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你家魔器又逃了+番外 by 琉璃醉月(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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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你家魔器又逃了+番外 by 琉璃醉月(下)(3)
·江红殷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他很想把这泉眼给毁了··然而这泉眼受天道法则庇护,乃世界母河之源,他毁不掉,只能把目标转向慕重紫··他不耐道:“都说了多少次,不准来这里,为何你一定要来”·背对着他的人彷如没听到,依旧静静矗立。
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江红殷忍不住了,他走上前想把他拉离这里,然而刚刚靠近五米处,忽而地上一道光亮起,他脚下之地不知何时被圈了一个圆圈,继而那圆圈猛的升起,宛如一道光牢一般将他整个人困在了其中。
江红殷脸色不变,倒像是习以为常,“又来这招你都用过多少次,我说过,对我无用·”·他抬一手,掌心魔气氤氲,猛的朝着光壁打去,“嘭”的一声响,整个人都被反弹了回去。
江红殷挑挑眉,道:“一月时间不见,你的阵法之术又进步了不少·”·慕重紫终于转过了身来,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无波无澜,“你用的是红红的身体,我并不想伤了他,也不想与你打斗,你莫要得寸进尺以为我怕了你。”
他一抬手,那光牢倏然光滑一变,里面霎时风雪交加,一片简单的白雪就有可以冰冻方园一里的威力,更遑论那如飘花一般的鹅毛大雪··江红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风雪却还是没有丝毫停歇的感觉,很有一种把里面的人彻底冻死的架势。
江红殷却完全没用魔气抵挡,他只微笑着看着他,任由身体越来越冷,冷到身体几乎冻僵,那风雪才终于停了下来··慕重紫冷冷看他一眼,挥手收了光壁,目不斜视,转身便走。
身后的人却因为身体僵直,行动缓慢,终于没有再次追上去··直至走到山下,长暮河已经从小指宽的小溪慢慢发展成了一米宽的溪流··慕重紫脚步微顿,怔怔的盯着那河看了许久,忽的伸手抛出了一盏灯。
紫色的莲花灯徐徐旋转着飘入河中,灯芯紫火跳动不休,宛如逝者不息的魂魄··它带着生者的祝福徐徐飘走,长暮晚宁,来生谨安··他重重跪在了地上,对着莲花灯飘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师尊,师母,走好,愿来世,你们不会遇到我这种害你们丢了命的不孝徒弟··甚至连为他们报仇都暂时做不到··杀了他,红红也会死,在找到彻底分离他们的办法之前,他下不了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但请放心,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眼飘到远处的莲花灯,终于不再停留,转身往无印宫走去··“少宫主。”
宫门口守门的魔修见到他,连忙恭敬行礼,脸上俱是一片难言的惶恐··这位少宫主,对魔修可着实不客气,他来这里仅仅三年,死在他手下的魔修却已上了千,无一不是作恶多端烧杀掳掠之辈,不过这在魔修当中相当常见,就连他们也干过这事,只是没被少宫主抓到,目前还算安全。
但也仅仅是目前··只要他们敢去仙门那边的村子里再抢掠一次,只要被这位少宫主知道,必定人头不保··整个魔道提起这位少宫主,无不变色,他自封称号无归魔君,不仅自身修为高,还极为擅长符篆阵法,这也就罢了,身后还有个宠他宠出名的儿控血帝,还有个在疯狂追求他的左护法复夜魔君,一位半步合道,两位化神的联手追杀,魔道没人可以逃得过。
这三年魔道罕见的平静了不少,往日里每天都会上演好几次烧杀抢夺的事情也好久没发生了,倒是出奇的乖巧··因为不乖的都死了··慕重紫一路无视他们的行礼,目不斜视往他的行宫走去,刚拐过一道弯走到院子里,却见面前的榕树下,一紫衣血袍人影静静端坐,面前一壶茶徐徐煮着,茶香满溢,两个茶杯静静放在桌上,另一边却空无一人。
明显是在等他··慕重紫脚步一顿··血帝抬头朝他看来,眼睛霎时亮了一下,招了招手,笑道:“吾儿,过来坐·”·第78章 ·慕重紫坐到了血帝对面, 道:“何事”·开门见山,语气也很淡,说话委实不算客气。
·血帝却像是已经习惯了, 并未曾在意,拿起煮沸的茶水给两人布茶, 待一切准备妥当, 他才开口道:“你就要见到你母亲了·”·一句话石破天惊。
慕重紫豁然抬头看他,目光咄咄逼人,“你要做什么”·血帝不悦的蹙了下眉, “你这孩子,我说你要见到你母亲了,你为何却问我要做什么难道你不想见你的母亲吗”·“想。”
慕重紫毫不犹豫道,“但母亲已死,她已是- yin -世黄泉之人, 你要见她,要么去黄泉, 要么把她召回阳间,无论哪一种, 付出的代价都不会小, 所以我问你, 你要做什么”·血帝对他如此敏锐的直觉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摇了摇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有一法器可逆转轮回,复生死者,但却需要做很多准备,其中之一便是……”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发动仙魔之战。”
慕重紫瞳孔一缩··血帝见他脸色陡变,却也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只道:“此事我意已决,我知你对仙门感情深厚,我也不必你去前锋为我开路,你只要待在魔道不去阻止便好,我会妥善安排好一切。”
慕重紫豁然起身看他,声音不自觉微微提高了,“你疯了你为了复活母亲,要发动仙魔之战你知道这会死多少人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你又会背负多少孽债到时即便母亲真的复活了,你又有何脸面去见她又要她如何面对这生灵涂炭的世界”·血帝脸微微扭曲了一下,想是也被慕重紫说的这些刺激得心里难受,但却只犹豫了一瞬,依旧坚定道:“我可以带她隐居,可以造一个小世界,我很快就到合道之境了,到时候小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她不会再被别人伤害,也不会知道我做的事情,我们可以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我们三个,一家三口,除此之外再无别人……”·“轰”的一声重响,慕重紫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茶水哗啦啦流了一地,两人却谁也没有在意。
慕重紫静静看着他,道:“你很自私,自私的复活她,自私的囚禁她,自私的畅想自以为的幸福,她不会想过没有外人的生活,你永远守着你的秘密,我最执念的仙门被你一手破坏,三个人,谁都不会幸福,彼此只是痛苦的折磨罢了。”
血帝沉默了一会,依旧固执的摇了摇头,“即便如此,我也……想见她·”·慕重紫呼吸微微粗重了一点——被气的。
血帝说:“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不强求你帮我,但至少别阻止我·”·慕重紫却是摇了摇头,坚定道:“我也不可能不阻止你,这件事本来就很荒谬,我不可能让你去做。”
血帝看着他,道:“你别逼我,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一个要求,只要不违反仁义道德,你就必须无条件答应我·”·慕重紫呼吸一滞,脑中瞬间一白,一个金色的契约符文在识海中闪现出来,血红光芒一亮一亮,意在阻止他违背契主的命令。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件事……违背了仁义道德,复活死人本就是违背天道之事,更何况……你还要发动仙魔大战,造成生灵涂炭,此乃大凶之事,必不可为”·血帝见他依旧不肯妥协,无奈的伸出一指,指尖缓缓浮现出一个金红色的复杂符篆,他一字一顿,,缓缓道:“我的命令是:不要违背你父亲的命令,我为父,你为子,仁义道德,纲常伦理,你都得听我的。”
“唔——”·慕重紫闷哼一声,识海里金红符篆光芒大亮,化作丝丝缕缕的金红丝线侵入四肢百骸,脑中瞬间空白一片,他身体一软,一手扶着石凳跪在了地上,好半响都是一阵沉重的喘息。
血帝叹息一声,走过去扶起了他,道:“回去休息吧,在大战开始之前,你都不必出来了·”·慕重紫冷漠的甩开了他的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勉强支撑着瘫软的身体往屋子里走去。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一道结界升了起来,将整间屋子牢牢锁入其中,里面的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来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血帝盯着门看了好半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然而他心意已决,自不会因为他人阻止而更改,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他看了一会,又是一声叹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屋里的人靠着门缓缓滑座下去,静静闭着眼,好半晌都没动··这件事,怕是已成定局,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了。
他捂住抽疼的脑袋,强烈的无力感几乎快将他逼疯··师弟……·白云山……·他沉沉闭着眼,眼角不知不觉,有一点水意缓缓流下··一月之后,仙魔大战正式开启。
仙门早在三年之前血帝毁掉小玉仙境时就对魔道有所防备,白云宇夫妇的死更是加深了这种警惕之心,两界交界处时不时有门派派遣的弟子到处巡逻,白云山自然也在其中。
但这场突然爆发的仙魔之战还是打了仙门一个措手不及··血帝亲自出手了··半步合道之境,世上无人能敌,他以强力的姿态出世,残忍而血腥的将边界处的仙门之人全部灭了,以极大的姿态振兴了魔道的气势,率领着魔修跨越边界,进军仙门之地,短短七日,占据仙门百里地盘。
白云山,佛轮山,祭月塔,寒水宫,月仙门,凝光寺,青吾山七大一流门派全部出动,所有化神高手齐出,足足二十位化神联手,才把半步合道之境的血帝逼退,止步于仙门百里之地,却也无法让魔修退回界限之内。
但,这依旧不是魔道的全部实力··更多的化神魔修还在赶来的途中,等他们一到,一场大战将会再次爆发,届时,仙门究竟还能不能挡得住,就是另一说了··为此,几大门派商议,暗中派出几位顶尖高手,潜入魔道拦截前来支援的化神魔修。
其中就有白云山的玉晚泽,玄裳以及临川··他们都是化神初期,也是白云山近三年新突破化神的三人,他们可以合力施展出一套阵法,便是化神中期遇到也难以逃脱。
三人一路避开魔道众人视线,小心的潜入了魔道··进入其中他们才发现,大部分魔修都被调集到前锋去了,长暮河以西的环境都很空旷,魔修比以往少了不少··三人对视一眼,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玉晚泽道:“你们……想不想去看看大师兄”·临川道:“想”·玄裳想的多一点,他沉吟了一下,道:“虽然我也很想,不过我们此来还有任务在身,万一中途因此而发生了什么事,会很不好交代。”
玉晚泽摸了摸下巴,点头,“倒也是·”·临川头脑比较简单,看师兄师姐都有所顾虑,便道:“那等我们完成了任务再去看吧·”·其他两人对视一眼,觉得可行,于是都点头同意了。
两日之后,他们成功截杀了一个去前线支援的化神魔修,一看时间还早,便一溜烟去了魔道深处,无印宫所在之地··而此时的无印宫中并不平静··慕重紫看着面前头快低到胸口的魔修,一字一顿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魔修战战兢兢地开口,“陛……陛下暂时不会回来,特意派了左护法回来陪您……”·慕重紫面无表情打断了他,“上一句。”
那魔修整个人都是一抖,“陛……陛下夺了仙门百里地盘,把仙门的人都……都……屠了……”·慕重紫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晕倒。
他扶了一张椅子缓缓坐下,怔怔的问:“可有……白云山的人”·那魔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豁出去一般道:“有三十八人,陛下让我把名单交给您。”
他把一块玉简递了过去,慕重紫沉默着看了一会,慢吞吞伸手接了过来··他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魔修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出门的时候还绊了一跤,甚至都没敢起身,就这么一路滚了出去。
慕重紫把神识探入玉简,脑海中瞬间印出三十八个人名,还有一张一张熟悉的面孔··在最后,血帝附了一句话:“等我称霸仙界,我可以把白云山让给你,你是无印宫少主,这偌大世界将来都是你的,至于过去的人和事,你是该放下了,放不下的,我来替你放下。”
慕重紫怔怔的发了会呆,忽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丝讥嘲冷笑··说得好听,放下过去,那你怎么不放下母亲·眼前这个残虐无情的人,真的是我的父亲母亲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不,至少在三年前,这位父亲还算正常。
他想起三年前刚从入魔的疼痛中醒来时,血帝那担忧又欣喜的眼神··他体谅他心情不好,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每天会亲自下厨,一日三餐,顿顿亲手做,堂堂血帝,魔道无印宫之主,半步合道之境的至尊之人,却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给他喂饭,吃药,擦伤,换衣,无微不至的照顾了足足一个月,才让他彻底好全。
期间帮他阻隔了数次江红殷的侵扰,让他养伤的环境得以安静··还给他炼制了很多法衣,法器,甚至是小孩子玩的小人偶,给他做糖葫芦,做糖人,做面人,他像一位初为人父的父亲,凡是他所能想到的,他都做到了,想不到的,甚至召集全无印宫有孩子的人集体出主意,谁出的好了,逗慕重紫开心了,他便会重重的赏。
简直像个为博儿子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昏君··慕重紫的确被这些又幼稚又温暖的手段逗笑了,- yin -郁的心情确实开朗了很多,但依旧对他以前残忍的训练手段难以释怀。
血帝虽然遗憾,却并未强求,依旧耐心的对他,此后又体谅他不习惯束缚,带着他整个魔道的逛,路遇烧杀- yín -|辱不平之事,只要一见他心情不好,他会果断出手制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次数多了,慕重紫便学会自己动手··是以整个魔道都在传,血帝是个十足十的儿控,只要是慕重紫的要求,只要他提出来的,他就没有不答应的。
后面又多了个出来搞怪的江红殷,每次还没等他出手,他便会提前解决,如此几次过去,慕重紫彻底失了兴趣,任由他在外浪,自个回了无印宫··魔道也在这样的情况下安静了三年,万魔一个一个宛如龟缩的鹌鹑,缩起脖子做人,再也不敢随意抢杀。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慕重紫也渐渐解开了对血帝的心防,开始认真接受起他这位父亲··但,变故也就在这时候出现了··血帝不知为何,越来越喜欢往书房钻,每次一进去就设结界,慕重紫试过几次,完全打不开,他猜测他在谋划什么事情,他也问过,血帝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两人关系一度再次陷入僵硬。
直至一月之前,血帝终于找他坦白了··虽早有所预料,却万万没想到,他可以做到如此疯狂··简直没了人- xing -··为了复活一人,而牺牲万万人,这样的事,在他眼里却是理所当然。
明明三年前的他还未曾有这样的想法,为何现在变成了这样·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他静了一会,忽的起身往主殿书房走去··血帝不在,书房结界撑不住他持续不断的攻击,迟早会被他攻破。
也许秘密就在里面··他一路走到书房,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召出闻虚刀猛的一砍,霎时一道刀芒划过,被一道坚固的结界拦了下来··他眼一眯,继续拿刀狂砍。
“哐哐哐哐”,轰隆隆的劈砍声半个无印宫都听到了,结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也吸引了很多无印宫弟子前来围观,他们哆哆嗦嗦想要阻止,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焦急的在周围徘徊。
终于一个元婴长老上前一步,小声道:“少宫主,那是陛下的书房,您这样……不太好吧”·慕重紫宛如没听到,依旧不管不顾的劈砍。
那长老正要再劝,却听一道声音响起,“让他砍,这一点小事,相信血帝陛下不会在意·”·众人回头看去,见是江红殷··他懒洋洋倚在一根柱子上,双臂环胸,眼眸漫不经心朝这边看着,倒像是笃定了他不会从里面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道:“都散了吧,我看着就行,血帝陛下回来问起,我来担着·”·众人有他这句话,自不会再多留,连忙散了··慕重紫也没管他们,只一下一下砍着面前的结界,直至某一个时刻“哐”的一声,结界整个崩溃了。
·他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走进去,书房里一片空荡荡,只有几本书零落散着,都是些山脉地图··血帝已经在临走前把这里搬空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江红殷迈步跨进来,悠悠然道,“他知道的,我基本都知道·”·慕重紫瞥他一眼,并未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去··江红殷一伸手拦住了他,道:“只要你问我,我都告诉你。”
慕重紫直接拿刀往他手上砍去,逼得江红殷迫不得已退开,他继续往前走去,下一个方向是血帝的寝宫··江红殷终于忍不住了,道:“你是想知道血帝陛下前后变化的原因对吗你不用去他的寝宫,他把所有线索都销毁了,你找不到任何东西,但我可以告诉你。”
慕重紫终于顿住脚步,微微一侧头,淡淡道:“你想说便说,不想说,我去问他·”·“他既然把东西都毁了,那就是不会告诉你的·”江红殷话刚落,便看到慕重紫不耐的脸色,终于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连忙道:“他被江寒月死前种下了魔种,这魔种会随着时间逐渐放大他心中欲望和恶念,吞噬他的道德底线,他还是他,但也不是他,他想复活你母亲,但付出的代价极大,三年前我提了,他拒绝了,两个多月前他突然答应了”·短短几句话,却足够说明问题。
血帝已然被魔种吞噬的差不多了··慕重紫怔在原地,好半晌才恍恍惚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可有……解救之法”·江红殷心中恶念一起,又不太想说了,笑眯眯道:“这个嘛……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慕重紫豁然转身看他··江红殷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撤下来,面前忽而黑影一闪,一道身影猛的朝他砍了过来,冷漠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毫不留情的森冷杀机,“你不想说,我便揍到你说”·江红殷连忙闪退,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迅速斗在了一起,霎时半空强烈的魔气浮荡而开,冲击的附近草木腰折,石瓦断裂,整个庭院都狼狈不堪。
“停停停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打架的,我说你停”·江红殷边躲边道,见慕重紫刀锋一顿,连忙一闪身退到了一边,警惕的瞪着他。
慕重紫收了刀,目光淡淡看着他··江红殷简直要被这眼神逼疯··他带人回来可不是为了受气的,他当时只想着断了他的后路,把人绑在身边,时时刻刻可以看到,没想过把人带回来后会日常被追着砍。
对,他不是慕重紫的对手··想起这个他就憋屈,明明刚回来那一年时间他俩还可以打成平手,后来慕重紫的阵法符篆修为直线攀升,他时不时就踩中一个坑,每次都被揍得灰头土脸。
若不是他身体里有另一个灵识威胁他,他早不知死了多少次··所以能不打,他是不想和他打的··他也不故弄玄虚了,直接道:“摆脱魔种的办法只有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八成机会死,一成寄生,一成解脱,这个办法他之前用过了,失败了,被魔种成功寄生,最后一个办法只有死,或者……”·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微微一顿,玩味一笑,“你可以让他受到堪比灵魂地震的强烈刺激,要比他知道你母亲真相时还要强烈百倍的刺激,或许可以让他摆脱魔种,但问题是,你可以找到吗”·慕重紫沉默了。
江红殷笑道:“他最在意的便是你母亲,能让他受这种刺激,除非你母亲真正出现在他面前,可这也是最不可能的事情·”·这的确是一个死循环··要让血帝停止侵略仙门,必须要慕芷音出现,要让慕芷音出现,又必须让他侵略仙门。
到头来,还是无法可解··不过至少知道血帝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身不由己··可理解,但不可释怀··毕竟他身上的血债太多了,并且还会继续增多,即便到时真的恢复,他恐怕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心心念念想着要复活慕芷音,想着要和她过幸福日子,然而在慕芷音现世之时,也或许便是他自决之时··他们永远有缘无分··情深,缘浅··但罪魁祸首,不可原谅。
他问:“你知道结局,却还是让他复活我母亲”·江红殷一摊手,无奈哼笑,“没办法,他当时要杀我,我只能这样说才能保住一条命了。”
慕重紫差点提刀去砍他··却被一阵远处突然响起的杂乱声音给打断了··“在那里是仙门的人,生死不论,杀了他们”·“好像是白云山的人他们的衣袖口有白云标志”·随之一道强烈的灵压震荡开来,修为足有化神期,瞬间将整个无印宫里所有的化神长老全部惊醒,齐齐出动·仙门白云山·慕重紫眉心一跳,立刻往那边冲了过去。
到了那里时正是无印宫宫门口,只容一人可过的宫门隐约可见两道人影闪了出去,最后一道白衣人影却偏偏被猛然合住的宫门阻挡在内,瞬间被四个化神齐齐包围·另有三个化神通过一边的小门追了出去,另外两人也有危险。
无印宫在夺取江家势力时,收了很多化神高手,其中一部分被血帝带去了前线,另外一部分留了下来,专门守护后方··区区三个化神就敢闯无印宫,绝对是找死·慕重紫又惊又怒,眼见师弟即将被围杀,连忙一跃冲了过去,手中闻虚刀一抬,一人挡下五人合力一击,口中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有鲜红淌下。
“大师兄”·“少宫主”·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五人见势不妙,连忙后退几步撤了攻击,一脸担忧惶恐的看着他。
这可是血帝的宝贝疙瘩,若真伤了他,血帝回来,他们非得死无葬身之地··慕重紫脸色惨白,却只随意一擦嘴角,维持着笔挺的站立姿势,道:“这个人交给我处理,你们退下。”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不知何时跟过来的江红殷悠悠然道:“他和他同伴杀了墨月长老,若一般情况,或许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他们,但他们杀人在先,闯无印宫在后,现在又正值敏感时刻,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得知魔道的什么布局。”
·其他魔修也点头··他们都知道少宫主来自白云山,是以前的念微仙君,他们理解他和白云山感情深厚,可再深厚也要分时候,他现在是无印宫少宫主,光明正大的站白云山立场,他们接受不了。
慕重紫看了眼身后脸色惨白的临川··这是他最小的师弟,入门最晚,也是- xing -格最单纯的师弟··他和玄裳感情很好,两人都有彼此定情的趋势,一方出事,另一方怕是会痛不欲生。
他叹息一声,道:“押入玄狱,等……”他微微一顿,道,“……父亲回来后再做决断·”·这个行为倒还……勉强接受。
虽然谁都知道他没什么继续留着的理由,少宫主只是在尽力保他的命,不过他没在明面上伤了无印宫面子,众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临川很乖巧,他只惊讶了下慕重紫现在的气质形貌,对这件事并未发表任何看法,看了眼走上来前的人,并未反抗,乖乖随着他们走了。
他相信大师兄不会害他··就像他始终相信大师兄没有杀师尊师母··就算外界谣传再猛,白云山的人,都没有信一个字··就算入魔了,大师兄也始终是大师兄。
临川被押入玄狱,外面追赶的人也很快回来了,摇了摇头,并未曾追到··慕重紫无心再管这里的事,回了屋子休息··直至夜晚降临,·因为白天那件事,夜晚的巡逻格外严格。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影子鬼魅一般的闪过,完美的避开了各处守卫,一路直达玄狱··出奇的是,玄狱门口并无人值守··慕重紫本能觉得不太对,却也顾不得思考太多,打开玄狱大门走了进去,一路走到一处铁门前,门上的锁插着钥匙。
一切就像是有人为他提前安排好了··慕重紫蹙了下眉,却还是拿钥匙打开了门,里面的人影倏然一下站了起来,见到他,眼睛霎时一亮,“大师兄”·慕重紫一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招了招手,道:“随我来。”
临川连忙捂住嘴唇,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两人刚出玄狱大门,一道声音便从头顶响了起来,“若是我这次不告发放他走,你可以一年之内不打我吗”·两人抬头看去,一道红衣人影悠悠然趴在屋顶上,正一手撑着头看着他们。
是江红殷··竟然也没有很意外··好像这人不搞点事出来,他就不是江红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淡淡瞥他一眼,道:“一个月。”
江红殷伸出两根指头,“两个月·”·慕重紫眉一蹙,“一个半月·”·江红殷眼一亮,“成交”·他挥了挥手,“那你好走,我先走了。”
说罢,红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临川眨巴眨巴眼,很是惊讶,“他这是……”·“无碍,我们走·”慕重紫无意多说,一路带他避开守卫,很轻易就出了宫门。
直至到了一处隐蔽的小树林里,慕重紫微微松出口气,道:“我便送你到这里,我无法离开无印宫太远,你与玉师妹他们应该有传讯符,汇合后尽快离开·”·临川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溢满了不舍,“大师兄……”·慕重紫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叹息一声,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快走吧。”
临川也知道不宜久留,只好长话短说,“我们都不信师尊师母是你杀的,你不必担心,山主师兄更是一个字都没信,白云山永远是你的家,我们都在等你回来,你在无印宫住累了,可以回来看看。”
慕重紫眼眶瞬间就- shi -了··这种绝境之中来自亲人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无疑是最温暖最让人无法抵御的··他闭了闭眼,微一侧头,道:“你该走了。”
临川“嗯”了一声,正要迈步,慕重紫忽的又问了句:“他……还好吗”·能让大师兄以“他”称呼的,也只有一个人。
临川脸色一黯,摇了摇头,“山主师兄……变了很多,但一直在等大师兄回来·”·慕重紫叹息一声,并未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道:“走吧。”
临川一步一步往后倒退,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舍不得放开,直至到了某一处拐角,他最后再看了眼慕重紫,正要转身,却忽的身体一僵又一软,整个人一点一点,缓缓倒在了地上。
慕重紫呆呆看着他软倒的身体,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有脚步声响起,一道紫衣血袍身影缓缓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一只手上,一手的红··慕重紫僵硬的抬起头看他。
血帝也在看着他,眼神微冷,“你作为无印宫少宫主,私自放仙门之人出逃,这是你该做的事吗”·慕重紫僵直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凝滞的思绪终于开始徐徐转动,他全身痉挛一般抖了一下,猛的以最快速度冲了过去,扶起地上的人去探他的鼻息——若有若无,几乎断绝,三魂七魄已失一魂一魄,只有二魂六魄尚在体内。
他连忙咬破一指,撕开他衣服,以血为印在他胸口画了个符阵,那符阵光芒一闪,血迹尚在,却有层金光在临川眉心一闪即逝··这是封魂锁魄之法··自上次师尊师母身死,他深感面对死亡的无力,自那之后精心钻研阵法符文一类,勉强研究出了这封魂锁魄之法,可把人魂魄强行锁入身体,待日后他修为精进,或许可有法将人救活。
只要不死,总有活过来的办法··他会救他,无论多久··“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血帝面无表情的说着,随意一挥袖,被慕重紫抱在怀中的身体被他扔垃圾一般扔到了一边。
好歹是儿子精心布置的符咒,这人反正活不了,他自不会再多费工夫··他看着蹲在地上的慕重紫,声音- yin -森幽冷,宛如淬了寒冰··“你需要一次铭刻灵魂的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应该能写到双修吧,马上和师弟见面了,回忆杀大概还有两天结束,前提是如果每天大肥章更新的话,我尽力快点,刀子快完了·临川还记得吧,第二卷 让大师兄知道自己身份,躺在冰棺里沉睡的那个人,他失去一魂一魄,是个活死人,他记忆的最后就是这里,他和大师兄分别,昏迷一千年,醒来后大师兄就在身边,所以一开口就叫他:大师兄 ·第79章 ·无印宫, 玄狱。
- yin -森森的地牢之中,血腥味肆意蔓延,不时伴随着锁链的“哗啦”声, 以及鞭子抽打在人身上发出的“啪啪”闷响··慕重紫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他四肢被锁链牢牢锁住,呈十字型被吊了起来, 头微微垂着, 身上遍布殷红血痕,一袭黑衣被抽打得破破烂烂,脚下滴滴答答积攒了一滩血渍, 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啪”·又是一鞭落下,伤口有紫色雷光“滋啦”一响,被锁住的身体微微一颤,又回归寂静。
他的眼睛始终闭着,像是已经昏迷了, 但血帝知道没有,他的气息上下跳跃极不稳定, 正如他此刻的心绪··他把鞭子一收,看着面前凄惨的儿子, 眼里有丝心疼一闪而逝, 却还是狠心道:“吾儿, 别怪我, 是你自己心慈手软放他走的,他是仙门,是我们的敌人, 你若一直下不了手,最后被杀的绝对是你,我是在帮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慕重紫依旧安静无声,只微微动了下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在发丝掩映之间很不明显,却还是被血帝发现了。
血帝一蹙眉,淡淡道:“看来你还是没认识到错误,那就由不得我了·”·他举起鞭子,长长的鞭身上有紫色的闪电滋啦跳跃,像一条电蛇··手一扬。
“啪——”·又是一鞭落在身上··慕重紫慢慢攒紧了锁链,忍住了这激烈的痛苦没叫出声,然而嘴唇因为拼命的隐忍被咬破了,他却彷如感觉不到,只默默忍耐,直至疼痛越来越激烈,意识越来越模糊,终至某一刻,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昏过去了··血帝抽打的动作一停,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浑身伤痕的人,眼里又痛又怒,却没有一丝后悔··现在仙魔大战爆发,仙门于他们而言都是敌人,他不杀他们,他们迟早会杀他,心慈手软终将遭至灭顶之灾。
为了儿子能活下去,他少不得得用一些手段··即使这手段暴烈了一点,只要有用,他也不介意··但目前看来,似乎用处不大··他- xing -子倔得就像师妹。
也……像他··他叹息一声,收了鞭子,衣袖一拂便走出门去,看了眼门口守候的魔修,淡淡道:“关他个三天三夜,吃喝全断,谁也不准进去”·那弟子连忙跪在地上,道:“是,陛下”·幽暗的地牢- yin -森又潮- shi -,血腥味肆意蔓延,压抑又逼仄。
“滴答”·“滴答”·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不断响起··一人静静沉睡,身上鲜血淋漓,伤口不时有紫色的雷电滋啦一响,那附近的肌肉都是一阵剧烈的抽动。
雷电在阻止着伤口的恢复,消耗着魔气和精气,这于魔修而言是克星,最碰不得的东西,此刻却在他身上肆意蔓延··无休止的折磨··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忽有“哒哒”脚步声响起,一道红衣身影停在伤痕累累的人面前,站定不动。
慕重紫似有感觉,眉心微微跳了跳,勉强睁开眼睛··他微微垂着眼,淡淡道:“你来做什么”·嗓音沙哑干涩,很不好听,但江红殷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一手摩挲着下巴,欣赏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人,饶有兴趣道:“第一次看你这么惨,想打我也不能打,我怎么也得欣赏欣赏·”·慕重紫若有若无的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
江红殷不服气了,一手捏着住他下巴往上一抬,不怀好意的一笑,“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让你亲我了”·慕重紫一扭头挣开了他的手,目光淡淡看着地面,并不看他。
他的心情非常糟糕··先是临川师弟出事生死未卜,凶手还是他那个父亲,又是被这位好父亲狠抽了一顿鞭子,接着又在反抗不得的前提下被江红殷调戏,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他能忍住没骂人已经算很好了··江红殷不断拿眼神瞄他,眼里的红光越来越亮,看样子很想凑上去上下其手一番··跃跃欲试··管他后果怎么样,机会难得,下次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他得抓紧时机。
他摩挲了下蠢蠢欲动的手,实在克制不住心底的欲望,终于放到了那被鞭子抽打的破烂的腰带上··慕重紫浑身一僵,猛的抬头看他,眼神冰冷又慑人,大有他敢再一步动作就杀掉他的感觉。
江红殷得意洋洋的一抬下巴,“反正你又拿我无可奈何,你瞪啊,你再瞪,你就算瞪穿我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然后他猛地一用力,腰带“刷拉”一下被抽开,胸前衣襟瞬间敞开,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里衣。
慕重紫眼一眯,呼吸微微粗重了一下,猛地握紧了锁链··江红殷却是眼睛唰的亮了,把腰带一扔,正待再接再厉,一道凉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再敢动他一下,我就剁你一只手。”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门口··就见血帝一手背负在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正眼神冰冷的看着江红殷……的手··江红殷身体一僵,但很快就挂起一个自然的笑,“知道你护犊心切,不动就不动,我给他穿回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被扔到一边的腰带,正要给慕重紫系上,却被血帝一道掌风拂开了··血帝迈步走上前来,手一伸,掌中多了一件血红色的披风··他把披风往慕重紫身上一披,手伸到他脖颈仔细系好,遮住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又取出一条崭新的腰带给他围上,腰带中央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石头,不知是什么材质,散发着一层纯净的魔息,贴着衣服涌入体内,附近伤口里肆虐的雷电慢慢被驱除出去,伤口似乎有凝固的趋势。
慕重紫始终垂着眼不曾看他,直至腰带系好,血帝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沉默了一会,忽的一转身走了出去,眼角余光往江红殷的方向一瞥,道:“出来”·江红殷看了看慕重紫,眼神略有不舍,却还是跟着血帝走了出去。
门被缓缓关上又落锁,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一阵“啪啪”的闷响,似乎有谁在被鞭子抽打,间或夹杂几声熟悉的哼哼声··慕重紫抬了抬眼,隐约猜到了什么,冷冷一笑。
这算是属于父亲的温柔吗·奢侈的可怕··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期间倒是无一人来此,江红殷也不知去了哪里,估计是被血帝教训了一次,怕了。
时间一到,血帝亲自来玄狱接人,慕重紫已经伤重不支昏了过去··血帝把他身上的锁链去了,将他抱了起来,一路带回了他的居所,又将他身上的伤口仔细处理了一遍,待一切收拾妥当,已是两个时辰过去。
他又去亲自熬了粥,回来时,慕重紫已经醒了··他淡淡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了回去看着床顶,似乎是在发呆,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血帝莫名有点尴尬,走过去把粥放床头木柜上,小心的扶他起来,道:“喝点粥”·慕重紫点点头,血帝顿时松了口气,微笑着道:“这粥的材料都是补气血的一品灵植,你刚刚失了气血,是该多补补。”
他一勺一勺的喂,慕重紫也一口一口的喝,只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直至一碗粥见了底,血帝问:“还喝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血帝知他累了,又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见他脸色惨白如纸,终是忍不住道:“我是在让你长记- xing -,如今仙魔大战已开,仙魔注定为敌,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你,便是白云山的人你也不能轻信,谁知他们是不是表面迷惑你,实则利用你逃离这里,魔道的地盘,容不得一个仙门之人,心慈手软要不得,说不准某一时刻,他们便会趁你心软杀了你,我不想到那时为你收尸,便是狠一狠心打你一顿,也该让你记住这个道理”·床上的人始终闭着眼,未曾回他一句话。
血帝很无奈,却也无法说得再过,顿了顿,又道:“江红殷已经被我派出去做其他事了,他不会打扰到你,你尽可放心·”·依旧是一片寂静··血帝叹息一声,最后再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此后血帝发现了一件很让他恐慌的事··慕重紫不说话了··他也不是彻底不理他,喂他饭会吃,药也会吃,疗伤也会配合,让他干嘛就干嘛,很听话,但就是不说话。
和他说话,他只点头或者摇头,如果必须要说话,他就保持沉默,再说,他就干脆闭上眼睡觉··第一天血帝可以不在乎,小孩子打一顿总会闹点脾气,正常··第二天血帝也不在乎,小孩子气不顺,脾气闹久一点,正常。
第三天血帝依旧可以不在乎,他是打狠了,小孩子气两天,正常··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直至十天之后,慕重紫依旧不说一句话,血帝开始慌了。
这时候他的伤已经好了一些,可以下地走动了,他便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如果没人催他,他可以一坐一整天都不会动一下··血帝早上来他坐那里,中午来送饭他还在那里,晚上来送晚饭时看到依旧呆坐着的人,他实在忍不住了,道:“回屋歇着吧,你坐了一天,应该也累了。”
慕重紫看他一眼,站起身往回走去,因为坐了一天,腰腿僵直,晃了一下才站稳,直至一路回到床上,他都没说一句话··听话是听话,就是听话的太诡异了。
血帝跟着走进去,看着床上安静坐着的人,忍不住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依旧是一片静默··血帝开始有点后悔,“我那天……是有点过了,可这不是看到你放仙门的人走,一时气晕了头,万一他是在利用你呢万一他趁你不备杀了你呢”·并无人回答他。
血帝不止有点后悔,而是很后悔了,什么教育办法不好,非得那样血腥,当时是气昏头了,因为担心儿子被契约强制束缚在无印宫,又收到他屠仙门的消息,想不开会出事,特意抛下紧张的前线战事心心念念回来看儿子,结果一回来就看到最宠爱的儿子偷偷摸摸放仙门的人走,一时血气上涌就想狠狠揍人,于是就顺着本能干了。
结果就成这样了··这给孩子气的,都自闭了·他双掌合十,语气诚恳道:“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我再也不打你了好吗”·慕重紫干脆闭上眼睛,躺床上睡觉了。
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的血帝快急昏头了,便是三年前慕重紫刚来时那会,虽然经历过师尊师母的死,虽然话少了一点,可他至少是愿意和他说话的,不像是现在,完全沉默,完全拒绝与他交流。
血帝有些头疼的抓抓脑袋··除了师妹,他从未和人这般低声下气抓心挠肝的求和过,师妹那人善解人意,生气也会明说,不会故意不理人,他本就不擅长与人交流,这般情况完全是在逼他疯狂。
就很头秃··今日份的试图沟通依旧失败··血帝挫败离场··这种情况又持续了十日后,血帝忍不住了,他快疯了··他看着面前在石凳上又坐了一天的人,抛出一个惊天炸雷,“我带你去仙门转转”·发呆的人眼珠微微动了一下,眼里终于有了点神采。
血帝一看情况良好,眼睛唰的一亮,再接再厉道:“走吗你不用再待在无印宫了,我允许你出去·”·慕重紫沉默了好一会,摇了摇头,“……不去……仙门。”
嗓音因为长久没说话而沙哑干涩,很难听··血帝却宛如听到了天籁之音,脸上喜色控制不住的溢出来,连忙道:“好好好,不去就不去,你想去哪就去哪”·慕重紫又是沉默。
良久之后,他淡淡“嗯”了一声,再无声音··血帝虽然挺遗憾,不过今天好歹说了五个字,也算是突破- xing -进展,他喜得差点跳起来,最后把慕重紫扶回房休息后,他就一脸高兴的走了。
然后第二天就炸了··慕重紫失踪了·寻遍整座无印宫也不见踪影后,血帝终于想到了昨天和他的谈话··他允许他出无印宫了。
但他说他不会去仙门··难道是在魔道的某一处·他立刻发动魔修满魔道的找,最后在无印宫不远处的长暮山巅找到了他··他又在看水,长暮河的发源之地。
不过这次的眼神不再呆滞,而是带着一点思绪,像是在想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有种淡淡的温柔··应该是在想白云山,想他的那伙师弟师妹··血帝在暗中看了许久,终于摇头一声叹息,转身走了。
也许在他心里,只有白云山才是他的家,这里始终是客居,或许还是地狱··这也怪不了白云山,是他误会了师妹,是他放任自己的儿子长在白云山,是他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对不起他们母子··此后慕重紫每天都会出无印宫,要么去长暮山巅,要么去远一点的林木里躺上一天,要么漫无目的的胡乱走着,凌晨出去,夜半回来,若无必要,他几乎不会在无印宫久待。
似乎是在刻意避开那座压抑森冷的宫殿··血帝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知道是那次的鞭打彻底伤了他的心,他依旧不太和他说话,最后只回个“嗯”,或者“不”,至于之前和他大吵大闹逼他不要开战时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无论他说什么,他都没什么意见。
就算他恨铁不成钢的气急了,口不择言的说要去屠了白云山,他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转头就拿了把小刀在手里把玩··那意思——只要你敢,我就自决。
他不言不动,却比任何话语都管用,吓得血帝差点心肌梗塞一口气喘不上,咳嗽了老半天··自那之后,血帝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家有一儿,顶有一宝,唬得血帝这几天都老实了不少,就连前线继续推进的战线都停滞不动好几天了,江红殷都气急败坏的传讯问他到底还打不打·血帝想了想,回:停着,等我把儿子哄好了再说·差点把江红殷气出病来·这魔种会放大恶念和欲望,吞噬道德束缚,它把血帝揍儿子的心态无限放大,一顿简单的敲打变成了血淋淋的鞭打,但却把血帝宠儿子的欲望也无限放大,原本还会顾虑战局,现在……·儿子重要,战局什么的先一边待着去·反正以后也能打,他修为高,被仙门反攻了也能逆转回去,不急·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种诡异的局面——本来势如破竹一片正好的魔道突然停止了进攻,龟缩一片,足足半个月没出去,任凭仙门怎么试探都没人出来迎战。
仙门这边想了想,猜测是魔道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时不清楚具体虚实,决定派人潜入进去观察一番··自上次仙门派人去魔道截杀前来援助的化神高手之事败露后,魔道那边守卫增强了不少,再要进去难了不少,需得派遣一位修为超绝之人。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一人身上··那人坐于主位,一身白衣如雪,白发如瀑,气质冷如九天霜雪,在他坐的位置身周甚至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寒气若隐若现。
白云山现任山主,化神巅峰的仙尊白刑鸢··他缓缓站起身来,眸光一抬,露出底下一双寒如冰雪的浅色眼眸··他淡淡道:“我去·”·分别三年,也该见面了。
师兄··我来找你了··第80章 ·慕重紫简单洗漱一番, 收拾完后推开门,外面天灰蒙蒙的,只隐约有了点鱼肚白, 还没完全亮··血帝就杵在一边,一脸讨好的看着他, 问:“今天准备去哪呀”·慕重紫瞥他一眼, 道:“随便转转。”
血帝又问:“一起”·慕重紫又不说话了··一般情况下,这代表了拒绝··血帝只好退了一步,“那你去吧。”
慕重紫没吭声, 只迈步往前走去,目不斜视的走过他身边,一路往无印宫宫门口走去··血帝远远坠在他身后,保持在一个既不会让他不适,又可以看到他的距离。
慕重紫知道身后跟了个人, 不过他没在意,他只是想离开这座逼仄的宫殿去外面待着, 无所谓有没有人跟着··当然,没有的话那是最好, 有, 也没什么··反正, 已经习惯了。
出了宫, 他随意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的走着,脚下缩地成寸,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血帝一直不远不近的坠在他后边, 见他似乎走累了,随意选了个山洞钻进去,似乎打算休息了。
现在已经中午了,该吃午饭了··可看慕重紫的样子,他是打算借着化神修士辟谷的能力不吃不喝的扛过去··血帝纠结半响,从储物手镯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食盒,提在手里热腾腾的,专用了法术保存,还是刚做出来那般香。
他提着食盒进了山洞··慕重紫正懒洋洋的靠着山壁坐在一个蒲团上,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很多复杂的公式交织在一起,看着像是某个阵法的分解图··他又在推演阵法了。
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血帝走进来时故意发出了明显的脚步声,慕重紫看也没看他一眼,继续低头推算着公式,像是山洞里没这个人··血帝就这么看了他好半响,忽的开口,“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划动的树枝微微一顿,慕重紫垂着眼,很久都没有开口。
正当血帝以为他不会回答,要若无其事的笑笑,把食盒放到地上时,沉默了半晌的人终于出声了··“无关原谅不原谅·”他说,声音淡淡,带着一丝轻微的暗哑,“只是……对你没了期望。”
血帝一怔··慕重紫把树枝一扔,往山壁上一靠,微微垂着眼,道:“我曾经试图努力把无印宫当做家,你对我很好,的确让我感受到了父亲的感觉,和师尊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我也想,白云山我回不去了,那就住在这里吧,这里就是我以后的家了,有父亲,有红红,等我把红红救出来,把那人杀了为师尊师母报仇,恩怨一了,就这么一起过,也挺好。”
血帝眼睛一亮,道:“红红我会想办法帮你救出来,我们还可以一起过日子,我保证不会再打你了”·慕重紫却是摇了摇头,道:“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眸,静静看着他,“你发动了仙魔之战,那时我尚以为你会手下留情,可你做的太绝,屠尽地盘之内仙门之人,杀白云山三十八人,加临川师弟在内,你手上沾了白云山三十九条人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血帝急道:“我那是为了复活你母亲,轮回盏的出世必须要大量人命献祭,这是必要的过程”·慕重紫淡淡一笑,“三年前你既拒绝了,现在为何又要答应”·血帝一时噎住。
慕重紫又垂下眼去,“其实你打不打我倒无所谓,我在意的从不是这点,若你还是三年前的你,便是将我打得再严重百倍,我依旧会认你,因为那时的你是真正的你,打我是为了我好,而不是你那自私的理由,现在……”·刚愎自用,以自我为中心,这所谓的宠爱只是虚假的幻影,只要他敢阻止他的仙魔之战,立刻就会被再次关起来。
毫不留情··他已经对他没了期望··他讥笑着摇了摇头,“血帝陛下,你还记得你三年前为何拒绝吗”·血帝沉默··记得啊,他怎会不记得·因为这代价太大了,他不忍生灵涂炭,所以拒绝。
那现在呢为何又答应了·因为他觉得,生灵涂炭又关他何事他只要师妹和儿子,其他的人,死就死了。
前后的差距为何会这么大·我以前到底为何会那么想·脑中思绪混杂成一团,头隐隐作痛,脸色都微微变了··他自觉不好,却还是不愿在慕重紫面前露出任何异样之色,只把食盒往地上一放,道:“这里有午饭,你先吃着。”
然后迈步走出了洞口,接着身影一闪,速度极快的往无印宫飞去··慕重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以为他是心虚逃避,并未太过在意··他拿起扔在一边的树枝,继续推演地上那套阵法。
忽有脚步声响起,一步又一步,入骨的熟悉··树枝划动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最后彻底停了下来··慕重紫微低着头,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快紧绷成了一张弓。
一截印着白云标志的白色衣摆映入眼帘,淡淡的清冷寒气扑鼻而入,气息都是那样的熟悉··那道每日响在梦中的声音终于在现实中响了起来··他说:·“师兄,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杀的长度超过了我的想象,我原本只打算五万字内写完的,我错了QAQ·别催别催,我这几天已经很努力在完结回忆杀了,争取明天,最迟后天肯定完结回忆杀·还有一个剧情点就可以快进到以身炼器那里了,我尽快·第81章 ·慕重紫静默了好半响, 手中树枝微微一动,被他扔到了一边。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熟悉的人, 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忍住露出太过亲近的表情,只淡淡一笑, 疏离又客气, “是啊,好久不见了·”微微一顿,他补充, “寒玉仙尊。”
白刑鸢瞳孔一缩··不仅为了这陌生的称呼,更为了这人的形貌··他记忆中的师兄温柔又霸气,优雅自信,落落大方,偶尔还有点小孩子脾气, 凶起人来生机勃勃,威风凛凛, 整个人身上都是一股蓬勃朝气,一袭紫衣尊贵雍容, 一双黑眸温和低调, 总让人倍有安全感。
现在的师兄, 气质沉郁, 眼神冷淡,那双温和低调的黑眸变成了魔魅的黛紫色,一袭黑衣冷肃暗沉, 将他衬得多了一股无波无澜的死气,像是一片平静的死水,任外界狂风暴雨,再难以搅动这水半分。
师兄瘦了,也变了,变了很多很多··以往让他迷恋的那些生气都没了··这一刻,那些怨,那些恨,那些痴,那些爱,全部抛到了一边,满腔心神彻底被满满的心疼占据。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微干涩,“你……过得不好吗”·慕重紫微微一笑,道:“怎会你看我只是出来走一趟,我父亲后面就把午餐给我送来了,他亲手做的,怎会不好”·白刑鸢瞥了眼放在一边的食盒,淡淡的香气从中传出,充溢着一股浓郁又纯净的魔气,能看得出来饭是用了心的。
他一时沉默··顿了顿,又道:“我在仙魔战场没看到你·”·慕重紫将头往石壁上一靠,淡淡道:“那里太乱了,我不想去·”·白刑鸢说:“是不能去吧,师兄一定阻止过血帝,只是没成功。”
慕重紫沉默半响,忽的轻笑一声,笑容带着些微自嘲,“我都是魔修了,你怎么还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现在把血帝叫来,你就离不开这里了”·白刑鸢摇了摇头,道:“师兄不会这么做,就像你不会伤害父亲和母亲,他们是江红殷杀的,对吗”·慕重紫垂着眼,一时沉默。
白刑鸢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问:“师兄为何要执意把我推离你身边若是三年前分别时,你刚刚入魔,行动不便,可能为了保我迫不得已离开,可现在,你身边并无其他人,为何还要把我推开”·慕重紫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在说事实,并不是要把你推……”·“是因为临川师弟对吗”白刑鸢忽的出声打断了他。
慕重紫眼皮微微一跳,嘴唇张张合合,半晌没说出一个字··白刑鸢说:“我在他身上发现一个符咒,那是你的血,你的笔迹,作用为封魂锁魄,临川师弟后背还有一个手掌型伤口,指节粗大,手掌厚实,不是你的手,而那一处伤才是致命伤,那符咒把他的魂魄锁在了体内,并在短时间内锁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应该是他被人所杀,而你为了救他,动用了这个符咒,能从你手里杀人的,我只能想到血帝。”
慕重紫沉默··白刑鸢静静看着他,道:“你是为了不让血帝杀我,不让我来找你,所以用尽各种借口故意把我推离你身边,对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深深吸了口气,道:“随你怎么想吧,仙魔不两立,看在以前的关系上,我可以当做没发现你,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改主意了,你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不”白刑鸢果断拒绝,眼神灼灼看着他,“我等着你改主意的那一刻·”·慕重紫蓦然抬头看他,又气又怒,“你”·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又垂下眼去,想是气得不轻。
白刑鸢眼眸微亮,“师兄在担心我”·慕重紫只微微侧着头,冷冷一笑,“我担心你做什么只是你在这里,会干扰我推演阵法。”
白刑鸢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半响,说:“师兄在说谎时,耳垂会红·”·慕重紫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冰冰凉凉的,并不红··他心里咯噔一跳。
“呵·”·一声轻笑响起,白刑鸢罕见的笑出声来,眉眼都弯弯的,“师兄还是在乎我的·”·慕重紫唰的沉下脸,站起身道:“我该走了,寒玉仙尊既然想待,那就随意。”
他越过他要往出走去,侧身而过的瞬间,手腕被抓住了··慕重紫下意识缩了缩手,却被紧紧握住,动弹不得··他说:“放手·”·白刑鸢握着那只手缓缓举起,果然在食指上发现了一个淡淡的疤痕,伤口还不小。
应该是给临川师弟下封魂锁魄咒时咬破食指留下的··果然是他··白刑鸢眼眸一亮,“师兄果然还是在意我们……”·接下来的话宛如被吞没一般,戛然而止。
他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被他举到半空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腕部赫然印着一圈狰狞的紫黑色淤痕,因为举着手而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臂,其上却遍布一条又一条紫黑色的伤痕,虽然已经愈合,却是凹凸不平,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刺眼。
慕重紫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脸色微变,趁着白刑鸢因为惊讶而略微放松了力道,连忙一用力把手抽了回来,衣袖一扬把手臂遮住,转身就要往洞外走··这动作却彻底将白刑鸢刺激到了,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赤红,身影一闪便飞掠到他身边,一手伸出向他肩膀抓去。
慕重紫早就在防着他,察觉身后有风声接近,立刻一侧身躲过,手中光华一闪,闻虚刀已然在手,虚晃一刀逼退了追过来的人··白刑鸢却也没有放弃,手一伸,雪玉天清莲化成雪莲剑,两人就在这小小的山洞之中过起了招,白刑鸢牢牢守着洞口不让他出去,他们虽然修为相仿,然一者重伤未愈,气力不济,一者正值巅峰,灵气充裕,不出一刻钟,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哐”的一声重响,闻虚刀被雪莲剑一挑又一横,不慎从主人手中脱落,慕重紫魔息一滞,却就在这时,面前光影一闪,“啪啪”几声脆响,磅礴的灵力随着指尖点在身上灌体而入,瞬间封住他体内几大灵- xue -,魔息滞涩,再也用不出一丝魔气。
“你……”·慕重紫这才有点慌了,却还未说什么,忽而只觉肩上一痛,眼前视线瞬间倒转,背上“轰”的靠上了什么东西,一阵激烈的疼痛顿时让他眼前一黑,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然被白刑鸢握着肩膀牢牢压制在了山洞石壁之上。
慕重紫又惊又怒,“你做什么”·白刑鸢不管不顾,一手捏住他衣襟,“撕拉”一声响,彻底将他的衣服撕开,眼前看到的一幕瞬间让他红了眼。
白皙的皮肤上遍布道道狰狞伤痕,浅一些的已经愈合了,深一些的还有淡淡的血丝,一撕开就是一股清淡药香扑鼻而入,从伤痕判断,受伤之时一定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伤口的恢复,不然化神期强者,何至于还能让自己的身体成了这样·他呼吸慢慢开始粗重起来,身上气息剧烈起伏动荡,整个人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师兄过的不好··师兄在被人欺负··整个魔道能打他的,只能是血帝,他亲生父亲在虐待他··师兄宁愿在外边待着,也不回无印宫··师兄身边并无任何人,他在魔道无人可信,孤身一人。
我在白云山努力了三年,三年来几乎日日夜夜不间断的修炼,就是为了早日胜过血帝,可以把师兄带回来··可师兄过得太苦了,他不仅得忍着亲生父亲对仙门的侵略,还得被他毒打。
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在白云山从没受过半分委屈的师兄··现在却生不如死··而我还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白刑鸢眼中有红芒一闪一闪,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森冷了很多,白色的寒气在洞中肆意飘荡,所过之处,一切皆成冰雕。
他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趋势··慕重紫心中一惊,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厉声道:“白刑鸢你给我清醒一点在这里入了魔,我就永远没你这个师弟”·“啪”的一声脆响,瞬间将白刑鸢濒临崩溃的神智解救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慢慢将肆意蔓延的寒气收拢了回来,思绪又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张了张口,唤道:“师……兄……”·慕重紫只静静看着他,并没有应。
白刑鸢又唤了声:“师兄·”·依旧没人应··白刑鸢忽的倾身抱住了他,喃喃唤道:“师兄,师兄,你随我回白云山吧,那里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们都在等你回去,即使你是魔修,我们也都不会介意的,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肯回来……”·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一声又一声,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心脏重重抽疼了一下,心疼得快喘不上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的忍住了答应的冲动··他只问了他一句话:“你能打得过血帝吗”·白刑鸢浑身一僵。
慕重紫说:“我去了白云山,他也会追过去,他现在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暴怒的他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便是屠了整个白云山也是有可能,谁也阻止不了他,包括我。”
白刑鸢呼吸微微粗重了一些··他缓缓抬起头来,视线紧紧凝在面前之人身上,看着那双陌生又魔魅的黛紫色眼眸,一股浓烈的悲哀激涌而上,忽而再也忍不住,一低头便吻住了那双嘴唇。
慕重紫浑身一僵,下意识开始推拒,然而他魔气用不出来,这力道对白刑鸢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不止没推开,反而似乎激化了他的情绪,他一把将他抱的更紧,一手固定着他的后脑,猛的加深了这个吻。
慕重紫眼睛微微睁大,虽然极力挣扎,却还是逃脱不了,迫不得已接受着对方极具攻击- xing -的侵略··直至嘴唇分开之时,慕重紫已然是眼前发黑身体发软,喘气喘的喉咙都疼。
·对方的呼吸却开始加重,手不知不觉放到了腰带上··慕重紫嘴唇微颤,道:“住手·”·白刑鸢手一顿,他说:“师兄,我想要你。”
慕重紫闭上眼,道:“不行,血帝随时会来,你该走了·”·白刑鸢紧紧抱着他,道:“你不给我,我就不走·”·慕重紫呼吸一滞。
白刑鸢拿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姿态亲昵又暧昧,“我知道我很卑鄙,师兄怨我也罢,恨我也罢,我都接受,三年前你抛下我离开,我独自为父亲母亲敛尸,那夜下着大雨,外面一地昏迷的师兄师姐,我拖着那副重伤的身躯一个一个把他们拖进了厅堂里,直至最后气力不济,我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就这么在大雨中淋了一夜,再也没人会来关心我,把我从雨中救回去,我很想你,疯狂的想你,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以后我再看到你,我一定要牢牢抓住你,哪怕不择手段,哪怕你恨我怨我,我也再不要你离开我。”
慕重紫紧紧抿着唇,眼眶中微有- shi -意··白刑鸢顿了顿,又道:“现在我依旧无法抓住你,但至少,我可以抓住我想要的东西·”·他一点一点拉开了他的腰带。
慕重紫僵硬的站着,没接受,也没拒绝··白刑鸢眸光越来越亮,待腰带完全落下时,他忽而一挥手,旁边光芒一闪,多了一张柔软的床··他将慕重紫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然后倾身覆了上去。
慕重紫握紧了身下的床单,眸光微微闪了闪,终是缓缓放松了肌肉,侧过了头··仙魔大战,生死天定,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之中的其中一方就得离去··再见不知何时,何境,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
情绪实在绷的太紧,他们需要一次彻底的放纵··祭奠那不知在何处的明天··外面艳阳高照,山洞里的气氛也逐渐热了起来,白色的灵气和黑色的魔气在整个洞- xue -之中汇涌流动,渐渐融合成一片浅浅的灰色,交织在了一起。
隐约有几句柔柔的声音传出来,带着诉说不尽的爱意··“师兄,你等我,等我再强一点,我就把你接回白云山·”·“……”·“到那时,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良久良久,久到洞内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才呢喃一般响了起来··“……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努力完结回忆杀·第82章 ·白刑鸢醒来的时候, 床上空荡荡的,慕重紫已经走了··只在枕边留了一张字条,上书六个字:“勿念, 勿来,勿说。”
勿要念我··勿来此地··勿说此事··之前的温存像一场美丽的梦, 过后只剩满床的空寂冷漠··白刑鸢缓缓起身, 披上衣服,挥手把床收了,迈步走向洞外。
外面月华洒落满地, 星辉明亮,万里无云,是个大好天气··他轻轻一伸手,手臂瞬间染上一层明亮的银白,像是接了一手温柔又清冷的月华··白刑鸢微微勾起唇角, 露出一个淡若无痕的笑。
总有一天,我会把师兄光明正大的接回去··他修为突破很快, 有雪玉天清莲相助,踏入合道之境并不是难事··相信那一天并不会远··快了··师兄, 你等我。
原地光影一闪, 刚刚还站在洞口的人瞬间消失不见··慕重紫回到无印宫时, 发现整座宫殿的气氛都很严肃, 各处戒备比之往日严了几倍不止··他略觉奇怪,随意叫了个魔修问道:“发生了何事”·那魔修一见他,立刻吓得脸色一白, 恭恭敬敬道:“回少宫主,是陛下他修为不稳,在暗室闭关,正好左护法回来,发现了此事,便叫我们严守宫殿,说仙门那边可能有人潜入进来了。”
慕重紫眉心跳了跳,问:“可有说是何人潜入进来”·那魔修摇了摇头,道:“并无,我们只是遵照左护法的命令行事·”·慕重紫问:“他在哪”·“在暗室外。”
慕重紫一挥手,示意他退下,想了想,抬腿便往暗室那边走去··走路之时步子迈得略大,他脸微微一僵,缓过那阵疼痛,深深吸口气,继续往那边走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不知为何,自从从床上下来,他总是觉得身体有点热,体内就像憋着一股火要发泄,但又没有发泄的途径,烧得他整个人都很焦躁··他只以为是双|修的后遗症,虽然略觉不适,却并未曾在意。
到了暗室门口时,果不其然见到了江红殷··江红殷一见到他,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不过似乎顾忌着什么,又看了眼暗室的方向,没敢继续蹭过去··慕重紫淡淡瞥他一眼,道:“情况如何”·江红殷咂咂嘴,笑了:“我真好奇你是怎么刺激到他的,虽然这点刺激不可能让他摆脱魔种,不过挣扎一下还是可以的,就是会痛苦几天,等他出来就没事了。”
慕重紫看了眼面前紧闭的石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我劝你别有这个想法·”江红殷道,“他现在神志不清,连自己都可能不认识,你进去最大的可能就是一掌拍死你,何况这结界,你也进不去。”
慕重紫顿了顿,将迈出一步的脚又收了回来,想了想,又问:“你说魔道有人潜入进来,可知是谁”·江红殷顿时- yin -森森的笑开了,神秘兮兮的看他一眼,道:“据可靠消息,自然是……你那位好师弟了。”
慕重紫眼皮一跳··“他还是孤身一人潜入进来的,我已经命令整个魔道到处搜寻他,虽然大部分可能是抓不到,但还是得赌一……”江红殷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鼻子吸了吸,疑惑道:“奇怪,你的气息不太对,怎么好像……”·他又吸了吸鼻子,脸色越来越古怪,“甜了一点”·慕重紫下意识推后了几步,淡淡道:“你的错觉罢了。”
他转身往回走去,“我今天累了,先回去休息,这里你看着·”·江红殷眼神诡异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而道:“哦,我突然想起来,这味道我好像以前闻过,在双|修过的人身上”·慕重紫脚步一顿,头皮一瞬间都快炸开了。
江红殷脸色唰的沉下去,“你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也一向不喜欢魔修,所以不可能是魔修,而如今魔道地盘上只有一个仙门之人……”他一顿,眼里红芒一闪,脸色瞬间扭曲起来,“你和你师弟双|修了”·慕重紫沉默半晌,道:“干你何事”·江红殷沉着脸点点头,“看来是了,无归,你完了。”
慕重紫转身看他,眼带询问··江红殷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道:“我说过,你是上古神族,你的血脉被一种很霸道的方法强制锁住了,应该是你母亲在怀你之时下的封印之术,避免有人因此而觊觎你的血脉,毕竟神族一滴血可生死人肉白骨,炼器炼丹都是神品灵药,你就是个行走的天材地宝,封印之术可保你一生平安,而唯一破封的办法,便是双|修。”
慕重紫脸色微变··江红殷继续道:“与你双|修之人会获得巨大的好处,他大概很快就可以突破合道,但你的血脉一直被封印,神族血脉又太过霸道,你现在还是魔修,神魔冲突,血脉骤然觉醒,你恐怕会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蜕变期,熬得过,从此孔雀变凤凰,熬不过,就此丧命。”
慕重紫略有些提着的心倒是慢慢安定了下来··原来体内那股热流是那什么血脉··只要师弟没事,他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正要转身走人,身后江红殷- yin -森森道:“你敢死,我就把你的死因告诉你师弟,是他害死了你”·慕重紫脚步一顿,很快又迈了开去,几步就消失不见了。
回了房间,体内那股热流越来越凶猛,冲击得他整个人浑身发软,眼前发黑,身上也开始钝痛起来··他闭了闭眼,连忙走到床上盘膝坐起来,试图运气- cao -控那股诡异的热流。
然而并无用处··热流越来越恐怖,身上也越来越疼,皮肤就像快裂开了,撑得他整个人都像要爆炸··他无力的往后一躺,就这么闭着眼,默默的忍耐着。
时间渐渐流逝,五天后,血帝成功破关而出,眼神冷漠,气势慑人,瞳孔深处一抹深黑显得格外诡异,修为更进一步,只差时机一到,就可彻底突破合道··他问起左护法慕重紫的情况,江红殷一五一十全说了,血帝当即气势爆发,差点把整个暗室夷为平地。
“白刑鸢,敢占吾儿便宜,我要让你付出代价”·随即一扬披风,去看了慕重紫··岂知进了房间才看到床上一个人形大小的额灰色茧。
那茧是由浓郁到化成丝缕的灵气和魔气所构成,随着灵魔两气占据的比重不断变化,颜色也在白,灰,黑三色中来回变动,可以明显感觉到茧下强烈变化的气息,至少人目前还是安全的,只是情况比较复杂,外人怕是干涉不了。
血帝犹豫半晌,只能颓然放弃强行干涉,让儿子自己扛过去··如此过了十天,前线战事突变,仙尊白刑鸢自半月前突然宣布闭关,刚刚出关后竟然突破了半步合道,率领仙门众人一举夺回被魔道侵略的近千里地盘,前线魔修损失惨重。
血帝听后大怒,亲自赶赴前线,与白刑鸢大战三天三夜,其战况激烈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将仙魔交界处的长暮河和慈瑞河都逼得改道··期间血帝怒声质问:“你自私自利的一场双|修将他害到灵魔动荡生死未卜,你可真是他的好师弟”·白刑鸢听后心神震荡,一时被血帝占据上风,但其后又被焦躁怒意- cao -控,又与他战了个平手。
他怒道:“我不信,你让开,我要带他回白云山”·血帝疯狂大笑,笑他的痴心妄想,笑他的愚昧无知,接着他浑身气势忽然大涨,竟一举突破,彻底跨入合道之境,瞬间引来一场声势浩大的九天雷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血帝悍然迎上,力扛九道恐怖天雷,虽身受重伤,魔道却是气势大涨。
白刑鸢虽然退得快,却还是被来的突然的雷劫伤到,一时也没了再战之力,双方休战··但与魔道的嚣张气焰相比,仙门这边却是陷入了恐慌··修真界已经好几万年没出过合道之境了,现在魔道出了一个,仙门这边却还没有,别看只差半步,却是天壤之别,若是血帝认真起来,抹杀他们完全不在话下。
所有人的希望都聚焦在了白刑鸢身上··白刑鸢沉吟半晌,道:“现如今只能强行突破,但此法风险甚大,我需要足够的安静,三日足可·”·众人道:“我等拼死护君”·前两日甚是风平浪静,第三日的傍晚,恢复得差不多的血帝再度开启了残虐的屠杀。
他带着一众魔修一路走,一路杀,所过之处,一片尸骨连天··他又把之前攻下的千里地盘夺回来了··直至杀到仙门中央之地,一片劫云忽然掠来,白刑鸢破关而出,悍然迎上了第一道劫雷。
这次没躲过劫雷的成了血帝,他成功被白刑鸢渡合道劫的劫雷所伤,直至白刑鸢被雷劈的浑身酥麻后,他也差不多被劈熟了··双方领袖同时受伤,这场战斗迫不得已再次暂停。
幸存的众人围上来恭喜白刑鸢时,却见他脸色古怪,似是想到了什么,倏然一下变了脸··玉晚泽问他怎么了··白刑鸢想了想,说:“我之前强行突破时本以为九死一生,是……师兄救了我,助我成功突破的。”
玉晚泽疑惑道:“大师兄救了你”她倏然惊喜的蹦了起来,“大师兄来了”·白刑鸢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却也不再多说。
他与师兄双|修之时,一股奇怪的灵气曾涌入涌入他体内,最后却又消失不见,他一度怀疑是错觉,师兄是魔修,又哪来的灵气·但那股灵气却在体内灵气□□即将爆体而亡时忽而窜了出来,以极其强大又霸道的姿态将躁动的灵气抚平了下去,并化成一股浑厚的灵气融入他体内,让他一举顺利突破到了合道之境。
若是没有师兄,他怕是早就死了,仙门也不会赢得喘息之机··师兄……为何会有那股灵气·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等再见面之时再问。
此后战事一度陷入胶着,两方实力差不多,顶尖修士也差不多,合道之境一出出俩,谁也奈何不了谁··此后在一次交战之中,江红殷被白刑鸢打成重伤,迫于无奈,送返后方休息。
在回到无印宫时,江红殷远远便看到,宫门顶上站着个人··那人一袭紫衣,灵气逼人,一双黑眸冷漠无情,浑身气势沉凝厚重,像是一片海,一座山,浩瀚又磅礴,深沉的可怕。
这样的气势,江红殷曾在两个人身上见过··白刑鸢··血帝··江红殷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动,喃喃道:“合……道……之……境……”·那人似是听到了他的呢喃,眼神一转,朝他看来,江红殷霎时宛如受到重击,识海一阵剧烈动荡,本就受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软软倒了下去。
宫门顶上站着的人静静沉默了一会,忽而光影一闪,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江红殷身前··他看着地上昏迷的人,声音清冷又柔和,轻声道:“红红,你该醒了。”
沉睡的人眼帘微微动了动,忽的猛的一下睁了开来,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眸··那眼里少了一点残虐,多了一丝暖意··他嘴唇微动,轻声唤道:·“小……紫……”·第83章 ·寂静的房间之中, 熏香徐徐流淌,阳光淡淡笼罩在窗前两人身上,光是光, 暗是暗,极致的分明。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 静静沉默着, 谁都没说话··良久之后, 慕重紫第一次出声, “不打算说点什么你的时间并不多·”·江红殷微低着头, 良久之后, 才用微哑的声音低声道:“……对不起。”
慕重紫沉默··江红殷抬手捂住了脸, “他做的事, 我都看在眼里, 但我无力阻止,我只能静静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的情绪微微有些崩溃, 声音甚至含了一丝哭音,就像一只身处绝境的幼兽,无助又绝望, 只能任凭黑暗包围自己。
直至一双温暖的手轻柔地抱住了他··“本就不是你的错, 不必道歉·”慕重紫轻声道:“当初若无你相救,我们早便被江寒月杀了,又岂能活到如今你的魔咒因此而生, 若论根源,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
“可……”江红殷慢慢放下手,看着这双白皙纤长骨骼分明的手, 艰难道,“这双手杀了你师尊师母,杀了白云山的人,还杀了很多很多无辜的人……”·慕重紫问:“他是你吗”·江红殷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他是江寒月的残念结合我的记忆诞生出来的魔,没有我的魂魄和感情,没有任何是非观,只因江寒月的诅咒而生,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我是被他夺舍压制,却非他的任何意识延伸。”
慕重紫道:“既然不是一个人,他所做之事,为何要你负责”·江红殷张了张口,“这副身体……是我的……”·“那便以后换具身体。”
慕重紫道,“神族法术众多,凭空造人是有些难,但也不是不可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江红殷眼睛微亮,“你觉醒了神族记忆你真的是合道之境了”·慕重紫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道:“算是。”
顿了顿,见他目光疑惑,起身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解释道:“神族生而知之,在有灵魂那一刻就有了记忆,我记起了一些去异世轮回之前和母亲在一起的事情,也听她讲了很多事。”
“母亲是上古神王之女,上古神魔大战,神族灭族,神王为保族内传承,将刚出生的母亲封印在王宫之内,待熬过劫数可自行解封,未料天地灵气逐渐稀薄,无法供应阵法运转,封印一直未破,后来,师公去了遗迹历练,发现了被封印的母亲,便带回白云山,收为徒弟,她的血脉一直被封印,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只当是天赋超绝,师公可能有所猜测,但为保母亲- xing -命,未曾泄露。”
他停了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冷,“后来,母亲和……血帝结为道侣,封印解开,但为了孕育我,耗去大半血脉之力,觉醒算是失败,之后我在她肚子里被萧长青打伤,她为保我,封住我的血脉,利用最后一点血脉之力使用禁术将我送去异世轮回温养魂魄,我因此而先天不足,觉醒只完成了一半,虽是合道,却未曾引来雷劫,一些合道之境能施展的法术,我未必能施展出来。”
江红殷恍然,“可有解决之法”·慕重紫蹙了下眉,道:“觉醒的记忆里有一句记载:向死而生,且成功几率极小,一般不建议,可我不知,这话何意。”
江红殷想了想,最后一摇头,“不管怎么说,命最重要,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用这个方法·”·慕重紫“嗯”了一声,点头,“可。”
江红殷又打量他一圈,“你现在是道修了,无印宫之人可有对此说什么”·“未曾·”慕重紫淡淡道,“毕竟我现在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江红殷微微一笑,道:“这样倒也好,那你是打算……回白白身边”·慕重紫又是沉默··半晌,他道:“暂时不会,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他静静看着他,说:“比如说,救你·”·江红殷怔了怔,又是一声苦笑,“你救不了的,谁也救不了我,他为了用我威胁你,防止你把我的灵识救出去,已然将我的灵识和他融为一体,完全无法分割开来,除非……”他微微一顿,缓缓吐出一个字,“死。”
慕重紫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握··江红殷道:“死后魂魄脱离身体,入黄泉之时规则之力会把我们强制分开,那是我唯一脱离他的办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慕重紫沉默着,没说话··但脸上却并无什么表情变化··江红殷微微笑了笑,道:“你其实已经知道了,对吗你的传承记忆里应该有的。”
慕重紫慢慢握紧了双手,道:“我以为,你会有自救之法·”·江红殷摇了摇头,“他做的太绝,断绝了一切可以分离的后路,除了死,别无办法。”
他缓缓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眼神坚毅道:“如果那一天来临,如果你做完所有事情,如果……他再干什么坏事,请你不要手下留情,这样痛苦的是你和我,我无力阻止他干任何事,但至少,我可以用死亡把我们分开。”
慕重紫微微垂着眼,始终不曾应他··江红殷忍不住身体前倾,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眼神灼灼看着他,一指自己的心脏,“答应我,刺这里,这里是魔心所在,致命之处,你答应我,我便可以安心了,我不用再看着他拿我的身体做任何坏事了,求你答应我”·慕重紫沉默着,沉默着,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江红殷眉眼一展,身体缓缓放松着坐了下来,露出一个前所未有安心的笑··就像很多年前,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满眼信赖的依偎在他怀里,露出的那个纯净又依恋的笑。
慕重紫怔怔的看着他,问:“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江红殷眨了眨眼,笑得略有些孩子气,“我想吃火锅,吃饺子,吃烤串,吃炸小龙虾,吃面,听你讲故事……”·他眼都不带眨的说了一大堆,说到一半又一停,略有些忐忑的问:“……可以吗”·慕重紫微微一笑,道:“自然可以,你想吃多少都行,我去给你做。”
江红殷便眯着眼睛缓缓笑开了,满足而又幸福··他本来就很容易满足,追求实力只是为了活下去,给他一点关心,一点真情,他就可以安安静静的蜗居一辈子。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有那一点温暖,是他一生奢求的东西··慕重紫站起身来,转身往厨房走去,眼眶微微有一点- shi -意,被他强行压下去了··他做了很多好吃的菜,但凡他会的,有材料的,全部都做了一遍,最后整整摆了两张桌子,江红殷吃的很开心,吃不下就用魔气强行消化掉,一个人硬生生把两大桌子的菜都干掉,最后拍拍鼓鼓的肚皮,笑,“撑了,想睡觉。”
慕重紫看着他惨白泛着青色的脸颊,知道他是灵识虚弱撑不下去了,尽力掩饰住心底的悲伤,笑道:“瞌睡了就睡了,我给你讲一千零一夜·”·江红殷微笑着点点头,噌噌跑到床上躺下,盖上了被子,眼巴巴瞅着他。
慕重紫便坐在床头给他讲故事,就像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孩子时做的那样··江红殷眼睛一眨一眨,虽然极力支撑,灵识的虚弱还是让他越来越困乏,只是靠着一股意志在强行撑着。
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不能睡··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我还要听他讲故事··我还要听他的声音··我还想吃好吃的火锅……饺子……小龙虾……·我还要……和他聊天……·还要……看白白……吃醋……·还要……小紫背我……·还要……·还要……·还……·要……·一双温暖的手盖上了他的眼睛,熟悉的低沉声音响在耳畔,他说:“睡吧,我会叫醒你的。”
江红殷嘴角微微弯起,无声的呢喃了几个字:·还要醒来啊··脑中思绪一断,彻底昏了过去··慕重紫静静坐在他床边,手放在他阖着的眼帘上,久久没动弹。
手底下的触感微微有些水意,一滴又一滴,不断从眼角流下··慕重紫闭上眼,放松身体往床柱上一靠,眼角一滴积蓄了许久的水滴终于缓缓落了下来··这一面,大概就是永别了。
那个让他心疼又坚强的孩子,终是再也见不到了··红红……·他在床边坐了一整晚,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床上的人眼帘微微一颤,忽而猛的睁了开来。
他嗖的坐了起来,下意识警惕的看了眼四周,便见到床边坐着一道身影··那人表情冷漠,审视的打量他一眼,似乎确定了什么事,蹙了下眉,毫不犹豫起身就走。
江红殷问:“他出来了,对吗”·慕重紫脚步一顿··江红殷道:“他应该让你杀了我,你为什么没动手”·慕重紫道:“我自有我的理由。”
他没再逗留,迈步走出了门去··院子里一道紫衣红袍的身影静静站着,不知站了有多久··慕重紫却是并不意外,只把门一关,也静静看着他··血帝脸色复杂,问:“你……合道了”·慕重紫点点头。
血帝默了默,道:“我们谈谈·”·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下一章是以身炼器了,剧情点差不多完了,我今晚完结回忆杀,今天双更·第84章 ·谈是不可能谈出什么的, 双方都不愿为此而妥协。
血帝问他:“你现在是合道了,有什么想法吗”·慕重紫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暂时不会去仙门·”·血帝问:“暂时”·慕重紫说:“你不可能将我一辈子束缚在魔道, 仙门那边,我总会去的。”
血帝沉默, 半晌说:“去了还会回来吗”·慕重紫道:“我不知道·”·血帝心里涌上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本以为可以凭借修为将儿子掌控在手心, 却不想白刑鸢和儿子先后突破合道, 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
轮回盏需要的其它材料已经准备周全, 就剩了最后一步的炼制血祭, 他已经收割了一部分生命, 剩下的不能间隔太长, 不然就会彻底失效, 再无炼制的机会··正好过几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本就打算在那一天开炉炼制, 原定计划在那一天已经夺下大半仙门,可以在仙门地盘进行,将整个仙门摧毁殆尽··现在看来,达到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但, 也够了··把仙门都变成我的,儿子去哪都无所谓··为了留住儿子,为了复活师妹, 为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 为了以后幸福的生活··我会不择手段。
血帝又去了前线··他得防着白刑鸢带领仙门攻入进来··所幸那边好像不知道他短暂的离开,两边依旧保持着暂时的平静··事实是白刑鸢在突破合道的当晚就迫不及待想去魔道找慕重紫,但被一伙人给强制拦下了。
他们理由充足:万一你走了, 血帝再来,我们都得玩完··一句话把白刑鸢留在了原地,留的整个人都焦躁起来··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们之前为了护他牺牲了很多人, 他现在突破后一走了之不顾他们的死活,也未免太过无情。
慕重紫倒是一直安静的待在无印宫里,他这几天没再出去,只是在院子里晃荡着,看似无所事事,却让江红殷很焦躁··他很不安··之前他无所畏惧,是因为体内那灵识不灭,慕重紫就绝对不会杀他,所以他肆无忌惮的招惹他,却一点都不担心自身的安全。
现在那灵识出去过一趟,大概已经和慕重紫说过他的情况了,要脱离,只能死,他也一定和他求过死··慕重紫答应了没呢·若是答应了,为何不杀他·若是没答应,又为何不打他了·几天没被打,皮都有点痒。
江红殷每天都会找机会去慕重紫面前晃荡一圈,可无论怎么撩他,慕重紫都不再理他,有时候烦了,会直接把他扔出去,再也没打过他··江红殷浑身不舒服,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终于在某一天,他做了个决定。
早上起来时,慕重紫在院子里简单晃荡了一圈,便坐在树下开始推演他的阵法··他全神贯注,对外物不理不问,直至到了中午某一个时刻,院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晃而过,眨眼就消失不见。
慕重紫微微垂着头,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此后几天,江红殷一直在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动作,却一直瞒着慕重紫,没透露任何风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直至到了那一天,七月七日,日食之日。
日轮被遮,本来明朗的天际变得暗淡起来,天地间一片灰暗,魔气开始前所未有的浓郁··一股不详的预感降临心间··慕重紫站在屋顶之上,远远望着远处仙门的方向,那里是血帝所在之地。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江红殷一早就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去前线了··这么敏感的时间……·慕重紫蹙了下眉,想了想,身影一闪便向远处略去。
这几天布的局也差不多够了,该离开了··还未到时,远远就看到前方地平线处,一片灰黄色的火焰在天地之间熊熊燃烧,有凄厉的惨叫声从前方传来,不时有法器打斗的声音响起,天边一道又一道流星坠落,都是陨落的修士。
慕重紫脸色微变,蓦然加快了速度,待真正到达现场时,饶是他早有所预料,依旧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惊的瞳孔剧缩··以地为炉,以天为顶,烈烈大火在天地间燃烧,灰黄色的火焰占地足足百里,且还在以不快不慢的速度不断往外扩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火焰之中有一道又一道的红芒冲天而起,汇入火焰上空一团黑色的煞气之中,每一道红芒汇入,煞气就会浓烈一分,煞气中央一道若隐若现的紫色光影也会明亮清晰一分。
但以这情势看来,距离紫色光影彻底成型,至少都吞没半个修真界··以天地为炉,以众生血祭,炼轮回之盏,开复生之路··前所未有的疯狂,完全没了人- xing -。
慕重紫眼眶瞬间红了——这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他立刻在附近寻找起血帝的身影,却听一边忽的传来“轰”的一声重响,一道熟悉的身影重重落在了一边的山壁之上,把整个山壁都砸出一个深坑。
半空血帝猖狂大笑,“即便都是合道,今日的我有日食相助,你却被日食压制,况且还有- yin -火助我,你注定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哈死吧”·他抬手就是一道暴烈的魔气扔了过去,若是被砸实,怕是整座山都会炸成一堆齑粉。
白刑鸢吃力的撑起身体正要躲开,却见半空忽而光影一闪,接着“轰”的一声重响,那团魔气被一道庞大的力道打入地上的- yin -火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被炸开一团空洞,却又很快被其它地方的火焰所填满。
白刑鸢眨了眨眼,终于在一团剧烈扭曲的光线之中看清了眼前人影,霎时整张脸都亮了,“师兄”·慕重紫回头看他一眼,见他无碍,稍微放了点心,又抬眸看向半空的血帝。
血帝猖狂的大笑戛然而止,脸都僵了··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心虚··但这感觉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愤怒替代,他怒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又脏又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无印宫待着去,我很快就可以让你见到你母亲了”·慕重紫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心底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别提母亲,你不配”·血帝一怔。
慕重紫手一伸,指着那烈烈大火,冷笑道:“母亲绝不会想用这么多人的命换取她一人回来,就算你一直瞒着她,纸终究包不住火,她总有一天会知道,你让她情何以堪你让她如何面对自己你是不是逼着她让她再次自决”·“住口”血帝控制不住大吼一声,“我不会让她知道的,我绝对不会让她知道”·慕重紫冷声道:“我会告诉她。”
血帝气得双眼血红,“你敢”·“我敢”慕重紫道,“只要你敢做,我就敢告诉她所有的一切”·血帝一瞬间气血上涌,想都不想,一掌就朝他拍了过去·“师兄小心”·白刑鸢连忙冲上前去,揽着他以最快速度离开了那里。
“轰”·身后那片山壁眨眼化成了齑粉,威力恐怖如斯,竟是毫不留情··血帝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甩了甩头,努力控制着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哑声道:“小紫,你过来,我不打你,乖乖回无印宫去,乖,听话,听话”·慕重紫挣开身后的怀抱,摇了摇头,道:“你要打便打,只是这次,我不会再由着你来。”
血帝的瞳孔全部化成了诡异的黑色,他猛然一声大吼,浑身气势瞬间暴涨,整个人全部被汹涌的魔气所淹没,他赤红着眼,忽而举掌就朝他们攻来··两人脸色一肃,不退不闪,悍然迎上。
霎时半空便爆开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声,灵气与魔气交相汇涌,剧烈争斗,彼此之间不分上下,宏大的气势就连- yin -火都被暂时压制,停止了扩张··得以喘息的仙魔众人全部都远远的飘着,看着这场可能几万年都不会见到一次的合道之战。
二战一,甚至引动了规则之力,空气都扭曲成一团,某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裂开了空间裂缝··然而日食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自然的伟力总是庞大的,他在这一天死死的压制住了道修大部分的灵气,又无限放大了魔修的魔气,在血帝一掌重重拍在慕重紫胸口时,这场战局彻底扭转。
“师兄”·白刑鸢正要去查看他的情况,却被疯狂的血帝强行缠住,不得已又和他打了起来··慕重紫强忍着翻涌的气血,落到一处崖边跪坐了下来,抬手捂了捂胸口,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殷红落到崖下,滴入那燃烧着的- yin -火之中,霎时火焰里猛的冲出一道极为亮眼的红光,眨眼没入半空的煞气之中,煞气中央的紫色光影一瞬间清晰了很多,甚至隐隐有了轮廓。
慕重紫猛的怔住,看着眼前无论用尽任何办法都灭不掉的天火,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此乃- yin -世之火,以万千魂魄为祭召唤而来,- yin -火不灭,日轮不出,轮回盏不诞,- yin -火永世不灭,而要生轮回盏,必须吞噬够足够的生命。”
身后一道声音徐徐响起,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他身边,笑道:“而这需要修真界大半的生灵献祭,这些红光便是生灵的□□,一道红光代表一条命,现在已经吞噬了上万人了。”
他张开双手,享受一般深深吸口气,闭上眼道:“真美啊你说是吗”·慕重紫脸色惨白一片,冷冷看他一眼,猛的拿起刀就向他砍去,然而因为伤重,身影迟滞了一瞬,被他躲过了。
江红殷微微笑道:“你终于又打我了,真好·”·慕重紫不想和一个变态多说话,持刀又砍了上去,虽然他修为高,但毕竟受了重伤,一时竟和江红殷持平,分不出个高下。
这也只是暂时··脚步横移间,一个被他研究了无数次的阵法无声无息的布下,待到某一刻,趁着江红殷闪避之际,慕重紫忽而持刀插入了地下,灵气猛的一灌··霎时地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亮光,一道又一道紫色的光锁从地上窜起,张牙舞爪的包围向了江红殷。
江红殷一时闪得慢了,一道锁链忽而缠上了他的脚,他整个人的身影都是一滞··却就在这时,面前风声一掠,一道熟悉的身影飞掠而来,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他身边。
江红殷下意识抱起脑袋,觉得他又要打他··然而并没有··“嗤”的一声响,一道尖锐的痛楚从心口传来··江红殷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愣住了。
他慢吞吞挪开手,一点一点低头看去,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把刀,殷红鲜血汩汩流出,像是不要灵石似的··江红殷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嘴角的鲜血开始一股一股的往出冒。
他张了张口,道:“你……要杀了我”·慕重紫一手握刀,神情冷肃,杀机森寒,并未有一丝退缩,可以想见是计划了很久。
他并没回答他,甚至还刺得更深··江红殷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迷蒙不懂,“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吗”·慕重紫说:“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答的毫不犹豫,冷漠无情··刀也拔的毫不犹豫,冷漠无情··霎时鲜血四溅··他看着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的人,淡淡道:“在你杀了我师尊师母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我没想到啊,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江红殷捂住流血的伤口,呆呆的想着··我是魔,刚刚诞生出来就是没是非三观的魔,自私自利,随心所欲,我杀了你所有亲近的人,你就只剩我了,你也只能喜欢我了。
你不是每天都追着我打吗怎么会突然就杀我了·你不喜欢我··你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江红殷低笑一声,这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股疯狂的扭曲的意味。
他也不管越来越严重的伤口,只缓缓抬头看着他,招了招手,笑,“你过来,我告诉你……灭了- yin -火的办法……”·慕重紫盯着他看了一会,确定他再没反抗的能力,这才缓缓蹲下|身子。
江红殷一手撑着地,一点一点挪过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恐怖的血线,他把嘴凑在慕重紫耳边,轻柔的说了几个字··慕重紫瞳孔剧烈一缩··江红殷却是倏然后退,疯狂仰着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在黄泉等着你,我等着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到一半,突然身体一僵,就这么大笑着缓缓倒了下去,“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再无生息··一道暗红色的光团缓缓从江红殷眉心飘荡起来,徐徐飘往半空之中,忽而在某一刻,光团周围的空气扭曲起来,暗红色的光团剧烈波动,渐渐地,那光团竟开始有了重影,似乎什么存在在从其中剥离出什么。
不一会,一整颗暗红色光团便成了一红一黑两颗完全分离的光团,空间继续波动扭曲,属于黄泉的规则之力在带它们回到死人该去的地方··却就在这时,黑色光团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魔气,空间的扭动霎时凝滞,黑色光团瞬间虚弱了很多,正要趁机逃跑,被旁边的红色光团猛然追上,一阵猛烈的红光散发而出,彻底将整个黑色光团给撞散了。
·黄泉的规则之力还□□控着无法吸收死魂,红色光团在半空转了一圈,猛然落入了地上的那具身体之中··而这一切,都被慕重紫收入眼中··神族的眼可以看到死魂,果然不假。
他一直绷着的一口气忽而松出口,整个人都有些虚软,连忙以刀拄地撑住了身体,眼神复杂的看着地上依旧浑身僵硬的人··赌对了··他在确定红红不会苏醒后不杀江红殷,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的神族记忆尚未觉醒完全,隐约记得魔族好像有干扰轮回之法,可以在死后不入轮回,继续在阳世夺舍重生,只是此法耗费颇大,需要提前准备··他便心生一计,故意迷惑江红殷,让他焦躁,让他不安,让他在魂魄上准备好这法术,届时这具身体一死,魂魄脱离身体,黄泉规则会强行将两人魂魄分离,再由红魔的魂魄干扰黄泉法则之力,红红或许会从中逃脱轮回,救回一命。
这是唯一的办法,虽然九死一生,但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他必须一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也幸好,他堵对了··肉|身已死,这具身体只能作为魂魄温养之地,待日后红红魂魄强大,或可为他重新塑造一具身体。
死人窟无冢山尸气遍地,是一处温养魂魄的好地方··他没发觉,半空黑色光团消散的地方,丝丝缕缕黑色的烟雾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汇聚起来,一点一点向着远方飘去。
这时半空一声闷响,白刑鸢被血帝一掌打了下来,眼看就要坠入- yin -火··慕重紫脸色一变,连忙飞身略上,一手揽住他带到了崖边··白刑鸢缓了口气,刚唤了声“师兄”,就看到了地上江红殷的尸体,微微一怔。
慕重紫却是没管他,他看着半空紧随而来的血帝,淡淡道:“我有办法让你尽快见到母亲·”·血帝疯狂追杀的身影瞬间一滞··慕重紫站直身体,上前一步,道:“给我一刻钟,一刻钟后,我还你一个活生生的母亲。”
血帝张了张口,正想说话,慕重紫淡淡打断了他,道:“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任何话,离远点,我们师兄弟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后,我就让母亲出来见你·”·血帝一听到要见慕芷音,竟然乖巧的就像个孩子,连连后退好一段距离,话都不敢说一句。
慕重紫整了整表情,看着白刑鸢,道:“听着,时间不多,我现在有几件事要和你交代,你把红红的身体封入无冢山,不要伤害他的身体,也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他,杀师尊师母的人另有其人,我已经报了仇,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你照着我说的做便是;无印宫我已然做了布置,那里的禁制被我替换成了白云山的连山咒,你们攻入易如反掌,但你要答应我,不要滥杀无辜,只救玄狱地牢里该救的人;仙魔大战皆因血帝而起,处置善后时不要过了,切莫将整个魔道赶尽杀绝,这会给你身上背上血债……”·白刑鸢本能觉得不好,不安的抓住他,紧张道:“师兄,你不回白云山了吗我们能不能熬过这次尚不知道,你要抛下我们了吗”·慕重紫停了停,唇角努力勾起个笑,道:“白云山不会有事,你会活着,玉师妹会活着,墨师弟会活着,大家都会活着。”
白刑鸢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师兄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只要你活着,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我也会活着。”
慕重紫笑容温柔,他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只是会分开一段时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下来·”·然后他抬手,在白刑鸢背上猛的一击,瞬间截断了他灵力的流动,再在他脖颈上重重一敲,白刑鸢对他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整个身体都是一软,不由自主向地上倒去。
慕重紫把他放到地上,手指盖在他眼睛上,轻声道:“闭上眼睛,等你睁开眼,一切就都好了·”·白刑鸢瘫软着身体动弹不得,手指死死抓着他衣袖,怎么都不肯放手,“不……不要走不要走”·慕重紫干脆把那截衣袖撕裂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那冲天大火,一袭紫衣上遍布殷红,到处都是零星伤口,每走一步,地上都有血色晕开··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但那背影却异常的挺拔,抬头挺胸,脊背笔直,步伐坚定有力,不曾有一丝退缩。
他一直走到了崖边,微微一顿,回头朝他看来,黑色长发和衣袖下摆被火焰燃烧带动的气流吹的狂乱飞舞,显得他整个人都多了一丝豪迈之气··他洒脱一笑,“傻师弟,我们总会再见的,干嘛这副表情”·然后他猛地回头,纵身一跃。
烈烈大火瞬间湮没了他的身影,本就猛烈的火焰如爆炸一般冲天而起,耀眼到几乎吞天噬地·“师兄——”·“小紫——”·“大师兄——”·撕心裂肺的嘶喊声几乎撕裂了天地,泣血一般的嘶哑。
白刑鸢目眦欲裂,眼眶通红一片,用力到额角青筋都迸出来了,眼角甚至流出一滴血红色的泪,却依旧无法动弹分毫··慕重紫是真的下了狠手,为了避免他跟着往下跳,完全截断了他的灵力,暂时都是动弹不得。
师兄·师兄·远处的血帝瞬间发狂,拼了命般要往- yin -火里扑,却见- yin -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血红一片,那红色还在继续变深,直至浓郁到某个程度,然后瞬间“轰”的一声炸响,一道耀眼的红芒冲天而起,以贯穿苍穹的气势连通天地,瞬间将半空的轮回盏吞没入其中。
冲到一半的血帝便被那恐怖的红芒给弹到了一边去··他双眼赤红一片,“嘭嘭”不断往那光柱撞去,他知道小紫是神族,他知道神族的血脉可以炼器,一滴血就可成就神品丹药,一整个人更是可以炼出无上道器,可他从没想过要拿小紫炼器,那是他的儿子,他的亲生儿子,他和师妹的儿子·他刚刚怎么就没想到小紫要做什么呢满腔思绪都被师妹即将回归的喜悦占据,就像个傻子一样,蠢得不像他自己,怒就全是怒,喜就全是喜,疯起来就是没人- xing -,傻的就像另外一个人。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瞳孔深处的黑因为这极度的刺激而开始消散,他依旧拿身体撞着红色光柱,撞得浑身血淋淋一片,却一点用处都没有··直至某一个时刻,红光突然急速收缩起来,血帝顿时就被扇到了一边,他眼睁睁看着那红光越缩越小,最后化成一个小小的光团,光华一闪,红芒彻底消失,半空多了一盏灯。
那是一盏紫色的莲花灯,灯芯一朵紫火幽幽跳跃,灯身周围浮着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其中甚至还闪烁着一道又一道的红色雷霆,看起来极为可怖慑人··太虚轮回盏,出世了。
- yin -火在轮回盏现世的一瞬间就开始渐渐消散,不一会就化成一缕风消散于阳间,就连地上都是一片冰凉,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天边日轮微动,久违的阳光照- she -大地,- yin -火散,日轮出,一切都向着好的地方发展,然而幸存的人却高兴不起来。
他们怔怔的看着半空那盏徐徐旋转的轮回盏,表情一片空茫,白云山的人甚至都忍不住哭出了声··“大师兄……”·“大师兄呜呜……”·血帝呆呆看着眼前的轮回盏,忍不住想:这就是我想要的吗我把儿子弄没了,就得到了这么一盏破灯·破灯可以复活师妹,可我又拿什么和师妹交代·我把儿子逼死了。
连尸体都没有··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师妹拼死护住的孩子,被我就这么作没了··没了··血帝想着,想着,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懊悔愧疚,猛然抱住头一声崩溃的大喊:“啊啊啊啊啊——”·小紫……·我的儿子啊……·他身上魔气剧烈涌动,气息极度不稳,魔气在经脉中胡乱窜动,不知破坏了多少经脉内脏,他却麻木的站着,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滴滴答答,就没停歇过··就这么死了吧··死了,我也能去黄泉见师妹了··也可以去见儿子了··“这么自暴自弃,可不是我认识的师兄。”
一道柔和明媚的女声忽的响在半空之中··众人皆是一惊,血帝却是当场愣住··轮回盏上空,空气一阵微微波动,一道透明的浅绿色身影浮现出来。
那是一位女子··她的容貌和慕重紫几乎是一模一样,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美,只是她的轮廓线条更加柔和,气息温柔明媚,眼神纯净温和,像是画中走出来一般,美得不像是真人。
上古神王之女,慕重紫之母,白云山上代小师妹,慕芷音··她便是慕芷音··她无视惊讶的众人,凌空迈步,一步一步走到呆滞的血帝身前,忽的一伸手,重重给了他一耳光。
她厉声道:“你再不醒过来,我就不要你了”·血帝瞳孔剧烈震动了一下,瞳孔深处那一点残留的黑色终于彻底散去,眉心一道黑光浮了出来,正要逃之夭夭,被慕芷音一拂袖拘在了手里。
她眸光冰冷,淡淡道:“你害了我阿紫师兄,害了我的小紫,害了小紫的朋友,我怎能饶你便是连转世的机会我也不会给你·”·她五指一捏,那黑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散开来。
血帝呆呆看着她,眸光前所未有的清澈,他柔声唤道:“师妹·”·慕芷音看他一眼,叹息一声,“阿紫师兄,你造孽了·”·血帝低头环视一圈,看着遍地- yin -火过境的惨状,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如纸,“我……我怎会……”·慕芷音摇了摇头,道:“虽说不是你的错,但毕竟是你动的手,可以理解,但杀孽过多,无法释怀,阿紫师兄,你要为你之所为承担责任。”
她明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说:“我会陪你一起·”·血帝已经不会说话了,他只会喃喃两个字,“师妹……”·慕芷音说:“师兄师姐也在等着你,我带你去见他们。”
她伸出手,微微一笑,“随我来吗”·血帝毫不犹豫的把手递给她··一虚幻一实体,奇异的是,他们竟然握在了一起。
慕芷音冲着他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带着他转身,走向那朵徐徐转动的轮回盏··血帝蓦然僵住,表情瞬间扭曲了一瞬,整张脸都在痛苦的颤抖,“小紫……”·“他还活着。”
慕芷音疼惜的看着轮回盏,“是他把我从黄泉召唤来阳世的,他现在是轮回盏的器灵,肉|身便是那盏灯·”·血帝痛苦的闭上了眼,抬手捂住了脸,“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你们……”·慕芷音沉默着,没说话。
她没说没关系,因为他的确对不起小紫,的确对不起她··若是小紫没事,她可以尝试原谅,可小紫成了器灵,她拼死护住的孩子被他的亲生父亲逼得以身炼器,成了一盏灯。
慕芷音眼眶微- shi -,眼泪汹涌流下··她说:“那就来赎罪吧·”·她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去,走到轮回盏上空,那里的空气开始扭曲·轮回盏已然打开了通往黄泉的路。
紫色的莲花挥了挥花瓣,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小紫·”慕芷音微微笑着,眼泪却在不断的流着,“母亲一直在黄泉看着你,母亲知道你不容易,挺过这一波就会雨过天晴,你的师弟师妹还在等你回去,母亲信你一定可以的。”
血帝张了张口,却只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父亲……”·空间扭动越来越剧烈,他们身影一闪,彻底被黄泉纳入其中,消失不见。
却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刻,轮回盏身周的黑色煞气猛然剧烈的暴动起来,甚至开始往外蔓延,红色雷霆炸响其间,轮回盏光芒频频闪烁,明亮的紫色火焰开始有变黑的趋势。
大量的生命献祭,导致轮回盏积聚了庞大的煞气,这煞气暴烈而难以控制,逐渐侵蚀到整个轮回盏,魂魄要被污染了·丝丝缕缕的紫色烟雾从轮回盏中四散开来。
那是被煞气冲撞而溃散的魂魄··白刑鸢费了很大功夫才把慕重紫打入体内的灵气逼出去,身体恢复自由的一瞬间就冲了上去,想要帮轮回盏压制煞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然而那恐怖的煞气又岂是寻常人能沾得的·那可是百里范围所有生灵的庞大怨念,还是处在暴动时期的,沾之,怕是整个人都得被侵蚀。
轮回盏周身一震,霎时爆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紫光,莲花花瓣片片合拢,猛然收缩成一朵紫色的莲花苞,接着迅速往地上一坠,“轰隆”一声巨响,一层庞大的强光在地上一荡而开,荡到半途又猛然收拢,一层牢固的结界将整座山都包围起来,其间已然没了轮回盏的踪迹。
他沉入了地下,陷入了自我封印··为了压制不断侵蚀爆发的煞气··合道之境的神族加上轮回盏本来拥有的恐怖力量,那结界竟强大到连白刑鸢也无法打开,封印的力量恐怖如斯。
白刑鸢崩溃的趴在结界上,嘶声力竭的喊:“师兄——”·并无人回答他··结界之内寂静无声,那刚刚还微笑着抱住他的人已然成了一盏冰冷的魔器,孤身一人,静静待在漆黑的地下忍受着那煞气不断的侵蚀。
这一待,就是一千年··(下接作话正文,补字数)·作者有话要说:千年来白刑鸢不断奔赴各个秘境,一边查找着有关轮回盏的消息,一边寻找着可以净化煞气的菩提树,一边搜集他溃散的魂魄,累了,想他了,就跑到那座山上,靠着结界静静的睡。
师兄,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做好了··红红封入了无冢山,封印很牢,没人伤害他··玄狱的人救出来了,无印宫我没滥杀无辜··魔道的人我只杀了一部分血帝嫡系,他们闹着要为血帝报仇,在仙门滥杀,我就都处理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出来·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师兄……·师兄……·师兄……·黄泉,转轮台上。
沉睡已久的人缓缓睁开了眼,喃喃道:“别喊了,我听到了·”·“师兄”·眼前凑过来一张熟悉的脸,白刑鸢疑惑道:“我刚刚并未曾叫你。”
慕重紫怔怔的看着他,说:“我听到你一直在叫我,叫了很多很多遍·”·白刑鸢歪了歪头,似在疑惑··慕重紫微微勾起唇,笑,“我想回应你,可我动不了,甚至不能发出声音,我就一直听着你叫,每次你一叫,我就特别安心,我知道外边有人在等我,所以我努力压制煞气,想着早点出去,早点去见你们。”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我那时候记忆溃散,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但我一直很想回一个地方,之后实在太累了,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忘了,我以为我本来就是个无家可归的魔器,直至后来,你在千灯节上找到了我……”·白刑鸢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何事,整张脸都因为心疼而抽搐了一下,猛的低头吻住了他。
慕重紫怔了怔,随即眯眼一笑,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第一次热切的回应了他的吻··千年不见了,师弟··我也很想很想你··真庆幸,我们都还活着。
作话:·上面以身炼器那里有一段话前边免费章写过,大概500多字,情景一模一样,所以挪用了,重复字数这里作话补上,·第85章 ·两人互相抱在一起拥吻了一会, 直至快要喘不上气才松开。
他们彼此对望着,谁也舍不得离开视线,气息互相对换交融, 空气之中平添了一丝暧昧的味道··气温不知不觉有些升高··白刑鸢眼瞳色泽微微变深,缓缓低下头去, 似乎又想亲他。
慕重紫忽的侧过了眼, 哑声道:“别, 这里还有其他人·”·白刑鸢动作一顿··他深深看他一眼, 闭了闭眼, 忽的起身离开了他, 运起灵气平复着体内激涌的热流。
慕重紫见他表情差不多平静了, 这才缓缓起身, 理了理衣服, 从转轮台上跳了下来··两人互相对望一眼,脸都有点微红··慕重紫咳了一声,道:“我睡了多久”·白刑鸢道:“十天。”
慕重紫“唔”了一声,蹙眉道:“不早了, 不知道红魔又会搞出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白刑鸢疑惑道:“红魔”·慕重紫一顿,想起什么, 又叹了口气, “师尊和师母便是他杀的。”
白刑鸢想起什么,执着问道:“他们……他们……”他嘴唇微微一动,有些艰涩的问:“他们……是怎么死的”·慕重紫本是不太想说的, 师弟一定会更加伤心,可这事白刑鸢有知道的权力,不告诉他很不公平。
他犹豫了一下, 缓缓道:“当时红魔猜到我是神族血脉,想让我由神堕魔,本想杀了你以此刺激我,师尊师母为了救你,替你挡了一击,再后来……便不行了。”
白刑鸢怔住··半晌之后,他喃喃道:“竟……果真如此”·慕重紫惊讶道:“你知道”·白刑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莲家的人根据父亲母亲身上的伤口仔细推测过他们的死因,他们的伤口重叠很大,只是一大一小,我身上也有一个同样形状的小伤口,很像是一道攻击穿透了两个人,落在了第三个人身上,而当时在他们身边的只有我,因此猜测,他们是为了护我而死,我想信,却又不敢信,毕竟他们曾为了保命给我过毒,现在却用命来救我,我觉得不太真实,不过他们都这么说,我也就这么信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深深叹口气,知道是师尊师母之前拿他过毒的事情彻底伤透了他,也难怪师弟如此不信任他们,他无奈的拍了拍他肩膀,道:“那你必须得接受了,师尊师母的确是为你而死,他们临死之前都还在说对不起你,让我护你。”
白刑鸢眨了眨眼睛,神情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整个呆住,半响才“哦”了一声,喃喃道:“竟然是真的……”·慕重紫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不忍见他如此表情,只好转移话题,“对,就是真的,算了,不说这个,你之前问我红魔的事,他和红红其实不是一个人。”
他将红红和红魔的事情仔细给他解释了一遍,最后道:“封入无冢山的是真正的红红,千年过去,他的灵识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找个时间把封印破了,将他放出来。”
·白刑鸢一件事还没反应过来了,又呆住了,迟滞的脑袋花了好半响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件事··虽然师兄曾解释过,他父亲母亲不是红红杀的,可当时情况混乱,他只提了一句,并未解释清楚,江红殷干的坏事又实在太多,他虽相信师兄,但对江红殷的恨并没有一点消退。
当初他当着他的面将师兄从他手里带走的场景,他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无法忘怀,也不能忘怀··毕竟当年他曾以真情对待过他,算是患难的朋友,可如今这朋友回以了他血淋淋的背叛,他以此警告自己,莫再心软。
所以他千年来再未曾交一个朋友,喜怒无常,- yin -晴不定,世人皆惧他怕他··如今师兄说:红红从未曾背叛过他··他所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是红魔占据了红红的身体导致了一切的发生。
白刑鸢眨了眨眼,问:“师兄确信此事为真”·慕重紫点点头,“红红曾经出来过一次,我和他短暂交流过,的确是他没错,红魔是红魔,他是他,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白刑鸢定定看着他,道:“既然师兄如此说,我信你·”·慕重紫莫名就有点脸红··他微微侧过头,想了想,道:“我之前说,等我恢复记忆,我就对这段感情给你一个答案,现在我想好了。”
白刑鸢呼吸一滞,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整个人都紧张的绷紧了身体··慕重紫笑了笑,道:“不必这么紧张,我以前会拒绝你,是因为我对你除了师兄弟情,并无其它感情,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很难对你产生爱情,但现在情况不太一样,我之前失忆时曾试图接受你的感情,虽然有点不太习惯,但也并不讨厌,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先从情人做起,能不能走到道侣那一步,就看缘分了。”
白刑鸢喃喃道:“情人……”·慕重紫微笑道:“对·”·“情人……”白刑鸢又喃喃了一句,忽的倾身吻住了他。
沉睡之前师兄和他说,只是给他一个机会,结论未定··现在师兄说:他们是情人,道侣未定··总有一天,他们会是真正的道侣··相信那一天并不会远。
慕重紫并未躲闪,刚刚才经历过一个激烈的拥吻,这个只是浅尝辄止,很快就分开了··慕重紫推开他,道:“先干正事吧,我看看师尊师母,母亲和……”他微微一顿,道,“……父亲,给我留了什么话。”
白刑鸢眸色一冷,“血帝”·慕重紫叹了口气,道:“他虽有错,错也并不全在他,江寒月在临死前给他种了魔种,之前明灯中了魔种当即就爆发了,他能推迟三年才爆发,已经算是意志力坚定了,在刚入无印宫时,他其实对我挺好,那段时间我也的确把他当做了父亲,只是后来魔种的威力越来越强,他控制不住被侵蚀了,所以才对我有些……”·他一顿,叹了口气,“他到去黄泉之前才终于摆脱了魔种控制,想来和母亲团聚,他应该很开心,也总算了却了毕生夙愿。”
白刑鸢却是摇了摇头,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就算如此,他一手制造的- yin -火炼器让修真界生灵涂炭,导致你失去肉|身,也让你我分别千年,我终是无法释怀。”
慕重紫拍拍他肩膀,也没强求他原谅,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原谅··错终究铸下了,虽可理解,却终究无法释怀··慕重紫手一伸,取出那四颗石头,道:“先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他将四颗石头注入一丝魔气,石头光芒一闪,面前便多了四道人影,熟悉的让他瞬间红了眼··师尊,师母,母亲,和……父亲··三人都微笑着看着他们,慕芷音还好奇的看了眼白刑鸢,血帝却是远远站一边,想过来又不敢过来,表情略有些忐忑。
白云宇上下打量慕重紫一眼,又看了眼白刑鸢,哈哈一笑,“不愧是我徒弟,就是魔修都这么帅,儿子也更帅了哈哈哈,我都成合道强者他爹了”·莲音梵也笑,“千年不见,小紫这气质倒是越发沉稳了,想当年还是个满山乱跑的小团子呢,现在都出落成个俊美佳公子了。”
又看向白刑鸢,微微笑着道:“不错不错,鸢儿也成长了不少,这脸没以前那么冷了·”·慕重紫眼眶通红,眼里已经有了水意,白刑鸢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刚刚才得知父母之死的真相,这对于他来说不亚于一个颠覆三观的巨大地震,瞬间浑身巨震,眼紧跟着就就- shi -了。
两人齐齐对着面前的人行了个大礼:·“师尊,师母·”·“父亲,母亲·”·两人微微笑着,表情慈和又怜爱,连忙抬手让他们站了起来。
血帝看着挺羡慕,却始终远远的站着,脚步动来动去,始终没敢过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芷音瞪了他一眼,血帝脸色一滞,磨磨蹭蹭走了过来,嘴角微微动了动,尽力扯出一个慈爱的微笑,“小……小紫。”
慕重紫也在看着他,眸光很是奇异··他在三十三个主人手中辗转十年,又自由了几个月,对这位血帝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一手掀起仙魔大战,屠尽万千生灵,在人们耳中可是大魔王级别的人物,他以前对他也挺怕的,现在得知这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感觉挺奇妙。
记忆中他对好过,宠得要星星绝对不敢给月亮,整个魔道都不敢对他有一丝不敬,也对他坏过,把他锁起来打得重伤昏死,逼得他不得不以身炼器阻止他继续的杀戮,也导致了黑暗中那与煞气持续对抗的痛苦千年。
这是他的亲生父亲··好也是他,坏也是他··慕重紫表情复杂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叫出那“父亲”二字··隔阂太深,哪怕知道缘由,他所经历的痛苦也不是可以轻易当做没发生过的。
血帝脸上的希冀慢慢落下,整个人的脸色都黯淡了很多,他微微低下头,深深叹出一口气,喃喃道:“抱歉……”·他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了··慕芷音摇了摇头,无奈道:“你想说的话都背了多少遍,最后就只说出这两个字”·她叹了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眼眸深深看着慕重紫,微笑道:“小紫,我是你母亲,慕芷音,你当初曾把我召唤去阳世,也是我带着他来黄泉的。”
慕重紫眼眸微微一亮,“我记得,母亲,当初我还在您肚子里时,您经常和我说话,您的身份也是那时告诉我的·”·慕芷音脸上的笑容更加慈和,眼眶却是微微- shi -了,她走上前来轻轻抱住了他,声音里微微带着一丝哭音:“我的孩子,母亲终于见到你了……”·她的身体明明是虚幻的,手却能触到实感,慕重紫也忍不住抱住了她。
这是我的母亲··我真正的母亲··慕芷音喃喃道:“当初你被萧长青发现被他伤到,我迫不得已将你的魂魄流放到异世温养,二十多年才召唤回来,你在那个世界一定受了很多苦,也定然经历过一场分离和死亡,母亲对不起你,是母亲没保护好你……”·慕重紫安慰的拍了拍她,轻声道:“母亲已经尽力了,我并不怨您。”
慕芷音缓缓直起身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儿子,看着他和自己相似的眉眼,看着他这成熟又优雅的气质,欣慰之余又有点悲哀··我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我却一点都没参与。
她极力忍住眼里的泪水,好不容易团聚,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她深深吸口气,看向白刑鸢,微笑道:“这位就是师兄师姐的儿子了吧,我可否叫你小白”·白刑鸢对着她深深一礼,“自然可以,慕师叔。”
慕芷音微笑着点点头,“好,好,是个好孩子·”·她又看向慕重紫,犹豫了下,道:“母亲这只是一缕神思,时间不多,小紫也别怪母亲单刀直入,我确是想了却这桩心头事。”
慕重紫点点头,“母亲想问什么,问便是了·”·慕芷音微微一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我听师兄师姐说了你和小白的事情,母亲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慕重紫脸色一滞,下意识看了眼白刑鸢。
白刑鸢一挺胸,替师兄回答了这个为难的问题,“他说我们可以做情人,以后再发展做道侣·”·我好像只是说以后再看··慕重紫微笑着伸出手,不着痕迹的在白刑鸢背上一掐。
白刑鸢不动声色,面色并无任何变化,身体却微微一僵··慕芷音感觉到了他们的小动作,捂着嘴笑了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欣慰,“如此,我就放心了,小白是个很好的人,你们可一定要幸福。”
慕重紫脸色一正,道:“我会认真对待这份感情·”·白刑鸢也连忙行礼,“此生定不负师兄·”·慕芷音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血帝,见他脸色灰败的站在一边,却始终不敢过来,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带他来黄泉后,做了一些事情·”慕芷音道,“他在阳间所做之事实在太过残暴,这样的魂魄携带着大量的煞气,每一次转生都会是极为悲惨的结局,为了赎罪,他以合体之境在黄泉做了很多事情,重塑转轮台,种黄泉花,造黄泉水,温养虚弱破碎的魂魄,还当过船夫,运送每一个无法自己去往转轮台的魂魄,如此赎罪九百多年才算抹去大部分煞气,后来浊川告诉他,黄泉的净轮梵天火可破除轮回盏煞气,他便……”·她微微一顿,看向血帝,眼中闪过一抹疼惜,“……跳入了净轮梵天火里,以自身肉|体孕育出一朵子火,肉|身消陨,煞气彻底抹除,便和我们一起转世了。”
慕重紫瞳孔一缩,“净轮梵天火”·慕芷音点点头,“便是支撑我们灵识的存在,也是它,我们才得以留下这抹灵识·”·慕重紫不由自主看向血帝。
血帝不太自然的笑了笑,“不算什么,净轮梵天火威力很强,跳进去就没什么感觉了,倒是你之前跳入- yin -火……”他微微一顿,脸色痛苦的扭曲了一下,又道,“抱歉,我当时昏了头,我不该打你,也不该起那- yin -火,我……对不起……”·慕重紫沉默。
慕芷音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想你原谅他,只是告诉你他所做过的事情,原谅这件事只有你有权力决定,我们都尊重你·”·慕重紫又看了眼白刑鸢,眼神有些茫然。
白刑鸢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道:“师兄想原谅就原谅,不想原谅就不原谅,血帝杀孽过多,无论如何都会死,他入火而死,给了你净化煞气的希望,但你的肉|身终究因此而没,那千年的痛苦也不是白受的,你心里有怨,我们都懂,这怨气不是简简单单就可化解的,便是不原谅,那也没什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可靠的靠山··他看向其他人··白云宇和莲音梵只微笑着看着他,并不言语,显然是尊重他的意愿,慕芷音眼眶微红,大概是希望他原谅的,却又没那个立场,于是只尽力微笑,什么也没说。
血帝眼巴巴瞅着他,不言不动,手紧张的都快把衣服捏碎了··慕重紫沉默半晌,艰难而生涩的唤出两个字,“……父亲·”·血帝眼睛霎时一亮。
慕芷音眼眶一红,白云宇和莲音梵也似乎都松了口气,却又有点痛心··慕重紫叹息一声,道:“原谅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我知道- yin -火非你本意,你也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以我炼器的念头,这一点我尚算欣慰,但我终究成了魔器,连个人都不是,这对于一直以人身份存在的我始终是个过不去的坎。”
血帝脸色微僵··慕重紫继续道:“但你也为之付出了代价,我可以叫你父亲,也可以把你当父亲看待,或许某一天,我真正变回了人,世间再没有轮回盏,我可以做到心无芥蒂,但至少目前,我做不到。”
血帝沉默着,沉默着了许久··半晌,他忽的摇头笑了笑,道:“能叫我一声父亲,我已经很开心了,其它的,我并不强求,毕竟的确是我对不住你。”
慕芷音也笑,“如此,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聊了好半晌,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透明,这一点灵识已然快耗光了··白云宇看向白刑鸢,笑道:“你小子,把白云山管的挺好,不愧是我白云宇的儿子。”
莲音梵也笑,“既然追到你师兄了,那就要好好对小紫,我们白云山可从不出负心汉·”·白刑鸢眼眶微- shi -,重重往地上一跪,“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父亲,母亲,我不怨你们了,我会和师兄一起走下去,你们……走好。”
莲音梵摸摸他脑袋,笑,“乖孩子,保重·”·慕芷音也看着慕重紫,微笑道:“保重·”·四人对视一眼,同时一笑,身上忽而华光一闪,一红一绿一白一藕四色光束在半空汇聚,“轰”的一声响,一道刺眼光华过后,半空多了一朵璀璨明亮的金色火焰。
净轮梵天火的子火··这便是血帝以生命为他儿子换来的火焰··第86章 ·慕重紫手一伸, 面前的金色火焰徐徐飘动到他手心,特别的乖巧听话··就像是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的亲人。
慕重紫微微一顿,忽的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只要这抹火焰在, 师尊师母和父亲母亲就永远在他身边··他看向白刑鸢,安慰的拍了拍她, 柔声道:“别怕, 我永远不会走的, 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白刑鸢还有些落寞的脸色微微一滞, 眼里逐渐荡漾开一抹柔柔的暖意··他点点头, 郑重的应道:“嗯·”·这时天边有风声响起, 一道巨大的声音落下, 两人转头看去, 是头顶着明灯的浊川。
他铜铃一般大的龙眸静静看着地面上的两人, 淡淡道:“记忆既已恢复,净轮梵天火也取到了,你们该走了·”·慕重紫仰头看着他,忽的问道:“为何这么帮我们”·普通魂魄在黄泉肯定待不了那么久, 他师尊师母父亲母亲却一直待了九百多年才转世,而且血帝怎会那么巧知道净轮梵天火可以净化轮回盏煞气又怎会知道取子火的办法·同为合道之境,他又岂能容忍血帝进入他的地盘, 且一直相安无事了九百多年·浊川并未回避, 淡淡道:“你的祖父,是我的主人。”
慕重紫一怔··浊川道:“我是神族的护族神兽,也是你祖父的契约坐骑, 当年神魔两族大战,同时灭族,主人当时受了重伤, 为了不连累我,不惜舍弃剩余的寿命自己解除了契约,保了我一命,我自那时便发誓,此恩必报,我乃黄泉掌管者,无法干涉阳世,但你们若来黄泉,我至少可以照拂一二。”
慕重紫顿了顿,问道:“黄泉有黄泉的法则,你滞留魂魄不让他们转生,恐怕会扰乱秩序,确定如此不会有事”·浊川一抬下巴,傲然道:“吾乃黄泉之主,自可掌控一部分规则为吾所用,区区几个魂魄之事,不在话下。”
慕重紫松出一口气,“那便好·”·他想了想,又问道:“当年红魔的魂魄应该被红红撞散了,为何又会重新出现在世间,还变成了燕淮州”·浊川橙黄色的眼瞳向下一低,默了默,冰冷的龙脸上竟显出一丝悲哀。
他说:“因为他压根不算是个魂魄,不会魂飞魄散,黄泉也不会收他·”·慕重紫微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浊川道:“他是因江寒月的诅咒而生,生来便是要让你憎恨他,让你那师弟厌恶他,他的意识在诞生之时便承载了这两件事情,他是因此而生,生来便带了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人生而为善,善恶可以自由选择,他是生而为恶,一出生便注定了此生命运,他杀你师尊师母,杀世间千人万人,他以为他是个堂堂正正的恶人,实则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魔咒衍生而来的意识,消散不掉,转世不了,连自身的存在都是虚假的。”
慕重紫怔住··浊川道:“他连三魂七魄都没有,只是一个诅咒结合别人记忆诞生的意识,无法魂飞魄散,散多少次都会再次成型,破除的唯一办法,便是自愿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出门十多天,今天终于回家了,明天开始应该可以正常更新了,今天回来都凌晨了,好累好困,写一点滚去睡觉了,明天继续,感冒还没好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第87章 ·慕重紫听完之后, 沉默了一会,道:“虽说如此,但他所为太过疯狂, 错已铸成,无法挽回, 他该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浊川点点头, “红魔之事有违法则, 天道公允, 善恶由生灵自由选择, 也必须为此承受应有的代价, 此间不允许强制决定善恶的存在, 此事之后, 魔咒之术将会被黄泉强制抹除, 红魔注定为天道不容,可以同情,但无需留情。”
慕重紫闭上眼,淡淡道:“我知道了·”·浊川看了眼四周, 道:“当年血帝来此,为黄泉赎罪九百多年,一身煞气依旧还剩了不少, 但其他三人魂体逐渐虚弱, 已然支撑不了多久,他们约定了一同转世,如此下去, 迟早会支撑不住,血帝找我问解决之法,我便为他指了一条路, 净轮梵天火乃镇压黄泉煞气之根本,是黄泉镇界之宝,他以身蕴育子火,彻底抹除黄泉隐患,其间功德已然足够抵消血债,其子火还可净化你的煞气,他便毫不犹豫的跳进去了。”
慕重紫怔了怔,问:“当时……疼吗”·浊川默了默,道:“你跳入- yin -火什么感受,他就是什么感受,或许还会更强烈。”
慕重紫不说话了··焚身碎体,焉能不痛·活生生可以疼死··白刑鸢下意识伸手揽住他,安慰一般拍了拍他的后背··慕重紫勉强回过神来,深深吸口气,又问:“他们……下一世如何”·“这是法则机密,此生不问下一世。”
浊川一顿,又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下一世的命运都不错,还会是恩爱的道侣,白云宇夫妇本就是大功德之人,功德庇佑,一生无忧;本来血帝即便赎清罪孽,他的下一世命运依旧坎坷,是你母亲以自身的神族气运为他护航,舍弃天之骄子的气运之命,平淡无常,幸福安康,若有机遇,则会飞升成龙。”
慕重紫舒出一口气,释然一笑,“如此……便好·”·“你们该走了·”浊川道,“这十天里,阳世发生了很多事情,具体涉及阳世法则,我不方便告诉你们,但你们再晚回去,恐怕会后悔。”
·慕重紫下意识看向他头顶始终僵硬待着的明灯··明灯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我也要出去,别丢下我,我也要去阳世”·浊川面无表情道:“你的三月面壁之期尚未到。”
明灯:“……”·明灯快哭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啊,这里都没活物了,好恐怖的……”·浊川依旧面无表情道:“我是活龙。”
明灯:“……”·明灯眼巴巴看着慕重紫,眼泪啪嗒啪嗒的流,可怜巴巴的··慕重紫叹口气,爱莫能助,“等三个月一到,我就来接你回去。”
明灯伸出尔康手,“不……不要丢下我……”·浊川沉默了一会,忽的说:“我知道上古那只鲛人和灯匠转世去了哪里。”
明灯嗖的一下收回手,眼睛一亮,“哪里”·浊川慢吞吞道:“这个故事比较长……”·明灯乖巧坐好,点头啊点头,“好的,你慢慢讲,我慢慢听……”·浊川缓缓道:“他们第一世成了一对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他语声轻缓,徐徐道来,明灯一瞬间就听入迷了,立刻把离开的事情抛到了一边。
这可是他两位主人的事情,由不得他不认真·慕重紫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看向白刑鸢,道:“我们走吧·”·白刑鸢“嗯”了一声,手一抬,雪莲剑便出现在掌中,他另一只手揽住他,道:“师兄抓紧我。”
慕重紫一手握住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笑,“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他心念一动,一股玄奥莫测的法则之力便输进剑身,雪莲剑微微一颤,整柄剑瞬间亮了许多。
轮回法则,破界之力··白刑鸢看着他,道:“师兄本是合道之境,化成轮回盏后跌落一阶,大部分修为都用来压制煞气,若你彻底净化煞气,应该可以重回合道之境。”
慕重紫沉吟了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先天不足,即便是合道也不是真正的合道,无法引来雷劫之力·”·“那也算合道·”白刑鸢道,“三样神物都已找到,等我们回去解决了红魔之事,我就为你彻底净化煞气。”
一边还在给明灯讲故事的浊川忽的声音一顿,龙眸一转向这边看来,淡淡道:“轮回盏净化煞气不是那么容易之事,要凭这三样东西净化,要么大凶,要么大善,结论不定,许是缺了什么东西,具体我也不知,慎重”·两人脸色一肃。
果然,那份古卷是被红魔改过的·他隐去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慕重紫道:“我会仔细调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此法·”·浊川“嗯”了一声,又继续给明灯讲啊讲。
慕重紫笑了笑,看向白刑鸢,道:“我们走吧·”·白刑鸢点点头,心念一动,雪莲剑上瞬间亮起刺眼寒芒,他缓缓抬手,对着面前猛的一劈,“咔擦”一声裂响,空间裂开一道一人宽的裂缝,其后波纹涌动,直达阳世。
白刑鸢紧握着慕重紫的手,先行迈步,一步跨入那波纹之中,慕重紫紧随其后··就在他的身影快被那波纹彻底吞噬之时,浊川带着怒气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谁人在此作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心中一动,忽觉不好,然而他整个身体已然被空间波纹吞噬,下一刻眼前视线倒转,空间剧烈的扭曲起来,紧紧抓在他手上的力道忽的一空,等他转头一看,白刑鸢所在之地一片空白,已然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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