,莲家再如何掌控我,我心中自有一片自由天地,我再也不会被厌世的情绪包裹沉沦,我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一直到回到白云山,到他突破化神长大成人,看到他的成人容貌,我曾有一瞬间的心动,可那时我不懂这情绪是何,就此放任。”
他说到这里,脸色微微一沉,“之前那姬月仙子追求师兄时,我便觉得很不舒服,只是不知为何不舒服,我看不透自己的感情,一直朦朦胧胧,直至之前突破化神寒毒爆发,我的理智不懂,但我的身体懂,一时被寒毒侵蚀失去理智,做出了冒犯师兄之事,等我清醒时,师兄就躺在我身上,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旁边有一朵枯萎的祈莲,那一刻我确信我是心动了。”
他蓦地抬头看着他们,神情格外的认真,“师兄为我不惜冒着危险替我寻来祈莲,我见他身上的伤甚至有几处差点致命,当时的情况想来应该极度危险,可师兄一直不曾放弃,我焉能不感动之前感情尚且朦胧,但他不计较我的无礼冒犯,为我元神双修解毒,我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现在明确的感觉到,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结成道侣”·夫妇俩眼神发怔的对视一眼,又心痛又无奈又自责又懊悔,然而事情已经铸成,他们再没有挽回的机会。
·最终白云宇疲倦的挥了挥手,道:“是我们亏欠你太多,只要小紫同意,我们没意见·”·莲音梵叹息一声,慈爱的摸了摸白刑鸢的头发,柔声道:“母亲也希望小紫能答应,希望你们能幸福,不会再赴谢师弟和慕师妹的苦果,可这事成与不成在于小紫,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作为长辈不能干涉太多,你们自己解决吧。”
白刑鸢“嗯”了一声,对着他们行了一礼,退下了··此后便一直待在慕重紫的房间照顾他,直至他醒来,他才出来··是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夫妇俩担忧的看了眼云微宫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他,莲音梵叹息一声,道:“既然小紫不同意,你们就只能是师兄弟·”·白刑鸢没说话,只摇了摇头,离开了。
他去厨房做了点清粥,再端过来时,夫妇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并无意外,端着粥进了房间,走到床边一看,慕重紫呼吸平稳均匀,已然睡着了··白刑鸢顺势把粥放在了床头的小柜上,盯着他看了好半响,不自觉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
指下的皮肤柔韧细腻,和在神智不清时模糊感觉到的触感一模一样··他想到那时发生的事,脸微微红了一下,手指慢慢游移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唇畔,食指试探一般轻轻摸了摸。
睡梦中的人似是察觉到不舒服,隐隐皱了下眉,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撇开那隐约的触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白刑鸢一个颤抖,立刻回过神来,触电一般连忙把手收了回来,顿了顿,猛的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我在做什么,我怎么能冒犯师兄·之前那神志不清时的混账之举也就罢了,现在明明神智清醒,竟然还来犯糊涂··他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床上静静睡着的人,忽的一转身离开了房间。
再待下去,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师兄现在毫无反抗之力,而对师兄有这种心思的他更不能留下来··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待到门彻底关上时,床上闭目沉睡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
他怔怔的发了会呆,忽的抬手摸了摸脸颊,那冰凉凉的触感犹能感觉得到,这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他和师弟的关系因为这次的事乱成了一团,分不清谁对谁错,好像也无法再回到以前。
可他对师弟真没那个意思,强行接受,彼此都会尴尬··进退不得··正在烦乱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你可以接受,说不准处着处着,还真可能在一起了。”
慕重紫面无表情的侧头看去,血帝大咧咧坐在屋子中央的圆桌旁,悠闲淡定的给自己斟茶喝··慕重紫刚要张嘴说什么,血帝淡淡然道:“哦,这是我自己带的茶,茶杯也是我自己的,水也是我自己的,没有猪叶草混杂,也没有猪粪掺杂在茶杯里,也没有鱼游过的水。”
慕重紫:“……”·慕重紫“嗤”的一声笑了,“其实我只是想说,多谢你的指点,师弟才能因此而成功突破·”·血帝:“……”·血帝不甘示弱要找回场子,道:“其实除了元神双修,还有其它办法可化解寒气,只是我为了看你痛苦,故意只说了这一种。”
慕重紫只淡淡“哦”了一声,并没什么反应··血帝:“”·血帝疑惑道:“你好像不在意”·慕重紫撩了撩眼皮,意兴阑珊,“无论用何种办法,他先前失智时做了那般事情,已然无法挽回,双修不双修其实已经没什么差别,只是双修解决起来更快更直接,要是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会这样做。”
血帝:“……”·此局失败,好气·誓要挽回场面·今日份的虐仇人血脉成就还没达成呢·他哼了一声,道:“我看你那师弟对你挺有意思的,你何不接受了他的感情爱情这种东西,培养下就有了。”
慕重紫一时沉默··他慢慢坐起了身子,头痛的揉了揉眉心,道:“若是培养下就能有爱情,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求而不得了·”·血帝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时也沉默了。
谁说不是呢,若师妹一直爱的是他,也不会跟萧长青走了··今天没虐到仇人儿子,倒把自己给虐到了··血帝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但他今日难得不想再虐他了,他起身道:“我要去做一件事情,你可能短时间内都见不到我。”
慕重紫用尽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笑出声,他淡然自若的点头,“好,我知道了·”·最好永远都见不到你··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还欠他一个条件,这条件始终得践行的。
血帝瞥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也不用太高兴,若此事成,我会来找你履行那个诺言,如若不成,那也不要紧,我会在死之前杀了你·”·慕重紫猛的转头看他,脸色微冷。
血帝仿若不觉,只淡淡道:“我可以容忍仇人的血脉活下去,但这是在我活着的时候,如若我死了,师妹的血脉存不存在已经不要紧了,但萧长青的血脉,我是绝对无法容忍继续生存的。”
他冷冷看着他,道:“你该庆幸你是在白云山长大的,长于师兄师姐身边,若是长在青吾山,认了萧长青做爹,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慕重紫淡淡道:“当年青吾山发生的事我会彻查清楚,若他真是我杀母仇人,我必杀他。”
血帝满意一笑,“这才是师妹的儿子·”·他一拂袖,披风一扬,转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忽的一顿,侧头一笑,道:“哦,对了,最近新认识了个小友,和你一样的年龄,虽在魔道,心却不坏,真奇怪,出生在那样的家族竟然没长歪,还不动声色遮掩你的消息,手段虽隐蔽,可惜修为没我高,还是被我发现了。”
慕重紫眼一睁,立刻想到了一个人——红红·他失声道:“你别伤害他”·血帝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他可是我此次行动的有力帮手,若此事成,他将是我麾下最有力的强将。”
·他说的这么神秘,慕重紫忍不住问道:“你们……究竟要做何”·血帝转身看他,淡淡一笑,“你不觉得,魔道乱了这么久,是该进行一次血洗统一了吗”·他说罢,披风一扬,转身便出了门去。
慕重紫怔怔坐在床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嗡嗡的回响着一个念头:·天要乱了··第71章 ·此后的几天, 慕重紫一直在屋里养伤, 白刑鸢只在饭点过来给他端来吃食,平时连换药都不敢换,生怕自己再有什么冲动做下一些混账事情,换药的事便交给了他师尊白云宇。
“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整天连话都不说,打算僵持到什么时候”·白云宇给他把背上的伤全部上了药,细心的一点一点拿绷带裹好,看着趴在床上的人, 无奈的叹了口气, “事情总得有个解决之法, 你打算怎么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把揽在身前的长发重新拨到背后, 沉默了一会, 道:“接受是不可能的,我同他一起长大,对他只有师兄弟的感情, 并无那方面的感觉,强行接受,于他于我都不公平。”
白云宇虽然遗憾,但也没勉强他,只道:“那就只有让他放弃了,你想好怎么做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别怪师尊没提醒你, 他毕竟是我儿子,你要是用的方法太极端,我可得揍你。”
慕重紫翻了个身坐起来,无奈道:“他不仅是你儿子,也是我师弟,你觉得我会忍心伤他”·白云宇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又笑了,“行,那你做主,我儿子皮实能耐得住折腾,你怎么玩都行。”
慕重紫翻了个白眼··得,又开始不靠谱了··他想了想,道:“过段时间小玉仙境开启,到那时,我的伤应该也无碍了,我会和师弟一起进去走一趟,一边散心一边开解,或许会有点用吧。”
白云宇点头啊点头,“行,你俩去,我去给你们收拾东西·”·然后一转身,直接走了··刚出去,就见一人拿着一叠食盒站在门外,想是要进去,却发现他们在说话,一时停住。
他俩刚刚的谈话他应该都听到了··白云宇莫名有点心虚,咳了一声,道:“送饭啊,你师兄刚刚换完药,进去吧·”·说罢,连忙一溜烟的溜了。
白刑鸢眼眸微垂,握着食盒的手紧了紧,终于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尽力维持住表情正常,若无其事的走过去,道:“师兄,吃饭了·”·慕重紫自然听到了白云宇刚刚在门口的那一番话,他刚刚穿上里衣遮住身体,见白刑鸢没提这事,自也不会主动去提,随意披了件外套下了床,笑道:“好,你放下,我一会吃。”
白刑鸢将食盒放到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忽而道:“魔道那边传来消息,血帝率领的无印宫和江家统领的势力打起来了,目前血帝占了优势,江家节节败退,如果顺利,不超过一个月,魔道应该会换天。”
慕重紫一怔,瞬间想到了上次血帝临走时说他要去做的那件事··他和红红……·他蓦地抬头道:“有红红的消息吗”·白刑鸢点点头,道:“他跟在江寒月身边,据说已经突破了化神。”
慕重紫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这样看来,红红是卧底·可他身上还有江寒月种下的魔咒,万一被江寒月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问道:“仙门这边可有什么动静”·白刑鸢道:“青吾山好像暗中派人潜入了魔道,有意助江寒月一臂之力,但只发现了一些不太明显的蛛丝马迹,并无明确证据,月仙门,寒水宫,佛轮山,凝光寺,祭月塔都有派弟子守在仙魔两地交界之处,目前并无其它动向。”
慕重紫“唔”了一声,道:“如此,我知道了·”·白刑鸢轻轻颔首,见他并未再问其它事,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敢再留,道:“师兄先用饭,我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往出走去··慕重紫叹了口气,叫住了他,道:“一月之后的小玉仙境,我们一起去吧·”·白刑鸢“嗯”了一声,几步走出,再未回头。
此后又过了十天,师兄弟俩一直维持着这种诡异又僵硬的关系,直至那天,慕重紫始终戴在身上的红珠突然亮了——红红来了··正好当时白刑鸢来送饭,两人便一起出去了。
又是之前见面的那个隐秘山洞,江红殷已在洞- xue -里等了半晌,见他们进来,视线瞬间落在慕重紫身上,上下打量他一圈,眼里多了几分笑意,道:“你长大了,也变漂亮了。”
慕重紫脸一僵,面无表情道:“给你一次机会,再换个形容词·”·江红殷笑着摇了摇头,“也变美了·”·慕重紫给了他一拳头,笑骂道:“这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吗果然从你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
江红殷微微一笑,明显心情很不错,招了招手,道:“过来,我和你们说个事·”·三人围坐在一起,江红殷组织了下语言,道:“之前我和你们说,血帝和我父亲开始交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借此打探情报,父亲不知为何竟然信了他,现在魔道的事你们大概也知道,等血帝刺探到足够的情报,便一甩手抛弃了他,父亲现在快气炸了。”
“我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和血帝有些交集,我准备反了我父亲,他的手段太过残忍狠辣,不服者杀,魔修早就对他不满了,可他刚愎自用,甚至还更加严重,这样下去迟早会引起仙魔大战,血帝这人看似残虐,但为人还算有原则,比起我父亲要好了很多,我想把魔道交到他手里,目前已经快成功了,就剩最后一步了。”
他说到这里,隐隐有些激动道:“我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没法来见你们,如今是最后一次,若此事成,我估计会很忙,还要整合所有魔道势力,短时间都没法分出精力,若是失败……”·他沉默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那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所以现在,我来最后见你们一次。”
慕重紫轻拍一下,摇头道:“别这么说,什么最后不最后的,不吉利,这仅仅只是一次见面,等你成功了,就轮到我们去见你了·”·白刑鸢也道:“我们过几日打算去小玉仙境历练一次,等历练出来可以去找你。”
江红殷“嗯”了一声,笑了,“那我等你们来找我·”·慕重紫想了想,问道:“既然你此次行动如此重要,需要我们去帮你吗”·江红殷摇了摇头,道:“不必,此次正值敏感时刻,任何仙门的人介入,都会让父亲感到不安,进而怀疑上我,我现在明面上的立场还是在他那边,不好暴露,你们最好不要插手,等过后,没我的消息也不要轻易来魔道,那里正值战乱时刻,一个不慎,很容易引发仙魔战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两人皆点头··最后又聊了一会各自突破化神的事情,慕重紫将和白刑鸢的那场暧昧略过去了,只道:“当时情况是很凶险,不过另有些机遇,所以挺过去了。”
白刑鸢下意识看了眼慕重紫,没吭声··江红殷看了看慕重紫,又看了眼白刑鸢,眼神略微古怪,“我怎么觉得……你俩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两人同时一怔,慕重紫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发生了一点事情,我们能处理好,不必在意,还是继续说你的事吧。”
江红殷见他们明显不太想多说,也没多问,侧头看了眼洞外的天色,起身道:“我该走了,此次出来本就只是路过,我不能多待,日后再见·”·两人连忙起身送他。
江红殷走到洞口,即将离开之时忽的一顿,侧头看了眼慕重紫,笑道:“你这副模样,倒是比以前更加吸引人了·”·慕重紫眉心跳了跳,一只拳头还没举起来,江红殷脸色一肃,又道:“那颗红珠是我的魔心所凝的分心,珠在人在,珠碎人亡,若它某一日真的碎了,你就把它埋葬了,那就是我的墓。”
说罢,他一摇头,再不多言,转身跃入外面的树林之中,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不见··慕重紫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白刑鸢道:“他既不让我们去魔道,我们便只能在此等他的消息·”·慕重紫深吸口气,点点头,“也罢,既然无力做什么,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两人一起回了白云山,刻意关注着魔道那边的动向··血帝的无印宫势如破竹,一路攻进了江家大本营··听说江家除了江红殷之外的所有人都被疯魔的江寒月杀了,吞噬了他们的魔族血脉疯狂提升自己的修为。
听说血帝和江寒月对上,打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足足五天分不出胜负··又听说,江寒月唯一留下的那个儿子最后背叛了他,对他刺出了穿心一剑··血败的江寒月被江红殷和血帝联手拿下,赤月魔帝的势力彻底土崩瓦解,此次魔道之乱总算进入了尾声。
传讯来的白云山弟子最后在传讯符上附了一句话:·“赤月魔帝没有死,他被血帝和江红殷联手压制囚禁了起来,不知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次赤月魔帝绝对再无反抗之力。”
慕重紫看着这最后一道传讯,下意识蹙了下眉,心里隐约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而此时,也正好到了小玉仙境开启的时间··小玉仙境是一处不限制修为和年龄的秘境,每五十年一开,去的基本都是修炼有成之人,元婴化神期的修士基本都会去逛一次,里面机缘还挺多,每次进去只有短短一盏茶时间,一旦进去,一月时间出不来。
慕重紫本想去魔道看一眼情况的,可上次红红明确说过,没他的消息暂时不要去魔道,便也只能压下这念头··等从小玉仙境出来,若是那边再无消息,他必定要去魔道走一趟。
此次白云山去小玉仙境的人还不少,白云宇夫妇也都去了,一伙人浩浩荡荡从白云山出发,来到了中部的仙境开启之地,等天边霞光一荡,仙境入口显现出来,霎时漫天遁光乱飞,齐齐往小玉仙境里扎堆飞去。
慕重紫紧紧握住白刑鸢的手腕,道:“进去虽然会被随机传送,但你我都有传讯符在身,到时一起汇合·”·白刑鸢点点头,道:“放心,我知道。”
慕重紫这才放心,遁光一闪,穿门而入,霎时眼前一片空间倒转,手里一空,白刑鸢已然被强行传送走了··慕重紫并不担心,他们修为都极高,在仙境里不会有危险,只要到时汇合就好。
等脚落到实地的时候,是在一片青青大草原上··慕重紫看了眼四周,并无人烟,便拿出师弟赠送的那块雪花白玉,玉上一同系着一颗殷红的珠子··他捻起那颗珠子看了看,微微一笑,正要放回去,却突然“咔擦”一声响,整颗圆溜溜的红珠裂成了两半,其间散发的淡淡光芒眨眼就黯淡了下去。
慕重紫脸色一变,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珠在人在,珠碎人亡··红红·第72章 ·魔道··结界笼罩的江家除了满地尸体, 便只剩了两个活人。
江红殷躺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不远处倚墙而立的人,勉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看来,你还能撑久一点,我……快不行了……”·血帝淡淡瞥他一眼,脸色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肢体因为勉强站立而微微发抖, 然而就算再勉强, 他也始终没有倒下。
他道:“疏忽了, 江寒月的手段果然防不胜防, 临到死竟然还被他算计了一次·”·江红殷闭上眼睛, 黑色的魔纹从脖颈蜿蜒而上,一点一点爬到了他脸颊上,他痛苦的扭曲了脸, 断断续续的说:“那魔种很特殊,解法……只有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八成的可能……会真的死了……一成失败,继续寄生,只有一成的机会……解脱。”
他虚弱的喘了口气,继续道:“你若是……坚持不住了,可以自我了断,或许还真可能……解脱了·”·血帝沉默了会, 又问:“你呢”·江红殷苦笑一声,“我啊……这魔咒被他……临死前发动,又下了那么……歹毒的命令,我便是死……也解脱不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但如果……我变得不是我了,你就……杀了我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血帝闭上眼睛··良久,他轻轻应了一声,“好·”·江寒月死于自爆··他统领魔道这么多年,一代魔帝,心高气傲,自不愿死于别人之手,临死之前,他疯狂大笑,捂着胸口淋漓的伤口看向江红殷,眼里的怨毒几乎快将他刺穿,“这具身体已经被我各种功法糟蹋坏了,我留着你,本为夺舍所用,幸好我本也没对你抱有什么感情,但你敢背叛我,竟敢背叛我”·他磨了磨牙,恨声道:“我诅咒你,被所爱厌憎,被好友怨恨,众叛亲离,不得好死”·江红殷当即一颤,身上本为血帝所压制的魔纹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差点站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江寒月残虐无情的扯了扯嘴角,又看向血帝,- yin -- yin -一笑,“你是我此生唯一所爱,却也是伤我最深之人,既然你如此无情,我偏不遂你愿,我们就此合二为一不离不弃吧”·他猛地扑向血帝,临近之时轰的一声炸响,整个身体瞬间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迅速凝聚收缩,化成一颗黑色的魔种,迅速冲向了血帝。
那魔种乃江寒月毕生修为所化,血帝便是倾尽全力也无法挡住,还是被那颗魔种种入了身体里··自此,两人皆中了招··江红殷身上的魔咒,血帝本为他暂时压制,便是江寒月发动也可以延迟,等他一死,自然可破,但他们没料到江寒月竟然如此疯狂,宁愿化身魔种,耗费全身修为,就为了与他们同归于尽。
决战时为了以防江寒月逃跑,他们在江家布下了这牢不可破的结界,但这结界隔绝了外人的窥探,同时也阻止了他们出去··无人知道结界之内发生了什么,除了他们自己。
整整挣扎了两天两夜,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黑色的魔纹渐渐蔓延到全脸,江红殷的神智越来越模糊,他眨了眨眼,红色的瞳孔中甚至也有一圈黑色的魔纹浮现。
他痉挛一般的颤抖了一下,清晰的感觉到神智之中有一股黑色的邪念逐渐涌上,渐渐包裹了他的元神··江红殷无力的握紧了拳头,为了不被这股邪念彻底掌控,只能拼命的想一些让他开心的事情。
想他和慕重紫的初识,他被慕重紫凶残的打屁屁··凶巴巴的紫团子给他做饭吃,味道可好可好了··紫团子给他疗伤,悉心的照顾他,喂他吃饭··他疼得睡不着,紫团子给他讲故事,白团子在一边噘着嘴听,但也没说什么。
他背着他逃跑,为他挡下莲家杀机,以命为他作保··他给了他很多保命的东西,还给他衣服穿,给他丹药吃··他很喜欢很喜欢他,那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让他不会在满地的泥泞中走弯。
他舍不得他……·“的确是个很温柔的人,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帮你把他抓到手里吧·”·一个邪恶的声音响在元神之中··江红殷猛的一颤,此时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以意念问他:“你是谁”·那声音笑道:“我就是你啊,以魔咒和你的记忆滋生出的魔,我叫红魔,也叫江红殷。”
江红殷喃喃道:“不,你不是我,魔咒是江寒月种的,你只是他意识的延伸,不过有了我的记忆而已,你这个冒牌货,你去死去死”·“可惜不行啊,我正在长大,而你正在消亡,我将取代你活下去。”
那声音幸灾乐祸的笑着,说,“放心,我会把他抓到手里,这么一束温柔的光,我也有点垂涎,真美味呢·”·江红殷痛苦的痉挛了一下,“不,你别伤害他,不要……”·“由不得你。”
那声音狂笑一声,忽的气势大涨,黑色的邪念张牙舞爪包裹住那颗纯净的红色元神,一点一点侵蚀,吞噬,直至那红光彻底消退,像是逝去的流星一般,慢慢陨落··江红殷猛的睁大了眼睛,他只来得及握了握手里那块莲花紫玉,嘴里喃喃自语着,挣扎一般缓缓吐出几个字:·“快……快逃……小……紫……”·忽而身体一个颤抖,手一松,那块紫玉“叮铃”一声……·碎成了两半。
不远处的地方,血帝闭着眼静静低垂着头,身姿依旧站着,却已然再无生息··他选择了赌,赌那一线生机,置之死地而后生··八成机会死,一成被寄生,一成解脱。
机会渺茫,但若是不赌,一成机会也没有··然而上天似乎注定不站在他们身边··一天一夜之后,始终沉寂的江家终于有了动静··黑暗之中,一紫一红两双眼睛倏然睁开,一双血眸邪气森然,一双紫眸冷漠无情。
宛如地狱恶魔咧开的嘴角绽放出的森然恶意··恶魔已经来到人间,这美好的世界,终将被我的双手污染··******·白刑鸢找到慕重紫的时候,他师兄正在盯着手中的东西发怔,表情都有些恍惚。
白刑鸢下意识一蹙眉,连忙走上前去,正好看到了他手里那颗碎裂的红珠··他脚步一顿,表情微微变了变,“他出事了”·慕重紫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刚进来时它就碎了,我一直在等红红传讯,可紫玉始终没动静,我发过去的传讯也始终未回。”
他仰头看了眼已经彻底关闭的仙境,道:“我们去找找,应该会有其它出去的办法·”·白刑鸢点点头,“好·”·有了事情做,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僵硬,开始合力寻找出去的路。
他们在仙境的各处遗迹里穿梭着,把各处的符篆阵法都仔细研究过,虽然收获不小,却还是毫无出去的线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不知不觉,半月时间已过。
这日他们刚刚从一处遗迹出来,还没走了几步,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这仙境里机缘少,修士多,分配不均匀,自然会引起各种矛盾,打打杀杀的事情太常见了,慕重紫已经见过好几次因为分赃不均而引起的打斗,他本不打算去理会,却忽听一声熟悉的叱咤声响起,顿时愣住。
他侧头看了眼白刑鸢,眼带询问··白刑鸢点点头,道:“是玉师姐·”·两人不再犹豫,连忙往那边飞去··到了地方时,是一处不算太茂盛的小树林,玉晚泽正领着几个师弟师妹和一伙人打得激烈,然而对方有一个化神期,他们都是金丹元婴,基本是被对方压着打,毫无反抗之力,身上还受了不少的伤。
慕重紫一眯眼,手一伸,雪白银亮的闻虚刀瞬间握在手中,他身影一闪倾身而上,几下速度极快的劈砍,雪亮刀芒混合着暴烈锋利的灵气猛砸而下,瞬间将对方那步步紧逼的化神修士给逼退到了一边,形势瞬间逆转。
他一旋身落到地上,一群饱受欺凌伤痕累累的师弟师妹一窝蜂涌了上来,表情如见了主心骨一般激动,一叠声道:“大师兄,你来了”·慕重紫打量他们一圈,点点头,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做什么要与你们过不去”·玉晚泽作为二师姐,承担起了解说的责任,愤愤看了对面一面,怒道:“这些青吾山的小人,我们在一处崖底得到一株天品的紫竹,不小心被他们看到了,就问我们紫竹哪来的,我们如实说了,结果那崖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裂缝突然开始扩大吞噬人,他们损失了几个人,就把由头扣到了我们头上,说我们故意设计坑杀他们,这就追着我们打起来了,说是要报仇”·话最多的连岳补充道:“这可不是我们故意设的局,紫竹的确就是从那里得来的,谁知道那悬崖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那样了,我们出来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其他人应和道:“就是就是”·慕重紫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青吾山总共来了八人,两个化神,三个元婴,三个金丹··这是目前青吾山所有的修士··血帝每次去青吾山,都要杀好几个人,萧长青是每次必杀,然而那人修炼的功法很特殊,便如他的名字一般,长青永生,只要不找到他真正的致命元神,他就永远可以重生,杀之不绝。
血帝也不赶尽杀绝,他就像猫捉耗子一样戏弄着他们,戏弄得整个青吾山都陷入一片惶惶不安中,生怕血帝哪一天突然降临,挥手就取了自己- xing -命··这几年下来,青吾山不断有弟子出逃,客卿都走光了,往日的大门派除了那赫赫山门,已然没什么值得人憧憬之地,就连招弟子也招不到人,可谓是门庭冷却,一度在仙门中沦为笑柄。
在二十多年前,慕芷音死的那一年,血帝疯魔似的冲上青吾山,几乎将半个山的人都屠光了,剩下的人都逃的差不多了,青吾山名存实亡,就剩了几个长老,核心弟子,以及山主萧长青。
如今这几人都来了小玉仙境,就在面前站着··其中就有萧长青··慕重紫知道萧长青长什么样,便是没见过,他也见过画像,毕竟可能是他的杀母仇人,也可能是他的父亲,他早就将这人的一切了解的透透的。
他看着当先站着的那身着青色法衣的男子,眉一挑,上下打量他一圈,道:“我师弟师妹所言可真”·萧长青怔怔的看着他,眼神都有些发直。
像··太像了··若那脸的线条再柔和一些,和慕芷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白云山的小师妹慕芷音,绝世容颜倾天下,天纵之姿冠古今,容貌好,天资高,- xing -格更是明媚温柔善解人意,不知俘获了多少男修的心,甚至连女修都不乏前来追求的,堪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物迷。
传说她是她师尊从一处遗迹里抱出来的,当时去那遗迹的人不少,众人都猜她是她师尊和哪位仙子在遗迹中生出的孩子,可惜他师尊没承认也没否认,并且一直不知道她母亲究竟是谁。
即使如此,也阻挡不住她那独特的魅力,萧长青就因此而被她俘获··他用尽卑劣的手段囚了她二十年,也没有得到她的人和心,这成了他心里永远无法拔出去的一根刺。
如今见到了和她如此相像的人,她的亲生儿子,萧长青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想把他带回青吾山,想得到他,想拥有他,想弥补心里那至死的遗憾··不是不知道慕芷音在白云山生了个儿子,可只要一想到那儿子不是他的血脉,他就无法容忍,是以二十多年来一直刻意忽视,可如今再见,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他恨不得早一点见到他··他嘴角勾起一个笑,道:“是,也不是,因为贵山师弟师妹刚指出紫竹之地,我们一下去便损失了几个人,你也知道,青吾山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人,一个都损失不得,是以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过我们确实有鲁莽之处,我在此道歉。”
慕重紫厌恶的蹙了下眉,对他的视线下意识不喜,不远处的白刑鸢直接身影挡在了他身边,脸色不善的看着对方··玄裳冷笑一声,“说这么多,不过是在找借口,事实就是我们得到了紫竹,你们非要凑上来问,我们本来不想说,是你们一直不放我们走,非要我们说出口才行,结果我们说了,你们一死了人,坚定的认为是我们设计坑害,并且不理我们的解释就开打,怎么都是你们有理,现在大师兄来了就开始辩解,我可去你的吧一群怂货小人”·萧长青脸一沉,表情有点不太好看,不过顾忌着慕重紫,他还是尽量柔和了声音,道:“我承认是我们误会了你们,那处悬崖的确一开始并无任何不妥,是后来突然之间发生变故,我们愿意赔礼道歉。”
慕重紫挑了挑眉,道:“你们说了这么久,那处悬崖到底在何处这幻境我们也转了大半,并未曾听说有什么吞噬人的悬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两拨人齐齐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话未落,突然一个一个睁大了眼睛,脸上表情尽显惊骇。
慕重紫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便见远处天边一层黑色逐渐向这边蔓延而来,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虚无,像是在吞噬整个仙境之中的东西,无底洞一般的可怖··慕重紫脸色一变,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这时他身上传讯符一响,慕重紫连忙回神,结了个法印输入一道灵气,师尊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小紫,鸢儿,天回崖那边不知发生了何变故,突然开始吞噬整个仙境,你们向相反方向飞,我还在找你师弟他们,如果你看到,立刻带着他们往远处飞,尽快”·慕重紫凝出一道神念,连忙打入传讯符中,道:“师弟师妹我已然找到,师尊师母尽快离开,我们在无涯台汇合”·传讯符光芒一闪,表示知道。
慕重紫看向众人,一挥手,道:“我们去无涯台·”·众人惶惶不安的心被他这么一说瞬间镇定下来,齐齐应了声“是”··慕重紫再未曾看一眼萧长青的方向,示意白刑鸢当先开路,众师弟师妹在中间坠着,他飞在最末尾,看谁速度慢下来,立刻一道灵气打过去,为对方补充着消耗。
众人就这么一路以最快的速度往无涯台飞去,一路上到处都是仓皇逃命的妖兽和修士,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机缘不机缘了,保命要紧,众人难得和谐起来,一路都没什么打斗。
直至到了无涯台,那里已经落了很多逃命的妖兽和修士··无涯台是小玉仙境中央之地,也是难得无纷争之地,众人在仙境之中争夺累了,可以来这里休息,默认这里禁止打斗,一旦发生打斗就会被规则驱逐出去,外围还有一层坚固的屏障结界,将整个巨大的无涯台很好的包裹了起来,入口只有可容三人通过的一道小门。
慕重紫带着一群师弟师妹落到无涯台上,周围的修士连忙看了过来,毕竟白云山作为天下第一山,在众人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现在来的是白云山的大弟子,那位天赋卓绝的仙灵之体,还有同样天赋超绝的小师弟白刑鸢,众人的心一下子稳定了不少。
佛轮山的云寂法师走上前一步,念了声佛号,道:“不知诸位对眼前此局可有破解之法”·慕重紫眯了眯眼,看着远方逐渐逼近的吞噬黑色,若有所思道:“我在古籍上看过,此法名为‘天噬’,乃大境界之人以自身血脉结合禁阵所布,传说上古神魔时代,有位大魔失踪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回来时姬妾大部分都生了孩子,她们都说孩子是大魔血脉,大魔便将孩子集中到一起,布了天噬血阵,不是他直系血脉的孩子当场被阵法吞噬,灰飞烟灭。”
云寂沉吟一下,道:“慕施主的意思是,天噬之阵会吞噬所有不是他直系血脉之人”·慕重紫沉沉点头,“若我所猜没错,应是这样,只是此阵应该早已断绝才对,不知为何又会重现世间,看这规模竟能吞噬整个仙境,布阵之人……或许已跨出化神。”
众人“嘶”的倒抽一口冷气··跨出化神,不是半步合道,就是已经完全进入合道··修真界已经有几万年没出过合道强者,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敌·寒水宫宫主水云微问道:“可有破解之法”·慕重紫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此阵要破,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找到他直系血脉,往天噬血阵中滴入一滴血,此阵自会崩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直系血脉……·连布阵之人是谁都不知道,谈何血脉·在他们谈论的功夫,所有人已经陆陆续续全部来到了无涯台上,包括仙境中尚存活的妖兽,大家人挤兽,兽挤人,虽然很是拥挤,但都彼此顾忌着无涯台的规则,没出什么乱子。
白云宇夫妇俩很快就带着其他白云山弟子和慕重紫汇合了··这时,远处天噬的吞噬已然来到了近前,众人合力一起将无涯台的结界关上了,在一堆人心惊胆战的注视之中,那黑幕一样的吞噬“轰”的一声撞上了无涯台外面的结界,结界光影微微闪了几下,接着又稳住,一道光壁静静竖立在黑暗的空间之中,阻止着那恐怖的黑暗继续侵蚀。
无涯台便像是漂浮在黑暗之中的一叶扁舟,待那结界耗尽灵气之际,便会被黑暗彻底吞噬··白云宇凝着眉心,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无涯台迟早撑不住会崩溃,必须在那之前想出破解之法。”
慕重紫道:“可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无法去找他的直系血脉·”·“这有何一个一个试,死马当活马医了·”·人群中一个人出声说道,话落,一滴血直接抛了出去,穿过结界进入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之中。
霎时,整个黑色的空间微微一颤,似有要崩溃的趋势··那人眼睛一亮,正想再接再厉的甩出几滴血,却突然,黑色空间翻涌起一股极为猛烈的风浪,“哗啦”一声重重打在了无涯台外的光壁之上,光壁光芒几下连闪,有一瞬间众人差点以为这光壁会破,胆小的人甚至直接惊叫出声。
幸而那光壁几下连闪后勉强撑住了,虽然光芒黯淡了很多,但依旧稳稳的立在那里,顽强的抵抗着外面那恐怖的侵蚀··众人松出口气的同时,齐齐将愤怒的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那是青吾山剩下的其中一人,元婴期··那人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后怕的缩了缩脖颈,下意识躲到了萧长青身后··萧长青微微一笑,道:“各位息怒,他也只是想破阵,是心急了点,如今情况危急,诸位就原谅他吧,我保证不会再让他做任何出格之事了。”
慕重紫不咸不淡道:“他刚刚胡来的时候,你就应该阻止他·”·萧长青一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继续道:“他就在你身边,你不可能没机会阻止,既然没阻止,那就说明你有意纵容,甚至可能是奉了你之命,是你自己的意思。”
一瞬间其他人齐齐看向萧长青,各个目光不善,虽然碍着规则没法动手,但言语之间却不再客气··“当年他抛弃芷音仙子的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嫌弃人家中毒抛弃了人家,待血帝治好后又巴巴的上去跪舔,呵呵,这人也就这样了·”·“怨不得血帝要屠青吾山,换我我也会。”
“现在青吾山就那几个人,哪还是个门派,若不是那两个化神,连个末流门派都不如·”·萧长青把众人之言听在耳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终于再也笑不下去,狠狠瞪了眼慕重紫,然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刚滋生出的恶意转瞬又消弭了下去。
音儿……·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发怔,很快就被一道猖狂的笑声打破了··“哈哈哈哈哈哈好,说得好,不愧是师妹的儿子,就要你这份反骨”·众人齐齐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就见黑暗之中,一人紫衣红袍踏着虚空迈步走来,面容俊朗坚毅,气质霸道猖狂,行走的姿势有股吞天灭地的睥睨之态,像是远古大魔降临人间,让人望而生畏。
·慕重紫一怔,“血帝”·众人也都跟着一愣··实在是不得不愣··血帝这人虽为魔修,手段狠辣睚眦必报,但为人极其有原则,除非惹到他身上,不然他一般不会主动出手。
别看他将青吾山折腾成那样,但其实仙门之中,除了早年他与他师妹逃亡时落井下石的门派,他没动过一个仙门门派,平时一般就在魔道活动,在那边搅风搅雨厮杀的再激烈,在仙门这边也没乱开杀戒。
是以众人对他印象还不错,也不太怕他,除了因为仙魔立场而必须要有的对立之外,他们还挺欣赏血帝这样有仇必要,霸气又有担当的人··但现在,眼前的血帝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看他在这天噬血阵中行走自如的模样,天噬血阵必然为他所布,他要做什么竟然要将仙门众人一网打尽·白云宇忍不住上前一步,皱眉道:“谢师弟,你要做什么”·血帝淡淡瞥他一眼,冷声道:“别叫我师弟,我早已离开白云山,当年若不是你父亲对师妹见死不救,师妹焉能去了青吾山又何以最后会死说到底,师妹的死,白云山也有一份责任。”
白云宇愣住了——这叫个什么邪门歪理·血帝却是不理他,他慢悠悠的扫视了众人一圈,眼神- yin -冷的落在了萧长青身上,“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把萧长青推出来,我可以再把天噬侵蚀的速度延长一天时间。”
众人虽觉不妥,却还是下意识把目光落在了萧长青身上··萧长青微微一笑,淡然自若道:“刚刚既是在下没来得及阻止,现在就让在下替诸位争取一线生机。”
他推开众人,走上前去,看着面前光芒黯淡的结界光壁,正要大义凛然往出一迈··反正这只是个化身而已,只要核心不死,他可以无限制重生··用一个化身得来众人的人情,仔细算来还是他赚了。
“我想你们没理解我的意思·”血帝淡淡道,“我说的是推出来,而不是你自己跳出来,你若是自愿跳,我会加快侵蚀速度·”·萧长青僵住了。
血帝又看向慕重紫,道:“你来推·”·慕重紫僵住的脸慢慢变青又变白,几乎快将血帝瞪出个血窟窿··血帝云淡风轻道:“你再瞪,我再加一个人。”
萧长青连忙一低头,再也不敢看他,只用眼角余光瞥着慕重紫的方向··慕重紫其实不太想去··他可以光明正大杀了萧长青,哪怕暗杀,毒杀,这人极有可能是他的杀母仇人,一旦证实,让他用再卑劣的手段他也可以不在乎。
可这不代表现在,他要亲手将这人推下去,只为了谋求存活的机会··这不是卑劣不卑劣了,这是关乎仙魔立场··若是他妥协,相当于仙门向魔道妥协,虽然极少数人眼神闪烁,恨不得冲上去把萧长青给推出去,可大部分理智的人还是不太赞同。
但血帝可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淡淡道:“我数三声,你再不推,此约定便作罢·”·莲音梵忍不住道:“谢……血帝,你之前一直与仙门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要如此逼迫我们”·血帝微微一笑,淡然自若道:“仙门的地域如此美妙,魔道太小了,我看上仙门了,如今你们仙门精英可是都在这里了,一网打尽,岂不妙哉。”
白云宇怒道:“你……你怎的如此……”·血帝脸一冷,道“我要做什么,容不得你们来插手,现在我来数数,三”·慕重紫看他一眼,又看了眼萧长青,最后把视线转向了白云宇。
白云宇沉沉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道:“你不必去,让他数,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破不了这么一个阵”·萧长青沉默了一会,突然迈步上前,几步走到慕重紫身边,道:“你来推,刚刚既是我没来得及阻止,那便是我的错,用我的命换取一线生机,我无怨无悔。”
说完,直接伸手去抓慕重紫的手腕,就要强制用他的手推自己下去··血帝第二个数字响了起来,“二”·慕重紫理所当然避开了,萧长青却不甘示弱追上前去,两人一时推搡在了一起,白刑鸢正要上去阻止,青吾山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慕重紫身周,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其他人的插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为无涯台不能打斗,他们也只能互相推来推去,压根不敢动用灵气,慕重紫就这么被一堆人孤立了起来··他隐约察觉不好,正要退后,却突然就在这时,之前滴血出去的那人猛的朝慕重紫撞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本来按照那角度,正好是撞到慕重紫,慕重紫也能把恰好在身前的萧长青给推出去,那人计划的很好··但慕重紫见有人撞向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闪躲。
刚退了几步,萧长青趁乱冲上去,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推向自己,慕重紫躲避之中连忙抽手,正好对上了那人撞来的方向,但原定的方向已然偏了,就这么一冲,“嘭”的一声响,耳边只听几声焦急的叫声,眼前视线瞬间倒转,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然冲过光壁,落入了那片漆黑之中。
慕重紫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这死的可够窝囊的,竟然是意外撞死,比前世病死还要憋屈··他都已经闭上了眼睛,却好半响都没什么动静,身上也没有任何疼痛之处。
寂静无声··慕重紫疑惑的蹙了下眉,试探着睁开眼,便见眼前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包括他师尊师母和师弟和师妹··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如浮萍一般飘在那片漆黑之中,全身完好无损,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他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脑海之中惊雷一般略过一个想法,忽的转身看向血帝··血帝呆呆看着他,面色惨白,嘴唇微张,整张脸都僵住了,完全不会动弹··慕重紫呼吸一滞,脑中那个猜想慢慢有被印证的趋势,脸色都跟着变了,身影一动,下意识退后了好一段距离。
这动作好像把血帝惊醒了,他痉挛一般猛的颤抖了一下,脚步往前一迈,嘴唇微微一动,艰难又生涩的吐出两个字:·“吾……儿……”·第73章 ·血帝一句“吾儿”, 震醒了还在惊讶中的众人。
白云宇第一个反应便是去看萧长青, 见他脸上表情显露出惊讶,眼里却平静无波,深处甚至还有一丝冰冷- yin -暗的嘲讽,心念电转间瞬间顿悟了一切··刚刚那看似无意的一撞,实则是精心策划好的,萧长青早已知道慕重紫不是他的血脉,他知道他是血帝的儿子,故意把他撞出去以破解眼前此局。
好手段, 好心计·白云宇默默握紧了拳头, 恨得眼眶充血·刚才为何没有把这畜生一把推出去·白刑鸢的心神却是全部在慕重紫身上, 他也没去管萧长青, 连忙上前一步, 看着那如浮萍一般迷茫懵懂的飘荡在黑暗中的人,伸出手道:“师兄,过来。”
慕重紫混乱的神思被这声音理出一条线, 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要往他身边飞··却就在这时,漆黑空间中血红身影一闪,慕重紫顿觉手腕一痛,已然被人强行拉着远离了无涯台。
慕重紫下意识挣了挣手腕,“放手”·血帝却恍如没听到,一手握住他的手,另一手在他指尖轻轻一抹, 慕重紫顿觉一阵刺痛,一抹嫣红从指尖飞出,落入了这片空间之中。
霎时整个黑色空间轰隆一颤,漆黑之中裂开一道又一道闪烁着银白闪电的裂缝,这裂缝越裂越大,渐渐侵蚀到整片空间,在蛛网裂缝扩散到视野所见的黑幕之后,漆黑的天噬血阵像是螺旋一般忽而扭曲了一瞬,等眼前视线再清晰时,他们已然从仙境里出来,回到了修真界。
他们站在一片广袤的沙漠之中,血帝和慕重紫就在离众人不远之处··如果之前还只是怀疑,那天噬血阵被一滴血轻而易举的破了,众人却再没有怀疑的机会··包括血帝和慕重紫。
血帝怔怔看着眼前的人,这个和师妹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这是他的儿子,亲儿子,他和师妹的儿子··不是萧长青的··他的··他的·他眼里渐渐弥漫出一层狂喜,整个身体都在激动的颤抖,嘴唇微动,正要说点什么,不远处却有一道雪亮剑芒劈空斩来,打断了他的话。
他冷哼一声,一拂袖便在面前筑起一道光壁,剑芒劈斩而上,“轰”的一声碎成一堆灵气··但他一心二用,一时放松了对慕重紫的桎梏,慕重紫便趁这时猛的一挣,手腕挣脱他的束缚,以最快的速度急速后退。
“师兄”·“小紫”·“大师兄”·白云山一堆人连忙冲了上来,双方在半途汇合,众人护崽似的把慕重紫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对面的血帝。
白刑鸢站在慕重紫身上,上下打量他一眼,担忧道:“师兄,可有恙”·慕重紫把那根受伤的手指蜷进了衣服里,摇了摇头,道:“无碍。”
白刑鸢还是有点担忧,但此刻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只好勉强压下心绪,同众人一起看向血帝··血帝也在看着他们··正确的说是看向慕重紫··他招了招手,道:“吾儿,过来,我不会伤害你,和父亲回去,你将是无印宫少主,享尽无上尊荣,无人可以违逆你。”
慕重紫摇了摇头,缓慢但坚定的拒绝了他,“白云山很好,我想留在这里·”·血帝眉一皱,语气添了几分蛮不讲理的霸气,“我才是你亲生父亲,和我回去”·慕重紫固执的摇头,“不”·血帝眼中冷光一闪,还待再说,白云宇忍不住打断了他,“够了,血帝,他从小长在白云山,自然对这里感情深厚,你刚刚那样逼迫他,甚至设局妄图杀了我们,他自然对你观感不好,他便是和你回去也是要自愿,我白云宇的徒弟,哪容得你这样逼迫你又有什么立场逼迫他你身为父亲,又为他做过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血帝本要吐出的一声冷哼顿在了嘴里,一时噎住。
为他做过什么·什么都没做过,倒是一直欺负他··第一次见面就掐住他脖子差点杀了他··之后又时不时吓他,放杀气折磨他,脑子里已经把他杀过了千百遍。
后来更是把他放妖兽堆里折腾,每次都被伤得蔫蔫一息,有好几次差点一命呜呼··他好不容易为了师弟求他一次,他还以契约相逼,后来更是拿他和他师弟的事情嘲笑他。
似乎除了那朵祈莲,他基本没给过他任何父亲改给的东西,刚刚还逼迫他推他以为的“父亲”去死,妄图将他陷入不义之地··往日相处的画面点点滴滴闪现在脑海之中,他所自以为的折磨仇人血脉,实际上是在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和师妹的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师妹明明离开他二十多年,生下的却是他的儿子·她在和萧长青离开之前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会和萧长青走·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师妹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蓦地眸光一转,看向萧长青,眼里的杀意几乎快将他刺穿,身影只微微一闪,眨眼就掠到萧长青身边,掐着他的脖子猛的往地上一贯,暴烈又磅礴的威压浮荡而开,瞬间就把身周的人群逼退了一段距离。
血帝眯着一双隐隐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他掐住的人,磅礴怒意几乎都要透体而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妹到底为什么会和你走给我说你他|妈给我说出来”·“轰”的一声重响,又是一股暴烈威压浮荡开来,把周围正要上前帮忙的众人一下扫荡的远远的,一个个都狼狈的跌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半步合道的威压,不是区区元婴化神可以抵挡的,若他有意,他可以一手捏死所有人··萧长青狼狈的吐出一口血,脸上却还洋溢出一个扭曲的笑,“发生了什么那天你伤重昏迷,我带着人找到了你们,我和她说,只要她跟我走,我可以放过你,她为了保你妥协了,为了不让你内疚,骗你说她变心了,就这么跟我回到了青吾山。”
血帝整张脸都痉挛一般抽搐了一下,手都在剧烈的颤抖··萧长青扭曲的笑着,他越痛苦,他越高兴,他笑道:“她到了青吾山才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我想打掉那杂种,她拼死护他,但争执间我还是给了她肚子一掌,孩子受了伤,她便利用禁术把孩子魂魄送去异世轮回,把自己冰封二十多年,以此延缓了孩子的生长给他疗伤,足足二十多年才出生,那天你来青吾山杀人,她正好苏醒,便趁乱从青吾山逃了,可她不知道血帝是你,一直躲避着你,你们就这样错过,被我在半路堵到了人。”
·血帝的手越收越紧,萧长青继续喘不上气,迫不得已张了张嘴,喘息一声,继续道:“我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可她不想和我回去,一直要去白云山生下那个孩子,我们就打了起来,最后我刺了她一剑,她发动禁术拼死而逃,再之后不久,我就听到了她的死讯,和那个孩子的出世。”
他说完,眼珠一转看向慕重紫的方向,嘴角尤挂着一丝贪婪的笑,“我真没想到,她的孩子会这么像她,早知如此,我还真不该让她打掉的……”·血帝的表情早已扭曲成一团,他再也忍不住,仰头猛的一声怒吼:“啊啊啊啊萧长青我杀了你”·他抬手就是一拳头狠狠砸到了萧长青头上,把他砸的鼻青脸肿口吐鲜血,他却丝毫没有手软,又是一拳头砸了下去,就这么砸了好一会,直至身下的人完全没了生息,这才虚脱一般往一边一坐,紫色的瞳孔中央那隐秘的黑色被这激烈的感情冲击得渐渐淡去,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也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所以为的真相完全崩塌,萧长青的话将他的心残忍又无情的撕裂开一角,血淋淋的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师妹没有背叛他,她一直爱着他,至死都爱着他。
他都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一直怨着她,恨着她,还把他们的孩子折腾成那样··他就是个人渣·他痛苦的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中央淋漓流出,这一刻他的情绪完全崩溃,哭得像个孩子。
这时候自然再也无心理会周围人的异动··至少在青吾山那位化神悄悄试着接近他时,他始终微低着头崩溃的哭着,像是没察觉到一般··或许察觉到了,也或许这个时候的他很想去找他的师妹,所以放任了对方的动作。
那人缓缓抬剑,对着血帝脖颈,猛的砍下··“叮——”·一声兵器相交的脆响··砍下的剑被一柄刀拦住了。
慕重紫微微低着头,道:“滚·”·那人看他一眼,脸色不甘,“他刚刚可是差点杀了我们,更是害了山主化身”·慕重紫又重复了一遍,“我叫你滚。”
那人看一眼,见他像是没听到般无动于衷,还想再动··慕重紫终于爆发,刀锋猛的一歪砍向了他,出手迅猛,毫不留情,霎时一道鲜红迸- she -而出,那人胸前被砍了深深一道伤口,差点一刀毙命。
他冷冷看着他,语气- yin -冷,杀机森寒,“我叫你滚,再废话,下次砍的就是你脖子·”·那人自然不甘,刚想说点什么,却见白云山一伙人齐齐蜂拥而上,将慕重紫围在身边,对着他怒目而视。
那态度再明显不过——再逼逼,砍了你·其他门派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一时语声嗡嗡··“这青吾山也太不像话了,竟做出这种事情,亏我之前还一直挺佩服萧长青,没想到竟是这等小人。”
“佩服他干嘛早在他当年退婚之时我就看不起他了,这就是个人渣”·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芷音仙子,唉那等佳人,竟然被这小人给祸害了。”
“青吾山就算再不对,刚过血帝差点杀了我们,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该趁机杀了他”·“我赞同,看这血帝的样子,八成是惦记上仙门地盘了。”
“啧你行你们上,反正我不会动手,趁人之危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众人面面相觑的讨论一番,终究谁也没踏出那一步。
一是忌惮血帝怕被反杀;二是白云山还护着他,他们不想与之作对;三是,不忍··最难落剑伤心人,血帝这么凄惨,他们心里那口气也出了大半,一时下不了手。
慕重紫看了周围人一眼,见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愿,心里松出一口气,眸光低垂看向地上的人··他淡淡道:“起来·”·血帝颤动的肩膀微微一停。
慕重紫一挥手把刀收了,抬头看向魔道的方向,眸光微微一眯··他说:“我随你回去·”·第74章 ·血帝回到无印宫的时候, 是自己一个人的。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无印宫大门口, 那里一道红衣人影已然等候多时,见他孤身一人,眉一挑,问:“为何没把他带回来”·血帝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又低沉,“他说他在白云山还有没交代的事,他要回去安排一下再来。”
江红殷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一眼,“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你情绪不对·”·血帝苦笑一声, 抬手捂住了脸, “我今天才知道, 我是个混账都不如的东西, 我误会了师妹这么多年,还一直伤害我们的儿子,我连畜生都不如”·他抬起一双充血的眼睛, 笑容像哭又像笑,“你知道吗小紫是我儿子,亲儿子,我和师妹的儿子,她用尽全力拼死生下的儿子,我就这么把他放妖兽堆里,虐待了这么多年。”
江红殷挑挑眉,语气寡淡, “这的确是件不幸的事·”·血帝看着他的面容,沉默了好半晌,问:“你还是你吗”·江红殷笑了,他低头打量自己一圈,道:“我为何不是我我叫江红殷,我记得我经历过的所有事情,记忆便是决定一个人- xing -格的关键,我有记忆,我便是我。”
血帝掌心握了握,有暴虐的魔气在掌心闪现,他不动声色的把手背到背后,审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回答若是令我满意,我可以把你当做以前的你。”
江红殷一摊手,“你问·”·竟是理直气壮毫不害怕的样子··血帝眯了眯眼,缓缓开口:“若是小紫来,你会如何做”·江红殷血红色的瞳孔中有奇异的流光一闪而逝,他低了低头,像是在沉吟,接着抬头一笑,“来了,那就不要想走了,我会紧紧的抓住他,把他留在这里,让他想逃也逃不出去。”
他微微一顿,又笑,“当然,我会对他很好很好,那可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舍得伤害他”·血帝眸光微闪,掌心魔气雷电一般跃动了几下,渐渐消散于空气之中。
他已经不是他了··按照他和之前的江红殷的约定,他该杀了他··可他会帮他留住小紫··瞳孔之中被压下去的黑色逐渐又弥漫上来,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小紫要来了,万一住不好,万一不适应魔道的气氛想走了,他下不了手阻止他··他需要有一个人来帮他留住小紫··江红殷,恰到好处··他一拂袖,转身便往无印宫走去,血红色的披风在半空扬起一道弧度,恰如一捧殷红洒落而下,凄艳的美。
江红殷静静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身中魔种之人,心智会逐渐被魔种- cao -控,这还只是开始,还能偶尔依靠刺激拜托控制,越到后面,会陷入的越深。
它会放大人心中的恶念,让心底的欲|望成为脱缰之马,再没有任何道德束缚,肆意的占据整个心神··到那时,情况一定很好玩··他一拂袖,往仙门的方向走去。
那人现在还在白云山,万一无印宫住的不合适,他始终都有退路··而他……·需要去断掉他这条退路··让他无路可退··*********·白云山最近的气氛很压抑。
自从小玉仙境一趟回来,整座山上下就陷入了这种压抑之中··弟子们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望向仙云峰的方向··他们的大师兄快走了··小玉仙境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白云山上下,慕重紫是血帝之子的事情也已人尽皆知,包括他答应会跟着血帝回魔道。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大师兄就要走了··也许住几天就回来了,也许住很久很久也回不来··现在距离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据说大师兄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入了房间,半月以来未曾踏出房门一步,便是连山主夫妇和他最宠爱的小师弟白刑鸢也未曾见过他的面,白云山整座山上下都被一股沉重的气氛笼罩。
他们不介意大师兄是谁的儿子,他们只在意大师兄要离开白云山了··天赋高绝温柔宽容的大师兄……·一万个舍不得·一伙师弟师妹围坐在云微宫不远处,守候着那扇已经关上半个月的门,望眼欲穿的等着它的再次开启。
大师兄在里面不知会不会做傻事,真有点担心··玉晚泽撑着脸坐在一处石凳上,叹气道:“已经第十七天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其他人对视一眼,齐齐叹出一口气。
大师兄到底怎么想的,他们快担忧死了··这么想着,又齐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向··那里一人白衣白发,身姿如松,不知那样站了多久,脸上一片面无表情的冰冷,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玉晚泽眼珠一转,戳戳连岳,“你嘴巧,过去问问他情况呗,他俩这么熟,师弟一定知道大师兄怎么想的,到底是不是真要去魔道”·连岳下意识一摇头,“还是别了,我觉得师弟现在的情况太不对,说不准我上去就戳到他了。”
玄裳也道:“不行,小师弟自从大师兄答应去魔道后就表情不太好,现在去问是戳他的心伤,我们在这等着就好了,大师兄总会出来的·”·一伙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一眼,最后又是一摇头,继续蹲等。
白刑鸢的情况的确不太好··他知道师兄绝对不会做傻事,伤心到自甘堕落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心绪起伏过大,需要一点安静的空间自我冷静··他是很不情愿师兄去魔道的,但他再是不愿,却也无法强迫师兄,甚至他自己也跟着去魔道居住,却被白云宇夫妇严厉拒绝了。
他们可以纵容他任何的行为,却无法容忍他做任何可能伤害自己的事情,血帝现在脾- xing -大变,他实在不确定儿子去了还能活着回来··至于慕重紫去魔道这件事,他们选择了尊重,毕竟血缘关系在那里摆着,血帝现在的情况又不太好,的确需要一个人去陪着。
身为人子,以前不知道便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还是需要一点表示的··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白刑鸢开不了门,无法进球,只能守在这里,企图等师兄开门放他进去。
一等就是半个多月··这时,忽而有一张纸鹤扑扇着翅膀飞到他面前,白刑鸢眉目一动,伸手接了纸鹤,注入一点灵气查看其间携带的消息,待看清之后,脸色一呆,接着身周寒气猛然爆发,轰隆一声响,四周草地瞬间冰冻一片。
消息上说,今日仙门发生多起家族灭门惨案,从其手法来看,都为魔修所为,且每次都有一红衣血瞳的化神魔修出没,对方自称复夜魔君,在每一处灭族之地都留下了一句话:·“请少主慕重紫入住无印宫。”
这两日,已有多家仙门担心被复夜魔君找上门,而联合起来准备上白云山讨个说法,现在已然逼近山脚,白云宇夫妇接到消息已经出去处理这事了··消息是白云宇发来的,他给众徒弟都发了一份,唯独没给慕重紫。
白刑鸢侧头看去,那边众人已经站了起来,各个脸色严肃,玉晚泽道:“是有人在逼大师兄去魔道·”·白刑鸢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魔道的化神修士,红衣红瞳者,似乎不多。”
玉晚泽眨了眨眼,沉吟道:“穿红衣服的倒是挺多的,红瞳的魔修也不少,但红衣红瞳者的化神……据我所说,好像就那位江寒月的儿子……江红殷吧”·白刑鸢沉默了一会,道:“或许最近有新晋化神的魔修尚未知晓吧,未曾见过,无法妄断,山门之事有父亲母亲处理,我们去找一找那人所在。”
众人皆没什么异议,只是略有些犹豫··连岳远远望了眼云微宫的方向,道:“这事……不和大师兄说吗”·白刑鸢摇了摇头,道:“不必,等我确认下那人身份,之后……”他略微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表情微微变了变,最终却摇了摇头,道,“那之后……再说不迟。”
众人虽然疑惑他为何这般迟疑,但小师弟做事一向有分寸,他们还是很信任的,于是就跟着他走了··他们并未曾寻找太久··白云宇夫妇在知道这件事后已然派人四处留意复夜魔君的行踪了,此次这波人来白云山目的有二:·一是想让白云山出面把复夜魔君拿下;二是想让白云山对此事给出一个交代。
·白云宇夫妇又是什么人交代是不可能有交代的,出卖徒弟的事情他们干不出来,何况这又不是慕重紫的错,别人因他而杀人,他就必须顺着那人来吗·哪来这个道理·最多给出一些资源上面的补偿,让慕重紫因此而承担什么罪责,甚至逐出师门,那是不可能的。
白云宇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这伙来找麻烦的人:“下次我也杀个人,只要你们不顺着我的意,我就一直杀下去,那么你们是不是也有罪是不是也该以死谢罪”·众人被堵的满嘴理都说不出来,生怕白云宇真去祸害他们了。
最后还是一个人战战兢兢的站出来,道:“既然白云山无意为此次之事负责,可否把那复夜魔君抓住至少不会再有下一桩惨事发生·”·白云宇想了想,白云山身为仙门第一大派,对仙门的安全是有一些责任,何况此事的确因他们徒弟而起,便点头答应了,“可以。”
那人连连道谢,最后道:“我之前来时无意间看到复夜魔君一行人去往了兰华山附近,那里只有一个林家,来之前我已然通知了林家撤离,复夜魔君应该就在那附近。”
于是等白刑鸢传讯给白云宇说他准备去找复夜魔君时,白云宇便把他可能在林家的事情说出来了··夫妇俩想了想,两人都是化神期,怕儿子出什么事情,于是也一道跟了过去。
就这么的,白云山众师兄弟姐妹包括山主夫妇都去了林家··而此时的云微宫之内,一张朴实的圆桌之上,碎成两半的红珠忽的光芒一闪,在桌前提笔写字的人猛的一怔,连忙把毛笔随意一扔,一把将红珠握在了手里。
一道消息霎时在脑海中闪现出来:·“来兰华山林家,我在这里等你·”·作者有话要说:不去看红红的原因下一章解释,今天外出一趟有些事,很晚才摸到电脑,实在抱歉,更晚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ps:林家之事是一切的转折点,师兄快入魔了·第75章 ·兰华山林家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二流家族, 在修真界风评还算不错,家主林轩云是个元婴期修士,- xing -格豪迈, 爽朗仗义,人缘很是广阔, 连带着整个家族风气都很好。
慕重紫来到林家的时候, 发现这里很安静,安静的像一座死宅··他站在大门口,看着牌匾上血红色的“林家”两字, 下意识蹙了下眉··不对劲。
很不对劲··单说碎裂的红珠为何会突然收到红红的消息这一点就很不对经··其实他很想在一出小玉仙境那时就去看红红,可红珠已然碎裂,时间又在小玉仙境里过了半个月,该发生的想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去已经迟了。
再者, 血帝与他关系特殊,以现在血帝对他母亲慕芷音的执念, 他恐怕去了就很难再回来,但他身为大师兄, 白云山首席大弟子, 很多事物都在他身上揽着, 若是没有任何交代就走, 白云山怕是会乱。
他会答应去魔道,是因为血帝情况不对,骤然得知了那样的事情, 他之前又干过妄图团灭众人的事情,慕重紫很担心他会一时想不开,再次发动仙魔之战··但始终还是放心不下红红的事情,问了血帝,“你的那位魔道小友,现在情况如何”·若是真的需要他,他会立刻就去魔道。
血帝一怔··他本能的拒绝去想江家那痛不欲生的三天三夜,那会让他很不舒服,灵魂就像被炙烤一般的难受,但儿子问他的第一个问题,他又不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答。
他嘴唇微动,最后道:“发生了一些事,但他现在很好,就在无印宫收整江家的势力·”·一种莫名的原因让他没说出江家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说出来,他就不是他了。
他本能的觉得,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非常非常恐怖··慕重紫松出一口气,心里的顾虑暂时放下,便道:“我一月之后再去,在白云山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如此,他便随众人一同回了白云山,在房间里一关就是半月··直至收到了红红的传讯··出来的时候,奇异的没发现师弟师妹和师尊师母的踪影,向其他人一打听,说是出去了,具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于是慕重紫便先来到了林家··他站在大门外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门道,便干脆上前,以灵气蕴指,在大门上轻轻敲了敲··“咚咚咚”·缓慢但有韵律,说明有客来访。
却是半响也无人来开门··慕重紫等了一会,又敲了一次,直至里面确定无人回应后,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红珠,裂开成两半的红珠有光芒一闪一闪,其主人确定就在附近,而附近能住人的,只有一个林家。
他不再犹豫,试探着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假山流水,花团锦簇,然而空空荡荡,并无一人踪影··像个鬼府··慕重紫心里沉了沉,敏锐的发觉府里有异,门未锁,倒像是在专门引他进来。
他挑了下眉,白云山弟子素来行侠仗义管天下不平事,如今林府似乎出事了,何况红红也可能在这里,他既然发现了,自不能再放任不管··于是不再犹豫,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手中灵光一闪,闻虚刀已然在手。
他穿梭在游廊之间,推开每一间屋子查看,和他预料之中一样,每间屋子都有生活过的痕迹,却偏偏看不到一个人··就像主人只是出去了一趟,甚至熏香还在屋里燃着。
他站在门外看着那燃了一半的熏香,若有所思的蹙了下眉,对于这里发生了何事百思不得其解··并未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难道主人只是出去了·可为何竟连一个人都没有·他正疑惑之中,忽的感觉背后有风一吹而过,他下意识回头一看,一截红色衣摆隐没在一处拐角之后。
“红红”·慕重紫一惊,连忙追了过去··那人影速度极快,在几处地方都只看到一抹残影以及衣角,压根窥不见人全貌,慕重紫不得已只能尽全力追赶,一边追一边喊道:“红红是你吗为何要躲我你停下来”·那人影不管不顾,只一味在前边跑,直至到了一处厅堂之中,他身影忽的一闪,消失不见。
慕重紫一路追到大厅,一时没看到他的人影,疑惑的四处打量一圈,忽而瞳孔猛的一缩··地上躺着一块玉佩,一根发簪,以及一块玉牌··白刑鸢,白云宇以及莲音梵的东西。
贴身所戴··他们在这里·为何我没感觉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另一边··同样的厅堂,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地方,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满地杂乱,桌椅墙壁皆被外力打碎,地上鲜血四溅,白云宇夫妇浅色的衣服上伤痕累累,虚弱的以剑拄地勉强撑着,白刑鸢在前边挡着,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身上同样伤痕遍布,全靠一口骨气在撑。
外面的院子里躺着很多人,都是跟着来的白云山众师兄弟姐妹,他们全都受伤不轻,昏迷倒地,但万幸并未有一人真正死去··这并不是敌人良心未泯,而是另有目的。
江红殷悠闲的倚靠在厅堂门口,而门边正凌空悬挂着一面光镜,镜中有一熟悉身影在同样的厅堂中四处走动,一袭紫衣,容貌俊美,正是慕重紫··江红殷微微笑着,说:“你们猜他多久会发现这林府真相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拉出幻境”·白刑鸢也在看着那镜中四处走动的人影,眼神微微发怔,却并未出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白云宇冷笑一声,道:“小紫很聪颖,不必你动手,他自然会走出幻境·”·江红殷微笑着挑挑眉,道,“那最好不过,你们注定会死,至于他,等你们彻底凉透之后,我会带着他完好无损的出去,届时会有一拨人‘正好’过来亲眼目睹,你们猜猜,到时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三人一时皆是沉默。
半晌,白刑鸢忽的问道:“你之前那般在意他,为何如今突然如此疯狂”·“难道我现在不在乎他”江红殷歪了歪头,笑,“明明我都在意到要带他回去了啊,这难道还不够在意”·白刑鸢还未曾说话,莲音梵却忍不住了,张口就骂道:“这叫屁的在意在意是在意对方的感受,尊重对方的意愿,你这只是自私的霸占,别侮辱了‘在意’这个词”·江红殷眸中红芒一闪,忽的一扬手,周围空气似乎隐隐波动了一下,一股看不见的隐秘力量猛然撞向了她。
白刑鸢勉强凝出仅剩的灵气往身前一挡,“轰”的一声重响,结界碎裂,白刑鸢整个人连退好几步,被身后的椅子一绊,终于狼狈不堪的摔在了地上··“鸢儿”·夫妇俩一声惊叫,连忙跑了过去,白云宇扶着白刑鸢坐了起来,焦急道:“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白刑鸢吐了口血,脸色惨白如纸,勉强道:“还……可以。”
莲音梵捂了捂嘴,声音微带了哭音,“这该死的结界”·江红殷来自江家,江家又是上古魔族血统,魔族生- xing -残虐,很多禁制阵法都稀奇古怪,但又杀伤力强大,在阵法一路上要超过身为神族血脉的莲家。
像是眼前这重界禁灵阵··它以林家所有人的- xing -命为祭而生,整个林家尸骨无存,手段极端残忍,他们刚进来时也是如慕重紫那般到处空荡荡,但白刑鸢聪颖,发现破绽后就开始破阵,结果那阵法可以吸收攻击,他们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是把幻阵破了,来到了现实中的世界,但这结界也因此而吸收了他们很多灵气,变得更为强大起来。
这阵法的作用是禁灵··魔气无所畏惧,但偏偏能禁灵气,之前又吸收了他们很多魔气,那相当于是在和自己对抗,一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魔修,他们不出意外的被压制了,伤痕累累,无处反抗。
入魔是一个办法,但魔不是说入就可以入的,这需要一个过程,中途万一被人打断,极有可能就此丧命··于是众师兄弟姐妹就此受伤昏迷,三人伤痕累累,勉力支撑。
但也撑不了多久了··白刑鸢躺在怀里,看向那光镜之上的人影··慕重紫在厅堂之中转了一圈,似乎发现了什么,停在了厅堂角落那颗树上,最后好像确定问题出在那,终于抬起闻虚刀对准树身猛的一砍。
“铛——”·空间荡开一层涟漪一般的波纹,那棵树却只开了一个小口,依旧矗立不动··慕重紫面色一肃,扛起刀对着树狂劈乱砍,“哐哐哐哐”空间开始剧烈的动荡起来,树身的豁口也越来越大,再多砍几下便可彻底断裂。
江红殷挑挑眉,一笑,“找到了那我也不必再玩了,现在就送你们上路·”·他缓缓抬手,对着三人的方向猛的一握,空气中一股看不见的威压开始缓缓压下,如头顶悬刀,刀落之际,就是命陨之时。
白刑鸢勉强凝起最后的灵气,在上方撑出一道结界··白云宇和莲音梵却在禁灵之下一点灵气都用不出来,白刑鸢这一点灵气还是他体质特殊,借助寒毒引发出来的,但明显抗不过那缓缓下降的威压,“咔擦”一声响,结界瞬间碎裂开一道裂缝。
“鸢儿”·白刑鸢又吐出一口鲜血,瞬间引来莲音梵崩溃的惊叫,她紧紧抱着他,看看光镜中的人影,又看了看怀里的儿子,眼里的泪水就没停下过。
树快砍断了,结界也快裂了··树身还有三寸,结界开始遍布蛛网··树身尚有两寸,结界卡擦卡擦有碎片掉下··树身只有一寸,结界“哗啦”一声掉下一大块,蛛网已经蔓延到整个界面,岌岌可危。
·树身终于完全倒地,空间剧烈的动荡形成一道旋涡,慕重紫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咔擦”·伤痕累累的结界终于完全崩溃,白刑鸢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记忆的最后便是厅堂门口光影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叫喊:“师弟”·然后他眼前一黑,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解释一下:·现在的红红并不是真的红红,也不是心魔,他是魔咒的衍生物,魔咒是江寒月种下的,他临死前对红红下了诅咒,魔咒为了完成主人的诅咒,自动衍生出了另一个意识——红魔,他侵占了红红的身体,并且融合吞噬了红红的记忆,有了少部分红红的感情,对红红记忆中最深重的色彩——小紫,产生了扭曲的执念,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是红红,他只是魔咒意识的衍生结合红红的记忆诞生出来的红魔,和红红是完全不同的灵魂,非心魔,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红魔只是套着红红的壳子和记忆的魔罢了,之后真正的红红会出现,误会也会解开,别担心。
至于血帝,他的情况比较复杂,被魔种放大了心中欲望和恶念,把束缚的道德枷锁吞噬祛除,他还是他,但也不是他,当然最后也会恢复··还有,入魔之后会有一次……就是之前白白说的,是我强制,师兄半推半就辣个……嗯……所以还暂时不会那么快完结回忆杀,不过也快了,就剩最后一个入魔阶段了,之后回忆杀就完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第76章 ·慕重紫进门的时候, 刚好看到白刑鸢口吐鲜血昏迷倒地的一幕··他瞳孔骤然一缩,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白刑鸢身边,一手放到他腕上凝神一探, 霎时一股混乱的灵气显现在感知之中——眼前的人情况极为糟糕,经脉断裂, 识海受损, 就连紫府丹田都伤痕遍布,灵气无所依托,在他身体里到处肆虐,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没命·慕重紫脸色一变,连忙握着他手为他输入灵气,将那暴虐造反的寒灵气一点一点逼退到经脉里,避免身体再受到灵气暴动的损伤。
他一边为白刑鸢疗伤, 一边打量一眼,为这惨烈的景象心神巨震··师尊师母灵气被压制, 皆受伤不轻,师弟师妹在外面昏迷了一地, 白刑鸢更是重伤濒死, 而唯一完好无损的人便是江红殷。
他气定神闲的站在门口, 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在他身上, 眼里有一种狂热的兴奋和执着,兴奋到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寒, 全身寒毛都快立起来了··慕重紫怔住了。
他看向白云宇,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想,只是他不愿相信,不能相信,也……无法相信。
然而白云宇的话打断了慕重紫最后一丝念想··他说:“他为了让你去无印宫,是逼迫,也是断你后路,领着很多魔修屠了仙门五个世家,以所有林家之人为祭,在林家布下重界禁灵阵等我们来,禁锢我们的灵力,妄图将我们全部灭杀,鸢儿因寒气得以保存最后一点灵力,为保我们,被伤至此。”
慕重紫呆呆的看着他,好半响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明明每个字都知道什么意思,为何组合起来就不知道了呢·大脑因过度刺激而停止思考,思绪滞涩的转动了好半响,才渐渐把他的话转达成具体的意思。
红红将师弟师妹全部致伤致晕,将师尊师母伤到如此地步,甚至差点杀了他最宠爱的小师弟··他缓缓转头看向江红殷,声音轻得几乎化在了风里,“他说的……可是真的”·江红殷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微笑着,光明正大的点了点头,“对,是我干的,全部都是我干的。”
慕重紫瞳孔微颤,声音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来,“你……为何要这么做”·江红殷理所当然道:“为了让你回去啊。”
慕重紫顿了顿,猛然身影一动,原地一道幻影一闪而过,再显现出来时,已然到了江红殷面前··他一刀毫不留情朝他当胸砍去·江红殷眼中有讶异一闪而逝,虽然很快避开,但胸口还是被划了一小道口子,露出了里面一点白皙的皮肤。
光洁平滑,未曾有一丝黑色魔纹··要么是消除了,要么是魔咒发动了··而红红的情况前后转变太过巨大,消除的可能- xing -很小··珠在人在,珠碎人亡。
红珠已经碎了,红红也……·那现在的红红……·慕重紫眼皮一跳,脑海中朦朦胧胧的想法瞬间被证实,他一时眼眶微红,猛的抬头看向对方,眼神又惊又痛,道:“你……”·江红殷低头看了一眼,脸微微一沉,抬手把那破裂的衣襟掩上,却是不等他说话便猛的攻了上去,两人此时已然到了院子里,便听一阵轰隆声连续不断的响起,半空一紫一红两道身影交错闪烁,不时便是火花相交一声重响,直至一炷香后才轰然退开。
两人相对而立,各自身上都有不少的伤,血痕累累,衣衫凌乱,一者神情冰冷面露杀机,一者面带微笑悠然自若,竟是斗了个不相上下··江红殷彷如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笑非笑的打量他一圈,饶有兴趣道:“你知道,这重界禁灵阵是以何为基布置的吗”·慕重紫站在厅堂门口,以防他进去伤害里面的人,只冷冷看着他,并不太想说话。
现在的红红不是他熟悉的红红,任何语言都是无用的,他要想法制住他,把真正的红红解救出来··江红殷似乎也没指望他的回答,笑道:“是血脉·”·慕重紫依旧面无表情。
江红殷慢悠悠的解释,“上古神魔的血脉何等强大,我是江家千百年来魔族血脉最浓郁的一个,可堪比上古魔族,也因此,我那死老头父亲才想让我修炼到化神,以魔咒控制我夺我的舍,幸好他没夺成就死了,真好。”
慕重紫眉一挑··江红殷继续道:“以血脉布阵,有一个无法被超越的好处,莲家虽同为神族血脉,但因血脉太薄弱,就连传闻血脉最浓的白刑鸢也依旧差了点,所以他可以发挥出部分灵气,但无法全部发挥,只有一种情况可以在重界禁灵阵内自由使用灵气。”
他微微眯了眯眼,一字一顿道:“你的血脉浓郁要比白刑鸢还要高,和上古神族等同,不……”他摇了摇头,又道,“光是等同应该还会被压制一部分实力,但你灵气通畅并无滞涩,难道……”·他眼带惊奇的打量他一圈,“上古神族”·慕重紫面无表情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红殷微微一笑,“你那父亲天生一颗魔眼,应该不是神族,那就是母亲芷音仙子,传闻她是被你师祖从一处上古神族的遗迹中带出来的婴儿,而我恰好知道,有种办法可以封锁神族血脉,让之呈现出与普通人差不多的特征,当然,除了外貌,天赋与仙灵之体,这血脉带来的优势是无法掩盖的,所以……”·他双手作揖行了个礼,“尊敬的上古神族,请原谅我的失礼,毕竟我最喜欢做的事便是……”·他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缓慢又轻柔的吐出四个字,“由神堕魔。”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话落,他身影猛的一闪,慕重紫下意识抬刀一挡,那人却是身影一闪,直接绕过了慕重紫,接着以最快速度向着厅堂之中猛的扑了进去。
厅堂之中只有三个人··师尊,师母,师弟··慕重紫瞳孔微缩,猛然大吼:“你敢”·他急忙追了进去,却还是晚了一步,江红殷直接一道魔气落向了白刑鸢。
“不——师弟——”·慕重紫心脏重重一跳,连忙化出一道结界想要挡住,却终究难以拦得住真正动了杀心的人,那速度压根不是他可以追得上的,只见魔气一掠而过,接着“轰轰”两声闷响,两道身影如落花一般重重倒在了地上。
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一前一后挡在了白刑鸢身前··慕重紫一怔,接着脸色剧变,身上杀气一瞬间控制不住,如龙卷风一般忽而狂暴的涌出,霎时将整座厅堂碾压成了齑粉,就连江红殷都变了脸,迅速躲开了那里。
慕重紫却顾不上他,他微微动了下腿,差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奔到了白云宇夫妇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地上脸色青白的两人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到就像下一刻就会打断那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
“师尊,师母……”·他微微颤抖着出声,扶着他们的手源源不绝的涌出灵气,以期能留住那即将逝去的生命··白云宇却是摇了摇头,虚弱道:“不必浪费灵气了,我们……已经不行了,你留着灵气……保护好鸢儿……”·莲音梵微微的笑着,道:“能和阿宇在一起,我死而无憾,只是鸢儿……我们一生愧对他,如今还要弃他而去……我们……对不起他……”·两人各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摩挲着,一点一点握在了一起,就像握住了此生所有。
慕重紫摇了摇头,因为情绪剧烈的波动,浑身伤口里沾染上的魔息来不及清理,随着疯狂涌动的灵气渐渐渗入体内,黑色的眸里开始有浅浅的紫色氤氲而出,身周纯净的灵气有渐渐变黑的趋势,整个人的气息极其不稳定。
他却没空在意自己的情况,只尽力控制着眼眶中的水意,声音嘶哑的几乎不成声,“别说话,我会救你们,我会让你们活下去,你们还有师弟,还有我,还有白云山,你们不能走,不能走”·说着,他又加大了灵气的输出,两人的脸色的确有一瞬间的红润,但也只有一瞬间,很快又苍白了下去,就像破了洞的水壶,往进灌再多的水,终究存不住生气。
莲音梵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了慕重紫脸颊,轻声道:“傻孩子,命魂已碎,我们已经断了生路,又哪里能救得活呢”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你此去魔道……照顾好自己,师尊师母无力再帮你,你和鸢儿……都要好好的……”·白云宇低眸看向昏迷不醒的白刑鸢,强撑着重若千斤的眼皮,喃喃道:“一定要……护他……”·他们彼此看着,相视一笑,忽而猛的一震身体,利用最后一点灵气震开了慕重紫托在他们背后输灵气的手,霎时气息一断,那双沉重的眼帘终于缓缓合上。
相握的手交织于一起,重重落在了地上··慕重紫垂着头跪坐在原地,发丝垂连而下遮挡了他的表情,只能从他身周愈来愈暴虐的灵气推断他此刻的情绪··“啪嗒”·有水珠落在地上,晕染开一团痕迹。
“啪嗒啪嗒”·那一滴水珠就像打开了某个闸口,不断有水珠滴答落下,他身周的灵气已经变成了压抑的灰色,那双撑在地上的手越握越紧,指甲已然陷入了地里。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江红殷的声音罕见的没有一丝笑意,他说:“还差一点,你还差最后一步·”·顿了顿,他轻声说了几个字··跪在地上的人猛的一震,豁然站起身来,已然变成紫色的眼里有红芒一闪而过,那是入魔的征兆。
他迈出一步,声音冰冷宛若九天寒泉,带着森然刺骨的杀意,“你说什么”·江红殷缓缓一勾唇角,笑,“我说,他在哭,你的红红在哭。”
慕重紫慢慢握紧了刀柄,一丝丝黑色的魔气从手腕上流下,进入到了闻虚刀中,整柄银白雪亮的长刀开始渐渐往黑色演变··江红殷说:“他还没被我彻底吞噬,我觉得他还有用,所以你的红珠会亮,因为我可以- cao -控他部分意识。”
灰色的灵气渐渐向着黑色转变,他身上的气势暴烈又恐怖,宛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露出了狰狞的爪牙··这爪牙越来越锋利,越来越慑人,直至某一个时刻,到达巅峰。
江红殷却一点都不怕,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在慕重紫冰冷的眸光中,倾身抱住了他··他微笑着叹息一声,说:“你是我的了,无印宫少主·”·慕重紫不避不闪,始终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不能动··由神堕魔,身体会被磅礴的魔气强制改造,习惯了灵气浇灌的身体撑不住魔气凶残暴虐的摧残,严重者甚至会疼到昏迷,他只是浑身疼痛动弹不得,已经是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着了。
这一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却偏偏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兄……”·虚弱又嘶哑,气息蔫蔫。
慕重紫浑身一僵··他听到他说:“师兄,你……怎么了”·慕重紫还未曾说话,又听到他问,“父亲和母亲……他们为何……没气息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嘴唇微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死了呀·”江红殷笑着说,“你的好师兄动的手·”·白刑鸢一瞬间怔住··慕重紫猛的低头看他,若他现在有力气,必定一刀砍死了他。
江红殷却一点不惧,他耳语般轻声说:“你承认,我就不杀他·”·慕重紫沉默··江红殷微笑着补充,“不然,我就杀了他,你知道的,我若要动手,你是拦不住的,杀人的手段,我比你会的多得多。”
说完,他直起身来退后一段距离,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慕重紫沉默半晌,道:“师尊师母已经去了,白云山日后是你的,云微宫里有很多我留下的字帖,我已把我负责的事物全部写下,剩下的,便是你的事。”
没拒绝,也没承认··但既没解释,便相当于默认··江红殷挑了下眉,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未再说话··慕重紫说完,一顿,又道:“你……保重。”
话落,他忍着浑身钻心刺骨的疼痛,猛然迈开一步,一拂衣袖,大步流星往前走去··“师兄”·身后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接着“嘭”的一声响,似乎是身体跌倒在地的声音。
慕重紫脚步一顿··“师兄,别走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在骗我骗我”·他似乎在努力起来,但因为身体虚弱始终没成功,砰砰的闷响不断传来,慕重紫几乎都要忍不住转身抱住他。
但不行,江红殷正在看着白刑鸢的方向,那眸光很冷很冷,若是他敢这么做,他绝对- xing -命不保··他深深吸口气,眼角的泪水终是止不住流了下来,再也不犹豫,猛的迈步离开。
“师兄师兄你别走,别走师兄”·身后惨烈的叫声一直持续不断,直至一路走到一处拐角之地,刀割般疼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慕重紫身体一软,终于倒了下去。
被一双手接住了··江红殷看了眼怀里昏迷的人,脸上的笑容满足而病态,他打横将他抱起,回头瞥了眼白刑鸢所在的方向,讥讽一笑,终于转身离开了这里··白云山历记载:·二十三代山主寰宇五百二十年四月七日,寰宇仙君及其道侣毙,其子寒玉仙君任山主位,大弟子念微仙君由仙入魔叛入魔道,入主无印宫少主之位,世人传其为魔道利益弑师杀母,其子曰:·吾不信·斥其为谣传,并厉罚,言真凶乃复夜魔君。
虽此,然则常驻仙魔界线,隔江远望,实乃痴,痴,痴·第77章 ·自那之后, 时间不知不觉已过三年··江红殷从门外回来,无印宫守门的魔修立即跪地行礼,“左护法万安”·江红殷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一守门魔修出声道:“左护法大人, 血帝陛下让您回来直接去书房找他, 说有事相商。”
江红殷皱了下眉,道:“知道了·”·他原本往一个方向迈去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那方向一眼, 略一犹豫,又向主殿走去··推开书房门进去的时候,血帝正在桌前坐着,桌上摊着一张展开的地图,他凝神细看, 见门被推开也没抬头,直接招了招手, 道:“回来了事情办的如何”·江红殷一抬手,手中一朵紫色莲花徐徐旋转, “祈莲找到了, 这是世上最后一朵祈莲, 机会只有一次, 若是失败,再无回头的可能。”
血帝眸光一亮,一抬手, 那祈莲徐徐旋转着飞到他身边,被他摄入掌中··他眼神狂热的盯着那朵莲花,喃喃道:“怎么会失败呢我准备得这么周全,为了师妹,我会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到最好,轮回盏,我势在必得”·江红殷哼笑一声,并没说话。
三年前他带回入魔昏迷的慕重紫时,血帝心疼得要死,又听说他杀了白云宇夫妇,那时的他被师妹之事刺激,魔种暂时被压了下去,对于白云宇夫妇还是有感情的,闻言差点一掌把江红殷给拍死。
江红殷淡定自若,甚至还微微笑着,说:“我可以让你师妹复活·”·血帝那一掌顿时僵在半空,再也拍不下去··江红殷说:“魔族曾有一法记载,若能炼出轮回盏,便可逆转轮回,复生死者,只是此魔器品阶极高,又掌轮回大道,极难炼制,需要足够的生命血祭才可,此外,其材料样样都是世间难得,有些材料甚至还需要魔族特有的方法融合炼制,不知血帝陛下可想要”·血帝当时沉默了好半晌,问:“需要……多少生命”·江红殷微笑着,说:“差不多半个修真界。”
血帝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他一字一顿,艰难的拒绝了,“不……必……了·”·江红殷并未在意,只笑,“好,等陛下想要,我再具体说给您听。”
血帝看着江红殷微笑的脸,鬼使神差的,那一掌终究没落在他身上··江红殷依旧是无印宫除血帝和少主外最尊贵的左护法,权力极大,地位尊崇··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的等,一年,两年,三年……·等着那魔种渐渐吞噬了他心中的枷锁,等着他心中欲望被魔种逐渐放大,直至压过他本来的念想。
一个月前,血帝突然把他叫到跟前,道:“你把轮回盏的炼制方法告诉我·”·江红殷当时露出一个很很灿烂的笑容,一点都不推脱的,把轮回盏需要的材料全部说了出来。
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个便是祈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祈求这场炼制终将成功··血帝把江红殷派出去到处搜罗材料,自己开始研究仙魔之间的地图,他已然做好了进攻修真界的准备。
如此,这场以炼制轮回盏为由的仙魔之战正式拉开了序幕··两人又在一起讨论了一会仙门的形势,先从哪个门派下手,先离间谁嫁祸谁,或者干脆屠了哪个门派,如此这般商量了好一会,终于暂时敲定了第一轮的策略。
计划搞定,江红殷终于道:“既然事情暂时已了,我就先告退了·”·他刚刚转身,血帝在身后叫住了他,“你是去找小紫”·江红殷微微一笑,“自然。”
血帝淡淡道:“我劝你今天最好别找他·”·江红殷回头看他,微笑,“为何他今天有事”·血帝眸光一沉,语气微冷,“今天是他师尊师母的忌日,他平日便不想看到你,更逞论今天这个特殊时间”·江红殷怔了怔,恍然,“哦,他们啊……”·血帝冷哼一声,“你杀的人太多了,这两人,你怕是早就忘了。”
江红殷微笑着摇摇头,“这倒不会,因为一想起这两人……”他抬手戳了戳心口,“这里就会很痛很痛·”·血帝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他心口,微微一顿,语气有些复杂,“他还在”·“在。”
江红殷道,“毕竟我答应了他,只要他不离开魔道,我就不会泯灭他这最后一点灵识,我可不想给他违约的借口·”·血帝沉默··他有些想念当初刚认识时那个满身伤痕,却眼神坚毅而干净的人。
处在那样的泥潭里,竟还能保持那样温暖的灵魂,以前的江红殷是个令他极为欣赏的人··可惜,他要发动仙魔之战,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以前的江红殷,而是现在这个心狠手辣的江红殷。
他沉默了一会,挥了挥手,道:“下去吧·”·江红殷带着一些玩味意味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掠而过,转身便出去了··他去了无印宫不远处的长暮山巅。
那里是长暮河的发源地,而长暮河是贯通了仙魔两界……不,该说贯通了整个修真界的两大母河之一,另一条慈瑞河的发源地在仙门白云山,两河的交界处就在仙魔两界的分界之处。
慕重紫常常待的地方便是那里··他师尊师母的忌日就不能去打扰他·谁规定的·他是魔,随心所欲自私自利的魔,他想见他,便一定要见到他,哪管什么额外的因素。
至于对方想不想见到他,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到达长暮山巅的时候,那里的崖边正站着一人··黑衣黑发被崖边剧烈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迎风而立,目光静静的看着不远处一块大石上滴下的水。
滴答·滴答·水一滴一滴的流下,在地面慢慢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缓缓地沿着山坡蜿蜒流下··这么小小的一处泉眼,却是贯穿整个修真界的长暮河,它将在仙魔交界之处与从白云山流下的慈瑞河汇聚在一起,像是分别两地的人终将会团聚,即使可能- xing -再小,哪怕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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