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你家魔器又逃了+番外 by 琉璃醉月(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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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你家魔器又逃了+番外 by 琉璃醉月(上)(2)
·他看向被冰冻的八角宫灯,“它应该是受了魔种的影响,原先它只是小打小闹,今日却要将人赶尽杀绝·”·慕重紫“唔”了一声,若有所思,“昨日我们追它之时它尚且正常,应该是昨日到今天白天这段时间才被种入魔种的,魔种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也就是说……”·他微微一顿,“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
白刑鸢赞同的点头,眼神往后扫了一圈,在每个人脸上都停顿了一下··那么,是谁呢·他又在不在这群人之中·第14章 ·面对白刑鸢审视的目光,众人都有些紧张。
燕淮州坦坦荡荡,面露微笑,神态甚至还很轻松··阿楚目光懵懂,迷迷糊糊,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中年修士方寒有些拘谨的笑了笑,脸上的冷汗到现在都没退了。
白僧衣紫袈裟的和尚念了声佛号,银色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右面的半边脸雅正端方,清冷禁欲,神态很是自然··他身边一位气质温雅的黑衣男子面露一丝无奈的笑,摊了摊手,轻轻一摇头,示意不是他们做的。
众人神态各异,有的害怕,有的淡然,至少一眼看过去,都不太像是能驱动魔种的人··白刑鸢收回了目光,又看向慕重紫手中那颗魔种··他一拂袖,那颗魔种直接被他摄到了手中,掌心蓝光一闪,一股寒气包裹住魔种,手指一捏,“咔擦”一声直接捏成了粉末,足以见证他对这魔种的痛恨。
慕重紫下意识看向地上被冰封的灯灵,冰封只是外层的冰,灯焰还是燃着的,颜色还是灰黄色的,并没有任何改善··“阿弥陀佛·”和尚念了声佛号,道,“魔气需要破魔除煞的东西净化才可,佛光是它的克星,小僧愿助一臂之力。”
慕重紫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你既是和尚,应该对魔气非常敏感,为何之前没有提醒”·和尚淡淡一笑,“只因小僧不是纯粹的和尚,和尚是个魔和尚,愧对佛门。”
面对慕重紫疑惑的目光,他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众人顿时“嘶”的一声倒抽一口气··那是一张五官很漂亮的脸。
左半边脸清冷禁欲,雅正端方,右半边脸妖邪森冷,魔气肆意,左右两边泾渭分明,明明是同样的五官,却是两种极端的气质,看得人有种头皮发麻极不舒服的感觉··他又把面具戴上,微微一笑,道:“和尚佛魔双修,但因兼顾两者,对微弱的魔气并不敏感,不过净化一些并不浓郁的魔气还是不在话下。”
慕重紫慢吞吞收回目光,缓了缓受到强烈冲击的眼睛,点点头,“那你来·”·和尚轻轻颔首,在墙壁上几下借力跃到他们身边,迈步走到灯灵面前,蹲下身子,一手放到冰块之上,掌心浩荡佛光微闪,开始净化里面的魔气。
慕重紫收回目光,看向白刑鸢,继续刚刚的话题问道:“魔种既是复夜魔君的常用手段,复夜魔君是谁”·白刑鸢眸光一闪,语气尽量平静,却还是止不住有点冷,“复夜魔君,是千年之前江家的唯一后人,江家本身拥有上古魔族血统,复夜魔君是唯一的返祖魔族,换言之,他是一个魔族,千年前魔道血帝统治下的无印宫左护法,拥有很大的权力,但本- xing -极度嗜血残虐,- xing -喜杀人,最后被……”·他一顿,道,“被……无归魔君杀了。”
慕重紫挑挑眉,“既然死了,为何这魔种还会出现同为魔修,你确定无归魔君真的杀了他无归魔君又是谁”·白刑鸢道:“复夜魔君当初做了很多魔种,我们只销毁了一部分,另一部分不知落在了哪里,应该是被人拿走了,至于无归魔君……”·他深深看了眼慕重紫,语气不知不觉放缓了很多,“他是无印宫首席大弟子,权力仅次于血帝,他虽为魔修,心却向正,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也多亏了他,仙门才最终取得胜利,我是亲眼看着他杀了复夜魔君的,不会作假。”
慕重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什么,他硬生生从这股语气之中听出了一点柔情蜜意,仙尊这不像在评价一个人,倒像是在称赞他的爱人·“呵”·一声不合群的轻笑响起,燕淮州轻声一笑,“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说,他身为无印宫首席大弟子,却偏偏做出联合外人攻陷无印宫这等投敌之事你怎么不说他灭了多少魔道门派你怎么不说,他是血帝之……”·“闭嘴”·白刑鸢猛然一掌挥出,一道狂猛的寒气席卷而过,直接击破了燕淮州设在身前的结界,重重砸在了燕淮州身上,巨大的惯力带着他直往后飞,“轰”的一声砸到了后面的殿门上,一口血顿时就喷出来了,带着一股浓浓的寒气。
燕淮州狼狈的撑着身体站起来,一挥袖把地面上的腐水全部拂开,捂着胸口冷冷的笑了一声,“怎么我说的没错吗他不是血帝之子他没有弑父……”·“我叫你闭嘴”·白刑鸢又要一掌挥出,被慕重紫阻止了,“你再打,门就要破了,腐水涌进来就麻烦了。”
白刑鸢抬起的手心上蓝光闪了又闪,最后慢吞吞放了下来,他看着慕重紫,一字一顿,认真又严肃道:“无归魔君没有弑父,他没有弑父血帝之死另有隐情,你要相信我,不要信无关之人的言论”·慕重紫有些哭笑不得,这语气好像真的是在为心爱之人辩解似的。
他无奈道:“我自然是信你的·”·白刑鸢神色这才舒缓下来,他看了周围人一圈,道:“具体是谁进来过,等灯灵苏醒可以问它·”·“我看恐怕不行。”
蹲在一边的和尚缓缓出声,见众人看向他,这才一指面前的冰块,“首先,你们得能抓得住它·”·已经被佛光净化完的八角宫灯上忽而漂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细细数去,竟足足有千数之多,这些光点直接穿过了冰块的束缚,倏忽一下全部扎入了地面,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白刑鸢蹙眉,“我已然在冰面施加了阻挡灵体的禁制,它为何能走”·和尚缓缓站起身,眉目端正,微笑淡然,“我放它走的·”·他无视白刑鸢的冷脸,淡定解释,“它和我说要让我们出去,我就放它走了。”
白刑鸢淡淡看着他··和尚微笑回视··这时宫殿猛的一颤,宫殿大门毫无预兆“砰”的一声打了开来,外面的水泄洪一般裹挟着庞大的威势轰隆隆的冲向了他们,宛如饿虎扑食,毫不留情·所谓的出去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呢。
和尚:“……”·和尚优雅的爆了声粗口:“艹”·第15章 ·水流轰隆隆的涌过来,首当其冲就是站在门口的燕淮州。
他只来得及挥出一层结界把自己圈在其中,然后就被水流整个湮没了··和尚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衣男子,手中禅杖往前一挥,一层佛光荡开,在水流堪堪涌到众人面前时成功在走廊里竖起了一道佛墙,总算把这股威猛的水流暂时挡住了。
但也只是暂时··这腐水的腐蚀能力极为强悍,不想点办法,他们怕是要倒霉··黑衣男子无奈一笑,“你干嘛把它放走”·和尚念了声佛号,“惭愧,我现在是佛和尚,同情心是有点泛滥。”
黑衣男子道:“那就换吧·”·换吧·换什么·众人尚还迷惑,就见和尚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收入储物戒,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右边脸的面具戴上,遮住了那清雅端正的半边,把邪气森然的半边露了出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勾起嘴角,森然一笑,整个人瞬间从和尚变妖僧,就连话语也是满含杀意,“既然不听话,那就把它杀了吧·”·这是成魔了·慕重紫下意识看向白刑鸢,果然见他眉心微蹙,看着和尚的眼神很是冰冷,握着剑的手不知不觉捏紧了,灵剑剑芒吞吐不定,看样子很想斩和尚。
不愧是传说中的嫉魔如仇··但对我这盏魔器为何又如此……不一样·疑惑只是一闪而过,他灵剑的剑芒闪了几闪,最终慢慢熄灭,又恢复成了本来的模样。
他似乎在顾忌着什么··没等他想清楚,白刑鸢淡淡开口,“自己闯的祸自己收尾,你抓不到灯灵,我用你替代·”·和尚一笑,“放心,我不会给仙尊这个机会。”
他缓缓抬手,掌心有一点微弱的暖黄色光晕,是之前治疗灯灵时残留在他手上的气息··他把禅杖放到手心上方,轻轻一敲手心,禅杖上的圆环哗啦啦几声响动,开始上下左右四处乱转,转了一会,忽而齐齐停到了一个方向。
“君眠”·他一声落下,黑衣男子立刻出手,手中长剑猛的一挥,一道锋锐的魔气划破圆环所指的墙壁方向,在水流涌出的一瞬之间,有道朦胧灯影露了出来。
君眠又一剑破去,水流霎时被一层魔气挡住,灯影见势不好,就要逃跑,然而四处都是剑气肆虐,它动作慢了一瞬,立刻被一道不知何时悄然溜过去的钟鼎猛的一下扣住了。
两人从始至终配合默契,不知道已然合作了有多少次,那纯粹的信任在行动间展露无疑,令人心生敬佩··钟鼎罩着灯灵缓缓飘到白刑鸢面前,微笑,“原物奉还,需要我顺手将它灭了吗”·白刑鸢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拂袖一挥,那钟鼎立刻被掀到了一边,露出了底下的八角宫灯。
“不要想着逃·”白刑鸢道,“除非你想死·”·八角宫灯微微一颤,总算没有再次逃跑,浑身暖黄色的光晕一缩一缩,有点害怕,“你……你不能杀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慕重紫抬了抬下巴,指着被佛光挡住的水流,“那又是什么”·“那又不是腐水”灯灵理直气壮,“只是外面普通的湖水罢了,没什么腐蚀- xing -,你们直接出去就能到岸上”·它很是委屈的抱怨,“你们借着两位主人的节日光明正大的三妻四妾,我不能杀你们,吓吓你们还不行吗”·众人:“……”·慕重紫默了默,扯开话题道:“魔种是谁种下的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可有人来过这里”·灯灵想了想,道:“是有一个人来过,我们当时打了一架,后来……”·它身上的光晕慢慢的萎靡下去,有点气馁,“我输了,后来我就忘记发生了什么,也忘记他长什么样了,神智都有点迷迷糊糊,刚刚才清醒过来。”
·白刑鸢眸光一冷,抬起一指点在灯灵身上,闭眼感受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眉心微蹙··“是惑心术·”他语气微冷,“有人迷惑了它的魂魄,模糊了记忆,刻意抹去了来过的痕迹。”
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手持魔种,心术不正,这样的人隐藏在暗处,宛如一条时刻窥伺的毒蛇,一个不小心就能重现千年前的仙魔大战,还真是个心病。
白刑鸢把灯身一转朝向众人方向,道:“你且一试,面前这些人可有熟悉感”·灯灵身上暖黄色的光晕一闪一闪,似乎在极力分辨,然而看了好半响也无一点感觉,灯芯火焰跳了跳,道:“没有,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邪恶,很嗜血,好像见到他就见到一片尸山血海,比这和尚都要邪得多,我一见到他就能认出来,不是他们。”
邪恶,嗜血,尸山血海……·这么多年来所见之人,符合这条件的,似乎只有一个人··复夜魔君··白刑鸢眯了眯眼,道:“镇压复夜魔君的无冢山可有异常”·和尚道:“小僧一年前游历路过那里,无冢山封印未破,并无异常。”
白刑鸢轻轻颔首,“此事我会调查,灯灵,你既牵扯进了这件事,须随我走一趟,把幕后之人找出来·”·灯灵立刻抗议,“这里才是我的家,我要守护两位主人,我不要出去”·慕重紫指了指一边倒塌的灯柱,语气幽幽,“你是想再被种一次魔种”·灯灵火焰剧烈的抖了抖,吭吭哧哧憋了半天,妥协了,“可以,但你们要答应我,把千灯节重新恢复情侣节,并把两位主人的故事传承下去,只要你们做到,我会尽全力帮你们找人。”
白刑鸢抬起眼眸,幽幽瞥了眼众人··事关重大,马虎不得,中年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小人不才,正是斗灯大赛负责人,此事我会处理,保证还您一个原本的千灯节。”
灯灵语气严肃,“只要你们做到,我会解除那几个花心男人的蛊惑之术·”·中年修士连忙应声,“好的一定”·此间事了,众人虽然很想去这间宫殿探索一番,但当着仙尊和灯灵这位主人的面,这口怎么也开不了,于是面面相觑一番,都准备走人。
灯灵不情不愿的把宫殿重新浮上水面,走廊外面的水流散去,众人恋恋不舍的在慕重紫身上流连一会,便都告辞离开了··整个走廊只剩下白刑鸢,慕重紫和灯灵。
慕重紫要走,白刑鸢却始终站在原地没动,不由疑惑,“还有什么事吗”·白刑鸢顿了顿,看向灯灵,问道:“鲛人是生活在十万年前的上古种族,和神魔两族是同时代生灵,这座宫殿既是鲛人所居,可有藏书室”·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灯灵警惕的飘远了一些,问道:“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两位主人的地盘,你别想乱拿东西”·“借贵主人藏书室查阅一样存在,放心,我不会带走任何东西。”
白刑鸢语气淡然,见灯灵还是警惕,缓缓道,“以我之能,摧毁这宫殿也只在一念之间,我无需骗你·”·灯灵的警惕淡了一点,但还是问道:“查什么也许我知道一点。”
白刑鸢看着他,一字一顿,缓缓道:“太虚轮回盏·”·灯灵火焰剧烈一跳·慕重紫眉心一动,猛的转头看他·白刑鸢深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太虚轮回盏炼制过程极为复杂,期间会产生大量煞气,便是最厉害的菩提子也只有镇压之能,无法彻底净化,我想知道,如何可以让太虚轮回盏体内的煞气彻底净化”·慕重紫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心里那股隐约的戒备似乎有消散的趋势。
灯灵火焰不稳的跳跃了一会,最后缓缓稳定了下来,道:“主人的藏书馆极为庞大,我并没有完全看完,你们随我来·”·它- cao -控着腐水重新涌回墙壁,关闭了宫殿门,又打开封锁走廊的巨石,带着他们在整座宫殿里穿梭,几个转弯就停在了一扇门前。
面前的门被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整个空间都被施加了空间叠压之术,看起来很是庞大··它带着两人穿过几排书架,走到一列足足有六七米高的书架前,“炼器类的书在这里,你们可以自己找。”
上古修士还没有用玉简记录东西,书架上一列一列都是卷轴,或者一本一本的古书,都被保存的很好,只有一股时间的古味,并不影响查阅··白刑鸢看了眼这庞大的储书量,并没直接动手,神识一放,开始大略的搜查起来。
灯灵缓缓飘到慕重紫头顶上空,感叹道:“他对你真好·”·慕重紫看了眼白刑鸢认真严肃的面容,很难再说一句反驳的话··灯灵语气郑重,“你一定、一定要珍惜他啊”·慕重紫:“……什么”·“珍惜这个对你一心一意的道侣啊”灯灵恨铁不成钢,“你看起来对他没什么感情,亏他对你这么好,你这盏渣灯”·慕重紫:“……”·慕重紫淡定道:“抱歉,你误会了,我们认识才两天,我和他并没什么感情。”
灯灵一万个不信,“那他干嘛费这么大心力为你净化煞气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它说到一半,忽而顿住了··是有好处的,还是有天大的好处。
轮回盏有过三十三任主人,皆因煞气反噬而死,如果轮回盏没有了煞气,也就没有了反噬的资本,如果他再被认主……·慕重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看向白刑鸢。
白刑鸢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睁开眼睛看向他,果断竖起三指发誓:“若我有做出任何违逆你心意强行认主之事,有任何逼迫你动用轮回盏能力之事,道心反噬,修为尽毁,不得好死”·灯灵“嘶”的一声倒抽口冷气,“这誓言够狠”·慕重紫怔怔的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你……不必……”·白刑鸢深深的看着他,第不知多少次重复,一如以往的认真坚定:“信我,我不会害你。”
·慕重紫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不是心动,而是一种陌生的,似曾相识的酸涩之感,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一般的难受··他看着那双浅色的眸子,眼睛不知不觉有些- shi -润,一句话本能一般脱口而出,“我……信你。”
灯灵飘在一边,为这绝美的爱情哭泣,“真……真美啊……我超脱了……”·一句话瞬间把两人的神思拉了回来。
慕重紫立刻后退了一步,为自己刚刚的失态尴尬了一下,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找到了吗”·白刑鸢垂下眼睛,轻轻点头,“找到了。”
他抬手从一堆古卷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古卷,展开一看,就是一皱眉··一张古卷被撕裂了一半,只有前半部分内容,后面尾部的一点参差不齐,不知落在了哪里。
而打开的前边,叙述还算清晰,记录了炼制轮回盏所需的材料,都是世间难得的天材地宝,白刑鸢一点一点看过去,每看一点,眉心就紧一分,看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
古卷记载:·材料集全,需在- yin -年- yin -月- yin -时的日食之日,起- yin -世之火,落九天之雷,纵火而入——·以——身——炼——器——·第16章 ·日食之日,整个世间一片灰暗,有烈烈大火在天地间熊熊燃烧,成了唯一的光明之处。
可笑的是,这光明正是造成黑暗的罪魁祸首··血帝祸世,屠戮人间,- yin -火不灭,日轮不出··慕重紫微笑着看他,道:“白云山不会有事,你会活着,玉师妹会活着,墨师弟会活着,大家都会活着。”
白刑鸢不安的看着他,牢牢抓住他的手臂,紧张道:“师兄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只要你活着,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我也会活着。”
慕重紫笑容温柔,他轻轻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只是会分开一段时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下来·”·然后他抬手,在白刑鸢背上猛的一击,瞬间截断了他灵力的流动,再在他脖颈上重重一敲,白刑鸢对他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整个身体都是一软,不由自主向地上倒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把他放到地上,手指盖在他眼睛上,轻声道:“闭上眼睛,等你睁开眼,一切就都好了·”·白刑鸢瘫软着身体动弹不得,手指死死抓着他衣袖,怎么都不肯放手,“不……不要走不要走”·慕重紫干脆把那截衣袖撕裂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那冲天大火,一袭紫衣上遍布殷红,到处都是零星伤口,每走一步,地上都有血色晕开··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但那背影却异常的挺拔,抬头挺胸,脊背笔直,步伐坚定有力,不曾有一丝退缩。
他一直走到了那冲天大火之前,微微一顿,回头朝他看来,黑色长发和衣袖下摆被火焰燃烧带动的气流吹的狂乱飞舞,显得他整个人都多了一丝豪迈之气··他洒脱一笑,“傻师弟,我们总会再见的,干嘛这副表情”·然后他猛地回头,纵身一跃。
烈烈大火瞬间湮没了他的身影,本就猛烈的火焰如爆炸一般冲天而起,耀眼到几乎吞天噬地·“师兄——”·撕心裂肺的呼喊撕裂苍穹,带着泣血的悲戚。
以身炼器,以命祭天,血器熔一,轮回盏出·那一跳,千年未见··再见之时,他已然忘了他··“哧啦”一声,白刑鸢瞬间把古卷撕裂了一道裂缝,引起灯灵一声惨叫:“这是我家主人的”·白刑鸢深深呼吸,指尖止不住溢出一层冰晶蔓延到了古卷之上。
他努力调整情绪,慢慢把外溢的冰层收拢了回来,轻轻一拂,古卷之上的冰晶消失不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微微有点发颤,“抱歉,我会控制自己。”
灯灵见他气息极度不稳,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不太敢惹他,想了又想,极为肉痛的松了口,“算了,这古卷送你吧,只有这一张古卷,其它的你不能拿”·白刑鸢脸色微松,点了点头,“多谢。”
慕重紫见他如此,好奇的凑过去一点,“这上面写了什么”·白刑鸢下意识把卷轴一收,脸色尽量淡然,“没什么,只是轮回盏的炼制过程有些……”他顿了顿,略过这一点,道,“我的目的是净化你体内的煞气,我看看下边的方法。”
他把前半卷卷了回去,只露出后边一点,上面书写道:·因祭天之过,轮回盏出世之日便身带煞气,此为轮回盏本身附带,极易反噬,无法认主,若要净化,需备齐以下之物:·大世菩提心:大爱无疆之心,属- xing -为包容,无论仙魔都可容纳,作为灯芯存在,可完美融合其它灵物之力。
净轮梵天火:世间最强大的破魔除煞之火,妖邪退避,可净化煞气,点燃灯芯之火··冰魄凝心泪:至诚之泪,鬼之泪,属- xing -寒中带阳,因以鬼而生,属- yin -,但丹心赤诚,又带阳,可中和净轮梵天火的霸道阳刚之力,点燃灯芯所需之油。
之后的部分便被撕裂了,也不知后面到底还有没有··慕重紫也看到了,蹙眉道:“这三样东西,我从没听过·”·“我也没有·”白刑鸢摇了摇头,看向灯灵。
这古卷是上古之物,也只有同为上古存在的灯灵会有线索··灯灵想了想,道:“我好像隐约听主人提过,不过太久远了,我当时才刚刚诞生灵智,记得不多,冰魄凝心泪上面写了,就是鬼之泪;净轮梵天火是至阳之火,所谓极- yin -生阳,此火在世间至- yin -之处,魂魄轮转之地——黄泉界;大世菩提心是出自和尚体内,好像要修习什么……什么什么轮心法”·白刑鸢下意识蹙眉,“大世轮心法”·灯灵火焰跳了跳,连忙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心法要修这个心法,然后经过一些考验……唉,我具体忘了,总之是出自和尚,你们找和尚就对了。”
·白刑鸢脸色不太好看··慕重紫问道:“怎么了”·白刑鸢道:“大世轮心法在佛门之中禁止修炼,这是一门最霸道的佛门心法,修习此心法会被浇灭七情六欲,要么成为无情无欲的佛修,造福苍生;要么成为无心冷漠的魔修,大杀天下,迄今为止,所有修习这部心法之人都成了魔修,是以被佛门列为禁术,几乎无人修炼。”
慕重紫轻“啧”一声,“这样的话的确是不太好办,不成佛,就成魔……”·微微一顿,他忽的想起什么,“等等,刚刚那和尚”·他是佛魔双修的,情绪两极化,和大世轮心法应该有关系·可以找他·白刑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拉着他往出走,灯灵连忙跟在他们身后,又是关门又是落锁,等走到之前腐水蔓延的走廊附近时,看到墙壁上坑坑洼洼的坑洞和剑痕,火焰立刻剧烈的跳动起来,暴躁道:“你们先走,我要留在这里修宫殿,修完我才走”·它把宫殿门打开,慕重紫对着它一挥手表示知道,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白刑鸢带走了。
两人一路出了宫殿飞到岸边,此时岸上被摄走魂魄的人也都陆续苏醒了,从宫殿里出来的一伙人都在和他们解释情况··白刑鸢视线一扫,并没发现和尚和那黑衣男子的身影,立刻飞到那中年修士面前,问道:“和尚人呢”·中年修士名方寒,他见仙尊问话,连忙拱手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回仙尊,他说还有要事,和同伴一起出城了。”
白刑鸢问:“往哪里走了”·方寒指了个方向··白刑鸢立刻拉着慕重紫追了过去··然而追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出了城门好一段距离,他们都没遇到那两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应该是有意躲我们·”慕重紫猜测道,“你可以用神识探查吗”·白刑鸢顿了顿,轻轻一摇头,“神识暂时无法大面积用。”
他看着他,道:“你放心,白云山子弟遍布天下,我会找到他们的·”·慕重紫心里微暖,却也不想他如此不安,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必如此心急,煞气暂时奈何不了我。”
这本就不是你该承受的东西··白刑鸢心里想着,深深看着慕重紫,“此间事了,你随我回白云山去压制煞气·”·慕重紫眼神诡异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为何执意让我去白云山”·白刑鸢脸色凝重起来,举起手里那张古卷,道:“情况有些不太对,我感觉有人在针对你,为何在你追灯灵的第二天灯灵就发生了意外灯灵把我们引入宫殿,我们恰巧就发现了有关轮回盏的古卷,还是少了一半的,我这些年闯过很多遗迹,也看过很多古籍,没有一本有轮回盏的记载,我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这古卷多半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慕重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也是,那上面的东西呢找还是不找”·白刑鸢点点头,“古卷我看过,是真的,只是那人应该撕了一些至关重要的部分,东西是必须要找的,等我们找齐了,他应该会出来,到时就知道少了什么。”
慕重紫“唔”了一声,道:“白云山我还是不太想去·”·白刑鸢道:“在我身边,你会很安全·”·慕重紫微笑摇头,“我是个男人,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我不喜欢靠别人来生存。”
白刑鸢不语··他眼神微闪,心里划过一个念头··这一次我不会听你的··白云山的菩提山是唯一可以镇压你体内煞气的地方,是我花了千年时间专为你布置出来的。
那里是你的家,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我们一直在等你回去··千年了··师兄,回家了··第17章 ·方寒在负责安排千灯节的事。
本来斗灯大赛已经传承了三万多年,不是一时可以改得过来的,但改不过来灯灵就不走,灯灵不走,师兄也不能走··白刑鸢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他迫不及待想带师兄回白云山,家里一大堆人都在翘首以盼的等着师兄回去呢,在这待着是个什么事·于是他强行出手,在方寒召集众人解释千灯节传说的时候,白刑鸢以一个仙气飘飘的姿态缓缓落在方寒身后,冰冷眸光扫视一圈,姿态唯我独尊,霸气睥睨,强势的完全不讲道理。
他只说了两句话:·“以后没有斗灯大赛,只有千灯节·”·“谁若不服,来战”·现场鸦雀无声,众人差点给他跪了。
白刑鸢淡淡瞥了眼战战兢兢的人群,一拂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飘然飞去··慕重紫在远处看得眼角一抽,无语半响,最后迸出两个字:“够骚”·白刑鸢以一种仙人下凡的姿态落在他面前,看他一眼,问道:“你说什么”·慕重紫:“……”·慕重紫果断转移话题,“这么强来没事么”·白刑鸢微微一抬下巴,道:“修真界弱肉强食,由强者制定规矩,只要我还是天下第一,他们就不敢反抗我。”
慕重紫道:“曾经的血帝也是天下第一,仙门都曾反抗过他·”·白刑鸢一顿,道:“那是他不曾给别人留活路,他为了一己私欲妄图血屠天下,仙门自然要反抗,而我……”·他看了眼千灯湖的方向,道:“斗灯大赛便是没了,也不会断了谁的生路,我只是让曾经走偏的轨迹回到正轨罢了,世间真情难得,一个好好的情侣节本不该被如此糟蹋。”
这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了··慕重紫咳了一声,四处看了一圈,道:“此时还是正午,千灯节最快也在晚上才好,届时你带灯灵走,我们分道扬镳,再见不知几何,不如一起吃一顿”·白刑鸢微微垂眸,并没把他的打算说出来,点点头,“也好。”
慕重紫左右扫了一圈,看准街上一家典当行就往过走··白刑鸢一手抬起挡住他去路,疑惑,“去那做什么”·慕重紫奇怪的看他一眼,“自然是去典当了,我身上没灵石,但一些灵草灵花和法器还是有的,换点灵石去吃饭。”
·白刑鸢:“……”·罪恶感前所未有的严重·他艰难道:“……我请”·慕重紫果断拒绝,“你已经请了一次了,这不好。”
白刑鸢:“……等你有灵石了再请回来·”·慕重紫想了想,一拍手:“可以”·白刑鸢:“……”·我总感觉你是在套路我请你吃饭。
不过,我乐意··于是两人一起去了酒一居,包了间包厢大吃一场,这次花的灵石不算多,还在正常范围··去客栈里休息了一下午,修炼打坐平复灵气,再醒来就到了晚上。
千灯节要开始了··好歹是三万年来第一个真正的千灯节,两人都去参观了,就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飘着零星几盏灯,不多,总共六盏,毕竟是新的千灯节第一夜,信服的人不多。
每一盏灯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它们不受主人控制,随着水波流动在湖面上飘着,时不时会撞到其它灯,有的一碰即离,有的似乎有某种引力,可以互相牵引,但牵引一段距离引力就散了,始终无法真正牵连在一起。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这是一片受到祝福的湖·”灯灵不知何时飘在他们上空,声音轻缓的解释,“只有真正相爱的有缘人才可以把对方的灯牵引回家,以往的斗灯大赛,心不诚之人,要么最低牵两盏灯,要么被其它灯撞毁,凡是牵了一盏灯回去的,都是幸福的有缘人。”
慕重紫莫名想到了化形第一晚,他被白刑鸢的灯一路强制牵引回去,丝毫挣脱不得··白刑鸢只牵了他一盏灯··他下意识看向白刑鸢··白刑鸢也在看着他,眸底一片深沉如海,看不清情绪。
慕重紫下意识转开了眼··这时,方寒捧着一个盒子跑过来,到了两人近前,深深施了一礼,微笑道:“仙尊,轮……轮……”·白刑鸢看了眼慕重紫,道:“念微仙君。”
方寒很有眼色的改了口,“仙尊,念微仙君,托你们之福,千灯节才可回归正轨,原本用来作为魁首奖励的菩提子也没了用处,小人在此做主,把此物送给你们,以谢你们救命之恩。”
白刑鸢看向慕重紫··慕重紫想了想,他的确需要这东西,便也没矫情的推脱,伸手接过,打开盒子看了看,见里面躺着一颗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菩提子静静躺着,的确是好东西,便道:“多谢赠礼,我欠暮云城一个人情,日后若有事,定会来助。”
方寒大喜,连忙谢过,便一脸欢喜的退下去了··两人在湖边站了一会,无所事事,走着走着,便见半空有明亮的光影闪烁,一千盏不同的灯闪烁着暖黄色的光芒缓缓飘起。
是灯灵··应该是在庆祝这第一个千灯节的落成··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发展··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丝暖意··他们又逛了一会,见证了千灯湖上一对情侣的诞生,觉得差不多了,就回了客栈休息。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早,两人站在城门口,慕重紫正打算和他分别,“好了,灯灵你也带到了,也该回去了,我们就此分别吧,欠你的债,我会尽快还上的。”
白刑鸢沉默不语的走到他身边,在慕重紫略有点僵硬的笑容中一把抓住他手臂,一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将他扛到了肩上,转身就走··对于倔的自尊比生命重要的人,直接打包带走就好。
慕重紫:“……”·慕重紫激烈挣扎,“你做什么放我下来”·白刑鸢充耳不闻,脚下白云升腾而起,就要往半空飞。
慕重紫有点急了,“放手放手听到没我不想去白云山,你不要逼我”·“你没得选择。”
白刑鸢淡定从容的发出致命一击:“你的煞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届时会失去理智发狂成魔,不止你自己救无可救,还会危及天下,只有我在你身边才能压制得住,也只有白云山才能压制你的煞气。”
慕重紫一滞··这理由的确戳中了他的致命点··若威胁自己也就算了,他在这世上无牵无挂,大不了一条命没了,但若因此屠戮天下,那还真是一场大罪。
慕重紫正有点犹豫,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小紫小紫”·他抬头看去,正是戴着面具的阿楚··慕重紫连忙道:“先放我下来”·白刑鸢看了眼阿楚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并没阻拦,把他从肩上放了下来。
阿楚轰隆隆的跑过来,到了他们面前忽的一停,有些着急道:“我……我来送你我看着你走”·慕重紫理了理衣服,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又看了看白刑鸢,忽的上前一步,手心一抬,掌心多了一个木盒。
他把木盒递到阿楚手上,轻声道:“这物送你,算是临别之礼,应该可以净化你身上的一部分魔气结痂·”·阿楚本不想要的,可慕重紫态度坚定,他只好不安的抱到了怀里,呐呐道:“我……我都没礼物……对了,我有这个”·他在衣服里摸了摸,拿出一块冰蓝色的蛋壳碎片递过去,傻呵呵的笑道:“这是我有了意识后就有的,找我的时候用这个,我能和你说话,你也能和我说话,嘿嘿嘿……”·慕重紫微笑着接了过来,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那好,就此别过,这东西可以帮你找到一部分阿引的线索,你要好好保护好。”
阿楚立刻揣紧了盒子,使劲点头,“好的”·慕重紫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白刑鸢··他顿了顿,有点不太情愿,但还是道:“走吧。”
白刑鸢眼神一动,“你……”·“你不是说,白云山有很多菩提子吗”慕重紫叹了口气,有点无奈的妥协了,“所以我把那颗送他了。”
白刑鸢呼吸一滞,立刻一把抓了他手臂飞向半空,速度快的几乎能看到幻影··阿楚站在地上看着他们慢慢飞远,眼神也慢慢放空了,喃喃道:“这一辈子可要幸福啊……”·装菩提子的盒子被他越抱越紧,紧到超出了盒子本身的承受范围,“咔擦”一声响,盒子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气息从缝隙里飘出来,沿着衣服缝隙钻入了阿楚体内,他身上某一处魔气结痂缓缓开始淡去,不一会就散去了一半。
阿楚混沌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些神采,他嘴唇动了动,喃喃道:“阿引……阿引……阿荼……荼引……荼引……”·昏昏沉沉的脑海里轰雷一般猛的划过一副画面。
一颗在高山之巅伫立的树,冰玉质地,绿色叶片,似乎有鸟啼声在周围响起,谁和谁在喃喃细语··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荼引我想起来了”阿楚猛的惊叫一声,“他是一棵树,一颗梧桐树”·树·他四处乱看一圈,瞅准前边一片树林,猛的冲了过去。
荼引,等我,我会找到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白云山,坐云峰··这里是白云山最高的一处山峰··山峰周遭白云滚滚,涛海生灭,山巅之上矗立着一颗巨大的,足足有百多米高的参天大树。
树身为冰玉质地,其上绿叶涛涛,随风而动,枝叶之间开满了一簇又一簇浅白色的梧桐花,厚重的气势中透出一分花般的温柔··树叶之顶站着一位温润如春风的绿衣男子。
他一手执笛,指尖在笛上轻抚,奏出一曲凤凰之歌,虽节奏明快,然由笛声吹来,却莫名带着一股萧瑟之意··笛子竹管中随着他的吹奏飘散出一缕缕冰蓝色的灵气,在半空汇聚勾勒成一只冰蓝色的凤凰,凤凰舒展着羽翼,随着他的节奏上下翻飞,然因以灵气构成,始终缺乏了一点真正凤凰的灵动之感。
一曲奏毕,男子缓缓放下了笛子,面前飞舞的凤凰因没了灵气支撑,很快化成丝丝灵气散去,消失不见··男子缓缓抬手,手指穿过一缕缕飘散的冰蓝色灵气,轻轻一抓,一手空。
他有些失落的放下手,看着面前白云生涛,云雾起伏,轻轻叹出一口气,喃喃道:“阿初,一千年了,你到底在哪里”·千年之前,仙魔大战,血帝来犯,白云山镇山神兽冰凤凰与护山神木冰晶梧桐树悍然迎战,中间因为要分顾两处,不得不暂时分离,却不想自那之后,他们再没见过。
凤凰神初,梧桐荼引··梧桐落地生根,无法离开这里,只能等他的凤凰来找自己··等啊等,等啊等……·一千年了,了无踪迹··阿初,你到底在哪·此卷·完··作者有话要说:来,大家跟我读,荼引,荼(tu)引(yin),不是chayin,不要搞错哦~凤凰神初和梧桐荼引,傻傻的阿楚是只凤凰。
第一卷 结束了,下一章就是第二卷,基本是白云山的鸡飞狗跳日常,节奏比较明快,有霸道豪气大师姐,害羞内向小师弟,口嫌体正直别扭师弟,还有各种逗逼神兽仙鹤神木,基本是一大堆家人的鸡飞狗跳史。
 ·第二卷 卷名:神木垂泪 ·别被标题骗了,它是he结尾,神初和荼引会在下卷团聚,皆大欢喜呀~·评论15个字发红包,有多少发多少,大家一起来嗨呀~·第18章 ·白云山不是一座山,它是一群山的总称。
一群被云雾环绕的仙山··它的地理位置极好,位于修真界正中央,此地埋藏有一条修真界最大的灵石矿脉,其灵气之浓郁,可谓是人间宝藏··白云山历来便是仙门第一的门派,它一般处于半隐世的状态,没事的时候基本不去和其它门派争锋,遗世独立,安静淡然,但其风骨又如那浩浩山脉,谁若忍不住伸出爪子试探的挑衅,必然招致极为惨烈的后果。
就是这么素来淡然的白云山,今日却有些热闹··整个白云山不知在筹备什么,到处都是一片整齐的练剑声,从远处看去,各山峰之间有剑光闪动,整齐划一,气势浩然,让慕重紫有种在地球时看阅兵大典的感觉。
就好像在欢迎什么重要人物的光临··他看了眼身边的白刑鸢,眼里有点微弱的嫌弃··不愧是仙尊,回个家都要这么大排场··白刑鸢:“……”·他没有解释,直接带着慕重紫飞到了白云山脚下的入口之地。
那里已然站了一溜的人··白云山加主峰在内共有十峰,主峰峰主自然是白刑鸢,而这里正站着九个人··白刑鸢简单为他介绍,“这是白云山九峰峰主。”
这九个人都是一脸微笑,看都不看白刑鸢,齐刷刷盯着慕重紫,活像是发现黄金的淘金人,那眼神热切的都可以把他烧起来了··慕重紫:“……”·慕重紫不由后退了一点距离,有点警惕的看着他们。
白刑鸢咳了一声,道:“你们吓到他了·”·九人立刻移开视线,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荼引走上前一步,笑道:“小……嗯……既是小白带回来的,那就是白云山的人,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白云山的人·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然而其他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甚至还挺赞成的点头。
慕重紫眼神奇异的在他们身上打量一圈,没感觉到恶意,便也没去在意,道:“慕重紫·”·九人眼神顿时一亮,热切的目光重新转到他身上··荼引笑道:“我与你同修为,今年五万多岁,虚长你一些年岁,可否称你一声小紫”·慕重紫看着他的笑容,莫名从里面品出一点慈祥宠爱的味道,奇异的是他并不反感,便点点头,“可以。”
荼引笑容更深··他道:“日后你在白云山长住,多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先介绍一番,我是坐云峰峰主,本体梧桐树,名荼引,主管妖兽·”·身后一红衣女子跨出一步,笑容豪迈又热切,“我,火云峰峰主玉晚泽,喝酒或者炼器都可以找我”·身后几人陆续站出来,挨个介绍了自己。
黄衣男子道:“金云峰峰主南弦,主管弟子试炼·”·浅绿色衣服的男子道:“木……木云峰峰主离陌,擅长种植药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蓝衣女子浅浅一礼,道:“水云峰峰主听云霄,擅长阵法和符文。”
浅褐色衣服的男子道:“土云峰峰主冷崖,整个白云山的土木都是我建的,要建什么洞府找我·”·容色严谨的黑衣男子道:“司云峰峰主展空昼,负责维护整个白云山的秩序。”
粉衣男子扇了扇折扇,笑道:“连云峰峰主连岳,我管乱七八糟的杂事,基本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八个人依次介绍完自己,就剩了最后一个气质冰冷的黑衣男子。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眼里都有点着急··慕重紫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看他的神情都很热情,唯独这一人,虽不至于厌恶,但也没表达出明显的喜悦··白刑鸢蹙了下眉,道:“玄裳师弟。”
黑衣男子瞥了他一眼,看向慕重紫,道:“剑云峰峰主玄裳,擅长打架·”·说完,他一转身,也不管其他人的表情,直接走了··气氛就有点僵硬。
慕重紫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蹙了下眉,倒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只是有一种很激烈的,很复杂的情绪··玉晚泽咳了一声,道:“别管他,他就那个死- xing -子,其实对你没恶意的,你初次来白云山,走,我们带你逛一圈”·她一挥袖,豪气又大方,瞬间就决定了慕重紫接下来的行程。
其他人也一哄而上,最话痨的连云峰峰主连岳道:“走走走,白云山可好玩了,弟子们这会儿正在做早课,啧啧万剑齐飞,绝对难得一见的场景,今早还有一场考试,去得早了还能看到那些弟子的苦瓜脸呢,可舒心了哈哈”·慕重紫尚未曾答应,就被一伙人簇拥着往前走去,他回头看了眼白刑鸢,见他点点头,那意思是随他,加之他本身也对白云山有些好奇,便顺着他们一起进去了。
没想到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山竟如此热情好客··他惊奇了一下,看着旁边众人脸上真诚热切的微笑,心里不知不觉升上一股淡淡的暖意··有点熟悉,似曾相识。
白刑鸢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睛微微眯了眯,神态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荼引站在他身边,微笑道:“回来就好啊,在外边流浪了一千年,总算回家了。”
白刑鸢轻轻呼出一口气,问道:“该交代的都交代下去了吗”·荼引道:“自然,知道的不会说,不知道的无处说,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打算何时让他恢复记忆”·白刑鸢垂下眼睫,缓缓道:“过去的记忆对他来说太痛苦了,现在没有那些纷扰,他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一段日子,等我把他的煞气净化完,他的记忆也会回归。”
荼引轻轻叹口气,“的确,现在的生活对他来说,大概是曾经梦寐以求的日子,忘了也好,那些血累累的事,我们记着就够了·”·他转开话题,道:“我看到你把锁魂镯给他了,确定没什么后遗症”·白刑鸢摇了摇头,“没有,他每晚都会做梦,不过煞气未除,除非有我压制,他是无法记清楚梦到了什么,等他的梦全部做完,里面的魂魄会全部归位,他的魂魄也会彻底完整,届时有利于他镇压煞气,更不易被煞气反噬。”
“这样也好·”荼引有些感叹,“你花了近百年时间才把他溃散的魂魄全部找齐,他若知你心意,定不会再拒绝·”·白刑鸢不语。
荼引微笑着摇了摇头,“好了,知道戳到了你伤心事,不说这个了,此次下山可有阿初的线索”·白刑鸢摇了摇头,“没有·”·荼引脸上止不住的失落,苦笑一声,“我感觉到他涅盘了,他定是遇到了危险,并且已经重生过一次,只是不知现在到底在何处。”
“只要还活着,总会找到的·”白刑鸢看着他,道:“我答应过你,若一千年他还未回来,我会助你解开枷锁出去找他,现在千年之期还有三个月,不会太久。”
荼引叹笑一声,长长舒了口气,“是啊,一千年都过来了,三个月又算什么我可以等·”·白刑鸢“嗯”了一声,道:“我去看看他,你不要在日光下待太久,回去吧。”
荼引抬头看了眼天空耀眼的日轮,下意识一蹙眉,冰蓝色的眼底一晃而过一道黑芒··他往一处- yin -影下躲了躲,道:“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去看小紫。”
说罢,他身影一闪,化成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直冲天际··白刑鸢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慢慢变得有些同情,他摇了摇头,选准慕重紫刚刚离开的方向,脚尖一点地面,飞掠而去。
此刻的慕重紫正有点懵逼··他们此刻正在参观一处大型考场··露天的广场上摆着一套又一套桌椅,不过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们正一脸纠结的坐在位子上,对着面前的一张卷子埋头苦思。
玉晚泽见他好奇,顺手也给了他一张不知是谁做过的卷子,他拿过看了看——超眼熟的高数题·有一道题里面没写“解”这个字,被扣了两分。
玉晚泽挺了挺胸,挺骄傲:“我家大师兄教的这是数学,此外还有物理,化学,思想品德,语文,历史,外语,我们白云山弟子传暗信都是用外语,迄今为止没被外界一个人解出来”·慕重紫:“……”·连岳道:“大师兄说,没经历过考试摧残的人是无法锻炼出强大的心智的,事实证明考到高分的人通常心智都是顶尖的。”
听云霄道:“大师兄说,只有学好了数学,我们的阵法才能更进一步,一千年来我们白云山的阵法天下第一,就没被谁超过去”·离陌道:“大……大师兄说,一个人的思想决定了他的人品,所以给我们安排了思想品德课,要求我们教育弟子从小抓起,并且有考试,不及格就淘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他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忽的看到考场上一个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幅画,画上画着一个五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童子,他把画摊在桌上虔诚的拜了拜,又小心翼翼的卷好收了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自信了很多,又开始做题。
·玉晚泽见他好奇,微笑着解释,“那是我们白云山的吉祥物童子,传说日常拜童子可获得好运,近期有望心想事成,在白云山很流行·”·慕重紫:“……”·哦,就是地球的转发锦鲤得好运·玉晚泽说着,还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画递过去,“就是这张,集齐一百张不同的童子图可以向掌门师弟兑换一个愿望,这张送你。”
慕重紫道了声谢,接过来打开一看,脸木了··这……这个童子画好像有点眼熟·第19章 ·慕重紫拿着那张童子画看了好半响,越看越眼熟。
如果他胖乎乎的脸颊再瘦点,五官再趋于成人化的调节一点……·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其他人都看着他笑··连岳笑道:“这是我家大师兄,他因为五岁结丹,身材早早固定了,很长一段时间都长不大,偏偏入门时间又是最早的,辈分高,修为高,责任重,一直管着我们,不过他实在太小了,我们都把他当孩子宠,有他在的地方,哪里就一片热闹,大伙儿就把他当白云山的福星吉祥物了,一直流传到如今。”
慕重紫默了默,道:“你家大师兄长得……”·连岳眯眼一笑,“怎么了”·慕重紫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三个字:“……真可爱。”
“哈哈哈哈哈……”·其他人乐不可支,玉晚泽直接豪爽的笑出了声,笑出来后又觉得不妥,连忙正了正脸色憋回去了,憋得嘴角都有点抽搐。
不行,大师兄现在没记忆,我们不能玩他··她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转移开话题,道:“我家大师兄是挺好,他离开一千年了,我们所有人都很想他。”
慕重紫不懂他们为什么笑,不过这笑似乎都是善意,他也就没去追究··似乎来了这里,心情都变得好了很多··他想了想,道:“他一定也很想你们。”
玉晚泽眼角微微有点- shi -润,她轻轻吸了口气,笑道:“被你这么一安慰,心情都好了很多·”·她摆摆手,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弟子们正在天云峰练剑,要不要去看看”·慕重紫点点头,“好。”
白刑鸢找到慕重紫的时候,对方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站在天云峰的高台上,底下是一群正在练剑的弟子,普遍年龄都是十七八岁,人人一袭白衣,动作之间整齐划一,仙气飘飘,充斥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玉晚泽笑着问道:“你觉得他们练得如何”·慕重紫想了想,道:“基本功很扎实,招式之间颇有灵气,以这个年龄来说很不错·”·众人都庆幸。
大师兄以前负责监督教导弟子日常训练,人虽小,规矩却贼严,哪个弟子偷懒练得不好,准要被他拎出来一通训斥,导致他们在功课方面都有点怂他··现在他没意见,皆大欢喜·“不过……”慕重紫疑惑的蹙了下眉,“我怎么感觉他们的配合有些生硬”·众人:“……”·几位峰主互相看看,正不知如何回时,白刑鸢突然从天而降,掠到了台上。
玉晚泽眼睛一亮,“掌门师弟对了,大师……呃,这位大兄弟问我们弟子配合为何有点生硬师弟,你看有吗”·白刑鸢:“……”·白刑鸢凉凉的瞥了他们一眼,无情拆穿,“都是各峰的拔尖弟子临时组合起来的,自然生硬。”
慕重紫:“……”·众人:“……”·我们错了,我们就不该问你这个师兄控·白刑鸢不管他们幽怨的眼神,看向慕重紫,道:“路上赶路也累了,我带你去居所看看。”
慕重紫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算是告辞,便随白刑鸢一起走了··主峰所在的仙云峰位于白云山正中央,和最高的坐云峰几乎一样高··坐云峰地势险峻复杂,为妖兽居所,仙云峰就要好得多了,地底下就是灵脉最中央之地,仙云缭绕其间,灵气浓郁的几近液化,呼吸间都可以提升修为。
仙云峰有座独立的小山峰,面积不大也不小,种一千颗菩提树绰绰有余,菩提林中央有座小宫殿,装饰古色古香,精致典雅,环境很是静谧··慕重紫一眼就看中了那座小宫殿,简直哪里都符合他的审美,就好像专为他自己设计的一样,瞬间戳中了他的心。
白刑鸢见他表情舒缓,眼里也微微有了点柔意,“这是你的居所,这里的菩提子你可以随意取用,会有人把你每日需要的东西送来·”·慕重紫为这绝美的待遇惊叹了下,也不吝付出代价,“何时论道呢”·白刑鸢:“……”·哦,我接师兄回来是用的论道的借口,我都忘了。
他想了想,道:“你先休息,我安排一下时间·”·慕重紫点点头··白刑鸢又交代了一番,把灯灵留下,便转身走了··师兄刚回来,各处都需要好好安排,他得亲自看过一遍才能放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灯灵一直被白刑鸢以碍事为由塞在他的小世界里,此时终于重获自由,顿时长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慕重紫看它一眼,想到以后要长久接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能化形吗有什么能力”·“我叫明灯。”
灯灵知无不言,“能化形,不过我一般喜欢以灯灵的形式存在,这样更舒服,能力是蛊惑- cao -控人心,控火控水,穿梭空间·”·慕重紫有了点兴趣,勾了勾手指,“化个形看看。”
“好的”灯灵应了一声,灯身暖黄色的光芒渐渐浓郁,缓缓拉成人形,接着光华一闪,面前多了个十八岁左右的小少年··慕重紫打量他一眼,疑惑道:“你从上古存在至今,这么大岁数,为何是个少年模样”·明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大半时间都是睡过来的,两位主人死后,我无所事事,几乎都在修炼睡觉守护宫殿,都没和人接触过,心智……不太成熟,如果不是那些人太过分,我可能还不会出来。”
·慕重紫:“……”·哦,懂了,这就是盏宅灯··他摇了摇头,往宫殿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暂时待在我身边,我会教导你一些为人处世之道,日后也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内光影一闪,有道庞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股腥风猛的朝他扑了过来·慕重紫一眯眼,抬起一脚就踹了出去。
*******·仙云峰云澜殿,书房··白刑鸢正在查看这几日不在时堆积下来的事物,忽而书房门一开,一只西瓜一般大的小白狮幼崽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跨进来后还不忘用后爪把门关上。
它一晃一晃,身娇体软般的走到书桌边,用力一跃跳上书桌,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爪子一趴瘫在了桌子上,“呜”的叫了一声,特委屈··白刑鸢放下卷轴,看它一眼,问道:“不在师兄那里,来我这里做什么”·小白狮慢吞吞把自己翻了个身,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就见粉嫩嫩一片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紫红色的脚印。
白刑鸢:“……”·白刑鸢默了默,道:“……师兄踢的”·小白狮拿爪子擦了擦眼角,伤心的不行,“呜呜呜……”·主人他踢我,他喜新厌旧,他不要我了呜呜·白刑鸢头疼的揉揉眉心,“师兄不会无缘无故踢你,你做了什么”·小白狮继续“呜呜呜”的哭,可伤心了。
白刑鸢蹙眉,“说人话”·小白狮哭声一停,委屈巴巴的开口,声音清脆稚嫩,“我见他开门,想给他一个拥抱,他就一脚踹过来了……”·白刑鸢:“……”·白刑鸢有点头疼,“他没记忆,不记得你,你骤然扑过去,他自然以为是敌人。”
小白狮哼哼一声,胖乎乎一只毛团子在桌子上滚来滚去,开始撒泼,“我知道我知道,反正你就是向着他,他打了人你第一句肯定是问他你拳头疼不疼,他白天偷懒不上课你第一句肯定是问他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他堕落不好好修炼你第一句肯定是他想给你让位,他在你心里就是完美的,没有任何毛病,有毛病的话那一定是别人的毛病,他是至高无上的”·白刑鸢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小白狮:“……”·它咕噜一下翻身坐起,爪子拍拍桌面,“喂我不是来看你秀恩爱的,他踢了我,踢得我差点半身不遂,我来找你要补偿”·白刑鸢“哦”了一声,淡淡道:“你要什么补偿”·小白狮眼珠咕噜噜一转,嘿嘿一笑,“把那柄蠢刀挂你书房呗”·白刑鸢瞥了它一眼。
小白狮气势汹汹,一肚子气,“就是它出的这馊主意,让我在主人进门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我就被踢了,它一定是知道主人回来,怕我争宠,所以故意把我赶跑的我一定要报复回去”·“刀是师兄的,我不会乱动师兄的东西。”
白刑鸢淡淡道:“你再不回去,连最后的宠爱都没了·”·小白狮气急了,拿爪子狠狠一拍桌面,“它敢这把心机刀”·然后也不管什么补偿了,麻溜的跳下桌出了门,身上白光一闪,化成一只足足有六米多长的大型成年雄狮,背上巨大的白色羽翼一扇,借着风力腾空而起,迅速往慕重紫所在的云微宫飞去。
云微宫··慕重紫打量着面前窗户上一个巨大的黑洞,很是惊奇,“我刚刚到底把什么东西踢出去了”·明灯挠挠头,“我也没看清,它扑的太快了,你也踢得太快了,等过来它就不见了。”
“嘎嘎嘎嘎嘎”·刀架上放着的一把黑色长刀发出一声嚣张得意的笑,刀身从刀架上漂浮而起,在慕重紫面前上蹿下跳,极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就一个小玩意而已,别在意它,看我这英俊霸气的身姿,多美呀嘎嘎嘎嘎嘎嘎”·这笑声实在太难听了,慕重紫一个没忍住,呼啦一袖子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另一扇窗户也破了,洞口正是一把刀的形状。
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慕重紫看着两扇窗户上两个大破洞,陷入了沉思··第一天来就把人家的屋子弄破了,会不会不太好·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算明天的,明天就不更啦,么么哒~·15个字发红包,继续么么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第20章 ·慕重紫在殿里没待多久,就听到外面一阵打斗声响起,还伴随有猛兽愤怒的咆哮声。
他怔了怔,连忙跑出去查看情况··一出了殿门,就见外面一头背生双翼的巨大白狮正和一把黑色长刀斗在一起,长刀身周魔气滚滚,刀芒锋锐逼人,白狮也没差到哪里去,刀芒劈到它雪白的皮毛上,甚至溅起一连串的火花迸- she -,看似柔软的皮毛坚固程度竟堪比晶石,起落之间雄浑有力,挥爪张嘴都有寒刃飞出,落到地上便是一片冰冻雪原,威力很是庞大。
一刀一狮斗得不相上下,修为都在元婴巅峰,已然跨入化神界限,不日就可突破··慕重紫打量了眼那白狮,看向明灯,道:“你说它是不是我刚刚踢出去的东西”·明灯沉思一下,点头,“看身形有点像,我只隐约看清是个颜色比较浅的庞然大物,这白狮很符合。”
慕重紫也点点头,“我感觉我踢的地方有点软,如果是这白狮,一切都对上了·”·明灯“嗯”了一声,道:“那就没错了·”·他俩在这边评头论足,那边斗来斗去的一刀一狮见慕重紫始终不阻止它们,也有点打不下去了。
主人都不帮我的·它们气呼呼的停下了动作,隔了五米远互相瞪视,气氛一片剑拔弩张··慕重紫悠闲的抱臂观看,问答:“明灯,你看它俩用情这么深,能不能配一对”·明灯眼睛先是一亮,又有点犹豫,“我……我觉得不太对吧……”·慕重紫悠悠然一笑,“为何不能你看这气氛火热的都可以碰撞出火花了,多激情。”
·明灯尴尬的挠挠头,“呵……呵呵……”·白狮和刀对看不下去了··魔刀刀身都是一阵嫌恶的颤抖,白狮更直接,直接侧头一张嘴,“呕”·它俩再也不敢嘚瑟了。
主人不愧是主人,就算没了记忆,还是能治得它俩服服帖帖··于是两只乖乖飞到慕重紫面前,白狮收敛翅膀耸拉着脑袋,魔刀刀柄朝天刀尖朝地,一个字都不敢吭,要多乖有多乖。
慕重紫打量着他们,道:“你们是这宫殿的守护者”·我是您的守护者··白狮心里想着,道:“我是雪晶狮雪沧,负责您的日常起居和出行,您可以骑我出去。”
慕重紫挑挑眉,“既然如此,刚刚为何扑我”·雪沧一说起这个又想落泪,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想给您一个激情的拥抱……”·魔刀“嘎”的一声笑刚刚出口,慕重紫冷冷的目光立刻落到它身上,冻得整个刀身都是一颤。
魔刀坚持不懈,继续在作死的边缘横跳,“我叫灭霸怎么样,帅气吧”·慕重紫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它··魔刀被他的目光逼得嘚瑟不下去了,蔫蔫的把竖起的刀尖垂下去,有气无力道:“我叫闻虚刀。”
闻虚刀·慕重紫疑惑的看着它,“这是仙门之名,你一把魔刀,怎么会有一个仙门名字”·闻虚刀并没有多说,只道:“我以前的确是一把仙刀,后来不小心入魔了。”
慕重紫对一把刀的过去没那么大的兴趣,见它不想多说,便问道:“那么,你又是做什么的”·“我是……”闻虚刀一顿,立刻又兴奋起来,“我是来帮你打架的,有什么人欺负你,你就拿我砍人,我手感很不错的,刀锋也很锋利,不信你试试”·它飘到慕重紫面前,刀柄往他手心处一蹭,那意思——握一握呗·慕重紫一时还真有点手痒。
这刀长得很对他胃口,宽三寸,长一尺三,刀身只在一侧开封,弧度微微弯曲,整体线条流畅优美,有种一挥而就的圆润感,刀柄是黑色的实木材质,厚重又结实,表面很是光滑,像是被人握了很多次,莫名淡去了一点森冷的感觉,整把刀看上去简单大气,古朴厚重,很合他的眼缘。
慕重紫缓缓伸手,握住了它··刀柄大小与手完全契合,仿佛专为他而制,握在手里的感觉霸气又威猛,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一瞬间一股激情油然而生,他似乎曾握着这把刀挥过很多次,浓浓的熟悉感让他顺着本能下意识用力一挥,霎时一道雪亮刀芒直冲天际,眨眼就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轰隆”一声炸响,小半座山石瞬间炸成一堆粉末。
慕重紫:“……”·闻虚刀“嘎嘎嘎”的猖狂大笑,“怎么样我厉害吧我厉害吧我厉害吧嘎嘎嘎”·雪沧默了默,艰难道:“那里……好像是山主住的云澜宫……吧”·闻虚刀笑声戛然而止。
慕重紫:“……”·很好,来白云山第一天,我弄破人家两扇窗户,外加一个山头··********·白刑鸢看着面前一堆被炸碎的石头,面无表情的一挥袖,石头漂浮而起,露出底下一堆被掩埋的师弟师妹外加师姐。
一堆人连忙从石头底下爬出来,各个灰头土脸,一身狼狈,脸上都有些哭笑不得··玉晚泽看向云微宫的方向,好笑道:“这是闻虚刀又在浪呢,还是大师兄发威了”·连岳拍拍身上的尘土,道:“这一刀威力很大,我看是大师兄拿着闻虚刀发威了。”
“这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非要活埋我们”玉晚泽给身上施了个清洁术,好气又好笑,“刚到仙云峰就来这么一出,别是不欢迎我们。”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水云峰峰主,蓝衣女子听云霄道:“我看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这里是云澜宫,一挥刀就砍这里,准是对着这里的主人·”·七个人齐齐看向白刑鸢。
白刑鸢淡淡道:“许是刚拿起刀在试,师兄不是故意的·”·七个人齐齐点头啊点头,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在这只师兄控眼里,大师兄绝对是完美无缺的·几人整理好仪容,依次进入书房商谈事情。
玉晚泽道:“大师兄现在已经入了菩提林,根据我们这千年来的研究,镇压煞气不止要菩提子,还要配合相应的心法·”·连岳眯眼一笑,“然,要修这心法,需得每天抄经,以佛礼身,还得把琴棋书画融会贯通,可大师兄于这一道只会皮毛,必须制定个培训课程。”
他拿扇子一敲手心,笑得不怀好意,“当然,还有负责培训的人·”·听云霄捂嘴轻笑,“你们呐,明知道他最讨厌这些,这不就是想报那时被他训斥的仇吗”·玉晚泽斜她一眼,“别告诉我你不想。”
“想不想,可不是由我们决定的·”听云霄指指面前的人,“得问山主师弟·”·白刑鸢慢悠悠坐到主位,拿出一张纸推到他们面前,“这是我列的时间表,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众人齐齐凑上去看,然后都沉默了。
一张小小的课程表上,列了每天要干的事,除了抄经就是琴棋书画,每一个课程后边都有一个负责教导和监督的人名字,十位峰主除了剑云峰的玄裳之外每个人都在上面,但是·每一节课后边的监督人一栏里都有三个刺眼的字:白刑鸢·嚣张霸道的占据了半壁江山·众人:“……”·好的,我们就是一群用来摆设的花瓶工具人。
白刑鸢淡淡然道:“既然没问题,那就按照这上面的来·”·众人控诉的瞪着他,几乎要把他瞪穿个洞··你这是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我们要投诉你·作者有话要说:闻虚刀:我手感很好,要不要试试嘎嘎嘎嘎·来给你们体验下课程表威力:·第一天:·上午抄经两个时辰,监督人:白刑鸢。
下午学琴两个时辰,监督人:白刑鸢,听云霄··晚上做作业,收作业人:白刑鸢,玉晚泽··第二天:·上午学棋两个时辰,监督人:白刑鸢,展空昼。
下午抄经两个时辰,监督人:白刑鸢··晚上做作业,收作业人:白刑鸢,荼引··第三天:·上午抄经两个时辰,监督人:白刑鸢··下午学书法两个时辰,监督人:白刑鸢,连岳。
晚上做作业,收作业人:白刑鸢,冷崖··第四天:·上午学画两个时辰,监督人:白刑鸢,南弦··下午抄经两个时辰,监督人:白刑鸢··晚上做作业,收作业人:白刑鸢,玉晚泽。
师弟师妹什么的都是用来摆设的花瓶啦 \(*T▽T*)/·白邢鸢:我绝对不是为了和你单独相处培养感情,有其他人在··慕重紫:呵呵·众人:我们是背景板,请忽略我们。
ps:这章是明天的……·第21章 ·虽然对这个霸王课程表有诸多怨言,然而一伙人磨磨蹭蹭好一会,还是没提出什么修改意见··毕竟他俩感情很深,又分别这么多年,借着这个机会多培养培养也好。
于是白刑鸢就在一群人幽怨又无奈的眼神中把这副课程表用法术多复制了几份,给了每人人手一份,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白刑鸢又把那张古卷拿了出来,道:“这是我从暮云城得到的古卷,上面有关于轮回盏的介绍,你们看看。”
几人脸色都有点激动,玉晚泽连忙手一伸拿了过来,众人都等不及,凑到她身边看··这一看,脸色“唰”的就沉下来了··他们的反应都在白刑鸢预料之中,他简单把千灯节的事情说了下,包括他的猜测,末了,道:“你们怎么看”·玉晚泽果断点头,“是有人在算计大师兄。”
连岳道:“我也觉得·”·听云霄:“赞同·”·其他人都陆续点头··白刑鸢手指点点桌面,沉思道:“上面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去找,你们注意留意下,至于那个和尚和他同伴,我会把他们的画像画下来,稍后交予你们,让外面的弟子设法寻找,注意不要冒犯,他们不是敌人。”
众人点头··白刑鸢想了想,又道:“至于幕后之人,他既如此谨慎,又留下这张图,定是让我们找齐这上面的东西,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出来,留意就好,不必花太多心力。”
众人继续点头··玉晚泽犹豫了一下,道:“师弟,你这样- cao -劳,又是找东西又是帮大师兄,伤……不要紧吗”·其他人表情也有点担忧。
之前白刑鸢为了一颗品质极高的上古菩提树,强行闯了一处绝地秘境,虽然成功拿到了树,但也身受重伤,回来时魂魄受损极为严重,身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那年恰逢轮回盏破封而出被众人争抢,他们几个都在忙着给他疗伤,片刻不得离身,是以都没出去抢大师兄,就希望师弟的伤赶紧好了,快把大师兄带回来。
结果白刑鸢刚能活动,就听说了大师兄破封而出的消息,立刻就出去找灯了,这会儿刚回来又忙前忙后,他们都有些担心··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白刑鸢点点头,道:“还好,合道之境可沟通天气灵气自发运转,我随时随地都在疗伤,已经可以小范围动用神识了。”
众人松出一口气,玉晚泽道:“那就好·”·众人又聊了一会,把最近山里的事情交代了一遍,时辰都到了下午,这才散了··结果出门一看,石块塌落的地方正站着一头巨大的白狮,白狮背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人手里还提着一把安静如鸡的刀。
慕重紫打量了眼他们,道:“抱歉,刚刚在试刀,一不小心失了准头,可有伤着人”·众人一看到这熟悉的组合,一时都怔愣了下,还是白刑鸢道:“没有,都是些无用之物,不必在意。”
说是这么说,可这一堆被炸碎的碎石里还有不少精致的回廊之类的建筑··总感觉债务又得翻一番··他有些头疼,道:“我那宫殿的两扇窗户也被我打破了,算我账上吧,等我有了灵石再还你。”
白刑鸢知道他不想欠人东西,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道:“可以·”·众人都有点忍俊不禁··大师兄的小金库不知道都有多满了,这千年来这位山主大人闲来无事,除了闯秘境找菩提树想师兄,就是帮他的师兄扩充金库。
一千年了,在白刑鸢的经营下,小金库不知道翻了几倍,好几个储物戒都放不下,现在大师兄竟然说他没灵石……·噗·众人艰难的忍住了笑场的冲动,和他点点头就回去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等大师兄记忆回归,这一切都是他的,包括白云山大师兄之位,已经空了很久了··众人离去之后,慕重紫看向白刑鸢,问道:“时间安排好了吗”·这待遇太优越了,又给坐骑又给刀,不付出点代价都不好意思。
白刑鸢点点头,从储物戒里把那张课程表掏出来,走过去递给了他··慕重紫接过一看,脸木了··他慢吞吞抬头,“我说的是论道的时间·”·“这就是论道。”
白刑鸢理直气壮,“等你把这些知识融会贯通,我会教你一部平心静气养身修神的心法,这样你即使和人动手,煞气也不会随时反噬,会安全很多·”·慕重紫:“……有菩提子就够了。”
白刑鸢无情回击,“多一层保障更安全·”·慕重紫垂死挣扎,“你说的是和我探索轮回大道”·白刑鸢一脸风轻云淡,“我改主意了,你按照上面的做,就是相当于和我论道,也是你待在白云山所要付出的代价。”
慕重紫:“……”·慕重紫:“我想离开这里·”·白刑鸢一眯眼,“从现在起,出山门之人都要经过我的许可,白云山护山大阵这么多年还从未被破过,你要不要试试看”·慕重紫:“……”·慕重紫被看不下去的白狮驮回云微宫了。
身后还带了一只跟屁虫莲··雪玉天清莲见闻虚刀都跑主人手里了,雪晶狮也和主人团聚了,作为昔日的白云山三祸害团之一也忍不住跃跃欲试的要凑团,在白刑鸢识海里吵吵闹闹了一会,被白刑鸢赶出去了,一路风风火火追到了云微宫。
然后又是一个莲花吞头式大吸··慕重紫拔了好半天才把头上这朵热情过度的莲花拔/出去,指着它怒道:“别吞我头”·雪玉天清莲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又跑他手边,伸出一片花瓣摸摸他的手,往花心一蹭,再摸一摸手,色眯眯的样子活像是觊觎人家美色的色胚莲,看得慕重紫额角青筋一跳一跳,一挥袖把它拍远了。
他在宫殿里待了一会儿,越想越气,这仙尊简直出尔反尔,把他诓白云山就变更条约·又忍不住想逃·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身边趴着的白狮,有点舍不得。
这一刀一狮虽然缺点一大堆,但一个用起来很爽,一个坐起来很舒服,他才刚刚抱手里没多久呢,还没抱够··他想了又想,忽的眼睛一亮,从空间里拿出一副童子画。
玉晚泽说,日常拜童子可心想事成,集齐一百张不同的童子图还可以和仙尊兑换一个愿望··虽然听起来很奇葩,但能流传这么久,自有其道理,可以试试·尽管拜和自己长得像的童子有点羞耻,不过……·管他呢有用就好·他找了个地方把画像挂起来,在画像前放了个香炉,又让白狮准备了一些灵果供上,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虔诚一拜:·“我许愿,希望那张课程表不存在。”
雪玉天清莲飘在他身边,身上清光一闪,把这句话传给了自家主人··正在研究课程表的白刑鸢:“……”·他慢悠悠提笔,果断把上面师兄师姐师弟的名字全部叉掉,就剩自己。
好了,不存在了··新的一张··师兄,明天课上见··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家的崽有:·糙气心机闻虚刀,戏精醋桶雪晶狮,纯情磕爱八角灯,卧底色胚二哈莲·第22章 ·天色很快就黑下来了。
今晚明月当空,是一月一夜的月圆之夜··日属阳,月属- yin -,月光最盛之时,也是天地间的- yin -煞之气最活跃之时··换言之,也是煞气爆发之时。
慕重紫躺在屋顶之上,透过郁郁葱葱的林木树梢看着头顶半隐半现的月光,身上隐隐有一层黑色的雾气上下浮动,围着他身周朦胧不散··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白狮雪沧趴在他身边,表情隐隐有些担忧,闻虚刀这次难得不浪了,安静如鸡的待在屋顶上,像个沉默的守卫者,就连一向喜欢占便宜的雪玉天清莲也静静待在白狮头顶。
气氛难得的静谧和谐··明灯有些担心,“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压得下去吗”·慕重紫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还好,这次有菩提林镇压,不至于失控。”
以往这个时候,他正被其他主人拿在手里肆意挥霍能力,月圆之时也是最易反噬之时,三十三任主人里,有二十三任主人是死于这一夜的煞气暴动反噬,这煞气造反起来不受他控制,他能护得住自己魂魄不被反噬已然是尽了最大的心力,压根无法兼顾持有着他的人。
此次有菩提林,可谓是事半功倍··郁郁葱葱的林木在月夜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芒,浅金色的菩提子在树梢之上忽闪忽闪,像是一颗颗镶嵌在夜幕中的星子,驱散了四周持续向他靠拢的- yin -煞之气。
轮回盏作为世上最邪的魔器,天生拥有吸纳邪崇的体质,平日里还好,他能刻意控制驱散,但月圆之夜他自顾不暇,自然无法再行驱逐,是以每次月圆之夜都渡的异常艰难。
这一次已经算很好了,尽管身体里煞气翻涌极不舒服,额心的紫莲印记一闪一闪,紫色的眸子也隐隐有朝黑色转化的趋势,但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所以依旧可以淡定··他闭了闭眼,调整呼吸,压下又一波涌起的煞气,声音微微有些低哑,“雪沧,去给我摘一颗菩提子来。”
雪沧应了一声,刚刚站起身,半空一道绿色身影徐徐飘来,手中正托着一颗浅金色的菩提子··“是要这一颗”那人浅浅一笑,如沐春风,“我给你带来了,吃吧。”
是荼引··慕重紫睁开眼睛,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正要起身,荼引抬手往下一压,道:“身体不舒服就躺着吧,不必勉强·”·慕重紫也不为难自己,抬手接过那颗菩提子,放在眼前打量了下,就见浅金色的菩提子上印着一个黑色的符文,寥寥几笔,极为简单,却有一种浅浅的- yin -凉气息。
他下意识蹙眉,“这是……”·“是小白刻在上面的,这里的每颗菩提子上都有·”荼引无奈一摊手,“据说是菩提子阳刚之气太浓,他需要一定的- yin -气调和,不过我觉得他是瞎说。”
他指了指菩提子,“不影响效果,对你没任何危害,你可以试试看·”·慕重紫对白刑鸢还是有点信任的,便抬手把菩提子放入了口中,入口即化,霎时一股暖流沿着食道涌入四肢百骸,翻涌不休的煞气似乎真的有被镇压下去的趋势,紫眸里的黑气也渐渐褪去了。
他微微一勾唇,长长舒出一口气,“效果不错·”·荼引浅浅一笑,衣摆一撩,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问道:“这里感觉怎么样”·“很不错。”
除了白刑鸢那张- yin -惨惨的课程表,慕重紫道,“大家都很好·”·“那……”你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荼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这么敏感的问题,一笑,道:“喜欢的话可以住久一点,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
慕重紫也不矫情,直接道:“课程表的事……”·荼引温柔的看着他,“什么”·“琴棋书画和抄经……”慕重紫不报什么希望的问,“可以替换成论道吗”·荼引怔了怔,很快就明白他说的什么,无奈道:“小白是为了你好,你这煞气一日不镇压下去,你随时都会有被反噬的危险,至少修了那心法,你在今日的月圆之夜不会这么被动的等待它发作。”
·慕重紫叹了口气··有菩提子其实就够了,之前那么恶劣的环境都熬过来了,他没那么矫情··这些人怎么就对他没一点信心呢·不过既然会说出这么句话,见到他的煞气还不惊讶……·慕重紫闭上眼睛。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漫不经心的压下这个念头,只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也没什么,只是一颗上了年龄的老树深夜孤单寂寞冷,来找个说话的人消遣时间。”
荼引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想听听你的回答·”·慕重紫道:“你说·”·荼引仰头看着天空明亮的月轮,声音微微有些飘忽,“如果一个人过去的记忆太痛苦,有太多的枷锁束缚着他,让他活得很不自在,他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但却不得不继续和曾经熟悉的人敌对,若是有一天他失忆了,过去的他把所有的记忆都储存在一块玉简上,失去记忆后的他如果知道打开这块玉简会令他重获痛苦,他还会打开吗”·慕重紫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坚定的字:“会。”
荼引微微一震,眼神很复杂的低头看他,“明知会痛苦,为何还要打开”·慕重紫云淡风轻的一笑,“你说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既然重要,那必然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有痛苦就会有快乐,两者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不打开固然轻松,但却永远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这是懦夫之所为。”
荼引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他想知道吗·我应该告诉他吗·我们这样瞒着他,是不是对他不公平·我们只想他快乐,却忽视了最有决定权的是他自己。
他深深吸口气,张了张口,正要说话……·“不过……”·慕重紫一挑眉,笑容里有了点洒脱肆意,“如果记忆太痛苦,我是不介意做一段时间的懦夫的,好不容易能活得自由一些,得之不易的机会,为何要浪费总归最后会选择恢复记忆,但这段时间,由我支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荼引尽量控制住狂喜的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弯,笑出了声··“噗……”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说得对,难得糊涂,一直清醒着,多累。”
慕重紫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眼神有些玩味,“倒是你,为何突然问我这个问题”·荼引微微一笑,神色一片淡然,没有任何破绽,“我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个人,他的选择和你截然不同,我只是想,如果换一种选择,他又是一种怎么样的结局。”
慕重紫“哦”了一声,并没多问,只道:“这只是我的选择,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荼引点点头··慕重紫抬起手看了看,体表的煞气基本已经被镇压下去了,体内的煞气虽还起伏不停,但却已经翻不起大浪,这一波发作算是熬过去了。
他轻轻舒出一口气,一手撑着房顶瓦片坐了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额角鼻尖隐隐有冷汗渗出,里衣都已经- shi -淋淋一片,不过表情却还是一派淡然冷静··他一向不喜在外人面前示弱,就算再疼再累也会撑着,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倒下。
荼引自然了解他,见他手指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着,想是疼痛难忍却还在硬撑,心里有些无奈,道:“我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先行告辞,你今晚元气消耗颇大,还是早点休息。”
慕重紫点点头,“那我就不留了,慢走·”·荼引很快告辞··出了菩提林,就见月色之下,一袭白衣雪发的人影静静站在一处山崖之上,眸光微凝,看的方向正是这边。
他无奈一笑,落在他身边,道:“既然担心,为何不去看他”·白刑鸢静了静,轻声道:“他起疑了·”·荼引一怔。
白刑鸢道:“他一向聪慧,我们露出的破绽太多,他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但他没有说·”·荼引慢慢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微变··云微宫··慕重紫把一灯一狮一刀一莲全部赶去睡觉,独自一人站在寝殿桌前,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张纸。
上面列了几句话:·仙尊嫉魔如仇,却对我很好,对一把魔刀也很好,还让我单身··仙尊让别人称呼我念微仙君··白云山的人对我很好··他们的大师兄和我长得很像。
大师兄是穿来的··仙尊不需要我论道,却想方设法让我来白云山,帮我镇压煞气,无恶意··云微宫和刀很合眼缘,仙尊的本命莲花喜欢我··我的身份不是秘密。
他看着这几列字,想了想,提笔加了一句:·荼引找我谈“记忆”这件事··第23章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因为昨天晚上煞气造反,元气消耗颇大,睡得又晚,慕重紫一觉睡到了饭时才起。
他顶着一身凌乱不堪的里衣梦游一样的晃到了打开的宫殿门口,“哐”的一声靠在了门框上,一头长发散乱的披在身后,眼睛微微眯着,表情还有点迷蒙··没睡醒。
梦里不知梦到了什么,一片刀光血影,那激烈的情绪几乎都要破胸而出,闹得他一晚上没睡好,到现在都有点心悸··我到底梦到了什么呢·他努力的想着,想着,几个破碎的画面忽的划过脑海。
血痕斑驳的手腕,有谁在激烈的质问,然后就是一片刀光血影,接着,“撕拉”一声,衣服被撕碎,有人紧紧压住了他,一道沉沉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浓浓的占有欲·慕重紫蓦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神智瞬间清醒了过来,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满脸的不可置信,脸都跟着红了。
我竟然……做了春/梦·我好像还是被动的那个·特么谁敢强迫我我砍了他·暴怒的情绪尚未发泄出来,额头上突然触上一抹冰凉的温度,正值敏感时刻的慕重紫下意识一挥手,用了最大的力气把身边人推开,自己连连后退好几步,一脸惊疑不定的看过去。
白刑鸢正抬着一只手看着他,表情有些轻微的疑惑,仔细看去,脸上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淡淡红晕··不过慕重紫没这个心思仔细看,他怔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刑鸢顿了顿,慢慢放下那只手,另一只手举起,手里捏着一本琴谱,“来找你上课。”
慕重紫立刻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春梦带来的酥软战栗感瞬间惊飞,他张了张口,想拒绝都没有理由,一时噎住··白刑鸢上下打量了眼慕重紫,脸上那点红晕有更加朝红变化的趋势,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眼见要露馅,立刻转过身去,道:“你刚刚怎么了我见你情绪不对。”
慕重紫脸色很不好看,“没什么,做了个梦·”·这个话题涉及记忆,比较敏感,白刑鸢并没继续,确定他没事便转移了话题,“没事就好,时间不早了,你把自己收拾一下,随我出去。”
慕重紫低头看了看自己,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他现在正是敏感时刻,脑海里依旧残留着一点梦境的暧昧碎片,这么一看,里衣凌乱的挂在身上,露出大半白皙的皮肤,隐隐约约似乎和梦境里的一点画面重合了……·慕重紫:“……”·慕重紫额角青筋猛的一跳,努力忍住了挥刀砍人的冲动,立刻转身进了宫殿。
那是梦,那一定是梦··梦而已,别当真··白刑鸢看着关上的门,深深吸口气,努力运转心法平定下躁动的心绪··他其实一早就来了,不过想着师兄昨晚损耗了元气,是以一直没叫醒他,就这么等了一早上,原本都要起身进去看看他的情况了,谁知一转眼就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迷迷糊糊发着呆还没睡醒衣衫不整的师兄……·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忍了又忍,眼看师兄脸色越来越红,没忍住上去碰了碰他额头,担心出什么事,结果就被拍开了。
他说做了梦··能让人脸红的梦境·他紧抿着的嘴角微微往上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手指不自觉轻轻搓了搓,摸到一点细微的水意,眸光也变得有些柔和。
寝殿里··慕重紫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悠悠的整理好着装,把头发认真盘好,一半冠起一半散下,确定没什么差错,这才轻轻松出一口气··见鬼的春/梦,还正好遇到了白刑鸢·他磨了磨牙,视线掠到桌上时,见到了昨晚上列出的那张纸,目光不自觉一顿。
他看着纸张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把纸收了起来,淡定的走到一扇窗户前,探出神识查了查外面的情况,并没发现人,于是打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按照昨晚蹲点好的逃跑路径飞快往林子里钻去。
想让我乖乖上课,那是没门的··他跑了一会也没发现人追上来,速度逐渐放慢,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前走去,甚至他看风景好,还倒退着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哐”的一声,背部撞上了一个人。
慕重紫一僵··身后人幽冷幽冷的声音从头顶飘来,“逃课好玩吗”·背后凉凉的柔韧触感让他下意识想到了昨晚的梦境,全身寒毛都起来了,立刻往前走了好几步,转过身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白刑鸢觉得他的情绪有点不对,皱了下眉,道:“怎么了”·慕重紫深深吸口气,竭力冷静,“没什么·”·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怎么会碰到他就想起那个画面·我虽然没爱过人,但我自问- xing -取向还是正常的,怎么对个男人……·他连忙把这个念头驱散,又看了看身后,一脸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刑鸢淡淡道:“在你进去的时候,我就来这里等你了。”
慕重紫:“……”·白刑鸢冷酷无情的吐出三个字,“去上课·”·慕重紫:“……”·白刑鸢:“别想逃,我看着你。”
顿一顿,他补充,“全程·”·慕重紫:“……”·于是慕重紫被大家长白刑鸢提溜着去了连云峰的琴堂学琴··因为他进去会影响老师讲课,是以在顶着古琴老师谷钟毓惊惧的目光把慕重紫放下之后,他就站到了学堂之外,守着学堂唯一的门防止他半途逃课。
就这么待了一刻钟,里面鸦雀无声,一点讲课的声音都没有··白刑鸢:“……”·白刑鸢:“”·白刑鸢忍不住走到窗边往里看了眼,就见谷钟毓正趴在慕重紫桌前,两人头对着头研究什么东西,脸上都是一片肃穆,其他弟子也团团凑了一圈,好像在围观什么神奇的东西。
白刑鸢眉心跳了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扑面而来··他悄然探出神识看了看,就见慕重紫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张从未见过的曲谱,不像琴谱,五条线中间跳跃着一个一个神异的符号,看上去有种奇异的韵律,还挺好看。
慕重紫神秘兮兮道:“这是我偶然在一处遗迹里看到的,叫五线谱,每个音符都代表了一种韵律,你若能研究透它的规律,定可以更上一层楼”·谷钟毓双眼放光,如获至宝的捧着五线谱,激动的语无伦次,“多谢,多谢”·慕重紫道:“那我的课……”·谷钟毓:“我给你过给你过”·慕重紫扫了周围一圈,“我其实还有几张曲谱……”·众弟子眼睛一亮,举手发誓:“我们给你打掩护”·慕重紫矜持颔首,“那就多谢了。”
白刑鸢:“……”·白刑鸢默默捏爆了一根窗框··他走到门边,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毫不掩饰的巨大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谷钟毓手里捏着一张五线谱,脸都给吓白了。
慕重紫被他这视线盯着,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白刑鸢抬了抬下巴,“出来·”·慕重紫:“”·白刑鸢眯了眯眼,一字一顿的说:“我、亲、自、教”·慕重紫:“……”·不你走开我能行·第24章 ·尽管激烈反抗,还是抗不过强权, 慕重紫被白刑鸢带到了琴堂专用来练琴的习室。
整个习室就他们两个人, 慕重紫坐在一把厚重的古琴前, 和对面的白刑鸢大眼瞪小眼··他守住最后的底线,垂死挣扎, “你留下一本书出去,我可以自学”·白刑鸢一万个不信, “我怕你睡觉。”
慕重紫一抬下巴,“怎么可能, 我是那种敷衍了事的人吗”·“你是·”白刑鸢毫不犹豫的点头,坚定道,“如果不是, 你刚刚的行为又作何解释”·慕重紫:“……”·慕重紫理直气壮, “我在教他们新知识。”
白刑鸢没和他争辩, 给他放下一本书,站起身道:“你自己学也可以,今日学不完这本书, 不许踏出这房间门一步, 我就在外面守着,你可以试试穿梭- yin -阳出去, 你那只手镯会告诉我你的方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一拂衣袖,转身出去了,关门的时候还有落锁声响起,嚣张的昭示着对方的决心··慕重紫:“……”·日常想揍人。
他痛苦万分的拿起那本琴谱, 翻开就看到满满的古言文,简直两眼一摸黑··学刀学剑拿板砖砸人它不香吗为什么非要学什么琴棋书画·小时候他就顶顶讨厌这些东西,还是他父母觉得名门贵族必须得有两手拿得出手的才艺,使出各种手段硬逼着他学了几天钢琴,也就记住了几张五线谱,亏得他天赋向来绝顶,过目不忘,这才一直记到现在,拿出来唬唬人就罢了,让他自己融会贯通那是不可能的。
他捧着那本书发了会呆,又看了看被锁上的门,慢慢下定了决心··罢了,拼一把·白刑鸢一直在门外站着··他对师兄真是一万个不放心。
以前他俩一起上课时,慕重紫极为讨厌学这些东西,于是另出奇招,上课睁眼睡觉,下课祸祸其他人帮他写作业,最后连老师也被他祸祸了,他师尊师母来查功课,他就拉出其他师兄弟挡车。
白云山主:“他学的好吗”·众人:“好,很好,学堂第一”·白云山主:“他上课认真听吗”·被祸祸的老师:“……很认真”的睡觉。
白云山主满意了,并且以这么优秀的徒弟为荣,逢人就夸,听得人脸都快僵掉了··如此过了一年,结课之时,白云山主拉了道侣一起来听徒弟弹琴··然后听到了一曲魔音灌耳。
气得夫妇俩差点原地升天··只要是他不想听的课,总能整出无数个哟蛾子,最后无不是以他胜利为结果,不过都是惨胜,每次都要被他师尊师母满白云山的追杀一遍。
他总有种预感,这次或许也会失败··不过里面都没可以被他祸祸的人了,学不完都走不出这间屋子,他总不能还耍手段吧·总觉得有点不安。
他想了想,打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就见一人正襟危坐的端坐在琴案前,一手捧着本书,一手在琴弦上拨弄调试,看样子还是在认真学··这么乖的·反而更不安了是怎么回事·白刑鸢慢吞吞把门关上,蹙了下眉,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师兄在认真学呢,我不安个什么·他缓缓闭上眼,一边守门一边运转灵气疗伤,直至一个时辰过后,他忍不住睁开眼,又开门瞅了瞅,师兄依旧在努力学习。
今天很乖啊··白刑鸢满意了,继续闭上眼疗伤··这次又过了两个时辰,差不多到了饭时,他从可凝固时间的储物戒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晚饭,还是一早做好的模样,散发着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他端着饭打开门走进去,道:“学了几个时辰,累了吧,先用点饭·”·慕重紫仿佛没听到,不理不睬,依旧拨弄着琴弦,姿势动作一模一样,就连琴弦响起的声音都循环着来。
白刑鸢:“……”·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把饭放到桌上,迈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的打量着他··弹琴的人依旧自顾自的弹,看都没看他一眼。
白刑鸢慢吞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砰”的一声,那人随着他的力道歪倒在地上,姿势依旧没变,手指还在半空动来动去的乱弹··白刑鸢眼皮突突直跳,心里竟然诡异的有种安定下来的感觉——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师兄。
他深深吸口气,一指探到他身上,查了查情况··身体是本尊,只是施了个小法术,一直不断地重复一段动作,魂魄……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了。
因为手上带着镯子,可以定位又脱不下来,所以干脆金蝉脱壳了··白刑鸢:“……”·好··很好··非常好··别让我抓到你,抓到你你就完了·啊啊啊啊啊好气·*****·白云山某处林子里,一盏紫色的透明莲花灯在半空悠悠的飘着,专寻无人的小路飞,在这深山密林中活像是幽幽鬼火。
有几个弟子不小心看到,“啊”的一声惊叫:“鬼啊”·然后不进反退,轰轰轰冲上来就要抓鬼·莲花灯火焰忽闪了几下,飘的更快,几个急转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弟子们一时没抓到,还挺疑惑,“跑哪了”·一伙人溜溜达达开始寻鬼··真正的“鬼”已经跑到了一处山崖上··他隐约听到了一曲笛声,呜呜咽咽,有种萧瑟寂寥的感觉,听得人心里也涌起一股悲伤的感觉。
能吹出这等笛声之人,必定有一段很复杂的过去,慕重紫好奇心起,顺着那笛声飘啊飘,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山崖上,一颗足足有百米多高的巨大梧桐树矗立在那里,冰玉为枝,绿叶涛涛,其上开满一簇又一簇浅白色的梧桐花,随着山顶的微风徐徐摇动,很是好看。
笛声忽的一停,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谁”·是荼引的声音··紫莲灯灯芯火焰一跳,紫光一闪,化成人形,道:“是我。”
梧桐树枝叶一晃,从茂密的树丛中跳下一道身影,正是昨晚和他谈及记忆的荼引··他好奇的打量着慕重紫虚幻透明的身影,疑惑道:“你怎么只魂魄跑出来了身体呢”·慕重紫一顿,略过这个危险的话题,道:“本体不方便出来,魂魄出来溜溜,我听到你在吹笛子,过来看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荼引只稍微一想就知道他所谓的“不方便出来”是什么情况,不由有点好笑,也不揭穿他,点头道:“是在吹笛子,我在等一个人。”
慕重紫挑眉,“等人什么人”·“我的爱人·”荼引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笛子,声音微有些低落,“我把他弄丢了,一直在等他来找我,可我等了一千年,他也没回来。”
慕重紫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一千年都没回来,最大的可能是对方已经没命了··荼引很快就把那股失落挥到了一边,抬手拿笛子敲了敲雄壮的树身,笑道:“你看我开花的模样好看吗”·慕重紫仰头看去,百米高的巨树上满树都是一簇又一簇的小白花,几乎把整棵树都开成了一颗花树,很是惊艳。
他点头,“好看·”·荼引仰头看着树顶,笑容温柔如春风,“他是一只冰凤凰,他喜欢我开花,喜欢在我身上做窝,因为他本体很大,所以他一直想做个大窝,可惜我千年前的树身只有三十多米高,远远不够让他的本体肆意打滚,他只能缩小身体做个小窝,可我现在长大了”·他笑得有点小调皮,甜蜜中带点期待,“我花了一千年时间长这么大,如果他现在回来,我可以让他做一个足够他打滚的大窝,我每天都开花,每天都在长身体,他这么喜欢长高又开花的我,一定会回来的”·他的笑容温柔而不带一丝- yin -霾,彷如春日暖阳,温暖又柔和,正如他给人的感觉。
慕重紫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嗯,你一定会等到他·”·荼引微笑着摇了摇头,“等不到也不要紧,再有三个月,我就可以出去找他了·”·慕重紫疑惑道:“为何一定要三个月”·荼引一顿,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道:“千年之前,仙魔大战,血帝来犯白云山,我和他迫不得已分顾两处迎敌,自那之后他就失踪了,我再也没见过他,通过道侣契约,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应该是涅槃途中出了问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在那次大战中也受了重伤,神智不支昏了过去,等我醒来之后,本体已和白云山的护山大阵融合在一起。”
他转过身,摸了摸梧桐树坚硬的树皮,轻声道:“小白告诉我,我的身体差点撑不过去,他迫不得已把我嵌入护山大阵的阵眼,以大阵之力养护我身体,过了好多年我才苏醒过来,只是受伤过重,伤了本源,必须依托护山大阵才可恢复,一千年是最短的时间,再等三个月,我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慕重紫恍然,“原来如此·”·荼引一笑,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再有三个月,我就可以出去找他了,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慕重紫也替他开心,“他也一定在等着你。”
荼引“嗯”了一声,笑容满面,像招呼一位晚辈一样招呼他,“来树上坐,我们聊会天·”·两人一起坐在树上,看着面前云涛生灭,聊了很久很久。
聊那只傻凤凰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聊荼引小时候爱哭又路痴,一迷路就坐原地哭,都是傻凤凰来找他;聊他们小时候经常因为身份问题被修士追着跑,最后被当时的白云山主捡回去养大了;聊他们和白云山的渊源……·“这里给我的感觉很舒服,我经历过三任山主,每任山主都不是迂腐之人,都能平和的看待仙魔两道。”
荼引道,“包括小白,他是一位很出色的山主,也是三万多年来第一位登上合道之境的山主·”·他歪头看着慕重紫,眨眨眼睛,略有些促狭的笑问:“你觉得他怎么样”·慕重紫刚要说话,荼引补充,“我想听实话。”
慕重紫慢吞吞把到了嘴边的官方发言咽下去,想了想,道:“实力很强,但很霸道,很不讲理,脾气不好,有点偏激,行事简单粗暴,能以实力碾压的事不想多费工夫,不过还算有原则。”
一道白衣雪发的人影从天空掠过,正要下来问问荼引可有看到师兄的踪影,便听到了下边的话··他顿住身影,在原地站了会,隐了气息飘到梧桐树附近。
荼引听完他这番堪称刻薄的评价,很艰难才忍下笑场的冲动,尽量平静的问:“那你讨厌他吗”·慕重紫仰着头沉思了一会,忽的微微一勾唇,道:“不讨厌。”
树下人紧捏着的手指缓缓放松,紧抿着的唇角往上提了一小点··荼引笑着问:“他这么管着你,你还不讨厌”·慕重紫一手撑着树干,轻声一笑,“是非分明我还是能分得清的,他是为我好,是我自己懒得动,倒也怨不得他,毕竟……”他一顿,似笑非笑的一侧眸,“我应该是不讨厌他的,对吗”·一句话惊得树上树下两个人齐齐一个咯噔·没等他们说出一句话,慕重紫又若无其事的转回头来,看着面前起伏的云海,道:“他既然没有恶意,又处处为我好,我为何要讨厌他”·荼引竭力压制住面色的变化,淡然自若的笑,“也是。”
他控制不住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心里泛起了嘀咕··就像小白说的,小紫一向聪慧,他们破绽这么多,他不可能一点怀疑都没有,但距离猜出真相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这是已经猜出来了还是在诈我·他有点惊疑不定,但小紫没说出口,他也没挑破,气氛一时就有点沉默。
“你该回去了·”·一道声音从树底传出··树上两人惊了一跳,立刻低头看去,就见一道白衣雪发的人影静静站在那里,眸光微抬,看向他们的方向。
慕重紫一怔,立刻有种拔腿狂逃的冲动——他可没忘记自己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白刑鸢下一个动作就止住了他的冲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轻轻一拂袖,从小世界里取出一副眼熟的身体,然后……打横抱着。
·公主抱·之后悠悠然一抬眸,道:“我很想这样把你抱回去,你觉得如何”·我觉得不如何··我可不想被整个白云山的人脑补一出“818我和山主二三事”的故事。
慕重紫极为无奈的化成一盏灯,慢悠悠飘回了身体里··一睁开眼,白刑鸢已经把他放到了地上··他活动了下身体,抬头看向荼引,道:“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见。”
荼引微笑着和他挥挥手,“去吧,记得态度放软点,也许今晚还能好过一点·”·慕重紫:“……”·慕重紫一脸麻木的转身走了,白刑鸢紧随其后。
直至出了荼引所在的坐云峰范围,白刑鸢忽的开口,“有些人,本就该离开了,是被世间的纷扰强行留下的·”·慕重紫“嗯”了一声,疑惑的看他,“你在说谁”·白刑鸢只摇了摇头,道:“莫要和那棵树接触过甚。”
慕重紫一怔,“我觉得他挺好·”·白刑鸢目视前方,并不解释,只道,“白云山里你可以接触任何一个人,但不要接触他·”他一顿,侧眸看他,道,“我怕你到时伤心。”
慕重紫疑惑道:“为何这么说”·白刑鸢没有回答··他们一直走了很一会,直至快到了云微宫,白刑鸢脚步一顿,忽的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冰冷的语气里微微有一丝叹息··慕重紫怔住了··他尚未将这句话理解,白刑鸢语气一转,又道:“你今日逃课一天,课程半点未学,今晚我亲自教你。”
他眯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会很认真的教,绝对不会放过一点错处”·慕重紫:“……”·今晚真是让人痛苦万分的一晚。
夜晚很快降临,云澜宫的书房里,气氛却是一片压抑··“左手按弦取音,右手弹弦出音,左右手不要混弹错了”·白刑鸢拿一把戒尺轻敲慕重紫左手食指一下,“这只手不要乱动,按住需要弹动的弦,右手用八法弹奏,我演示一遍,你看着。”
他站在慕重紫身后,微微倾下/身,前胸贴着他后背,手指在琴弦上轻动,几下悦耳琴音信手拈来··他微微侧头,道:“会了吗”·冰冰凉凉的气息吐在耳畔,激得那块皮肤都有点敏感,慕重紫脑海里瞬间划过之前梦境里那声沉沉的喘/息,浑身都跟着战栗了一下。
他极力按压住颤抖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往前倾了倾身,道:“会了,我试试·”·白刑鸢慢慢直起身体··慕重紫天赋极高,一点就通,如果他耐下- xing -子学习一件事物还是很快的,白刑鸢只教了一遍基本就会了,剩下的就是熟练。
白刑鸢点点头,道:“今天晚上把这首曲子练熟悉,你就可以回去睡了,现在可以活动下身体·”·慕重紫慢吞吞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结果因为坐久了,腿酸软酸软,一下没站稳,身形踉跄了下,手下意识在一边的书架上扶了下,是把自己稳住了,却噼里啪啦把书架上几本书给砸到了地上。
“抱歉”他道了声歉,弯下腰捡起一本翻开的书,正要把书合上,目光一晃而过上面的内容,顿时怔住了··这一页下边用红色的朱砂勾勒了一句话:·痴鬼:是因强大的执念留存世间,却并不知道自己……·后面的话被一页叠起的三角形遮掩住了。
这一页应该是被人经常翻看,书页很旧很薄,页脚被人折了个三角形,怪不得落下时它正好摔到这一页··他本能的觉得这句话很重要,正要翻到下一页,被一只手挡住了。
白刑鸢淡淡道:“后面你不会想知道·”·他以一种略微强硬的姿态把那本书夺了过去,合上书页,古旧的书皮上赫然印着两个字:鬼说··慕重紫下意识蹙了下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莫名很在意刚刚看到的那句话。
他问道:“痴鬼你为何会看这种鬼类他有什么特殊之处”·白刑鸢把书放回书架上,又一挥袖,地上的书自动归列回书架,目光飘远看着窗外,道:“这山里有一只鬼。”
慕重紫挑挑眉,“我以为鬼这种邪崇不应该出现在白云山这种仙门圣地·”·“那只鬼有些特殊·”白刑鸢道,“我想保他,至少想等他心愿遂了再让他走。”
慕重紫一怔,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白刑鸢道:“休息一会,继续弹琴·”·慕重紫从云澜宫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白狮就守在书房门口,见他出来,立刻扑扇着翅膀飞过来,腰身一矮,已经准备好驮人了。
慕重紫微笑着拍拍它头,一翻身坐了上去,白狮欢快的扑打着翅膀往云微宫飞去··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思绪也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微眯着眼睛,想着白刑鸢今天说的话。
好像自从见过荼引之后,他说的话就有些似是而非··有些人,本就该离开了,是被世间的纷扰强行留下的··莫要和那棵树接触过甚,我怕你伤心··这山里有一只鬼。
痴鬼:是因强大的执念留存世间,却并不知道自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不知道自己什么·后面到底是什么内容·慕重紫轻“啧”一声,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摸到了什么真相,却因为一层薄薄的膜挡着,始终无法穿越过去。
荼引是鬼·可他明明活得好好的,梧桐花开得那般灿烂美好,树身这千年来还长高了不少,还可以摸破魔除煞的菩提子,一点都不像鬼·来·人死之后,魂魄都去了黄泉界轮回转生,能留存世间的鬼都有各自的机缘,他这十年也见过几只,无一不是身上- yin -气滚滚,压根遮挡不住那股- yin -森的鬼气。
荼引怎么可能是鬼·既然不是他,痴鬼又是谁·白刑鸢到底在隐瞒什么·他揉了揉眉心,打算明天再慢慢调查。
·荼引给他的感觉很不错,很温暖,很柔软,尽管只是接触了一个下午,他也不希望这般美好的人出什么事··一夜眨眼过去,第二天早上,白刑鸢念他昨晚休息晚了,给他放了半天假,下午抄经。
慕重紫天一亮就醒了,一路往荼引所在的坐云峰飞去,远远就看到了那颗百米高的巨树,他一个加速,还未曾落到树上,半空一道白影闪过,拦腰抱住了他,带着他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慕重紫往后看去,是白刑鸢··他带着慕重紫后退到云层中,借着云雾遮掩住自己,这才放开他,道:“这个时间不要去打扰他,他很难受·”·慕重紫疑惑的看过去,就见整颗百米巨树簌簌颤抖,不像是被风吹的,更像是颤抖。
他不由往前飞了一点距离,“他这是……”·“冰晶梧桐树属- yin -,日出是阳气破万障之时,也是他最痛苦之时·”白刑鸢轻声解释,顿了顿,又道,“他以前不这样,是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伤了本源,他无法承受日出的洗礼,但为了长高,他又执意待在这里。”
慕重紫恍悟的同时又有点无奈,“他这是为了让他的凤凰在身上住得舒服一点吧·”·白刑鸢点点头,有意无意的又道:“不要碰触到他的枝叶,魂体还好,肉/身碰触会加剧他的痛苦。”
慕重紫点点头,表示知道··白刑鸢不想他看着一颗痛苦的树自我折磨,便将他带到了仙云峰附近,道:“你可以让白狮带你四处逛逛,我还有事,下午书房见。”
慕重紫“嗯”了一声··白刑鸢很快离去··慕重紫四处一看,果断往出口处飞去··要白狮做什么给自己身边安个监视器吗他要试着能不能出白云山,每天上课真的太痛苦了,在白云山里会被抓,出去总不会被抓了。
……虽然大概率还是会,谁叫手上这个镯子还在·我就去溜达溜达,又不跑··只是探探路··他理直气壮的往出口飞去,路上遇到的弟子们好奇的看他一眼,并没有贸然搭讪,一路顺顺利利到了山门口。
然后就被护山大阵无情的拦住了··这阵法比较特殊,竟然能封锁- yin -阳,专往他的致命点踩,完全出不去··慕重紫看着眼前这层薄薄的结界,手戳了戳,被弹回来,无论试几次都是这样,恨不得拿刀把它砍碎。
罢了,人家的阵法,我砍什么··他挫败的叹口气,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的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小紫”·慕重紫一怔,回头看去,就见远处一个青衣男子迈步走来,面容俊雅温和,二十多岁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抹慈和的微笑,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疑惑道:“你在叫我”·青衣男子微笑颔首,“当然,小紫能出来吗我有事要和你说·”·慕重紫觉得他的笑容有点碍眼,见惯了白云山那伙人真诚热切的笑,几乎一眼就分辨出了这人笑容里掺杂的算计,何况他压根不认识对面男子,对方熟稔的语气让他莫名反感,连带着说话也不太客气,“你谁要说什么事我觉得在这里说也一样。”
“我是青吾山山主萧长青,要说一些很重要的事·”萧长青微笑道,“白云山的人一定没告诉你真相,你随我出来,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他一顿,笑容更深,“全部·”·慕重紫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说说看,若没有一点钩子,我是不可能出去的。”
萧长青无奈的摇了摇头,想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眼神慈爱的看着他,声音微微放轻,“比如……我是你爹·”·第25章 ·有个不认识的人跑来面前说:“我是你爹。”
还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慕重紫抱着手臂挑眉看着他··萧长青微笑着回视,表情至始至终没变过分毫··慕重紫嗤笑一声, 眼神讥讽的看着他, “我这是有多好骗, 随便一个人跳出来都可以当我爹”·萧长青无奈叹气,“可我真是你爹, 我知道你许多事情,比如你娘叫慕芷音, 是我青吾山的山主夫人,你以前……”·“呵”一道讥讽的笑声便从身后传出, 打断了他的话语,“青吾山主这是饥渴到都满天下认儿子了这人一盏魔器,怎么就成你儿子了”·慕重紫回头看去, 一人黑衣黑发, 气质冰冷, 面容冷肃中带着几许讥讽,正冷冷的看着结界外面的人。
是玄裳··那位初见之时只简单介绍了自己就甩脸走人的剑云峰峰主··他一怔,就见玄裳几步走到他身边, 看也没看他, 只冷冷逼视着结界外面的人,“况且, 慕芷音明明是我师叔,师祖亲自收的关门弟子,怎么就成你青吾山山主夫人了我可不记得白云山和青吾山有联姻过,还是青吾山主想借着这莫须有的联姻攀上白云山的关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嘴角一扯, 刻薄的打量他一圈,讥讽一笑,“滚吧,白云山可不欢迎你这种老混账”·嘶·这话够刻薄·不过也够爽·萧长青再好的脾气脸都黑了。
慕重紫轻“啧”一声,“果然是个骗子·”·玄裳瞥他一眼,说话贼不客气,“连他的当也能上,你也是笨”·慕重紫:“……”·萧长青听不下去了,他冷笑一声,“慕芷音没来我青吾山住过他不是慕芷音的儿子你们白云山不是一直把他当我儿子养吗我可有哪里说的不对”·“有个屁的对”玄裳直接爆了声粗口,一指慕重紫,“他,魔器”·又一指天上,“慕师叔,人”·又一指萧长青,“你,畜生”·又一指慕重紫,“品种都混了,哪可能生得出他”·慕重紫:“……”·萧长青气得脸色铁青。
玄裳还没说完,继续道:“至于慕师叔在你青吾山住过,是住过,可也是被你强行掳走的,二十多年监/禁,师叔以命相逼没让你碰过一根手指头,你和空气生的儿子那您的儿子可真是遍地都是了,不愧是老混账”·萧长青再好的涵养也憋不住了,呼吸都微微有点粗重,“玄裳,你嘴巴干净点”·“抱歉。”
玄裳双手环胸,对着他一抬下巴,冷冷道,“我对不干净的人,还从没干净过·”·“你——”萧长青被气到了,一转头看向慕重紫,“小紫,你别听他胡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出来,我告诉你曾经发生的事……”·“然后出去就被这老混账强行认主了。”
玄裳“嗤”的一声笑,下巴一抬,讥讽尽显,“他和慕师叔当年的确订了婚约,这老混账为了在美人面前显摆,专挑强大的妖兽下手,结果能力不足中了魔毒,慕师叔为了救他,把魔毒过到自己身上,结果被这老混账把婚约给撤了,慕师叔好不容易费尽千辛万苦把魔毒消了,他又眼巴巴的去追求人家,慕师叔不答应,他就用了强,把慕师叔带回青吾山,宣称她是自己的山主夫人。”
他一摊手,“就是这么的老不要脸混账东西跟他出去你就完了·”·萧长青脸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像调色盘一样变幻不定,玄裳看也不看他,慢悠悠抬起一块玉符看了看,“哦,我刚刚通知了山主师兄,他应该快来了。”
萧长青脸色瞬间紧绷起来,拂袖一声冷哼,看向慕重紫,语气微微柔和了点,道:“小紫,欢迎来青吾山玩,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接着迅速一转身,化成一道青色遁光飞走了。
玄裳轻嗤一声,“混账东西,跑得倒快·”·然后转身看向慕重紫··慕重紫刚刚围观过他的一场毒舌摧残秀,对他的毒舌能力还有点心有余悸,被他这么看着,浑身都有点紧绷,就怕他再度口吐芬芳。
玄裳上下打量他一圈,脸上的讥讽没那么浓了,语气还是有点冷,“你怎么跑这里了想出去”·慕重紫淡定摇头,道:“就……想看看白云山的护山大阵。”
玄裳“嗤”的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转身就往回走去,边道:“这世上有很多骗子,你的能力太过逆天,有很多人都想把你诓到身边去,别什么人的话都信。”
慕重紫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人有点可爱··话说的不好听,心是好的··他笑着问:“那么,我可以信你么”·玄裳脚步一顿。
过了一会,他声音略有些微哑道:“你别逼我,我已经在尽力克制了·”·说罢,他一拂袖,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前飞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白刑鸢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就见到慕重紫在对着一个方向发呆。
那里是剑云峰的方向,通知他的消息也是玄裳传来的··白刑鸢落到他身边,往结界外扫了一圈,并没发现萧长青的踪影,想是已经逃了··他心里有些不安,尽力克制住表情,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慕重紫眨眨眼,看他一眼,道:“也没什么,他说他是我爹,我娘叫慕芷音,是他的山主夫人。”
白刑鸢脸色“唰”的就冷下来了,“浑言罢了,莫信”·慕重紫微微一笑,“自然没信,玄裳峰主都把他骂走了。”
他一顿,又问:“玄裳峰主说他在尽力克制,什么意思”·白刑鸢微微垂眸,语气有些复杂道:“他有一位一起长大的师弟,昏迷一千年未醒,算是半个活死人,而你的能力刚好可以救他。”
慕重紫一挑眉··白刑鸢道:“轮回盏是可以起死回生,可每复活一个人,你自身也会付出代价,白云山的人不会做这等事,他在尽力克制自己不打你的主意,你也尽量不要见他。”
慕重紫默了默,道:“我有过三十三位主人,每一个拿到我的人都曾用我复活过人·”·白刑鸢蓦地转头看他,指节“咔擦”一捏,眼神一瞬间变得深沉而可怖。
“当然,都没成功·”慕重紫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一边往前走去,一边道,“因为我自己不愿意,器灵不配合,他们最多只能掌控半个我,轮回盏可穿梭- yin -阳,逆转轮回,作用都在魂魄上,他们便用我- cao -控魂魄,点魂控制其他人。”
白刑鸢手指握得紧紧的,指甲都刺入了掌心,身周的冰寒之气又有外溢的冲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不过……”慕重紫回头看他,一笑,“我可以救他。”
白刑鸢下意识道:“我不准”·慕重紫摇了摇头,道:“既是活死人,便是还没完全死去,不用逆转轮回,应该是一部分魂魄被黄泉界滞留了,召唤回来就好,对我没什么影响。”
白刑鸢依旧固执的摇头,“我不准”·慕重紫一顿,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忽的轻声一笑,“好吧,不准就不准,我不救了,回去吧。”
这次倒换白刑鸢怔住了··之前刚认识那会,他说不准,慕重紫准会怼他,现在不怼了,反而还笑··他还有点愣愣的没回过神来,呆在原地一时没动,看上去还有点可爱。
慕重紫唇角微勾,对着他招招手,“不走吗”·白刑鸢立刻回过神来,压下心底那点异样,快步追上前去··师兄,你到底猜到了多少·作者有话要说:仙尊不让救人是因为轮回盏会付出代价,具体之后解释,仙尊不是故意不让救~·第26章 ·午饭之后,便是两个时辰的抄经时间, 为了防止师兄作妖, 地点照旧设在书房。
慕重紫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往昨晚放《鬼说》的那本书架上扫了眼, 书还是昨晚的那几本,只是那本《鬼说》已经被收起来了··他下意识看了眼白刑鸢··白刑鸢见他的目光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沉默了一下,道:“你会知道的, 不过不是现在。”
慕重紫皱眉看着他,“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现在还不确定最终的结果·”白刑鸢透过窗户看向坐云峰的方向, 道,“等结果出来,我会告诉你。”
他无意多说, 慕重紫只好放弃继续追问, 一撩衣摆在书案前坐了, 看着面前的经书,心思起伏不定,一时很难沉得下心··白刑鸢站在窗边看着他, 道:“抄经吧。”
这一抄就是两个时辰, 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夜幕降临··慕重紫回了云微宫,雪沧和明灯在忙活着准备晚餐, 雪玉天清莲在做一晚冰莲粥,闻虚刀也在忙着切菜,“噌噌噌噌”,速度特快, 贼锋利。
慕重紫看了一会,忽的一勾唇,朝着几只勾勾手指··四只噼里啪啦全部放下手上的活儿,噌噌蹦过来,恭敬的聆听灯音··慕重紫绽开一个惑人的微笑,“今晚随我去干票大的”·四只精神一震,齐齐一个兴奋的颤抖:“哇”·晚上,夜深人静。
剑云峰··灯灵化成本体飘在前边照明,白狮驮着自家主人,闻虚刀乖乖被慕重紫握在手里,雪玉天清莲……这货化成一朵莲花头冠待慕重紫头发上,死都不肯下来,时不时拿花瓣蹭蹭头发,色胚本质不改。
慕重紫拖家带口的往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嘱托,“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挑小路走,我要找的是玄裳·”·白狮点头啊点头,“放心,白云山我们熟,保证遇不到人”·一路顺着小路走到山上,远远就看到前边一座亮着些微灯火的宫殿。
“前边就是玄裳住的地方·”白狮兴奋的抖抖毛,拿爪子刨刨地面,“他既然敢欺负你,我们帮你揍回来”·慕重紫挺淡定,“不必,这是我的事,我要亲自动手,你们发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把这件事说出去。”
四只全部乖乖发誓了··慕重紫一笑,拿刀轻轻一点地面,魔息在地面开始蔓延,很快就惊动了殿里的人··“谁”·冷冰冰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一道黑衣人影很快从殿里窜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白狮身上的慕重紫,表情顿时一滞,“你来做什么”·慕重紫微笑着看他,“来让你不用忍的。”
玄裳疑惑的皱了下眉,满脸的搞不清状况··慕重紫慢悠悠的抛下一颗炸/弹,“我来救你师弟·”·玄裳脸色顿时变了,惊怒与狂喜交替变换,最后猛的一咬牙,冷声道:“谁让你救的离开这里”·“就知道你不会听话。”
慕重紫轻轻叹口气,把刀往肩上一抗,笑,“所以我带了帮手来·”·四只:“”·不是要来揍欺负主人的坏蛋吗什么时候变成我们欺负别人了·玄裳怔愣了一下,忽的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不由冷笑,“你是偷偷来此的吧山主师兄定不同意你如此做,你信不信我现在通知他”·慕重紫有恃无恐的笑,“你尽管通知,我就说你把我强掳来此要复活你师弟,这四只是来救我的,看看他会信谁”·玄裳:“……”·虽然按照正常思维是会信他,不过白刑鸢那个师兄控思维一向不正常,谁知道他会信谁·我特么好冤·玄裳想爆一声粗口。
他不客气的赶人,“走走走,我剑云峰不欢迎你,我师弟我自己会想办法,不需要你救,再不走我喊人了”·慕重紫点头啊点头,“你喊吧,人来了正好看着我揍你。”
他忽的在白狮背上轻轻一拍,轻身而起,手中长刀一挥,漆黑刀身上裹上一层烈烈紫火,对着玄裳猛的一斩·一道带着紫火的刀芒冲着玄裳兜头劈来,威力大到能听到撕裂空气的声音。
玄裳忍不住“艹”了一声,掌心一握,一把漆黑长剑凭空出现,对着刀芒用力一挥,“轰隆”一声炸响,一刀一剑两相抵消,余波把四周的草木都压弯了身形。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再一抬头,半空倏然之间乍现千盏明灯,灯身彼此交错,每一盏灯上都有一朵冰玉色的雪莲花,花身徐徐一转,霎时数不尽的冰剑从天而降,直奔他- she -来。
玄裳连忙化出万剑相迎,防御力极为脆弱的背后却忽的响起一道裹着腥味的风声,玄裳没敢使出全力,只侧身抬脚一踹,踹是踹到了,白狮却拿两只爪子直接把他的腿抱住了,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接着胸前“哐”的一声被人重重踹了一脚,玄裳眼前一黑,背后一痛,等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被人踩着胸前按到了地上。
他目眦欲裂,“你——”·“嗤”的一声响,一把锋利的长刀贴着他耳边插到了地上,只稍微偏一点,他整颗脑袋都没了。
玄裳满腔怒火不由一滞,抬头看向上方的人··慕重紫一只脚踩在他胸前,死死按住了他的挣扎,一手拄着刀,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斜挑着眉眼居高临下看着他,姿势要多霸气有多霸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婆婆妈妈做什么,不就复活个人,我都来了,你还在那犹犹豫豫,是个男人吗”·他嗤笑一声,一脸不屑,“亏你师弟还等着你把他救醒呢,你就这么对他的,放着我这个救命的魔器不用,还要把我赶走”·玄裳一时呆住了。
这熟悉的霸气又睥睨的感觉,活生生就是千年前那个嚣张肆意的白云山大师兄··大师兄回来了·他呆呆的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眼眶慢慢的开始有些发红。
慕重紫一挑眉,“哭了不会吧我就踢了你一脚而已,至于吗”·他连忙把脚收了回来,把刀往肩上一抗,轻轻一抬下巴,“起来”·玄裳这时候已经回过神了,也觉得有点丢脸,冷着一张脸站起身来,眼底还有点淡淡的红。
他有些不自在的侧了下脸,语气有种强撑的倔强,“你走这里的事不用你管”·慕重紫眯了眯眼,“还想挨揍”·玄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又有点恼羞成怒,“你救了他,你自己也会有事,我可不想救了一个另一个也出事,你走”·慕重紫嗤笑一声,“谁告诉你我会有事的”·玄裳一怔。
“不过救个活死人而已,我还不至于堕了轮回盏的名头·”慕重紫下巴一抬,傲然一笑,“轮回盏可是逆转轮回的存在,活死人还不算死人,救他不会有事,你带路。”
·玄裳眼底渐渐漫上一层喜色,犹豫了一下,又谨慎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偏要救他”·慕重紫淡淡道:“我想救,便救了。”
他拿刀一指他,有点不耐,“再婆婆妈妈,我可又要动手了·”·玄裳脸色变幻不定了一会,两种想法急剧斗争,最后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你不会有事”·“不会”慕重紫一挥刀,挑眉,“带路”·玄裳咬了咬牙,深深吸口气,转身道:“跟我来”·一行人和灵物随着玄裳殿内打开的一条入口一路走楼梯进入地下,越往下温度越冷,出口都是一层白色的雾气,直至到了地底,入目是一座巨大的冰窟,整个两百平米的山洞全部由冰制成,中央圆台之处放置着一口冰玉质地的棺材,里面躺着一道人影。
慕重紫走上前去,细细的打量着里面的人··一身白色的素雅长衫,黑发静静的铺展在身后,更衬得肤色苍白透明,五官俊雅素淡,像是一笔一画描摹出来的,很是好看。
按照白刑鸢的说法,他已经昏迷了一千年··玄裳缓缓把冰棺推开,看着里面沉睡的人,声音不自觉放低了,“这就是我师弟,临川·”·慕重紫点点头,缓缓伸手,在棺内人额心轻轻一点,闭眼感受了下,很快得出了结论,“三魂七魄只有一魂一魄留存,其它两魂六魄应该都去了黄泉。”
玄裳并不意外,“我这千年来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将他唤醒,除了轮回盏,再厉害的法术也无法穿透- yin -阳的阻隔把魂魄从黄泉召唤回来·”·慕重紫自信一笑,“小事,你们都出去,我来,保准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师弟”·玄裳再冷静的人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走。
旁边一狮一刀一灯一莲却不太情愿,他们把主人带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让他伤害自己来救别人·可慕重紫已经再三保证过不会有事,他们也都发了誓不能把这事捅出去,只好不甘不愿的走出去了。
冰窟厚重的门缓缓关上,整个冰窟就剩了一站一睡两个人··慕重紫低头看着棺内静静躺着的人,足足看了有一刻钟,手指在冰棺边缘轻轻滑动着,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他闭了闭眼,思绪激烈翻腾··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可我,从来不是逃避的人·他猛地一睁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在沉睡的人额头上方空间画了一个圆圈,圆圈中央光影一闪,里面竟然变成了一副- yin -沉昏暗的空间,与此方空间格格不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那是- yin -世黄泉界,世上唯有沟通- yin -阳的轮回盏和死魂才可到达之处··他取了临川一缕发丝,手指一撮化成一堆灰烬,在灰烬之上加持了魂火,抛入了那小小的圆圈之中,以发寻魂。
他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应着魂火所经之处一切熟悉的气息··不一会儿,对面的世界里有一小团光影尝试着靠近魂火,接着又有更多的光影聚集过来,它们似乎本来就聚在一处,寻到了一团,另一团也随之而来,很快就聚拢了八个小团。
成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重紫眼睛一睁,双手迅速结了个法印,魂火霎时从灰烬中暴涨,裹着八个小光团迅速原路返回,空气之中光影一闪,八个光团眨眼出现在眼前,是临川遗失在黄泉的两魂六魄。
慕重紫轻轻舒出口气,点点临川的额头,笑道:“既然回来了,就进去吧”·八个小光团在他身边转了一圈,依次进入临川额心,沉睡的人整个身体痉挛似的动了一下,眼睛猛的一睁,霎时苏醒·他刚睁开眼,表情还有些空洞迷蒙,似乎一时还搞不清楚情况,好半响都没什么动作。
慕重紫往他面前一凑,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圈,“临川还好吗”·临川眼睛随着他的手动了动,瞳孔缓缓聚焦,眼瞳一转,视线落到了他身上,霎时整个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吞吐,艰难的迸出三个字,“大……师……兄……”·声音因为千年不说话而低哑微弱,但吐字却异常的清晰。
慕重紫瞳孔猛的一缩··他心里轰的一下,仿佛一块重石落地,崩碎成无数破碎的石块,震得他整个人都有点昏沉··果然··这个来自千年前的人只用短短的三个字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救他,是因为周围所有人中,只有这一人来自千年之前,没有这些年的记忆··他的记忆停留在千年之前··也是最本真最不会作伪的记忆··事情到此似乎已经渐趋明朗。
他深深吸口气,缓缓勾起一个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嘘大师兄在和他们玩游戏,谁先叫我大师兄谁就输了,输了的人要离开白云山出去游历,你就不能好好在你玄裳师兄身边了,懂吗”·临川沉睡太久,思维混沌的厉害,只昏昏沉沉的点了点头,勉强知道叫了“大师兄”要离开玄裳师兄,嘴唇立刻抿紧了,认真又艰难的点了点头。
慕重紫微微一笑,“乖,你累了,先闭上眼睛睡一会,等醒来,大师兄就带你回家了·”·临川轻轻“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平稳了起来,已经睡着了。
门“哐”的一声突然被打开,玄裳迫不及待冲进来,冰冷的脸上罕见的有些慌乱··他看向慕重紫,声音有些急切,“师弟他……”·“他已经没事了,刚刚苏醒了一下,现在睡着了。”
慕重紫缓缓站直身体,脸微微侧着,看不清表情,“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玄裳脸上一瞬间出现了狂喜和惊惧两种表情,他见慕重紫从他身边走过,猛的一下拉住了他,声音吞吞吐吐的结巴了起来,“他……他有没有说……有没有说什么”·慕重紫微微一顿,就在玄裳几乎有些胆战心惊的时候,他忽的侧头一笑,道:“他喊了你的名字,神智还有些不清醒,你去照顾他吧。”
玄裳怔怔的看着他,“真……真的吗只是喊了我的名字”·慕重紫无奈道:“他都睡了一千年了,你能指望一具睡了一千年的身体脑子有多清醒能喊出你的名字就很不错了,慢慢恢复吧。”
玄裳似乎这才信了,连忙松开他跑了过去··慕重紫嘴角的笑缓缓落了下去,他深深吸口气,竭力维持住正常的表情,迈步走到了门口··然后就顿住了。
那里一人白衣雪发,静静而立,目光深深的落在他身上,不知看了有多久··是白刑鸢··第27章 ·慕重紫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外面的人··白刑鸢的身影隐在- yin -影里, 眸底一片深沉如海, 看不清情绪。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慕重紫忽的一笑, 神色如往常般淡然沉稳,道:“你来多久了”·白刑鸢眸光一动, 像是从某种意境中回过了神,声音微微紧绷, “有一会了。”
慕重紫回头看了眼身后团聚的师兄弟,道:“我以为你会进来阻止我·”·“是阻止了·”白刑鸢道, “我把玄裳师弟诓进去了。”
慕重紫轻笑着摇了摇头,迈步往出走去,边道:“你真要阻止, 有的是办法, 何必借他人之手·”·白刑鸢深深看着他, 语气沉沉,“因为是你想做。”
所以我放手了··这句话就有点暧昧··慕重紫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下一刻又恢复了自然, 仰头一笑, “好吧,知道你对我好, 我们回去吧。”
他若无其事的从白刑鸢身边经过,背影笔挺自然,看起来没有一丝异样··白刑鸢看着他的身影,目光不自觉有些发怔, 片刻之后,忽的忍不住叫了一声,“你——”·“嗯”慕重紫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白刑鸢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然而话语几次到了嘴边都被他咽了下去,最后出口的话完全偏离了他的本意,“……你冷吗这里温度很低。”
慕重紫无奈道:“是有点,所以要尽快上去·”·说罢,他加快了脚步,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了··白刑鸢在原地站了一会,眸底激烈的情绪渐渐沉淀了下去,浑身的气势越发的深沉可怖。
旁边一狮一刀一灯一莲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起,都有些怕他··在慕重紫刚进去不一会的时候,白刑鸢就来了,他应该早就知道慕重紫要来救临川,却一直没现身,更没有阻止,只在时间差不多时,轻飘飘问了玄裳一句:“你猜临川师弟醒来看到师兄第一眼会叫他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玄裳整个心神都沉浸在师弟即将得救的狂喜上,一时没想到这一层,一听这话,当即脸色大变,“哐”的一声踹开门就跑进去了。
门开的时候,慕重紫微微前倾着身体趴在临川上方,两人像是已经有过一段对话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慕重紫说临川神志不清,叫了玄裳的名字,玄裳也信了,大概是关心则乱。
但门外的一伙全都没信··最简单最致命的一个问题,临川醒来会叫慕重紫的名字,灯灵是因为不知道,其它三只只是下意识隐瞒惯了,白云山的人谁都不会说这件事,偏偏遗漏了一个千年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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