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男主的崽后我带球跑了+番外 by 长乐夜未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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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了男主的崽后我带球跑了+番外 by 长乐夜未央(4)
·“对于这个姐姐,你打算怎么做·”·段玺正色道:“无非就是又一个白猿长老,只不过这次他的目标应当不是我,而是你·”·天门并没有什么值得刑思明图谋的,唯一有价值的,只有一个被他保护起来的鬼谷谷主卫临。
冲着谁来,一目了然··对此卫临只是轻蔑的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他想起了从昆仑上古秘境出世的消息传出后,各大势力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段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对此并不关心的样子。
段玺一直在他身边待着,他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可不太容易··他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听闻有上古秘境出世,那些大势力估计已经按捺不住了,为何你却一点都不急”·“你怎么知道有秘境出世”段玺一怔,显然惊讶与他为何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他从未在卫临面前提起过。
卫临倒也不怕被段玺怀疑他在天门之内安插了眼线,直言道:“我虽然走火入魔灵力尽失,又在你这天门之内与世隔绝,可你别忘记了我依旧是鬼谷谷主·”·不是他妄自菲薄,这修仙界无论再隐秘的事情,只要他想知道,就没人能瞒得过他。
更何况,这事情本就是他叫人散播出去的··段玺默了半晌忽而笑了,“对,你是鬼谷谷主·”·如今的卫临过于无害,反而叫他忘记了曾经这个人是多么心狠手辣,又是多么冷血无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本事将这样这个人拿下··但是人都是有劣- xing -根的,越是知道难以成功的事情,就越是想去征服··妖亦是如此,段玺恰好两个都占全了。
他将越发膨胀的私占欲压在心底深出,缓缓解释道:“我并不是对上古秘境没有兴趣,而是在等·”·“嗯”·卫临想过许多可能,但却没想到会是这种 。
他问道:“等什么”·段玺道:“秘境迟迟不出世,要么这个传言是假的,要么就是还未到时候·天门在人族妖界的地位都很微妙,仇家也不算少,过早的过去,容易遭来其他势力的猜忌。”
通常秘境现世以后,还会等到合适的时机才会开启入口·就算早早去了昆仑山等着,也不过是浪费时间·天门距离昆仑山并不算远,御剑飞行来回的路程也就十天时间。
“等它现世以后再出发也不迟·”·卫临闻言回想了一下原文的剧情,昆仑山上古秘境确实在现世的七天之后才正式开启,入口开启时间是三个时辰,段玺这个打算确实刚刚好。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段玺还是会离开天门,那么他也该好好琢磨一下离开天门的计划了··马车依旧在青石板路上悠悠前行,一名长着小鹿耳朵的女妖与马车擦肩而过,透过车窗惊鸿一瞥,瞥到如谪仙般的卫临时,忍不住红了脸。
也不知这女妖是不是都没撞到卫临前两次出门,竟不知道他就是传闻中的门主夫人··妖族向来放纵天- xing -,明明已经走过了马车,她又反身追了上来,从车窗外扔了一张手绢到卫临怀里,然后又似乎害羞于自己的举动太过孟浪主动,捂着脸头也不回的跑了。
马车里,因为那张手绢,气氛突然凝固了起来··段玺脸色黑如锅底,自己双修道侣当着面被别的女妖勾搭了,而他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宣誓主权··作为当事人,卫临半垂着眼睑,视线落在绣着一朵梅花的白色手绢上,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 yin -影,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过了半晌,他若无其事的将手绢叠好,放到了一边去··段玺咬着后牙槽,肺都快要气炸了,却只能憋着··只听他道:“等处理了那个细作以后,我能不能向夫人提个小小的要求”·卫临蹙着眉,问也没问是什么要求,直接回绝道:“不能。”
段玺一口气被憋着不上不下,他问卫临:“夫人就不好奇是什么要求”·此时已经到了烛阳殿外,马车缓缓停下··卫临坐直了身,整理一下衣摆,又将放到一旁的手绢拿了起来塞进衣袖里,起身前撇了他一眼,冷漠的说了一句:“反正我也不会答应,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说着撩开车帘走出了马车,留下段玺怔楞在那里。
他看着卫临的背影,脑子突然有些清醒·卫临刚才的眼神和语气都太过冷静了,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掺杂·他不由得开始怀疑,卫临真的就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对他有好感却说不出口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在自作多情。
“你还在里头发什么呆”·车窗外,卫临已经将狐裘披风的兜帽戴了起来,寒风拂过时,毛茸茸的绒毛贴着他苍白的脸颊,异于常人的金色眼眸里倒映着段玺有些- yin -郁的脸。
卫临没等他做出回应,说完那句话之后转过了身向药童走去··恍惚间,段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卫临随时会毫不犹豫的转身消失··“就来。”
他哑着声,也不知是在回应卫临,还是在自言自语··待他下车以后,卫临将衣袖里的手绢抽出来递到小药童手里,吩咐道:“方才有位女鹿妖手绢被风吹进了马车里,你去将这手绢还回去,叫她下次仔细着点看好自己的东西。”
段玺闻言微睁双眼,心底萦绕着一股异样·虽然卫临表现得很正常,但他却诡异的觉得卫临这是在向他表明他对那女鹿妖没有兴趣··段玺本来沉重的心情顿时缓和了不少。
小药童一直在前头驾着马车,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并没有看到·他信以为真,挠挠头表示一定会卫临的话传达过去··小药童架着马车往回走,马车轱辘碾压着积雪缓缓行远。
卫临微仰着下巴,目光落在那块字体娟狂的鎏金牌匾···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段玺顺着他目光看去,有些不解··“你在看什么”·卫临垂眸拢了拢披风,淡淡道:“没什么。”
他只是,有些想回鬼谷了··想见一见脾气暴躁却总喜欢管东管西的白虎,像老妈子一样为鬼谷劳心劳力的玄武,爱一惊一乍的九凤,总是沉默不语的谛听,娇纵却懂事的妹妹灵犀,还有那个总爱带着他满鬼谷飞如今只剩下一半神魂的朱雀。
还想回去给师尊的长生碑烧三炷香,陪他说说话··有些事情一但念起,就像是被引燃的火种,顷刻间就能化身燎原的烈焰··烛阳殿的殿门敞开着,在门外一眼就能看见在回廊里躲雪的人。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背对着他,如他一般披着厚厚的披风,披散而下的长发用一根绸缎扎着斜侧在肩膀上··卫临目光微暗,渐渐生起一个念头··离开天门的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温热的手掌从后方探出,捂着他双眼,眼前瞬间只剩下透过指缝的微弱光亮··卫临抬手将眼前的手掌拉开,视线又从黑暗恢复光明,瞳孔不适的微缩了一下··他回身看向始作俑者,“你这是做什么”·段玺心里打翻醋坛子,他从未见卫临如此专注的看过哪一个人,包括他。
他沉声道: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那种卫临随时会消失的预感越来越明显,让他难以抑制的,想要将眼前这个人锁起来,除了他的身边哪也不能去。
想要那双如宝石般璀璨的金眸只映进他的身影··卫临抿抿唇,眼前的人几乎不带任何掩饰的宣泄着占有欲,这让他极其不适,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盯着段玺的双眸,情绪异常的冷静··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你不觉得她的背影,很像一个人吗”·段玺先前一直专注于卫临,并没有仔细看那少女,这时仔细观察一下,还真觉得特别的熟悉。
少女虽然是一头乌黑的青丝,身形也瘦削不少,但与他娘的背影,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恰巧在此时,少女似乎是等得无聊,抬手接着一朵雪花,微侧着脸缓缓勾唇笑了起来。
少女这番举动,恰好让人看清了她的样貌·明眸皓齿,朱唇不点而红,一眼看去明艳大方,但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温软和病弱气质··那是一张和朱雀一模一样的脸,但眉宇之间却少了那股朱雀特有英姿飒爽,多了几分柔弱和楚楚可怜。
·这样一张脸,和朱雀站在一起,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这就是母女两,甚至会认为是双生子··段玺瞬间蹙紧了眉头,咬着牙道:“他可真会恶心人。”
卫临意味不明的附和,“谁说不是呢·”·灵犀和段玺一直被朱雀带在身边,虽然朱雀那时候还没识破刑思明的真面目,但她依旧警惕的谎称自己生的是龙凤胎,此后也一直没让刑思明见过两个孩子。
不知道自己女儿相貌,干脆就照着朱雀的样子整一个翻版·反正失踪了两百多年,是死是活都是未知数,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的样貌记忆早就淡化了,长大后长得像母亲也是正常。
刑思明算盘打得好,但却真的很恶心人··用段玺已经亡故的母亲的脸来骗他,可真想得出来··有细雪从暗沉的天空飘落,落在鼻尖上一沾就融化··卫临伸手摸了下沾了水汽有些发痒的鼻尖,幽幽道:“无论如何,先去会会你这个姐姐吧。”
段玺点头嗯了一声··达成共识的两人一前一后跨过了殿门的门槛··暗网的人其实早已看见了段玺和卫临,一直没有动作,也是因为看见自家门主似乎在门外与门主夫人在打情骂俏,他们贸然打扰可就不妥了,于是一直假装不知道两人已经到了。
此番见两人双双走了进来,才齐齐屈膝半跪了下去··只听几名暗网卫齐声道:“恭迎门主,恭迎夫人·”·这一句喊话声量可不算小,少女满脸惊讶的回头,好奇和打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几圈。
在与卫临冷漠的眼神对视上之前,她飞快的将视线撇向一边,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偷看··卫临脚步一顿,皱起了眉·少女摆明了是刑思明安插进来的细作,暗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此时还称呼他为夫人,怕是不用等到明日,他跟段玺勾搭上的消息就能传到刑思明耳朵里去。
他想要开口解释,突然又觉得没必要··让刑思明误会自己跟段玺有一腿也并非没有好处,起码能让刑思明以为段玺和天门已经完全和鬼谷绑在了一起,行事肯定会有所顾忌些。
毕竟一个鬼谷已经很难对付了,再添上一个天门就是难上加难,任何一方势力都要掂量一下同时惹上天门和鬼谷能不能全身而退··卫临自然不怕刑思明行事嚣张,但他不想再出现下一个朱雀,他承受不起。
像是故意的一般,段玺忽然一手揽着卫临的肩膀·卫临一惊,差点忍不住一拳向他打去,后者迅速轻捏他肩膀暗示了一下,才让卫临忍了下来··段玺对暗网卫们摆摆手道:“都起来吧。”
“是”·暗网卫们依言起身,在段玺簇拥着卫临走上回廊时,齐齐站到了段玺身后去··卫临一开始就不适应被这样亲昵的揽着,硬着头皮忍到现在,耸了耸肩示意他该撒手了。
段玺心里有些不舍,但清楚过犹不及·他将手从卫临肩膀上放下,背于手后轻轻摩挲着残余着卫临体温的指尖··他沉声问那少女:“你叫什么名字”·“我……我叫灵犀。”
少女似乎有些害怕,怯生生的低着头,时不时的偷看两人一眼··卫临眉头拧得更紧,指甲死死掐着手心,才没一掌将这个用着朱雀的脸,柔柔弱弱的装成灵犀的细作拍死。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段玺敏锐的察觉到他在极力压抑着怒火,见此开口对道:“你无需害怕,将你带来天门,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向你确定·”·少女抿着唇,微皱着眉头:“你想要确定什么确定完了,能让我回家吗”·卫临闻言轻蔑的勾了勾嘴角,只怕真让她走她还不肯了,装得可真敬业。
作者有话要说:心虚……将崽崽推出去谢罪·背锅侠·崽崽:???虽然窝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第54章 五十四·从这个少女的身上, 卫临嗅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除了段玺以外的朱雀血脉的气息。
无论是从她与段鲤卿极度相似的相貌,还是那股独属于朱雀后人的气息来看,如果不是段玺心里都很清楚, 真的灵犀当年就是被卫临带走的, 可能根本就不会怀疑她是假的灵犀。
刑思明老谋深算, 可惜注定要栽在他手里··卫临的目光冷了下去, 他对一个细作如何编造谎言并不感兴趣,便转而对段玺说了句:“你们聊,我四处走走·”·段玺嗯了一声, 显然也觉得他离开比留在这里好。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卫临现在有孕在身, 总得小心一点·他问卫临:“需要让人跟着你吗”·卫临摇摇头:“不必·”·段玺了然的点头, 也没继续坚持让他必须带人走。
反正无论卫临在哪里, 暗地里的天门卫都会紧跟着保护他··“我走了,你忙完来找我就成·”·为了演戏演全套, 卫临难得神色缓和的与段玺说话, 段玺不自觉的笑弯了眉眼,点头应道:“好。”
卫临察觉到低着头的少女一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自己,他装作不知道, 朝段玺摆摆手,抬脚走进了烛阳殿··身后隐约传来段玺和少女的交谈声,卫临微眯双眸,脚下步伐不曾停留半分。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朱雀后人的住所, 烛阳殿格外的受火灵气的眷顾,即便是在这寒冬腊月,烛阳殿里也温暖如初秋··但也正因为受火灵气眷顾, 整个烛阳殿几乎寸草不生,不似摘星谷那般花团锦簇,也不似药谷那般安然静谧。
烛阳殿内,空气之中的火灵气浓郁肉眼可见·宫殿雕梁画栋,假山石雕林立,就是不见一丝一毫的生气··卫临本意就不是散心看风景,单纯只是不想看见有人顶着朱雀的脸,却做着那般矫揉造作的神情举动。
那是对生- xing -豪爽,敢爱敢恨的朱雀最大的羞辱··他站在长长的回廊里,依靠着红漆的廊柱,安静的瞭望远方- yin -郁的天空出神,等待段玺找上门来··一团淡橙色的光团擦着卫临的耳畔飘过,卫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光团上。
过了半晌,他伸手捏住那团火灵气,橙色的光团在他掌心里炸开成斑驳的光点,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火灵气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气,披着的狐裘顿时觉得有些闷热。
卫临刚抬手要解开狐裘披风的系带,抬到半空的手却忽然僵硬了一下··刚刚他肚子里那个孩子,又趁他不注意撞了他两下··对于这个孩子,卫临其实感情挺复杂。
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耻辱,最正确的做法就是马上将它打掉··可他舍不得,从这个孩子还没成型之前就舍不得,更何况是现在·卫临叹口气,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心软过了。
他是利用这个孩子来算计了段玺不错,但从未想过会把它打掉·他会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好好的将它教养成合格的下一任鬼谷谷主··至于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他根本就没想过让孩子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像是摸清楚了他的脾气,小崽子只撞了两下证明它的存在以后,就安静了下来··卫临轻勾起嘴角,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出生以后可不能这么调皮,你父亲我脾气可不好。”
“谁的脾气不好”·一声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戏谑的话语传来,卫临侧目看去,戏谑段玺不知何时站在了廊道的拐角处··他并不知道段玺听到了多少,但这并不妨碍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说:“我脾气不好,段门主最好不要招惹我。”
段玺倒没想到他那么干脆的承认,其实早在卫临伸手抓火灵气时他就站在那里了,后头的事情自然也看在了眼里··他暗道卫临果然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但好像他真的不打算将孩子打掉。
这个事实,让段玺因假灵犀而起的郁火一扫而空··他沉声笑了笑:“夫人的脾气为夫最为了解,便是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是不敢惹夫人生气的·”·嘴上说是不敢招惹,其实说的话却处处占卫临的便宜。
卫临冷冷的撇他一眼,冷笑一声:“段门主一向都没什么自知之明·”·段玺被讽刺了也不恼,只但笑不语着··“那个假灵犀如何了”·卫临不打算和他废话太多,直奔主题。
这个假灵犀虽然不足为患,但知己知彼总不会有错··段玺抬脚向他走来,正色道:“说是幼时奔逃时被拐卖过,因为逃跑被人牙子打了一顿伤到了脑子,许多幼时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卫临挑了挑眉,他还道能编出什么精彩绝伦的谎言来,结果只是被他玩烂了的失忆的老套路··但套路虽老,却又是最稳妥的··“从她的说辞来看,暂时没有什么破绽。
一时半会肯定是要将她留在天门之中,我让人将她安排住去了长陵·”·长陵位于天门的边缘,有石妖镇守,又紧靠魔藤所在的山谷,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段玺的决定也并没有什么过错,但卫临却觉得不妥。
他还想着靠这个假灵犀离开天门,离得太远,那女人如何发现他其实只是强弩之末,最好趁他还未恢复灵力掳走·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卫临幽幽道:“她的目标是我,你不给她接近我的机会,又怎么让她露出狐狸尾巴”·段玺蹙紧了眉,他知道卫临说得不无道理,但他不会用卫临的安危做筹码。
他遏制了卫临的想法:“你现在走火入魔还未治好,还是不要这么莽撞为好·”·若是卫临不是灵力尽失,他倒是能由着卫临任意妄为,甚至还要担心那个假灵犀会不会被他玩死。
但如今却是卫临身娇体弱,连个普通的凡人都不如,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卫临冒险··他眼尖的看到卫临的狐裘披风系带有些松了,俯身抬手将系带重新解了又绑上,一边道:“那个假灵犀你不必- cao -心,我自有分寸。”
卫临垂了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待到系带重新系紧,他拢了拢披风,像是被说服了一般不会轻轻的嗯了一声:“那我便不管了,还请段门主好好保护我才是。”
卫临琉璃般澄澈的眼眸倒映着段玺的身影,眼底深处却酝酿着一丝算计··作者有话要说:崽崽:我又出场啦就是时间太短一晃而过qwq·PS:带新人带得心累,日常义务加班到十点,后面正常更新 or2·第55章 五十五·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隆冬腊月,因为天- xing -使然,卫临越发的惧寒怕冷。
睡眠的时间也从一天五个时辰延长到了七个时辰,清醒的时候人也是迷迷糊糊的··段玺算了一下他怀孕的月份, 竟然快要六个月了·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体质太单薄, 还是穿得又太厚, 卫临的肚子一点都不明显。
一眼看去, 只会觉得他丰润不少,却不会想到他怀着身孕··摘星谷四面都很空旷,根本就挡不住寒风的肆虐, 已经不适合卫临居住了··月中时,段玺一言不发的将卫临打包带去了烛阳殿。
而魔藤和天狼一家子, 自然也跟着一起挪了窝··假灵犀一直都很安分, 乖乖的待在长陵里, 即没探寻情报,也没试图接近卫临··烛阳殿足够温暖, 但出了殿门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假灵犀不搞事, 段玺又越发小心翼翼,除了烛阳殿哪都不让他去·卫临如今唯一的活动,就是在正午时分, 裹着厚披风躺在藤椅上,像条咸鱼一样放空思想··小天狼趴在藤椅下闭眼睡觉,一朵紫色的小花悄悄的探出叶子撸着它的狼头。
至于追风和逐月,不知又躲到哪个角落恩爱去了··卫临越发的觉得无趣, 刚起身准备亲自给那个假灵犀制造机会,却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 ··“啾~”·卫临缓缓抬眸,头上的树梢上, 一只蓝色翎羽的小鸟正扑棱着翅膀,朝他眨巴着豆豆眼。
是那只许久未见的小夜莺··他眼神柔和了些许,抬起手伸出食指唤了一声:“过来·”·小夜莺特别听话,在他话音落下后,立马俯冲飞到他手指上站定,卫临顺手就撸了一下它头顶翘起的呆毛。
蜷缩在藤椅底下的小紫花似乎发现了新玩物,悄悄咪咪的探出一根根- jing -,企图在卫临眼皮子底下挼鸟。·细嫩的根- jing -刚探出藤椅,就被一道寒光懒腰斩断··一把匕首刀身插入土里,连把手都入土三分。
小紫花怏怏的缩回根- jing -,靠着小天狼的狼头寻求一丝慰藉··解决了不安分的魔藤,卫临俯身将匕首拔出来收回衣袖里,才有空问小夜莺:“你怎么来了”·小夜莺歪着头啾啾几声,然后飞起来站到他肩膀上,贴着他脸颊蹭了一把,·这是九凤要和他神识传音的征兆。
卫临敛了眼中的柔光,目光变得凌厉了起来··〔找我什么事〕·不等九凤开口,他便先开了话题··那头的九凤也没有任何拖沓,直奔主题道:〔谷主,上古秘境现世了。
〕·卫临有些惊讶,当九凤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抬头看向了昆仑山的方向··那片天空之中,果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即使如此遥远的距离,也依旧清晰可见。
那是上古秘境的入口,只是此时它还是紧闭的状态,待到合适开启的时机,裂缝会缓缓张大,修士可以从裂缝之中进入秘境··他算了下时间,原来两个月才会现世的上古秘境居然提前开启了。
他对九凤道:〔继续盯紧刑思明的人,最近的昆仑山应该不会太平,你们首要是保护好自身·我会想办法尽快与你们汇合,若是秘境开启以后我还未到,你们先进去。
〕·九凤有些不赞同:〔属下劝不住谷主不来,可属下不可能丢下谷主,让谷主一人涉险·〕·卫临走火入魔一事整个修仙界都知道,若是让他落了单,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卫临道:〔我自有分寸,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你大可放心·这次秘境里的东西对鬼谷而言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将它拿回来·〕·九凤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不会做出改变,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无论那东西再如何重要,也比不得谷主重要。
〕·〔如果是那东西是河图呢〕·卫临反问了一句,九凤惊讶的倒抽一口气:〔那秘境里的有河图〕·河图洛书对于鬼谷的意义,就是能不能成功开启洪荒遗址的关键。
他们这些洪荒余孽,想要从天道手里夺得一线生机,河图和洛书就必定缺一不可··他和灵犀同为女娲后人,没有了他,还有灵犀可以代替,但河图和洛书却不行··〔河图比我重要,优先夺取河图。
〕·卫临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迅速的下了命令以后就将神识切断,然后弹弹夜莺的脑袋,让它立刻飞走··夜莺依依不舍的啾啾两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卫临整理了一下衣襟,若无其事的躺回藤椅上。
他刚躺好不到半晌,段玺就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卫临慵懒的打个哈欠,抬眸看向他:“今日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往常这个时候,段玺都应该在处理门内事务,看他神情凝重,估计是为上古秘境而来。
段玺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现将身上的寒气驱散,才缓步走到他跟前蹲了下来,与他四目相对着··段玺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要透他冷静的伪装,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被盯得不舒服,卫临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明知故问道:“看你这幅神情,是出了什么意外”·段玺抿唇道:“刚刚暗网传了消息来,上古秘境现世了,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我便要赶过去了。”
“现世了这么快”·他所说的快,是指段玺居然这么快就接收到了消息,可见他手底下的暗网绝非平庸之辈。
天门这个后起之秀,果然不容小觑··他无所谓的道:“那你便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只要段玺前脚一走,他就该开始计划怎么让那个假灵犀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带走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段玺沉默了半晌,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你当真会等我回来吗我总感觉我一走,你就会像那天上的飞鸟一般挥翅飞远。”
卫临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明明已经伪装得够好了,没想到段玺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端倪··这只小狼崽竟然敏锐到了这个地步,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卫临弯起眉眼轻笑了一声:“我走火入魔还未治好,灵力也没恢复,暗地里又有天一盯着。
如今我就是你的笼中折了翅膀的鸟,我又能飞到哪儿去”·段玺垂了眸,神色莫名的搓了搓指腹,半晌低声呢喃道:“也是,你能飞到哪里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本来想写长一点,可时间太晚了,明天我努力,以及,马上要还地图了,离崽崽出生不远了奥利给感谢在2020-08-09 23:50:43~2020-08-11 00:3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spair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大一颗包子 25瓶;风起来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五十六·翌日一早, 段玺果然带着手下整装待发了。
卫临难得起了个早,当见到他出现时,段玺略有些惊讶的微睁双眼··“你怎么起来了”·通常这个时候卫临都还在睡梦之中,这一个月以来一直都是这样, 也不怪他这般大惊小怪。
卫临没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还未睡醒的慵懒气息, 他低声道:“来送你·”·段玺沉默了一下, 忽而勾唇轻笑了声:“夫人是舍不得我走吗”·“不。”
卫临挑了下眉,“正是因为巴不得你走,才要亲眼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走了·”·听着像是玩笑话, 但这句话确实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不掺杂半点虚假。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 谁也没有戳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修道之人出行并不需要准备什么, 随行的人和飞行灵器早已在山门外侯着··段玺本意是直接御剑飞到山门和手下汇合, 但因为多了一个卫临,就不得不换成了坐马车。
卫临又裹上了那件搬到烛阳殿以后就收起来的狐裘披风··出了烛阳殿, 温度陡然下降了十几度, 长期舒适温暖的环境让卫临忘记了现在已经是腊月了··算下时间,距离春节竟然不远了,只是这个世界没有春节这个节日。
卫临不免回想起上一世, 活了二十八年,每一年的春节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万家灯火,嗅着窗内飘出的香气,味同嚼蜡的吃着泡面··转眼就是八百多年, 那个世界的事情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一些铭刻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
马车已经停妥在了面前,段玺回头就见卫临情绪低沉··他看在眼里, 并没有刨根问底的问卫临怎么了··小药童撩开了车帘,他顺口道了一句:“上车吧。”
卫临撩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后跨步踩上了马车的车辕··马车缓缓行走在青石板路上,今天破天荒的没有下雪,还出了太阳··冬日的阳光不是很刺眼,卫临靠着车窗微眯着双眸,抬头仰望那轮红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山门之外,巨大的飞船停在空旷的广场处,不少天门弟子冲忙奔上飞船··“门主,夫人,山门到了·”·马车停靠在山门不远处,车帘外传来小药童的声音。
卫临收回了看向天空的视线,恰好对上段玺神色莫名的黑眸··那道目光,像是能刺穿人心底最深处的- yin -暗·他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出言催促道:“你那些手下已经等了你许久,可别再让他们久等了。”
段玺目光沉沉,半晌沉吟道:“夫人不下车送我一下吗”·卫临垂眸道:“天气严寒,我便不下去了·在此祝段门主一路顺风。”
他话里撵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段玺脸色更为- yin -沉了几分··马车内,气氛越发沉默,两人相顾却无言··过了半晌,段玺起身撩开了车帘,在走出去之前,回头侧目而视,对卫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
“夫人可不要忘记了,你还欠我一个承诺·”·说罢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那艘飞船··卫临目送他上了飞船,半晌勾起嘴角低声轻笑了一下。
他呢喃了一句:“那得看我心情如何了·”·他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出尔反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发过心魔誓又如何他连天道都不怕,更何况区区一个小心魔。
卫临并没有立刻让小药童架马回头,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上古秘境不知凶险,作为左膀右臂,这一趟楚敬云必定是要跟着段玺一起去的··过了大约半盏茶时间,青衣束冠的楚敬云从马车旁边走过。
当楚敬云走到车窗边时,两人的视线交接了一瞬间,然后又若无其事的错开··恰好是这时,卫临吩咐小药童道:“回去吧·”·“好的夫人。”
小药童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听从他的吩咐驱赶马儿调了个头··马车后头传来巨物破空的声响,卫临倾身探出车窗,望着那艘直入云霄的飞船,目光灼灼。
“段门主,我们昆仑山见·”·马车按着原路返回,没了来时的急迫,卫临特意吩咐小药童驾得慢些··门内许多弟子都扪清这马车里的人是门主夫人,不再像第一次看见那般好奇,只是依旧会在马车走过时驻足停留片刻。
因为今日起得太早,又有些晕车,卫临此时已经开始困倦了·他撑着脑袋闭眼假寐着,当马车走到一半路程时,突然颠陂疾驰了一会儿,又急停了下来··他睁开双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夫人,方才马儿受了惊,不小心撞了人了。”
小药童略有些紧张,嗓音都是抖的·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心底奇怪马儿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受了惊还撞了人··小药童挠着头跳下马车,看着撞散了架的轮椅和昏厥的人,认出了这是之前暗网带回来的少女。
他记得这个少女可能是门主的亲姐姐,虽然一直没有确定,但门主却没有将她赶走,可见那身份八·九不离十是真的··门主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将门主的姐姐撞了,这要是让门主知道了,还不得揪了他头上刚冒出的人参花骨朵·小药童有些慌了,他带着一丝哭腔问卫临:“夫人,我好像撞到了门主的姐姐了,怎么办”·听到小药童这句话,困倦顿时一扫而空。
他问道:“你刚刚说撞到了谁”·“撞的人应当是门主的姐姐·”小药童也不敢肯定少女的身份,毕竟门主还没有真正公布关系。
马车里的卫临握拳挡着嘴角,讽刺般的笑了笑··他还以为这个假灵犀会再耐心的等等,没想到他随便撒了一点鱼饵,她就迫不及待的上了勾··他对小药童道:“既然把人撞了就该负责,这天气不知会不会又下雪,你先把她带上来,回头回了烛阳殿她若是还未醒,便去请个医修来瞧瞧。”
小药童没想那么多,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卫临便看着一个十岁外表的小男孩,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一米六几的少女扛上了肩膀,然后将她放在了驾车位置上靠着。
这段插曲暂告一段落,马车继续向着烛阳殿而去··当马车停在烛阳殿外时,卫临已经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下了马车走进烛阳殿,卫临立刻就脱了狐裘披风,回厢房补了个回笼觉。
小药童将马车送回御兽峰,至于少女,就这么被丢在了偏殿一间客房的床上··等卫临一觉醒来后,小药童刚好熬好了汤药给他送过来··汤药刚出炉,仅仅只是捧着碗沿都觉得烫手。
没了段玺这个人- xing -控温器,卫临只能慢慢的将汤药吹凉··期间他顺口问了小药童一句:“那位灵犀小姐可有醒过来”·“没有。”
 小药童谣摇头,皱了一下鼻子,继续道:“我已经请了门内医修来看过了,说是受了惊,以及身上有些轻伤,但不碍事·一直昏迷不醒可能是因为体质太弱,一时半会儿的醒不过来也是正常。”
卫临了然的点头,并没再多问·他忍着苦涩的气味,一口将汤药喝完,然后喝了一口清茶漱口··他搁下茶杯,对小药童道:“若是晚上还未醒来,便再请医修来一趟瞧瞧,省得疏忽了哪里出了问题。”
“知道了夫人·”·小药童说完端着药碗退了出去,偌大的宫殿里顿时少了人气,变得冷清了下来··卫临无所事事,干脆走去了段玺的书房。
刚一打开房门,入目就是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叠放不少密函书简的书桌 ··卫临有些讶异,段玺竟然那么放心的将这些机密放在明面上,似乎一点防着他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卫临心里萦绕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他不自觉的放柔了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反手关上了房门,径直走向书桌,他随意的拿起了一封拆封过的密函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他没有探听天门机密的心思,哪怕段玺并没有防着他··径直走过书桌,卫临从书架上抽出几本游记,坐在段玺惯常坐着处理事务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安安静静的翻看游记。
书页一页一页的翻走,时间转眼就流逝了··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看见外头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入西山··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听到小药童毕恭毕敬的问了一句:“夫人,那位小姐醒来了,说是想要见一见您,您要去看看吗”·卫临放下手里的游记,捏了捏眉心道:“就来。”
说着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小药童带着卫临去了少女所在的客房里··卫临刚走到床前,少女忽然握住他手掌,卫临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心,他并不喜欢被人这样亲密的碰触,尤其还是一个明知她图谋不轨的人。
卫临轻轻的甩了甩手,少女的力气出奇的大,甩了几下都没能挣脱··金色的眸子染上了一丝烦躁和忍耐,卫临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小姐这般握着我的手不太妥当吧。”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少女似乎才意识到不妥,闪电般松开他的手,而后望着他哭得梨花带雨,欲言又止道:“夫人,您能不能放我离开”·作者有话要说:崽崽:啊啊啊不准占窝爹爹便宜·段玺:???我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握媳妇的手很好,你已经死了。
第57章 五十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握了手的原因, 卫临感觉格外的不舒坦··他垂下手,借着宽阔的袖袍的遮掩,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掌··“抱歉,我帮不了你。”
假灵犀微睁双眼不敢置信的问他:“你不是门主夫人吗为什么不行”·卫临冷漠的说:“我无权管天门的事务·”·少女情绪十分的激动的说:“我又不是天门的门人, 为什么要接受天门的规矩啊”·说到一半时, 她倾身想去攥卫临, 被卫临侧身后退一步躲了开去。
卫临目光渐冷, 这个细作一直想要碰触到他,为什么·不等他想出缘由,少女已经状若无意的缩回手, 改为捂着双眼,哭得更为楚楚可怜··只听她哽咽着说:“你们凭什么平白无故的把我带这里来我只是想回家。”
他就站在床边看着少女哭, 完全无动于衷··身上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 少女的哭声令他心烦气躁·忍耐了半晌, 他终于冷声道:“这位灵犀小姐,既然你已经无事, 再休息片刻, 我便让童子送你回去。”
少女哭声一顿,错愕的看着他,显然没想到他面对一个柔弱的女子居然能这么冷血无情··她咬着下唇, 目光幽怨,“不需要,我自己能回去·”·卫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双腿上。
“你一个天残, 能怎么回去”·少女双手攥紧了被褥,被讽刺得脸色难堪··卫临无意再陪她演戏,对小药童道了一声:“去御兽峰借匹马车, 将灵犀小姐送回长陵。”
“知道了夫人·”·小药童恭恭敬敬的应答,卫临不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离开了侧殿,卫临并没有回到厢房去,他站在长长的回廊里,靠着廊柱抱着双臂。
夕阳早已落下了西山,还剩一线橙红的余晖,苟延残喘的分割着白天和黑夜··那道空间裂缝依旧悬挂在天边,仔细分辨一下,依稀比昨日要扩大了些许··虽然上古秘境提前现了世,但原文里有提及到,天狗食日,天地- yin -阳颠倒灵气混乱之际,才是秘境开启之时。
所谓天狗食日便是日全食,最近的一次日全食,在明年正月的二十四日··卫临算了一下,温煜闭关已有一个多月,不出意外,这几天应当就能出关·就是不知这个细作会不会胆大包天,这几天就把他掳走。
无论这次能不能赶上温煜的解药,他都必须去一趟西海··这次昆仑秘境之争必定是腥风血雨,他必须得把握足够的筹码··如今是腊月一十七,从昆仑到鲸落岛往返一趟完全够时间。
那里封印着的东西,最好选择跟他站在同一个阵营,不然他不介意让它再被封印个千万年··天际彻底被黑暗吞噬,- yin -沉的天空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寒风渐起,天空又飘落白絮。
卫临拢了拢披风,转身走进回廊幽暗的深处··此后两天风平浪静,假灵犀被送回长陵以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卫临知道她并不是退缩了,而是在寻找合适的下手时机。
温煜那边也尚未出关,卫临并不着急,时间还早,一切都还在他的计算之内··或许是临近正月,这两天的雪一直下个不停,放在庭院里梧桐树下的藤椅被搬到了厢房的后面的观赏台里。
卫临的身边只剩下天狼一家子和小药童,没了段玺这个时常与他拌嘴的人,倒觉得有些寂寞和不习惯··他自嘲的摇了摇头,都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八天就足够了。
他以为他意志足够坚定,没想到也没能逃过··卫临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又想要什么,唯独在段玺这里遭遇了滑铁卢··这是唯一一个,成了他机关算尽的例外。
他不是不通□□的傻白甜,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对段玺有了好感··对羞辱过自己的死敌有好感,想想真是可笑至极··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听白虎的话,将段玺带回来,或许不至于让这小狼崽子生了那么大的胆子,不但强行跟他双修,还让他怀了对方的孩子。
造成如今这局面,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不过他并不后悔当初做出的决定,或许中途确实出现了些许意外,但只要他坚持本心,一切都能扭转回来··卫临俯身揉了揉趴在脚边挠魔藤的小天狼,目光毫无焦距的落在远方。
“轰——”·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烛阳殿跟着晃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卫临的神魂拉了回来,他从藤椅上站起身,不需要召唤,追风已经自觉的走到他面前。
小天狼在他身旁转圈,显然是打算跟着他一起去瞧瞧··卫临拍拍它脑袋道:“在这里呆着·”·说罢跳上追风的后背,抓着它后颈的鬓发稳住身形,沉声道:“走。”
追风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窜出了庭院,被迫留守的小天狼委屈的趴在地上,叠着前爪眼巴巴的目送他们远去··小天狼身旁的土地里,悄悄探出一根翠绿的藤蔓,无声的摸着它狼头以示安慰。
另一边,追风载着卫临直奔巨响的声源而去,越是靠近发现越眼熟··当追风停在药谷里那座小屋的竹篱笆前时,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看来是温煜和殷长澜出关了。
刚这么想着,就见温煜顶着一头非主流的爆炸头,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袍子,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瓷瓶,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他身后跟着同样狼狈的殷长澜,要不是两人身高差得远,就他们这被炸得一片黑的模样,还真分辨不出谁是谁来。
“师侄媳妇我成功了”·卫临站的位置很明显,还不等他开口,温煜已经先看到了他··一如以前那般跳脱,温煜向着他直奔过来,还未站到他面前停下,就已经将瓷瓶送到他眼前炫耀。
“师侄媳妇,看,丹药炼制成功了,师叔厉害吧”·一张沾满黑灰的娃娃脸上满是期待,明里暗里的暗示卫临赶紧夸他··卫临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个医圣完全没有一点传闻中的古怪刻薄。
他眼带笑意的说:“不亏是医修第一人,温医圣果然令人钦佩·”·温煜瞬间挺直了腰板,虽然没说话,但眼中满满的得意··殷长澜知道自家师父是又开始自傲了,他出言打断道:“丹药虽然是练出来了,但换了其中两样灵药,也不知有没有副作用。”
他并不是不相信师父的实力,只是丹药只有这么一颗,并没有实验过,也不知会不会因为灵药的更改,而变了药效··殷长澜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温煜却并不担心。
他极其自信的说:“虽然不是原来的药方,药效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副作用或许会有,但这不是还有我在吗”·不是他自傲,这世上,就没有他抢不回来的命,除非是他不想。
况且他敢让卫临吃,自然就有了九成的把握··恰好这时所有人都在,卫临将丹药吃了,要是有什么不良反应,他也能及时抢救··“先试一下药效如何,若是还不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魔气,我再试试重新练一颗出来。”
他将瓷瓶递给卫临,突然发现好像自己忽略了一个人··“嗯段小子人呢”·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人不见了先前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卫临,却在卫临即将恢复灵力的关键时候不到场,还怎么趁机邀功刷卫临的好感·温煜为了这个不开窍的师侄是- cao -碎了心。
卫临听到温煜的疑问,顺口道:“前两日昆仑山有上古秘境出世,段玺已经带人过去了·”·温煜和殷长澜同时开口问道:“有上古秘境出世”·他们闭关一个多月,没想到外头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温煜向来喜欢在秘境里寻找珍惜的灵药,追问道:“那秘境可是已经开启了我若是现在赶去还能进去吗”·殷长澜也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卫临解释道:“那上古秘境只是刚出世,至于何时开启,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应当是不会开启的·温医圣大可不必着急。”
他没说的太细致,毕竟他是个没有任何情报来源,又被软禁在天门的阶下囚,可不能知道得太多··“哦,还好·”温煜听他这么一说就放心了,他长吁一口气,“那就还来得及,正好等你祛除完魔气以后,我与长澜再赶去也不迟。”
殷长澜搭腔道:“师叔说得是·”·两人心里不由得生起一股庆幸,幸好他们出关得及时,不然就错过这个上古秘境了··而卫临心里想的也差不多,幸好温煜赶在了细作动手之前出了关。
恢复了灵力以后,他就可以更加放心大胆的去放手一搏了··此时无论是卫临还是温煜二人,都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祛除体内的魔气,已经迫在眉睫··卫临拔开瓶塞,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药香钻入鼻腔,体内四肢百骸好像也被这药香唤醒,身体的那股承重压抑感都消退了不少。
将瓷瓶倾倒在掌心,一颗通透碧绿的丹药滚了出来,那股药香更为浓郁··卫临没有片刻停留,将丹药送进了嘴里吞下··丹药入口即溶,化成一股药液直入四肢百骸。
不到一息之间,卫临感觉又千万只蚂蚁啃咬着全身,又痛又痒,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第58章 五十八·温煜见他瞬间脸色煞白, 冷汗像水一样溢出,不到片刻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 shi -漉漉的。
那张漂亮惹眼的脸但此时显得十分狰狞可怖,显然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虽然知道这是必然过程, 但温煜还是忍住提起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还受得住吗要不让长澜护法, 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疏导一下”·话虽是这么说, 但在场三人都知道, 除了段玺,没人的灵力能进入卫临的经脉之中去。
祛除魔气的痛苦,只能由他自己硬抗着··疼痛虽然让卫临意识模糊, 但他仍是咬牙忍住了痛意·他缓缓摇头道:“不必了,我抗得住·”·说话间, 药液化作的青色气体已流窜至全身, 体内的魔气如临大敌, 更为顽强的附着在丹田里的同时,如同狂风摇曳般癫狂的翻涌吞噬着涌入的青色气体。
几乎被魔气侵蚀染黑的元婴小人, 秀气的眉头紧锁着, 奄奄一息的靠着一颗成年男子拳头大的蛋··似乎在安抚它,那颗蛋拼命的散发出耀眼的红芒··难以忍受的痛苦已经达到了顶峰,卫临已经站不住了, 只能屈膝就地坐到了雪地上,丝毫不顾及形象了。
冰雪的刺骨凉意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不至于昏迷过去让体内几股交战的力量失控··温煜和殷长澜也只能在一旁看着,束手无策··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卫临额头的冷汗渗出又被寒风吹干了无数个来回。
当丝丝缕缕的黑气从- xue -窍里溢出,温煜和殷长澜同时亮起了双眸··魔气被逼出体外,看来这换了丹方的灵药是成功了, 并没有因为药方的更改而变了药效··魔气溢出的速度极为缓慢,这股黑色的气体被逼出体外后,依旧不甘的将卫临困守在中间,迟迟不肯散去。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随着被逼出得魔气越来越多,卫临就像是裹上了一层层黑丝的蝉蛹··魔气不透光,叫人完全无法看真切蛹中的人的情况··温煜和殷长澜再心急,也只能耐心的等待,等他破茧重生。
被魔气包裹的卫临并不好过,通过冰雪的刺骨寒意保持清醒的方式已经毫无用处·他一狠心咬破了舌尖,在意识快要模糊之际,又再次咬破,如此往复着,直到感受到丹田里凝聚起一股如涓涓溪流的灵力。
这股灵力如同甘霖,润泽着卫临几乎油尽灯枯的残破躯体·只是这股灵力太过微弱,凝聚起还没到片刻,就被魔气见缝插针的侵蚀上了··卫临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眼眸飞快的划过一丝流光,瞳孔收缩成妖异的蛇类竖瞳。
他- cao -控着体内封印的妖力,分出一小股驱逐灵力上盘踞的魔气,然后迅速包裹住这股灵力,以免再次被魔气侵蚀··体内四种力量盘踞抗衡着,卫临越来越难以控制。
但他意志力极其坚韧,分神观察魔气的同时,又极为迅速的将随着魔气溃散越来越丰盈的灵力保护起来··魔气顽强的抵抗着,但最终还是不敌,被青色的气体的连根拔起。
隐藏在魔气之中的纯阳之精终于暴露了出来,卫临对这个害他走火入魔又失了身的罪魁祸首可谓是恨之入骨··在他准备将这股金灿灿的液体挫骨扬灰时,一直安安静静散发着红芒,守护着元婴小人的蛋突然动了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到了纯阳之精旁边,然后在卫临反应过来之前,呲溜一下泡进了纯阳之精里。
拳头大的蛋浮在液体面上,仰躺着飘飘忽忽的游荡着,随着它漂浮的轨迹,金灿灿的液体的面积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消失··卫临刚开始略有些错愕的看着那颗蛋,随后心就慢慢的软化了下来。
他倒是忘了,这孩子体内有朱雀一族的血脉,纯阳之精属阳火,对朱雀来说无疑是大补之物··将凝聚到一半的灵力散开,卫临由着那颗蛋吸食纯阳之精··因为崽子还小,卫临怕那纯阳之精趁他不备时反噬小崽子,于是驱散了魔气之后,卫临没有立即从打坐入定之中醒来,而是默默地为小崽子护法。
吸食了纯阳之精的蛋红宝石般半透明的蛋壳越来越莹润透亮,周身散发的红芒也越发耀眼夺目,就像丹田里升起了一轮小太阳··直到将纯阳之精吸食殆尽,那颗蛋翻了身立了起来,像是喝醉了一样晃晃悠悠的,一滚一转的回到元婴小人的身旁,然后贴着元婴小人呲溜一下躺了下去,不动了。
卫临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好笑·这小崽子,日后肯定是个皮上天的混世魔王··魔气已经完全驱散,卫临仔细看了眼恢复正常的元婴小人,放心的将神识从体内抽回。
卫临的周身还围绕着不肯溃散的魔气,他站起身抬手一挥衣袖,那魔气就如同烟雾般被挥散了··没了魔气的侵蚀,体内妖力与灵力充盈,卫临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就像行将就木的老者突然返老还童,卫临长期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他抬起手来掌心朝上,心念一动,掌心缓缓凝聚出一颗冰晶,无数细微的冰霜顺着冰晶向四周蔓延,眨眼延伸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霜花。
他猛地的收拢五指,掌心的霜花砰一声粉碎成无数带着冰冷气息的粉末··经过刚才那番试探,他心里对自己实力恢复了几成已经有了底··“感觉怎么样”·温煜最先开了口,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的仿佛闪着光。
卫临抿唇笑了笑,没马上回应他的问题,而是微弯着腰向他行了个礼:“多谢温医圣和殷道友,魔气已经尽数拔除,只剩灵力还未完全恢复·”·温煜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他开怀的笑着,同时没忘要给段玺刷好感度。
他打趣道:“魔气祛除完了就好·但你要谢的可不是我和长澜,我两也是帮人做事,你真该谢的人是段小子·”·卫临撇嘴轻笑,目光微暗,“嗯,我会当面与他道谢的。”
温煜心系着上古秘境,既然卫临的走火入魔已经治好了,他自然是要准备启程走了··他道:“那秘境也不知何时会开启,既然师侄媳妇已经无大碍,那么我与长澜便该启程赶过去了。”
卫临点头表示理解,当视线无意对上殷长澜欲言又止的眼神时,他抬眸温声道:“殷道友可是有何事要说”·温煜闻言扭头看向殷长澜,疑惑的嗯了一声。
殷长澜先前一直没说话,被提及后走上前去一步,目光沉沉的与卫临对视了片刻··他没有开口说话,卫临便也耐心等着·其实他想要说什么卫临心里已经有了点底,但却没有戳破。
两人视线交汇着,仿佛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温煜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又不见两人说话,便蹙着眉挠着头,一会看看卫临一会儿看看殷长澜··过了片刻,殷长澜敛了眉眼中的敌意,意有所指道:“上古秘境出世,卫谷主不去看一看吗”·卫临道:“我灵力尚未恢复,此时跑到外头去无疑就是个活靶子,上古秘境的机缘虽难得,可若是因此丢了- xing -命便不值当了。”
想要趁他走火入魔至他于死地的仇敌可不仅仅只是段玺一个而已,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明面上,无疑就是给那些人杀他的机会··他确实要去昆仑不错,但必须得悄悄的去。
无论那个细作要不要动手,他都准备今晚就开始动身离开··温煜并不知他心中所想,闻言赞同的点着头,沉吟道:“此时昆仑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掺杂其中,你去确实不合适,留守在天门闭关修养,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卫临半垂眼睑,叫人看不清眼中神情,他轻声附和道:“我确实是如此想的·”·殷长澜直勾勾的看着他,没能从他高深莫测的神情中看出半分破绽,他在心底轻叹一声,终归什么也没说。
温煜启程的时间定得很急,嘱咐了卫临一些后续注意事项,让他尽量不要使用灵力,以免被魔气侵蚀后还很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彻底垮了后,便在卫临的相送下,带着殷长澜离开了天门直奔昆仑。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卫临站在山门的阶梯上,负手而立着目送两人远去··他其实完全可以现在就走,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办,暂时还不会走··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卫临转身回了天门。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个没完,整个天门都被一层皑皑白雪覆盖着,一片银装裹素··恢复了灵力的卫临已经能很好的克制种族怕冷冬眠的天- xing -,骑着追风漫无目的的在天门里闲逛了一圈,似要将这里的每一寸光景都印刻在脑海里。
直到天幕被黑夜取代,卫临披着风雪回到烛阳殿,守着门等他回来的小药童和小天狼抱成一团,靠着门槛昏昏欲睡··他好笑的摇摇头,上前将一人一狼叫醒·发现是他回来了以后,一人一狼顿时清醒了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揉揉小药童头上翘起的呆毛,轻声道:“以后……大雪天就别为我等门了,遭罪·”·小药童不以为意,他拍拍胸脯道:“我是人参精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怕冷的。”
卫临笑了笑,不置可否··纷扬着大雪的黑夜无月也无晴,小药童和天狼一家早已睡熟,卫临在黑暗中睁着眼,静默的等待着··夜色渐浓,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烛阳殿。
黑影潜藏在黑暗之中,熟门熟路的摸向卫临所在的厢房··黑暗中,卫临缓缓勾起嘴角··终于来了吗再不来的话,他都打算动身走了··黑影并不知屋内的人静候她许久了,她隐身在屋檐下的- yin -影里,侧身贴在半开的窗户侧边。
她目光锐利的打量了一番四周,确认了一下暗处里天门卫所在的位置以后,抬手在窗户边上设了一个障眼法,随后将一根竹管伸进窗户里面去,轻轻吹了一口气··一缕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青烟顺着空气流动向前漂浮,然后钻入了床上沉睡的人的鼻腔里。
黑影确认他将青烟吸进体内后,立刻无声撑起窗户,翻身跳了进去··她很谨慎,无声的靠近床榻,当站在床沿边上时,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立了片刻,确认卫临不会醒来以后,弯腰将他摔到肩上,拦腰扛了起来。
即使多带了一个拖油瓶,黑影依旧如同来时一样游刃有余,在一众天门卫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将卫临带出了烛阳殿··当离开天门之后,黑影不再压抑速度,似一道流光般带着卫临隐没在黑暗之中。
一心急着赶路的黑影并未发现,抗在肩上本应该昏迷不醒的人,正睁着双眼,轻蔑的勾着唇角,无声无息的笑着··烛阳殿内,前来换班的天一察觉到不对,厢房那边太安静了,安静得几近诡异。
他心下觉得不对劲,便前去查探了一下·当他悄无声息的潜入房内时,床榻上只剩下凌乱的被褥,哪里还有卫临的身影·有人在天门卫的眼皮子底下将卫临掳走了,而他的手下居然没一个人发现门主才走没几天就发生了这档子事,歹徒简直就是将他的脸面撕了丢地上狠狠地踩踏了一通。
天一面罩下的脸顿时黑如锅底,一双黑眸更是淬满了冰刃··他知道问手下也是无济于事,直接伸手去探了一下被褥,感受到还有残余的温度,证明卫临被掳走并没有多久,歹徒此时应当还没离开天门的地界。
他立刻转身冲出厢房,大喝一声:“所有天门卫听令,挖地三尺也要将夫人找出来”·一声令下,无数道黑影自暗处一闪而过,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天一站在原地黑着脸,他本想也立刻动身,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扭头走向了天狼一家的窝,将抱着媳妇睡大觉的追风挖了出来··而此时天门卫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的人,已经被带着离开了天门的地界,毫不停歇的直奔昆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崽崽:呃……撑得滚不动了qwq·换地图了喜大普奔搞事走起·第59章 五十九·在灵兽之中也算排得上号的天狼, 有朝一日竟被人当成灵犬用来搜人,追风气得想撂挑子。
但丢的人是它主人,它也只能认命当了回灵犬··天狼虽以速度闻名,但嗅觉并不比普通灵犬差··掳走卫临的人很谨慎, 一点线索和痕迹都没有留下··天一带着天狼和一众手下, 靠着天狼敏锐的嗅觉, 寻着卫临的气息一路出了山门, 然后和同样带着手下寻人的暗罗迎头碰面。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诧异,隐约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除了卫临,同时丢的人还有那个一直安置在长陵的假灵犀··天一早便知道她是假的, 只是长陵那边不归他监视,由暗网的人负责。
两人失踪的时间未免过于巧合, 不用猜也知道卫临定然是被她掳走了··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溜走, 还掳走了卫临, 这回天门卫和暗网可谓是双双失职··“那细作是太衡宗的人,此时刑思明人在昆仑, 她将夫人带去昆仑的可能- xing -比较大, 但也有可能会回太衡宗,我们最好兵分两路。”
天一分析了一番,随后两人一合计, 天门卫奔着昆仑山寻人,而暗网则奔赴太衡宗··天一不敢将这事隐瞒下去,寻人的空档取出传讯玉简,简洁明了的将这事交待了一番。
昆仑山那头, 段玺前脚刚到,后脚就收到天一的传讯··他攥紧了手里的玉简··会有今天这么一出他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已猜测到卫临会走, 也猜测到他会利用那个细作脱身,只是没想到他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快到让他措手不及··他心里很清楚,卫临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他沉吟了片刻,对天一吩咐道:“继续找,找到以后……”·他顿了顿,沉默了半晌,复又道:“找到人后不需要出手,继续潜伏在他身边跟着就行。”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天一闻言有些不解,但天门卫的宗旨就是绝对的服从,他压下心里的疑惑,什么也不问的应了声:“属下明白了·”·传讯被切断,段玺微垂着双眸,睫羽在月光的照映下投下一片- yin -沉的黑影。
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被掌心温度煨热的玉简,他轻叹了一声,而后一把攥紧玉简,转身回了身后的客栈厢房··另一边,卫临继续扮维持着昏迷不醒的假象,直到离开天门地界百里以后,他才好整以暇的睁开双眼,似笑非笑道:“扛着我跑了这么远,灵犀小姐不觉得累吗”·黑影瞬间停了下来,呼吸都跟着动作顿了一下。
她缓缓回头,黑色面罩下唯一露出的双眸闪烁着寒意··“你居然没事”·虽然黑影表现得很沉稳冷静,但肩膀上紧绷的肌肉却出卖了她此时无比紧张的内心。
卫临轻笑一声,并未回应她的问题,而是寒芒一现,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把匕首,没有留给对方半分喘息的机会,锋利的刀刃直指黑影暴露在眼前的致命点——尾椎。
黑影瞳孔猛烈收缩,在刀刃即将刺进衣服时,黑影如同液体一般融化流向地面··失去支撑的卫临身体惯- xing -下跌,他迅速御风腾空而起,免了跌个脸朝地的尴尬。
卫临凌空而立,肆虐的风雪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长发翻飞··匕首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嗖一下被收入袖袋里·他撩起被吹得凌乱的刘海,顺手在衣摆上撕了一长条下来作为发带,三两下将头发扎成利落飒爽的高马尾。
·逃窜开来的黑影如流水一般涌动向前,在卫临十米远的地方立起,重新凝聚出人形··黑影警惕的打量着他,似乎在估算与卫临打起来,自己有几成赢的把握。
想到那日试探卫临时,他体内分明没有半点灵力,刚刚那一击虽然气势凶险迅猛,但卫临并没有动用灵力··卫临与黑影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动手··他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微侧着头,脸上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一个走火入魔的人该有的从容。
黑影不知道卫临体内的魔气已经治好了,但看卫临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一时不敢肯定卫临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真有底牌··最后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两人僵持了片刻,卫临没耐心等下去了。
他将一切都算计得很清楚,子时过后天一便会来换班,发现他不见了只是早晚的事情,说不定天一现在已经在寻找他的路上了··这里虽然已经不在天门的地界,但如果一直停留在这里,早晚会被天门卫追踪上。
他没时间跟黑影一直这么耗下去··他不等黑影有动作,率先开口道:“就凭你想要抓走我,还不够资格·”·黑影不甘的眯眼,被他那狂妄的语气给刺激到了。
她想到卫临现在是走火入魔,实力大减,她拼尽全力一搏未必赢不了··她咬牙道:“卫谷主不妨先试试我够不够资格·”·说着身体又融化成液体状,分成无数股黑影,四面夹击向卫临。
卫临敛了笑容,冷哼一声:“找死·”·黑影流窜的速度极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抓,又融入黑暗之中,更让人觉得难缠·每次靠近卫临时,黑影便化作握着淬了毒液的弯刀人影向他回到而来,在卫临闪身避开回击之前,又散成液体流窜到暗处。
黑影的攻击猛烈不带一丝停顿,而且还极其猥琐鬼祟,当卫临忙于破招面前的黑影时,没有防备的身侧和身后便同时出现数道同样握着弯刀的黑影··卫临身边迅速凝结起冰盾,将黑影的攻击一一抵挡。
外人看来他似乎被黑影压制着打,但仔细观察一下便会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半步,看似应对得吃力实则游刃有余··在又一次化解黑影的攻击后,几道黑影同时化成液体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五指成爪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其中一道液体,用力掐近往前一拉,黑影的真身便被扯出了液体的伪装皮外。
卫临死死的掐着黑影脆弱的喉咙,抬脚踢在她膝盖弯上,迫使她屈膝跪了下去,丝毫没有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手下留情··黑影被掐得面容扭曲,唯一露出来的双眼眼白布满血丝,眼底尽是骇人的愤怒和不甘。
她艰难的张嘴喘着粗气,脸色涨成猪肝色··此时的她俨然已经是卫临的刀下鱼肉,可她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 xing -命,诡异的笑着说:“你今天杀了我,明天主子也会派下一个人来抓你,你早晚会被主子带回去的。”
卫临冷漠的俯视着她,不以为意··“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我不打算杀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想要抓住我就让他亲自来,你们这些小喽啰完全不够格。”·说罢,卫临当真松开了黑影喉咙的钳制,后退一步负手而立着。
黑影捂着喉咙大口喘气,眼中惊疑不定,似乎难以置信他竟然不杀自己··她自知自己完全不是卫临的对手,她虽不怕死,但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只是她刚动了要逃跑的念头,却见卫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俯身蹲了下来,与她四目相对着。
卫临面容妍丽漂亮,虽然男生女相但却一点也不显女气,眉宇之间更是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倨傲和优雅气质·一双异于常人的金色眼眸在昏暗的黑夜里,依旧像闪耀着夺目光彩的宝石一般摄人心魂。
他缓缓伸出手摘了黑影的面罩,那张熟悉无比的脸暴露在眼前,金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狠厉的戻气。·他抬手抚摸上黑影的脸颊,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个人,真的会杀了我的··这个念头在黑影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她止不住浑身打颤,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她知道自己该反抗,可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手下的人抖如筛糠,卫临却一点都不心软,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缓缓长长,似锋利的刀刃一般嵌入黑影的脸皮下··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指甲勾着那张薄如蝉翼的脸皮边缘,卫临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分凶残的撕下了贴在黑影脸上的,与段鲤卿五官极其相似的脸皮。
“啊”·黑影凄厉的嘶声惨叫,脸皮被生生剥落的疼痛让她下意识捂着脸,却在碰到之前被火辣辣的疼痛止住了动作··卫临将手里的脸皮烧成飞灰,取出一块手绢将手上的血擦干净。
擦手的过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染红的手绢丢到地上,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痛得在地上打滚的女人,语气极其冷漠无情··“告诉你的主人别利用这张脸来做任何事,他不配”·他抬脚跨过女人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回头侧目道:“还有,告诉刑思明,想要打开洪荒遗址,就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可远远不够。”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在他走后,女人颤颤巍巍的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陶瓷瓶,看也不看就将瓷瓶里的粉末尽数倒到脸上··药粉沾到血肉上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不过片刻,女人的脸便不再流血疼痛,但失去脸皮的脸却如同地狱里的夜叉修罗,狰狞可怖。
她目光怨毒的看向卫临离去的方向,化成一道液体融入了黑暗之中··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骑着天狼寻味而来的天一,理所当然的扑了个空··他从天狼的背上跳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空地上还残余的打斗痕迹,可见这里前不久才发生了一起斗法。
根据现场的痕迹,还有地面上残留的冰渣子,天一推断定然是卫临与掳走他的人发生了打斗,并且处于绝对压制的上风··他拍了拍天狼,让它继续寻找卫临的行踪。
天狼仰头嗅了嗅,发现除了那股血腥味,无论如何都再也嗅不到卫临的气息了··天狼朝天一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天一蹙紧了眉头,当即拿出传讯玉简向段玺报备。
“门主,夫人……我们跟丢了·”·段玺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明白后,便吩咐道:“跟丢了就罢了,如今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灵力,以他的实力,还没人能够伤得了他,你们先回天门去吧。
今日这事到底是你们失职,自行回去领罚·”·天一自知失职,不敢多言,当即带着天狼打道回府领罚去了··昆仑山那头,段玺断了传讯以后,直接捏碎了手里的传讯玉简。
他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右手死死的握紧,玉简碎渣嵌入了血肉里也不管··“卫临……卫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咬着牙,一遍一遍的呢喃着卫临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个冷血无情又令他魂牵梦绕的人铭刻在心底最深处。
两天后,西海鲸落岛··冰冷的海水浪花一层层的推着海岸沙滩上的细沙,一只顶着贝壳的寄居蟹横行霸道的在这片沙滩上行走··一双玄色的靴子踩在沙滩上,寄居蟹吓得缩进贝壳里。
绵软- shi -润的沙子扛不住鞋靴踩踏的压力,往下凹陷出一个脚印,然后又被海浪推着后头的细沙填平··海风很大,又- shi -又咸,还刺骨钻心的冷,吹刮得人脸颊生疼。
卫临撩着被吹得凌乱的鬓发夹在耳后,目光打量着这座廖无人烟的岛屿··鲸落岛一如上次来时一样荒芜,只是这次再来,心境上却发生了很大的不同··他想起上一次段玺陪他来时,胡闹着拉他从百米高空坠落,差点因此而早产却不自知。
也算肚子里的孩子命大,没被他折腾没了··还有在山顶赏夜景时,就因为他喜欢那些鲸鱼,段玺便想给他抓一条回去养着,他不同意后,却成了天狼一家遭了殃··那些事情仿佛还在昨日,可恍惚一回首,竟已经过去数月之久。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摇摇头,将那些扰乱他思绪的回忆全压进心底深处··他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在乱石丛生的岛屿上闲庭信步的,耳边又响起了那道极为熟悉的呼唤。
〔小子,吾就知道你还会回来·〕·作者有话要说:卫临剥脸皮时——·崽崽:咦惹~乖崽崽不能看这些画面〔捂脸不敢看〕·第60章 六十章·卫临像是没听到那声音一般, 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那座外形与一条陨落的鲸鱼相似的山体身上移开过··〔女娲一族的后人,只要你解除吾身上的封印,让吾得脱困境,吾可允你在吾芥子空间内任寻一把神器, 灵石灵药万千。
〕·那道声音一直在耳边起锲而不舍的叨叨絮絮着, 卫临却根本就不为所动··他一路走到山体的脚下, 停住脚步抱着双手, 仰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山顶··过了半晌,他一言不发的绕着山体走了一圈,当看见一块三米高的巨石矗立在不远处时,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站在巨石前方停住了脚步。
他仔细端详着巨石,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那道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抽了一口冷气, 而后半是诱惑半是催促道:“小子,将着巨石打碎, 沿着通道一直向前走, 你便能找到封印吾的地方了。”
那它迫不及待的指点着卫临该如何做·卫临闻言眸光微闪,原以为还需要研究一下如何破除巨石上的法阵,结果居然只需要简单粗暴的破坏就行了··他掌心凝聚起森寒渗骨的灵力, 一掌拍向布满青苔的巨石。
巨石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年头,外表早已被风雨侵蚀得风化,芯子里也被蛀出一个个细密的空洞,根本经不起考验·但因为有阵法禁制的防护, 才会这么多年过去一直不朽不坏。
当卫临掌心拍在巨石表面时,一道金光像水波一般层层荡开,随着卫临灵力的输送越来越强, 金光从微弱的光芒,到最后耀眼到几乎能与太阳媲美··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金光过于刺眼,卫临本能的眯起双眼保护脆弱的眼球。
强光越盛,金光与乳白色的森寒灵力割据抗衡着,封存了前年,金光已是风烛残年,最终不敌卫临的灵力被吞噬包裹住··耳边传来一声山石碎裂的巨响,这颗屹立几千年的巨石终于在卫临手下碎成了粉末。
一声如同木锯磨砺剑刃的刺耳嘶哑声响起,金光回光返照一般反扑卫临一下·金光瞬间放大得更为耀眼夺目,然后像是消耗光了所有的力量,无声的迸发成无数细碎的光点,转瞬消失不见。
金光消失后,巨石后面那个个狭小只容两人并肩前行,尘封千年的通道暴露了出来··通道内不见一丝光亮,- yin -暗又潮- shi -,散发出腐朽的腥臭味··〔哈哈哈……这破禁制终于被破开了小子你快些进来〕·耳边那道嗓音压抑不住喜意,快活的放声大笑着催促卫临赶紧行动。
满天尘土飞舞,卫临拢袖捂住口鼻,冷声对那道吵到他耳朵的嗓音说:“闭嘴,你太吵了·”·那嗓音一噎,笑不出来了·它抽气深呼吸着,但想到还有求于人,只能极力的压抑着怒气。
没被封印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之前,他也是洪荒界里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今日却沦落到被一个成年没两百年的后辈给气得翻肚皮··把那道声音怼自闭后,卫临踩着碎石的残骸走进了通道。
通道内一点光亮都没有,完全看不见尽头·腐朽的气味熏得人作呕,就好像无数的尸体泡在水里,经过无数年的浸泡发酵散发出来的气味··卫临差点被熏吐了,直接封了嗅觉才没被熏得窒息。
视线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卫临打个响指,身旁两侧一左一右的燃起两簇冰蓝色的火焰··幽幽的火光照亮了通道的内壁,卫临的身影拉长投影在布满青苔- shi -哒哒的山璧上。
脚下的道路是长期被水浸- shi -的软烂泥泞的泥地,那股腐朽的腥臭气就是由此散发出来的··他借着火光,神识外放着,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肌肉紧绷,身体一直处于戒备状态。
他一步一摸索的向前走着,耳边除了山壁上滴答落下的水声,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许是被他气得狠了,那道先前一直叨叨絮絮的声音一路上都很安静·卫临也不觉得无聊,就这么无言的走着,直到耳边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冷风。
冷风- shi -润寒冷,带着丝微海水特有的腥咸.涩味··他寻着风划来的轨迹走去,不知走了多久,黑暗的通道远处朦朦胧胧的闪着光亮··一直没什么情绪的金眸亮了一度,看来他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小子,再走快一点,吾就在前头了·”·那道嗓音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随着卫临轻浅的脚步声,已经听见了自由的号角··通道的光亮越来越强烈,长时间在黑暗之中的眼眸被强光一刺激,猛烈的收缩起来。
·他不适的眯起双眼,徐徐海风拂来,吹动耳边细碎鬓发的同时,将沾了一身的腐朽臭气吹走··腥咸的味道传入鼻腔,虽然嗅觉被封闭了,但身体的自然反应还是令他忍不住一阵阵反胃。
通道的终点是一个断崖,走到断崖边上探头出去,一眼望去是幽深无际的深海··蓝得发黑的海水水面上荡起层层波纹,细碎的波涛拍岸声传来,通过海浪的声音,这断崖到海绵的距离少说也有数百米。
〔快跳下来,到吾面前来〕·那道嗓音紧张得破音,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卫临并不理会那嗓音,但也没有犹豫,直接纵身跳下了断崖。
在扎入海水之前,一个防护罩将卫临笼罩住,隔绝了冰冷刺骨的海水··入了海后,卫临并没有停留,目的明确的直奔深海区··海底深处黑不见底,幽幽的蓝火在身侧燃起,当脚踩到海底细软的沙石后,远处一双如牛盘大小的红眸突然睁开。
〔女娲一族的小崽子,吾等你很久了·〕·卫临抬手打了个响指,青蓝色的火焰一字排开向两边燃起,将这幽暗的深海照得亮堂··隐藏在黑暗之中巨物终于暴露了真容。
那是一条极为巨大,形似鲸鱼的鲲··《庄子.逍遥游》一书中有记载,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①。
这只鲲鹏不知被封印了多少个年头,背脊上长满了珊瑚海带,偶尔有相貌丑陋又奇形怪状的鱼在珊瑚丛之中游曳··鲲鹏身上无数金色的符文环绕着,那符文就是将它困在此方深海的封印。
符文就像千斤坠,压得鲲鹏庞大的身躯,憋屈的伏在海床的细沙上,连动一下鱼鳍都极为吃力··它目光如炬的盯着卫临,“吾已经几千年未见过除了这些丑鱼以外的生物了。”
被封印在深海之中几千年,鲲鹏连那些丑得惨绝人寰的怪鱼都觉得十分眉清目秀·这咋一打眼看见一个模样如此俊俏的青年,它忍不住眯眼,真心实意额赞叹了一句:“小子你模样生的可真招人喜欢,这么多年吾都快要忘记活妖长什么样了。
想当年吾也是妖界之中颜值顶峰那一挂的帅妖,如今外头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帝俊和太一也不来寻吾,待吾出去,定要将他两好好收拾一顿·”·它回忆起往昔,咂咂嘴,大有跟卫临促膝长谈的意味。
卫临一路来见识过它到底有多能叭叭,直接出言打断鲲鹏的话语,他道:“洪荒早已在几千年前就覆灭了,帝俊和太一也早已陨落了·”·鲲鹏说到一半的话顿时停了下来,它沉默了半晌,突然瞪大了双眼张嘴朝卫临咆哮一声:“你撒谎不可能”·帝俊与太一皆为盘古大神左右眼所化,同生于太阳星,创立太古天庭号令万妖,如此的惊才绝艳,怎么可能就陨落了·海底掀起狂风,死寂的海水跟着海风暗潮涌动,似乎在诉说鲲鹏的不甘。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鲲鹏双目赤红,瞪着卫临的目光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似要用眼刀将这个满口胡言的后辈千刀万剐··卫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冷眼看着气得呼哧呼哧喘气的鲲鹏,丝毫没有扎人心窝的自觉,单刀直入的直奔主题道:“你想要离开这里吗想要知道洪荒如何覆灭的吗”·“你在撒谎吾不信”·鲲鹏情绪失了控,因为符文压制它没法伤到卫临半分,只能狂躁的摆动鱼尾宣泄愤怒。
可它越是不肯信,卫临便越是要说·他沉着声,一字一句的说:“当年洪荒量劫,圣人尽数以身殉道,为妖族争得一线生机·如今洪荒生灵十不存一,死得死伤的伤,你那些好友,大约也没剩一个。”
“圣人怎会殉道黄口小儿竟敢哄骗于吾·若不是那符文压制着吾,吾定要撕了你那不讨喜的嘴·”鲲鹏粗喘着,胸腔起起伏伏。
它依旧坚持己见,不肯相信卫临的话··卫临嗤笑一声:“我是不是骗你,难道你就一点预感都没有吗”·鲲鹏不吭声了,量劫如此大的动静,即使被囚于深海,它隐约也预感到了。
卫临抬起眼眸,目光沉沉··“恨吗想要复仇吗”·鲲鹏不吱声,它当然是想要离开的··似乎看穿了它的倔强,卫临没有拆穿,继续道:“我可以放你出来,但是……”·他竖起食指,盈润修长的指尖轻点着额头,勾唇笑了。
“你要归顺于鬼谷,归顺于我,与鬼谷同生共死·”·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鲲鹏嗤笑一声:“小子你太狂妄了,吾如今虽虎落平阳,但也不是你一个小妖能威胁得了的。”
能驱使差遣鲲鹏的,唯东皇太一与帝俊二人而已,旁的任何人或妖都不可能·若是为了自由而臣服于一个小妖手下,还不如一直被封印在这不见天日的海底深处。
对于它的反应,卫临不觉得意外,他轻笑道:“别那么急着拒绝,鬼谷还有另一个名字,就叫洪荒·”·鲲鹏拍尾巴的动作一顿,突然安静了下来··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卫临也不催促它,只安安静静的等待它想通··鲲鹏时而烦躁的拍尾巴,时而摆摆鱼鳍,似乎犹豫不决··过了半晌,它突然说了一个题外话··“白泽那厮呢还活着吗”·卫临一怔,他没想到鲲鹏竟然与师尊是旧识。
师尊最后决绝的身影在脑海如幻灯片般不断重播,他目光越发的冷,金色的瞳孔染上恨意··他道:“师尊为护我渡天劫,也陨落了·”·“死了竟然死了……”鲲鹏庞大的身体一阵轻颤,似乎这个消息对它打击很大。
当年它极其信任白泽,却落得个被骗于此处封印,日日夜夜沉寂在这无边黑暗又孤寂的深海之中的下场·支撑着它活下去的念头便是有朝一日脱困,亲手手刃白泽以报这封印千年,以及背叛之恨。
几千年的时光飞逝,当年的挚友尽数陨落,洪荒覆灭了,连它憎恨着的妖也死了··一时之间,它竟觉得万分空虚茫然,什么信念都没有了,它还有活着的意义吗这么多年的坚持,仿佛都成了一场空头笑话。
何其悲哀··“吾可以归顺于你,但吾有一个条件·”·卫临微微挑眉,“你说·”·鲲鹏沉吟道:“我要白泽的长生牌。”
卫临眉头一皱,想也没想就道:“不可能·”·师尊的长生牌,绝不可能成为他收拢人心的筹码·如果真要选择,他宁愿不要这个战斗力强悍,实力未受天道制衡的助力。
“如果吾有办法复活他呢也不给吗”·鲲鹏眼眸之中的赤红褪去,它紧盯着卫临,目光如炬··卫临抿紧唇线,他不知鲲鹏所言是真是假,但有复活师尊的可能,他还是心动了。
他沉吟不语片刻,终是绝对赌一把··“好,我答应你·”·作者有话要说:①那里来自百度百科〔狗头保命〕·洪荒覆灭的背景瞎编的,不要扣逻辑,逻辑君已经被埋了orz·PS:明天过生日,我可不可以休息一天,这几天太累了555·崽崽:鲲鹏爷爷那么那么大,一个锅肯定炖不下〔星星眼〕·第61章 六十一·连下几个月的大雪的冬天, 今夜却是难得的晴朗。
此时夜幕星沉,璀璨的星河仿佛唾手可得··昆仑山脉地势极高,终年覆盖着冰雪·即便今夜无雪,可昆仑山的罡风依旧凛冽刺骨, 吹刮得卫临衣袂翻飞, 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容貌俊郎, 长了一双比寻常人要大很多的杏眼的青年··青年微卷的长发随手扎着斜靠在一侧肩膀上, 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极其不满道的说:“西海到昆仑山就这么点距离, 吾只需挥几下翅膀便能赶到了,你却不愿让吾化身鹏鸟载你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被关了太久的禁闭, 从西海海底出来后, 鲲鹏的嘴就一直没停过··卫临被吵得脑袋嗡嗡响, 这两天也没少叫他闭嘴,可鲲鹏就是个闲不住嘴的, 安静没一会儿就又开始了。
卫临头疼得扶额, 他无奈的道:“我并不赶时间,所以不需要·”·鲲鹏闻言冷哼一声:“吾从未给任何人当过坐骑,若不是因为你合吾眼缘, 吾难得屈尊降贵一次,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要嫌弃吾。”
未了武断的下了定论:“你这条小蛇好不讨喜·”·卫临没好气的解释道:“你要是变作原型,只怕不到一刻钟那天劫就该闻风而来·我不想你载着我飞一路, 被雷追着劈一路。”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他本意就是要悄悄潜入昆仑山,不然也必选择在这三更半夜的绕着昆仑山脉边缘进去··若是让天劫追一路,那么浩大的声势, 岂不是相当于向全世界昭告,他卫临非但没有因走火入魔而死,还活得好好的·卫临有些怀疑,他这么早把鲲鹏放出来的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鲲鹏不知他心中所想,听到他那一席话后便梗着脖子,唏嘘道:“当年洪荒生灵是何等风光无限,那些孱弱无能的人族将吾等奉为神祗祭拜·如今却是人族大兴,而洪荒生灵如同过街老鼠般苟延残喘,连在这修仙界内化个真身都要引来祸端。”
他像是想起什么来,神情极为低落,嘴巴却不停歇··“遥想当年在太古天庭……”·眼看着他又要回忆往昔个没完没了,卫临深呼吸一口气,咬着后牙槽出言打断道:“闭嘴,赶路。”
鲲鹏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唠叨,讪讪的捂住嘴,表示自己安静了··昆仑山山脉的主峰脚下,闻风而动的修士皆聚在此处·平常荒芜人烟的地方,竟在这些等上古秘境开启等得无聊的修士手中,临时搭建起一个热闹的市集。
修士不必像凡人一般必须睡觉,当卫临和鲲鹏踏进市集时,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交易叫卖的声音络绎不绝··走火入魔之前,卫临每次出现在人前时都是戴着青铜鬼面的,除了段玺和天门那几个知道他身份的人,没人能认出他是鬼谷谷主来。
他倒是可以肆无忌惮的以真容示人,但段玺和楚敬云也在昆仑山之中,他并不想过早的暴露身份,是以他决定还是要继续戴着面具··惯常用的那个青铜鬼面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毁,而此前段玺给他买的那个又会被认出,卫临回头问鲲鹏:“你有面具吗”·鲲鹏不解的挠头:“你要面具干什么”·卫临道:“仇家多,容易被认出来。”
“哦·”鲲鹏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埋头在衣襟里掏了一会儿,取出一块白色的笑脸面具给他··他面色纠结,犹犹豫豫,似乎舍不得给出来。
卫临心想这面具估计意义不同,正要开口说算了,就见鲲鹏一咬牙将面具送到他手里,一脸肉疼的说:“吾就这么一个面具,可以先借给你,但你用完以后记得还吾。”
卫临怔了一下,点头道:“我等会儿买个新的就还你·”·鲲鹏得到保证后放了心,但仍没忘记提醒了一句:“不准磕着碰着了,更不能弄坏,可要记牢了。”
卫临说着好,一边将面具带上··两人并肩走进了市集,他们的打扮都极其寻常,虽然卫临带了面具,但比他更奇装异服的大有人在,根本就没引起一星半点的注意。
这恰好就是卫临想要的结果··先前便说好了买了新的就将脸上带的面具还鲲鹏,卫临带着鲲鹏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找去,走了十多家总算看到一个面具外形的法器。
摊主似乎并不热衷于与其他修士交易,好像只是想摆个摊在这里,卫临两人站在他摊子前,他支着手撑着脑袋,低着头打瞌睡··卫临觉得这摊主有些眼熟,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又不敢肯定。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摊主,出言询问道:“道友这面具法器如何卖”·摊主被惊醒,睁着迷蒙无神的双眼,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卫临那句话的意思。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三百可下品灵石,议价不卖·”·卫临笑了笑:“我要了·”·他直接丢给摊主一颗上品灵石,一颗上品灵石抵一千颗下品灵石。
摊主惊愕的看看手里的灵石,又看看卫临,大概是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修士··他连忙收起灵石,似乎怕卫临反悔,动作飞快的将那面具法器送到卫临面前,恭恭敬敬的说:“这归你了,道友请收好。”
卫临将脸上的笑脸面具摘下来还给鲲鹏,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摊主变了脸色的脸,缓缓将摊主递来的面具换上··摊主抿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鲲鹏不知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催促道:“赶了几天路,吾累了,还是早些寻个落脚地歇歇吧·”·卫临收回目光,点头应道:“好·”·两人离开了摊子,摊主望着他们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背影,迅速将摊子打包好,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另一头,卫临面具下的嘴角缓缓扬起·鲲鹏被封印了几千年,外界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他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心底渐渐生起一股心酸··昆仑山里修士太多,能落脚的客栈基本上都是满客,别无他法的卫临只好带着鲲鹏离开市集,准备在外头放出随身法宝暂住一宿。
两人刚从客栈走出去,迎面就撞上了面色- yin -沉的段玺,还有同样眼神凝重的楚敬云··卫临不动声色的瞧了两人一眼,拉着鲲鹏往边上让了让··段玺没有认出他来,与他擦肩而过,倒是楚敬云看了他一眼,又极为自然的收回了目光。
这半年多来卫临还是第一次被段玺无视,哪怕知道段玺并不认得他,但心里仍是说不上是郁闷还是生气,总之很不是滋味··鲲鹏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异样,扭头问他:“小蛇,方才那只混血朱雀,是不是与你有什么渊源”·卫临淡淡道:“没有,我与他并不认识。”
“是吗”鲲鹏并不信··卫临抬头看眼天色,已经将近子时,他转移话题道:“与其好奇有的没的,还是快些找个地方落脚吧。”
鲲鹏挠挠头,感觉他心情不太好,便不再提了··两人再次挤入人潮,原本已经进了客栈的段玺,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站在客栈门口,双拳紧握着,目光沉沉的盯着两人远去的方向·作者有话要说:崽崽:爹爹不开心了,窝也不开心,耙耙是个大猪蹄子(。
?ˇ?ˇ?·)·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第62章 六十二·市集就坐落在山脚下, 很多没住到客栈又没有带随身住所法宝的修士便直接在山体上打出一个洞- xue -,提着一个蒲团,就这么简便的住下。
卫临怀着身孕,当然不可能像他们那样粗糙,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那一幕··只见乱石林立的山坡处, 一座雕梁画栋的小型宫殿矗立其上, 与这荒芜残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修士们住了一个多月的山洞, 早便对简陋的洞- xue -嫌弃至极,这咋一见到这么一个精致奢华的小宫殿,不少修士都动了占为己有的小心思·他们放出神识去试探宫殿主人的实力, 可神识刚一进入宫殿外围,就突然脸色一白,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外放的神识无一例外全都被斩断了联系, 修士们全都明白了, 这宫殿的主人不好惹··也是,没点实力的, 哪个人那么蠢, 放这么一个宝贝在那么多修士面前晃·原本动了歪心思的修士一个个歇了心思。
宫殿内,鲲鹏不屑的哼了一声:“一群小崽子,也敢在吾面前放肆·”·说话时又掐断一丝神识··卫临撇他一眼, 不置可否,由着他陪那些修士玩耍,兀自烧了一壶水泡茶。
鲲鹏玩了一会儿,那些修士似乎开始忌惮起来, 不敢再随意外放神识探视··“小崽子们,跟吾斗”·鲲鹏眼带嘚瑟,刚想向卫临邀功, 回头就就见卫临泡好了一壶雪雾松针,他闻着香味咂咂嘴,突然觉得喉咙干涩。
等卫临斟好茶后,鲲鹏毫不客气的直接上手拿了一杯走··雪雾松针口感厚重绵长,清淡的香气在口腔味蕾之中经久不散··鲲鹏通体舒畅的喟叹一声:“好茶。”
卫临垂着眼眸,轻吹着热茶,缭绕袅袅的青烟晕染了他的眉目,朦朦胧胧的,有种不似真实的错觉··鲲鹏察觉到桌面上还有两杯斟好的茶,这里分明只有他们二人,他不由得疑惑道:“你倒四杯茶作甚”·卫临抬了抬眼皮,缓缓道:“等会儿有客人来。”
话语刚落下,大殿门口的禁制传来波动,显然是有人碰触了殿门··卫临轻勾唇角:“来了·”·鲲鹏一脸惊奇,“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卫临并未回答他,抬手一挥,殿门自动打开,门外果然站着两位青年,其中一个还颇为眼熟。
是那个卖卫临面具的摊主··那摊主似乎与他的同伙前不久发生过争执,俩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面生的青年提着摊主的后领,像是在防止他逃跑··只听那摊主小声咕哝着抱怨道:“那是他给我的,是正经买卖,又不是我逼着他给。”
青年闻言冷冷撇他一眼,不置可否·摊主讪讪的摸摸鼻尖,眼中神色仍是不服··那些觊觎宫殿的修士虽然已经不敢再随意探寻宫殿的情况,但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卫临听了一耳朵,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道:“二位深夜临门,有何贵干”·他指尖轻敲着桌面,虽人在殿内,但声音蕴含了灵力,整个宫殿都能清晰听到他说的话。
摊主与青年同时一怔,这才注意原来紧闭的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面生的青年将来意缓缓道来,原是为了那颗上品灵石··一个面具三百下品灵石已经是狮子大开口,好友居然还收了一个上品灵石,他觉得好友赚的是不义之财,特来登门退回。
卫临眼中笑意更甚,朝两人招招手:“你们进来吧·”·“叨扰了·”·青年握拳稽个首,拎着想要转身跑路的摊主走进了殿门··随着身后的殿门砰一声关上,那些探寻的神识被隔绝掉,青年和摊主的身形与外貌迅速发生改变。
原本清润儒雅的的青年变成眉目英朗,额间三横一竖兽纹的高状男子,摊主也恢复了原本放浪不羁的形象··这两人正是早早被派来昆仑蹲守的白虎与九凤··从卫临强行要求留守鬼谷,又被段玺带走后,九凤就一直担心他的安危。
刚卸下伪装,立马快步跑到卫临跟前去,绕着他仔细打量了一圈,见他面色红润没哪里不对以后,才松了口气··他自顾自的坐下,一边疑惑道:“谷主怎么看着好像长胖了不少,是我的错觉吗”·他只是随口一提,说完以后就拿起桌面的雪雾松针茶润喉。
白虎紧跟其后,视线落在一旁好奇的盯着他两的鲲鹏身上,礼节- xing -的点了点头,后者眼珠子咕噜一转,似乎在考量着什么··他没再管鲲鹏,听到凤九的话后立刻看向卫临。
当触及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卫临时,他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错愕··“当了半年的金丝雀,衣食不缺又无需- cao -劳,身宽体胖也是正常·”·卫临随口解释了一句,之后就将话题岔开,问起了昆仑山秘境和刑思明近来的动向。
他解释的理由生硬,修仙之人的身体时刻有灵气洗涤,根本不存在长胖的可能·白虎欲言又止,九凤却并未多想,喝完了杯里的茶后,便开始报告近来发生的事情。
一通谈话过后,已经是四更天,鲲鹏是个坐不住的,早早便出了大殿不知去了那里··卫临已经许久没有熬到那么晚,尤其有着身孕极其嗜睡·他疲惫的捏着眉心,出言打断九凤:“今天就先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待天明再说。”
“哎”九凤有些奇怪,修仙之人根本就不需要睡觉,但看卫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又被白虎打了一手肘之后,讪讪的憋下疑问道了声:“好。”
白虎与凤九双双告辞,他们并没有离开宫殿,而是各自寻了一间房间歇下了··卫临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肚子里的小家伙今夜格外的调皮,上蹿下跳闹腾了好一会。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安分一点·”·他语气很冷,但安抚的动作却很轻,小家伙很快就消停了··他缓了一会儿,起身缓缓走出大殿··因为是临时居住,整个宫殿都没有烧地龙,厢房里的温度冷得刺骨。
卫临已经恢复了灵力,有灵力调节自身的温度,他已经不像走火入魔时那般惧冷,但一路走来,他依旧披着一件火狐大衣··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遮挡已经很明显的肚子。
虽然他不显怀,六个多月的肚子也好像只有四个多月,但不仔细遮掩着,还是容易叫人生疑··尤其是段玺,一眼就能识破他的伪装··想起段玺,不免有回忆起擦肩而过时那个冷漠的无视。
他长叹一口气,心里闷得慌··他脱了大衣,熄了灯笼里的油盏灯,刚要躺榻上歇下,突然感应到门外一声细微的轻响··是有人来了··他疑惑的蹙眉,重新将大衣披上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是白虎,他会来找,卫临倒不觉得意外··“有什么事”·他双手抱臂,侧靠着门框··白虎眼神复杂,神色极其凝重。
他欲言又止的瞄一眼卫临的腹部,沉声道:“孩子,谁的”·卫临眸光微闪,站直了身··“这你不必管·”·白虎笃定道:“是段玺的,对吗”·楚敬云当初说着要将这时捅到同僚面前,其实还是瞒得死紧。
因为他很了解白虎和九凤的- xing -格,一个能闹腾,一个虽然看着稳重,但极其容易冲动·若是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不顾卫临的命令,强行闯进天门将人接走··白虎不像九凤那般粗心,他生来就直觉敏锐,卫临身上一点点的改变,都能引起他的注意,更别说他身上多了一个小崽子强悍的生命气息。
“是他的不错·”·卫临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看着攥紧拳头满脸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去找段玺算账的白虎,他神情极其冷静的说:“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们最好别插手。”
卫临的态度不容置疑,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白虎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压抑着怒气··他深呼吸一口气,妥协了,“好,这事我不管,但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
他是看着卫临长大的,虽说卫临一直叫他哥,可他却是把自己摆在了父亲的位置上的··卫临一向都是个有主意的,既然他不让自己管,那么必然是有他的考量。
他不再提孩子的事情,而是说起了鬼谷近来的状况··“谷中还算平稳,就是谷众们的神力被削得越来越弱·朱雀少了一半神魂,直至今日神智还未恢复清醒。
还有……”他顿了顿,“灵犀她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她”·他并没有告诉卫临,灵犀身体每况愈下,恐怕很难撑过天劫。
卫临放软了态度,“等秘境结束以后,我就回去·”·“好·”白虎得到确切答案便不再打扰,让卫临早些歇息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卫临站在门口出了一会儿神,刚转身进房,鲲鹏那厮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刚才那个是四灵之一的白虎”·鲲鹏蹲在房梁上,也不知他听了多久额墙角,卫临竟然一直没发现他的存在。
也幸好鲲鹏已经是他的人,不然与如此高深莫测的上古神兽若为敌,恐怕很是难缠··此时的卫临已经很疲惫了,但他知道鲲鹏不得到想要的答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道:“是白虎,另外一只是九凤·”·“鬼谷里都是残余的洪荒生灵”·鲲鹏难得没有啰嗦,直奔主题,卫临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鲲鹏从房梁上跳下来,神色莫名的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下次带吾去鬼谷看看吧,吾对那里很好奇。”
卫临一怔,笑了:“你既然已经归入鬼谷便是鬼谷的人,想回就回·”·“那……”鲲鹏眼珠子咕噜抡一圈,“白泽的长生牌,你什么时候给吾”·卫临道:“师尊的长生牌在鬼谷,便是要给你,也得等我回了鬼谷先。”
鲲鹏满意了,笑了开来:“你可不许食言,若是敢骗吾,吾就化作本体压垮你那小鬼谷·”·话落后不等卫临开口,抬手挥了挥,“吾便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翻身攀着屋檐的尖角,上了屋顶去了··卫临好笑的摇头,这回是真的没人来打扰他了,他转身关上了房门··夜沉寂无声,宫殿一里之外的山坡上,有人逆着月光背手而立,冰冷的月光穿过他的身侧,五官沉浸在无边黑暗之中。
微风轻轻拂起鬓发,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低声呢喃:“好戏……要开锣了·”·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的话,崽崽十章之内出场〔嘻嘻嘻〕·崽崽:〔悄悄探出壳〕〔开心到模糊〕·ps:悄悄咪咪修个bug·第63章 六十三·昆仑山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 自然而然也就乱象丛生,随着时间的流逝,昆仑山的气氛越发的紧绷焦躁,杀人夺宝、一言不合大就打出手的事情屡见不鲜。
外头有白虎和九凤盯着, 卫临甚少踏出殿门, 安安心心的在宫殿内养着胎··段玺和刑思明那边都很安静, 似乎也如他一般, 在耐心的等待着秘境开启··正月二十四那天,天空下起了雨夹雪,本就寒冷的温度更加刺骨- shi -冷。
修士不惧冷热, 卫临仍是披着厚重的火狐绒大衣··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秘境开启的时机就在眼前,卫临一大早就整装待发··白虎背着九凤找到他, 劝道:“河图那边有我和九凤, 还有鲲鹏为助力, 应当不会出差错。
再者以你现在的情况,秘境还是不去为妙·”·卫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多月, 即便穿上大衣, 也快要遮不住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该在外头好好修养,秘境凶险,又有刑思明在一旁虎视眈眈。
但河图现世, 单让九凤和白虎去找,他不放心··洪荒量劫时,洪荒生灵几乎死绝,几位圣人以身殉道, 才为留存的生灵争得一线生机··河图与洛书同为帝俊伴生灵宝,帝俊陨落后,河图洛书落到女娲手里。
他是女娲后人, 天生对河图就有血脉感应,无论如何取得河图的把握都要比他们任何人要高出许多··卫临将搁在一旁茶几上的面具拿起,站起了身··“我有必须去的理由,秘境确实凶险不错,但有你们在一旁守卫,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哪怕刑思明真的找上门来,身边又无人照应,他也有脱险的把握··白虎蹙紧了眉头,极其不赞同他的决定,但也无可奈何·他心里很清楚,就算他强行将卫临留在了这里,卫临也会想尽办法进入秘境。
与其让他乱来,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保护着··昆仑山上空那条巨大的裂缝已经完全张开,凛冽的罡风倒灌而入,幽深不见底,恍若地狱深渊··“时间到了。”
卫临将面具覆盖在脸上,抬脚走出大殿·鲲鹏与九凤早已在门外等候了许久·他缓步上前,走到两人身前,缓缓道:“走吧·”·昆仑山的半空之上,乌泱泱的聚满了人,各式的飞行法宝闪耀着不同的宝光,远远看去,就好似无数七彩的孔明灯。
为了不引人注意,一行无人用的是一个小型飞舟,混在无数的飞行法宝当中,朴素得令人下意识忽略··站在飞舟的甲板上,卫临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被天门门人簇拥着的段玺。
他身旁站着的,是比卫临走得更早的殷长澜与温煜··三人都仰着头关注那道裂缝,时不时交头接耳,应当在谈论着什么··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人群中心的段玺突然眼神凌厉的看向他,卫临若无其事的朝他点个头,就像是普通又陌生的道友,互相礼节- xing -的打招呼一般。
他看见段玺目光不善的蹙紧了眉,也没有回应他的意思,直接扭头继续与温煜谈话··九凤察觉到周身的温度陡然降了十几度,寒意的来源就是来自身旁的卫临·这是卫临生气的表现,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卫临一眼,但因为隔着面具,看不清卫临的脸色。
他倾身凑近白虎,背着卫临小声问:“你前面跟谷主说了什么从出来以后,他好像就一直不开心的样子·”·白虎无端背个黑锅,嘴角微微抽搐。
他冷眼看向远处的段玺:“你问我,我问谁”·说罢往旁边挪了两步远离九凤,免得被传染了他的低智商··九凤茫然的挠头,这副嫌弃的样子,什么意思·“噗嗤。”
鲲鹏在一旁看好戏,手里摸了一颗他最近的新宠葵瓜子送进嘴里,瞧着两人的互动笑出了声··九凤回头剜他一眼,但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鲲鹏,只能敢怒不敢言。
卫临知道身后的动静,但无心去管,因为……·上古秘境开启了··那条空间裂缝宛如一个黑洞,无形的吸力将它周围的一切尽数吸进裂缝之内·离得较为近的修士都身不由己的被吸了进去,而离得远的修士,都发了疯一样往前凑。
期间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摩擦,不少修士为了争先一步大打出手·少数一边打着架一边被吸入裂缝,更多的却因为实力不济被打个半死不活,如同下水饺一般从半空狠狠摔落在地上。
不过一刻钟,原本密密麻麻的半空只剩寥寥几方势力的人··卫临与段玺都离得远,他们都一样,并不急着进入秘境··留下来的除了天门和鬼谷的人,还有太衡宗与其他几个大宗门。
等那些修士进得差不多,剩余的人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动身··刑思明走之前,意味深长对段玺与卫临笑了笑,而后才带着人走了··空间裂缝开启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不到,已经隐隐有了闭合的迹象。
段玺那边似乎仍旧不急,卫临弄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此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陪他耗下去了··卫临侧目对白虎道:“将飞舟开过去吧·”·“好。”
白虎手中的令牌一动,飞舟两侧的羽翼如飞鸟展翅般冲向空间裂缝··与此同时,静待不动的天门飞舟也动了··卫临轻蹙眉头,感情僵持了半天,是在等他先走或是说……·段玺也想像前头那些修士一般,在进上古秘境之前先除掉一个较为强劲的对手·两艘飞舟越靠越近,卫临眸光渐冷。
若当真如此,他也只好先下手为强了··卫临已经做好了与段玺一争的准备,却在两艘飞舟并肩平行时,同样站在甲板前头的段玺目光紧紧的锁定他··那目光过于灼热,如盛夏燃烧的烈火,灼人心神。
他看见段玺轻启薄唇,似乎说了什么,但罡风太过猛烈,传来的话语细碎难辨,只依稀听到算账的字眼,之后天门的飞舟便一跃飞到了前头,被吸入了空间裂缝里··原来还是认出来了,只是在生气他不告而别吗卫临半垂眼眸,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个短小君,累瘫qwq·崽崽:1〔搓蛋壳.JPG〕·第64章 六十四·进入秘境之后, 飞舟似乎受到了限制,无法再向前飞行一寸·好在灵力不受限制,卫临示意白虎收了飞舟,一行四人直接飞身越下地面。
地面上是一片一望无际彼岸花花海, 娇艳欲滴的花瓣仿佛吸饱了养分, 又被鲜血浇灌过, 入目一片赤红, 无风摇曳着··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空气之中弥漫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他不适蹙着眉,强忍着恶心感··身旁的鲲鹏低头瞧一眼异常- shi -润的地面, 踮起脚尖踢了踢,“秘境凶险, 却难敌人心叵测·”·踢过的地方泥土翻起, 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黑红液体, 还有一根被腐蚀了一半的森森白骨。
这片花海之下,恐怕不知埋骨多少··卫临扫视一眼四周, 秘境内修士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他们各自为营,彼此敌视防备,同时又虎视眈眈··人数依旧不少, 但卫临却察觉到留存的人,分明比进入秘境的人少了三分之二。
那些不见了的人,大约都成了花海的养料了吧·他垂眸轻蔑的冷笑,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宠儿人族, 贪婪险恶得令人恶心··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不必抬头看去,卫临也知道是谁。
人群之中, 玄衣红发的青年极为显眼,一双黑眸如夜般深邃,叫人看不穿猜不透他的心中想法··卫临领着其余三人,淡漠的从他身旁走过,即将擦肩而过时,沉默不语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卫临侧目而视,“天门门主有何见教”·出门之前他便刻意伪装过,因为肚子遮不住,他便干脆将身形伪装成一个胖子,连声音也变化得沙哑粗犷。
他现在这幅样子,便是没戴面具,也不会有人将他和光风霁月的鬼谷谷主联想在一起··大概除了熟悉他的鬼谷的人以外,也只有段玺能在他面目全非的情况下还能认出他来了。
“师侄,你抓着别人不放干什么”·温煜好奇的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胖子一圈,除了那个丑的夺目的面具,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段玺抿抿唇,沉默不语,抓着他手臂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卫临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但无论段玺说不说明白,他依旧会按着计划行事··他像是一个被半路拦下来,脾气不好的普通修士一般,恼羞成怒的沉声呵斥了一声:“段门主该放手了吧”·段玺依旧没说话,却收紧了五指,似乎想要将他拉到身边,又想起他如今七个多月的身孕要是磕着碰着了估计够呛。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秘境里的修士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天门的门人也是被这情况弄得一头雾水·门主向来稳重,不会干出这种搭讪他人的举动,尤其对方还是个体型彪壮的小胖子。
就在白虎和九凤,同时犹豫着要不要强行将卫临从段玺手里抢回来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段玺突然动了··只见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燃烧着真火的红色翎羽,递到卫临面前,语气冷冰冰又不容抗拒的说:“收下,带好。”
卫临:“……”·送他一根翎羽是什么意思·他刚要开口拒绝,段玺像是猜到他想说什么似的,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了一句:“夫人要是敢不要,我便摘了你这面具。
身体做了伪装,脸可没有吧”·这是被威胁了啊……卫临一时之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伸手接过翎羽,动作强硬,不难看出他的不爽。
他寻思着回头就把这烫手的翎羽仍空间里生灰,段玺这条蛔虫又低声说:“不准丢,也不准仍空间里,必须带在身上·”·卫临:“……”·行吧,小狼崽子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他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的说:“盛情难却,那我也只好收下了·多谢段门主赠礼·”·段玺看着他将翎羽收进衣襟里,眼中的冰雪缓缓融化,酿成一汪醉人的春水。
他弯起眉眼轻笑,“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回礼”·卫临:“……”·小狼崽子真胆肥了,竟敢调戏他·若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卫临真想打爆他狗头。
他沉下脸,抬手拂开段玺,后者不再拦着他,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往后退了一步··鲲鹏是个爱看热闹的,倾身一手搭在卫临的肩膀上,语气暧昧的说:“小蛇,这人你认识”·话才说一半,顿觉如芒刺在背,那道凌厉的眼神,像是要将他从卫临身旁掀开,然后再将他挫骨扬灰。
鲲鹏自然知道那视线来自于谁,他这是被那只混血朱雀当成情敌了··鲲鹏顿时感觉新鲜·论起皮厚,没有哪种生物比得过鲲·他极其自然的与卫临勾肩搭背,甚至添柴加火。
“小蛇,你答应吾的事记得不能食言·还有,小崽崽出生以后得叫我干爹·”·除了九凤那个心大的没察觉卫临揣了崽崽,白虎和鲲鹏都是心里扪清的。
鲲鹏眼里闪着狡诈的精光,趁机占便宜·女娲后人的崽崽呢,日后喊他一声干爹,想想都觉得浑身舒畅··“行·”·卫临心底好笑,甚至助纣为虐,由着段玺误会生气。
后者果然气得脸色- yin -沉,接连被段玺噎得一心口子气,见他不痛快,卫临心底涌起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在段玺上前来质问之前,卫临与鲲鹏交谈着走远。
跟在他身后的九凤与白虎,有意无意的将他护在身前··段玺气得咬牙,尤其是鲲鹏那句要当他孩子干爹的话,更是让他差点崩了理智的弦,将卫临逮回来向所有人宣告,他才是孩子的父亲,卫临结了双修契约的道侣·段玺往前迈出半步,但冲动只是一瞬间,尚要顾全大局的他选择了忍耐。
不能让卫临身份暴露了,不说刑思明那边,便是卫临的那些仇人,没有一个不想要了他的命··温煜瞧一眼段玺- yin -晴不定的脸色,又看向那一行四人,问段玺:“最前头那个小胖子是谁我总觉得有点熟悉。”
谈不上哪里眼熟,就是觉得自己应当认识他··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段玺捏紧的拳头蓦然松开,幽幽道:“我夫人,师叔哪能不熟悉”·看热闹的修士并不少,段玺没有直接说卫临的名字,而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温煜一脸诧异的死盯着和卫临原貌完全不沾边的小胖子,伸出手指了指:“卫……”·刚开话头,像是想起什么,他立刻憋了回去,然后讪讪的缩回手,感慨道:“这也差太远了吧。”
这易容术真厉害,改天他要去研究研究··一直将一缕神识留在段玺身旁考量的白虎:“……”·等朱雀恢复了神智,他该好好请教一下朱雀,她教出来的什么好儿子·兀自查探秘境的卫临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一不小心将医修第一人拐到了奇奇怪怪的方向。
彼岸花花海一望无际,有枝无叶的红花依旧随风摆动,入目看去一幅岁月静好与世无争··原文之中并未提及秘境内部情况,便是卫临也是两眼一抹黑··从进来以后这片花海就没变过,秘境不可能就是这片花海,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个幻境·”·鲲鹏弯腰扯了一朵彼岸花,还未等他直起身,手里的花却化作一滩血水,从掌心到指缝流淌了下去··血水溅到地上浸入泥土里,不过一息又长出一朵艳丽的红花。
除了卫临这边,陆陆续续也有人察觉到了不对··“想要离开这里进入真正的秘境,只怕得先找出幻境的阵眼才行·”·说着话时,视线余光撇到段玺与他的门人正低着头看着地面的花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想必是与他有着同样的想法。
卫临对阵法并不精通,但他很清楚一点,一个幻境最主要的核心便是它的阵眼,阵眼需要耗费极大的灵气来维持幻境,那么这个空间里,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必然就是阵眼所在。
整个秘境里没有人能比鲲鹏神识更为强悍,他低声对鲲鹏耳语道:“找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鲲鹏恍然大悟,无需他过多解释,立刻闭上双眼,将神识外放出去。
神识能感应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尤其是无色无味又无实体的灵气··鲲鹏强悍无匹的神识瞬间将整个花海覆盖,在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包括没一朵花摇摆的轨迹,以及缥缈无踪的气流,无一能逃得过他神识的感应。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指向东南角道:“在那里·”·三人目光立刻锁定那方向,丝毫没有怀疑鲲鹏会不会感应错误,直接动身走了过去··鲲鹏带着三人走过大半个花海,沿途没有不识趣的修士拦路。
其一是那四人之中,作为的领导人物的小胖子似乎与天门关系匪浅,若是轻易出手,恐怕要遭天门报复·其二便是是察觉到他们不好惹··而段玺也确实如他们所想那般,锐利如鹰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卫临,大有谁敢跟卫临动手,他便一把真火烧了那人的意味。
另一方,太衡宗的人一直在花海一处独善其身,即没有出手除掉任何敌人,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探索花海··刑思明负手而立着,目光眺望着远处,就像他只是带宗门弟子来游历一般,万事不管,只负责看好自己宗门的弟子。
鲲鹏寻着感应停了下来,他的脚下,是一株半枯萎奄奄一息的彼岸花,显得与周围簇拥着它开得茂盛艳丽的花格格不入··鲲鹏指向它:“就在这株花下面·”·卫临不疑有他,立刻让九凤将那花底下的泥土刨开。
暗中观察的众人纷纷意识到卫临他们是发现了端倪,但却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无外乎是想着无论阵眼是真是假,由着卫临几人去试险·若为真,他们便也跟着渔翁得利,若为假,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随着红褐色的泥土被刨开,原本丝丝缕缕流淌在泥土里的红黑色液体渐渐汇聚成一个小血池··泥土和液体染得手掌一片赤红,还散发出又腥又臭的恶臭气··卫临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免得等会儿被熏吐了。
九凤丝倒是毫不嫌脏,握着匕首刨坑的速度越快,当匕首尖端好像扎到什么时,原本宁静安详的花海突然躁动了起来··无数的彼岸花疯狂摆动,尖锐凄厉的沙沙声刺得人耳鸣目眩。
- shi -润泥泞的泥土开始不安的翻动,有心细敏锐的人发现有无数白骨探出泥土,僵硬的弯曲攀附在地面上,似乎下一秒就会从地面爬出一具具行尸恶鬼··九凤咬着牙用力拔匕首,匕首却像是被什么咬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埋在土里的行尸走肉不过几息时间就探出了一半的身体,继续拖延下去恐怕避免不了一场恶战·卫临沉声喝了一声:“快”·九凤立刻加重了力道,甚至用上了被打压得退散了一大半的神力,终于将深埋在土里的东西连根拔起。
那是一颗血红色的半透明水晶头骨,匕首之所以拔不出来,是因为被头骨死死的咬住了刀尖··头骨脱离了地面后瞬间化成飞灰,不等所有人做出准备,整个幻境地动山摇,摇摇欲坠。
作者有话要说:段玺:定情信物都给你了,夫人的回礼呢?·卫临:……·果然还是应该要趁着没在一起,先杀夫证道为好··PS:别人过着浪漫的七夕,我却加班到十一点,气哭·祝小可爱们七夕快乐〔七夕都过了啊喂〕·崽崽:2〔气呼呼.JPG〕〔没出场就算了,还要被耙耙和爹爹秀一脸,就很生气〕·第65章 六十五·恍若世界末日一般, 彼岸花迅速凋零枯萎,一场大火无端而起,伴随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地动山摇。
地面震塌出深不见底的裂缝,猝不及防的众人多数被震得掉了下去··地震在将近一刻钟后停了下来, 仍安全无恙的人并不多·燃烧的火焰卷起滚滚浓烟, 呛得人眼泪直流。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火光之中隐约可见被焚烧得凄厉嘶吼的亡魂··卫临被呛得难受, 蹙起眉往烟雾少的裂缝旁边靠了一点··脚下的裂缝倒灌着罡风, 纵横交错,幽暗的深处像有什么在涌动,就好似一条条鼓动的脉搏, 最终交织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卫临意识到那可能才是真正的秘境入口,他一言不发, 顺着裂缝走向那汇聚而出的洞窟··那洞窟并不大, 直径不过十米, 但光却无法穿透洞窟的黑暗,里头的情况竟分毫都不能见。
他回头看了鲲鹏三人一眼, 无需任何解释, 一跃跳下了裂缝里··鲲鹏三人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另一边,段玺眼睁睁看着卫临跳下裂缝, 下意识飞身要去接住他,但转念一想卫临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他既然敢跳下去,自然是有把握保证自身的安全。
他回头对抱团缩在一块没有裂缝的地面上的门人道:“全部人跟我一起跳下去·”·门人心里虽然疑惑, 但也没多问,段玺已经一马当先跳了下去,其余人便也毫不犹豫的跟上了。
太衡宗的人见此也开始向洞窟靠拢, 还没等到天门的人跳完,也一个接一个跳下去··剩余的修士本还在观望,见天门与太衡宗的人都跳了,便也纷纷效仿。
洞窟深不见底,入目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若不是坠落的失重感以及刮过耳边的罡风,卫临都要以为自己一直在原地未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黑暗之中闪烁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卫临便知道洞窟底部要到了。
极尽的黑暗之后,卫临悬空在一片晴空碧海之间,脚下是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头顶白云层叠,阳光明媚··隐约有海妖魅惑悠扬的歌声传来,迷惑着闯入这个世界的人向它而去,成为它盘中的饕殄盛宴。
卫临的神识如蛛网般遍布出去,然后发现这竟然是个小世界,他此时所在的正是小世界的南面··进入秘境的人里面,似乎只有他落在了这片海域上,鲲鹏九凤和白虎不知散落在了哪里。
除了他们几人,想来其他人估计也被各自分散,传送到了这个小世界不同的位置上··得尽快离开这里与鲲鹏他们汇合才行,以他现在的情况,遇上除了天门以外的任何一方势力,估计都只有奔逃的命。
卫临很快就盘算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与鲲鹏有心魔誓在身,彼此之间有些许感应··他落在了最南的海域上,鲲鹏则与他是两个极端,在最北面的冰原上··他御风而行,准备先离开海域到岸上去,再向冰原出发。
飞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卫临发现海域的景色一成不变,起初他以为只是海域太过广阔,并没有想太多·当视线之内再次出现一块眼熟的礁石时,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应当是遇到鬼打墙了。
他想起前头那隐隐约约的海妖歌声,罪魁祸首是谁完全不必猜想就知道了··这海里头的海妖,大约是把他当成了盘中餐,但又察觉到他身上有着强大而危险的气息,不敢正面与他争斗又不甘心将他放走,便用这种小伎俩来困住他。
这种连化形都不能的小妖,收拾它们卫临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属于上古大妖的血脉压制在这一刻,以泰山压顶之势笼罩在这片海域的上空,金色的蛇类竖瞳染上杀意和狠戻。·“不想死就滚”·平静的海面如烧开沸腾的热水般翻涌,丝丝缕缕深蓝色的液体弥漫开来,那是海妖特有的蓝色血液。
一根三节鱼骨叉浮出水面晃了晃,然后又迅速缩回海里··那些海妖投了降,认输了··没了海妖从中作梗,卫临很快就看见了海岸线··神识先行一步探索岸边,在确保岸上没有对他有威胁的妖物,以及其余修士以后,卫临放心的登了岸。
海岸的对面,遮天蔽日的大树延绵不绝,灰色的雾气缭绕在林中,阳光穿透密集的枝叶,洒落在地上所剩无几··那是一片幽暗的沼泽地··若是落入了这片沼泽林地里去,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被困死在林中不得出。
卫临自然不可能选择进入沼泽,他直接御空飞行,打算从沼泽的上空飞过去··刚进入沼泽上空的范围,耳边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响,融合在强劲的罡风之中,叫人听不真切。
到这片沼泽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但卫临没有丝毫的停歇,反而加快了速递··像是察觉到他要跑,潜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妖物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无数枯藤从树冠上探出,像是一根根锁链,拽着闯入领地的人拖入深渊之中。
卫临不屑的冷哼一声,树妖虽为妖但灵智并不高,除了掠食和守护领地的本能以外,智商还不如一个三岁孩童··树妖没有眼睛,树根和泥土就是它的视觉·但在天上,它只能靠着气息和风速的变动来判断敌人的方位。
卫临只是将气息隐匿起来,顺着风向飞行,那些藤蔓就好像失去了目标般,留在原地茫然的扭动着躯体··沼泽地没能阻碍卫临的脚步多久,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卫临便横跨了整个沼泽地。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及腰的野草被风拂起层层波涛··灵力并非用之不竭,接连飞过广阔的海域和沼泽,卫临已经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肚子里的小崽子也蹦跶了起来,似乎是在抗议。
卫临收起灵力落到地上,他依旧隐匿着气息·神识无时无刻都在外放着,他看见草地之下,沉睡着一条纯黑色头的大蟒··大蟒额头上有一竖红纹,两侧各自鼓起一个三角包。
这是一条即将修行成蛟的黑蟒··卫临嘴角微微勾起,管它是要化蛟还是化龙,只要是长条的都归他管··他压着嗓子轻轻嘶了几声,无论修行得多高深,卫临对蛇类有着天生的控制力,冬眠的黑蟒顿时立起脑袋,从草丛里探出头来。
它巡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卫临···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蟒蛇扭着躯体滑过草地向卫临游去,当游到面前时,它直起身来将脑袋搁在卫临伸出的手掌上,猩红的蛇信子吞吐着,歪着头亲昵的蹭着他手腕,像是在撒娇一般。
黑蟒的鳞片光亮冰凉,或许是因为生活在这片草原里,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泥土和青草的腥味··卫临丝毫不觉得反感,另一只手覆盖在黑蟒头顶的三角包上,轻柔的抚弄着。
“乖,带我离开这片草原·”·以黑蟒的修为,这片草原里应当没有妖物比它更强势·由它带着穿越平原,自当事半功倍··黑蟒支着脑袋侧了侧,似乎在分析他那句话的意思。
过了半晌,黑蟒从卫临身旁退开到了十米开外,当它觉得距离差不多额时候,原本只有半米粗的身体眨眼膨胀成五尺粗,数十米长··黑蟒的抬起尾巴,轻轻的卷着卫临的腰,像是怕弄到他的肚子,黑蟒将他带上头顶的动作轻柔得对不起它这庞大的身躯。
当卫临稳稳站在黑蟒的头顶时,黑蟒嘶嘶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卷着卫临腰的尾巴轻轻松开,卫临眼尖的发现黑蟒尾巴尖也有一条红纹··这条红纹并不是一条直线,到更像是一个兽纹,与楚敬云那条有些相似。
普通蛇类修行三百年成蟒,蟒五百年化蛟,而这条黑蟒分明不过三百多年的修为,却已经濒临化蛟,不管天资再如何逆天,一条普通的蛇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卫临垂眸看着黑蟒头顶的三角包,眸光微闪。
只怕黑蟒体内有龙族的血脉,又过于淡薄,才被蛇类血脉占了上风··不过仅仅只是一丝的龙族血脉,对于普通妖来说,也是逆天的金手指··黑蟒种族与他亲厚,天资又极佳,卫临动了想要将它纳入鬼谷的心思。
但转念一想,这个黑蟒乃是秘境之内的生物,能不能带出这个小世界是一回事,连它是否为真实之物这一点都有待考察··黑蟒并不知卫临打了它的主意以后又放弃了念头,只一心听从卫临的命令,在确认卫临不会掉下来以后,便在草原上滑行起来。
黑蟒身躯庞大,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比卫临御风飞行慢··有黑蟒为坐骑和护卫,卫临直接在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吸纳这个小世界的灵气来弥补消耗掉的灵力··不知过了多久,丹田里的灵力恢复了七八成,卫临长吐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黑蟒在第一时间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无碍以后,又扭回头去继续赶路··卫临外放了一丝神识,发现黑蟒带着他已经穿过了大半的平原,以黑蟒为中心的百米范围之内,那些妖物自觉的退避,完全不敢招惹横行霸道的一蟒一人。
卫临估算了一下,以这个速度继续前行,天黑之前应当能离开这片平原··正当他想着穿过平原以后,这黑蟒不知还愿不愿意继续当他临时坐骑时,他察觉到一丝似有若无的恶意。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那恶意就像是锁定了他一般,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卫临的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站起身对黑蟒道:“缩小藏好·”·说着便从黑蟒头上跳了下去,黑蟒嘶嘶两声,说着自己也可以帮忙抵挡。
卫临一脸严肃的道:“你打不过他,听话·”·黑蟒确实感应到了危险,那股恐怖的气息,让它浑身的鳞片不受控制的炸起··黑蟒最后还是听了卫临的话,但却没有躲起来,而是变成一指宽的小蛇,钻进了卫临的衣袖里,盘踞在他手腕上。
卫临此时无心管它那些小动作,前来的人十分不好对付,气息能如此有压迫力又令他感到熟悉,不必多想也猜到是谁了··作者有话要说:崽崽:姥姥说就这几章窝就粗来啦〔兴奋的搓手手·JPG〕·第66章 六十六·平原一望无际, 野草也只到腰际的高度,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
直接逃跑也不现实,一个散仙的全力追杀,同阶都尚且够呛, 更何况他还低了一个大阶段··卫临不免心中疑惑, 他一路都收敛了气息, 正常来说应当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叫人锁定了位置所在。
从海域到沼泽之地, 神识探索方圆百里之外时,除他以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修士··他外貌做了伪装,先前在那花海之中段玺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刑思明又凭什么如此笃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胖子是他·他想起此前刑思明派了不少人悄悄打探昆仑山,当时如此谨慎细微, 如今得偿所愿进了秘境, 倒是不急着探索秘境寻得机缘, 而是先来抓他,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疑点太多, 如果想要弄清楚, 那么他就很有必要会一会刑思明了。
原地等着别人杀上门不是卫临的风格,哪怕是他本就抱有从刑思明身上套出有用信息的想法··他像是遛狗一般,忽而向东忽而向北, 身后之人也随着他的行动更改了方向。
卫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如果说先前还不太明白,那么现在却可以肯定了··从一开始,刑思明就知道他的位置所在, 是从其他地方直奔他而来的··被溜了几个方向,大约是察觉到他的戏弄,刑思明的气息瞬间逼近了不少。
卫临干脆停了下来, 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等待着··他倒要看看,这个刑思明到底是怎么做到精准捕抓到他的位置,还不被他发现的··人还未至,属于散仙的恐怖威压排山倒海般压来。
层层气浪摧残着脆弱的草叶,如卷起波涛泛起涟漪的海面,无数青色的草叶被拦腰截断,随着气浪卷上天空,散落四处··生活在草原里的多数是小型妖兽和虫类妖兽,在散仙的威压压迫下,无数小妖当场爆体而亡,只有一小部分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着。
莫说是那些小妖,饶是卫临都有些撑不住,双腿隐隐发软··盘在他手腕上的小黑蟒浑身鳞片炸起,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它一直生活在这片草原上,哪曾遇到过如此强大的修士·地盘被强敌入侵,蛇类的领地意识是刻在本能里的。
明知不敌,黑蟒还是露出毒牙,压抑的嘶鸣着··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卫临双手交叠,指尖轻轻抚摸着黑蟒的鳞片,沉声安抚道:“别怕·”·只是短短两个字,却让不安的黑蟒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玉冠束发白衣如月的刑思明收回脚下的青铜古剑,身姿轻盈的落在卫临面前··刑思明的身旁,一只翅膀透明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晕的蝴蝶,绕着他蹁跹飞舞着。
卫临眸光微暗,这只蝴蝶让他感觉非常熟悉,似乎曾再哪见过,但仔细回忆了一下,却又想不起来··他轻轻摩挲着尾指指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卫谷主,久违了·”·刑思明抬手抱拳轻鞠一躬,嘴角含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但那双与段玺极度相似的眉眼却是冷的··面具之下,卫临眯了眯眼,伪装过瞳色的眼眸盈上虚假客套的笑意,笑吟吟的道:“什么卫谷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修,邢宗主莫不是认错了人”·“呵……”刑思明垂眸轻笑出声,“卫谷主何必装模作样你让我来,我便亲自来了。”
我何时让你来了卫临心中疑惑,却突然想起上个月那个被他撕了面皮的细作,顿时明白了刑思明说的什么意思了··他早便预料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刑思竟会如此迫不及待,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身份早已被识破,再伪装下去反倒成了他惧怕刑思明了··他一改客套疏离的态度,嘴角的虚伪笑意沉了下去,他问刑思明:“我并未露出任何破绽,邢宗主是如何看穿我的伪装的”·刑思明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勾着嘴角打趣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那木头儿子另眼相看,更何况是将代表求偶的尾羽,送给一个普普通通又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千防万防,结果还是段玺那里出了岔子·当时他就该将那翎羽仍段玺脸上,哪怕是被识破了身份,也好出一口被坏了计划的恶气··卫临气得咬着后牙槽,原本他是想入了秘境之后将河图的消息传播出去,好让段玺与刑思明为了河图父子相残,自己在后头趁机寻找河图下落将其拿下。
也怪自己当时不够冷静,被段玺三言两语撩拨起了怒气,否则断不会这般轻易就被刑思明识破··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情况既然已经脱离了控制,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的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手中。
·刑思明准确追踪到他行踪的方式还没弄清楚,但估计与那只奇怪的蝴蝶脱不开关系··目前看来,杀了那只蝴蝶是最为保险的方式··他冷漠又自傲的说:“我知道你这般纠缠不休是为了什么,但就算是你亲自来,也未必抓得住我。”
“哦”刑思明挑起来眉,“那便试上一试吧·”·说着腰间青铜古剑嗡鸣一声,无需刑思明握剑,便像是有灵一般向卫临攻击而去。
刑思明深知卫临生- xing -狡诈多端,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比卫临高了一个大阶段而自傲起来,反而更为谨小慎微··在卫临与青铜古剑缠斗之际,毫不留手的攻上前去,完全不给一丝喘息和逃跑的间隙。
散仙虽不是成功飞升的真正仙人,但依旧是个仙·仙人与修士之间跨越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阶段而已,其中的距离,宛如天镶之别··卫临怀着身孕本就不如从前那边灵便,更别说月份大了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顾忌的,不似以往那般下手不计手段,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他的本命灵宝游霁也在走火入魔之后,让白虎带回了鬼谷··没有法宝在身,又顾及孩子,卫临的实力被大大消减··一人一剑逼得卫临节节败退,卫临应对得吃力,但脑海里却没放弃飞快的算计着如何寻到破绽,杀了那只在刑思明保护下的蝴蝶。
在青铜古剑剑尖抵着他喉咙不到一尺,同时刑思明右手一掌打向他左臂,那只蝴蝶飞到刑思明颈边左侧时,卫临终于寻到了破绽··卫临向后弯腰,整个身体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像右侧倾倒,青铜古剑剑锋贴着他脖颈白皙的皮肤划过,虽避开了要害,但依旧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刑思明的手掌穿过他左肩上方打了个空,掌法之中蕴含的恐怖灵力被一道薄薄的冰墙抵挡住,卫临鬓边的碎发随着掌风向后刮起··而被刑思明忽略了的蝴蝶,被一根凭空凝聚而起锋利无比的冰锥刺了个对穿。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快到刑思明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脆弱的蝴蝶就碎成了无数碎片,像是冰渣子一样摔了一地··卫临趁刑思明分神之际,无数冰霜从他周身蔓延,眨眼之间就将刑思明的双脚冻成冰雕。
暂时控制刑思明以后,他丝毫不恋战·他很清楚那冰霜控制不了刑思明一息的时间,直接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的空间跳跃法器,输入灵力催动法器,而后整个人连同法器一起栽进身后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里。
刑思明反应也绝对不慢,当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以后,当即毫不犹豫的打出一道灵力,在空间裂缝闭合之前,他听到了一声闷哼··眼睁睁看着快要到手的猎物逃了,刑思明懊恼的啧一声,“大意了。”
他垂眸俯视着脚边的冰渣子蝴蝶碎片,目光狠厉的抬脚,将其碾碎进泥里··没了引魂蝶也无妨,只要引魂蝶的磷粉一日植在卫临体内,刑思明便不怕他能逃出手掌心。
更何况刚才那一击他完全没有留半分力,受了重伤的卫临逃不了多远··刑思明闭上眼感应了片刻,夹杂在空气之中似有若无的淡香以及血腥味从身后传来··他勾唇冷笑了一声,启唇呢喃道:“找到了。”
没有半分犹豫,他立即反身向后方追去··另一边,卫临跌倒跪坐在布满腐烂枯叶的地上,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淤血··散修的全力一击果然恐怖,饶是他以妖族之躯抵抗也受了重伤。
他抹掉嘴角的血污,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灰蒙蒙的瘴气遍布整个森林,遮天蔽日的枝叶将阳光几乎遮挡完毕··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他这是被传送到了先前的沼泽里了。
法宝使用的次数有限,传送的地点也是随机- xing -的·之前从段玺手里逃跑用了一次,这次又用一次,再用一次这个法宝就报废了··那只奇怪的蝴蝶虽然被他弄死了,但不保证刑思明还有没有其他追踪到他的手段。
卫临知道此时的沼泽虽然很安静,但暗处里潜藏着不少狩猎的目光,连地底之下的树妖也在蠢蠢欲动··这里怎么看都不是个可以久留的地方··他拖着重伤的身躯咬牙站了起来,手腕上的黑蟒从他手腕上游出来,很自觉的变大将卫临驮在身上。
小腹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双腿之间隐约有些黏腻的濡- shi -感·卫临下意识感到不妙,刚刚那一击,恐怕让他动了胎气,要滑胎了··怀孕的后期滑胎,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比起逃命,或许他该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待着,先把孩子保住才是··他感应了一下鲲鹏的位置所在,发现鲲鹏竟然还困在原地没动过,看样子是陷入了什么困境,也难怪没有回应他的传唤。
白虎和九凤也不知落在了哪里,刑思明随时会杀过来·如今这样子,只能靠自己了··他问黑蟒道:“你能找一个安全一点,让人很难找到的地方吗”·黑蟒迷茫了想了想,半晌晃了晃脑袋。
它一直待在草原里修炼,鲜少有离开,除开草原的老巢,黑蟒对这个小世界的其他地方或许还没卫临来的了解透彻··卫临见此意识到问它这个问题显然是问错了蟒。
穿透树叶的阳光泛起了红,卫临看了眼天色,已经接近傍晚,用不了多久太阳就会彻底落下西山,入了夜的沼泽危险系数绝不是白日时可比拟的··卫临的神识铺展开去,方圆百里的草木妖兽尽数落在眼中,地底下树妖的根- jing -在悄悄蠕动,一点一点的向着地面蔓延。
躲在腐叶下的毒虫静静蛰伏着,暗处一双双妖兽的眼睛泛着绿光,都在耐心等待夜晚来临,好开始它们的猎杀时刻··卫临冷哼一声,真以为他重伤了这些小妖物就能奈何他了·上古大妖的血脉压制瞬间展开,那些妖兽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镇压了妖兽以后,卫临察觉到远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接近,以那靠近的速度来看,不出一刻钟就能赶来··卫临垂眸看了眼突出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从他穿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就清楚的认知到了一个现实。
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活下来并且成为顶尖的存在,那么他就必须得狠,对敌人狠,对自己就要更狠··他看了一眼黑蟒,一个决绝的念头萦绕上心头··与其耗费灵力奔逃,孩子保不住滑掉,然后被刑思明追上,自己无力反抗只能束手就擒,还不如心狠一点,直接将孩子取出来送走。
他手中凝聚出一根薄如蝉翼的冰锥,冰锥通透漂亮,尖端却锋利无比··一道灵力自经脉之中游走,找到了孩子所在的位置·卫临握着冰锥,解开衣襟露出肚皮,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其划开。
他很有先见之明的封住了痛觉,但并不是感觉不到身体就不疼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和后背渗出的冷汗仿佛开了闸,打- shi -了鬓发和里衣。
他咬着牙,丢掉冰锥翻开皮肉,伸手将那颗半透明椭圆状的蛋取了出来··与此同时,小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刚斩杀了一条九头蛇妖兽,浑身浴血的段玺心口突然刺痛起来。
刺痛感仿佛抽空了身体所有的力气,段玺差点握不住手里沉重的巨剑,捂着不停悸动的心口喘着粗气,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占据了心头··异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若是寻常修士可能就把这个插曲当成了刚激战完灵力不济,但段玺却不这么觉得。
修士的直觉一向都很强悍,能如此牵动他心神的除了卫临不作他想··肯定是卫临那边出事了··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先前强行让卫临收了自己的翎羽,否则这个小世界那么大,想要在短时间里找到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他感应了一下翎羽,发现离自己居然不远,只有五百里的距离,他速度够快的话,半个时辰就能赶过去··段玺迅速掐了一个去尘咒清理掉身上妖兽的血污,拔起插·入泥土三分的巨剑往天空扔去,而后脚尖一点,身形轻巧的落在剑身上,御剑飞向翎羽所在的地方。
弥漫着瘴气的沼泽里,因为天色越来越暗,瘴气似乎也变得浓郁了起来,不过片刻,就达到了方圆一里之外不能视物的地步··透过半透明的蛋壳,卫临看见了蛋壳里小小的孩子,人身蛇尾,完完全全继承了女娲一族的特征。
蛇尾上的鳞片像是精心镶嵌上去的红宝石,鲜艳而又漂亮·唯一特殊的是,他的后背还长着一对可爱的小肉翅··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经历着什么,含着一只拇指,另一只手握拳抱着蛇尾,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正好让卫临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这个孩子几乎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唯有眉眼与段玺有七八分相似··卫临盯着他瞧了几眼,目光是难得的温柔,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
还没足月就被取了出来,早产对幼崽来说肯定是有很大影响的·卫临并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想到这个孩子从怀上开始就被一直被他利用,甚至到了现在,也因为自己一时失算而早产了,心里的愧疚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长叹一口浊气,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后悔并没有什么意义·哪怕一开始知道会有造成这样的局面,他也不会改变想法放弃进入秘境··将身上的火狐裘大衣脱下包裹住那颗不谙世事的蛋以后,他像是才想起自己肚子还有一条划口,从储物戒里取出疗伤的丹药,囫囵着一口吞了几颗。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粉色疤痕··如上等羊脂白玉的皮肤上多了一道疤痕,就像是最完美的雕像失手划出了一道裂缝,难免叫人感到可惜。
生子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他并不在意这些,动作十分迅速的将衣服整理好,然后将裹着蛋的大衣挂到黑蟒的脖子上··厚厚的大衣挡不住幼崽的气息,黑蟒从来没照顾过幼崽,尤其还是这种还没有破壳,稚嫩得一碰就碎的小崽子。
黑蟒顿时整条蟒都不好了,僵成了一条蟒棍··卫临瞧着黑蟒忍住笑意,指尖聚起一道灵力,点在黑蟒的额头上·黑蟒的脑海里顿时就多了两个人的形象。
黑蟒不明所以,只听卫临神色凝重的对它说:“你马上带他走,去找这两个人·找到他们以后告诉他们,无论我有没有去找他们,秘境结束以后他们都必须马上带着这个孩子回鬼谷。”
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刑思明的追杀下逃脱,将孩子带在身边根本就不现实·更何况孩子早产,他怕拖延的时间太久,没有了母体汲取养分和保护的幼崽会夭折。
鬼谷里有一个灌满了帝流浆的温泉,用来养护幼崽再合适不过,完全可以弥补早产带来的影响··黑蟒变大了不少,嘶嘶了两声,叫卫临坐到它身上来,它带卫临一起走。
卫临却摇头道:“我不跟你一路,你的任务是将孩子送到白虎和九凤手里·那散仙的目标是我,与我同走一路,他早晚会发现孩子的·”·他被抓了倒是无所谓,他有得是办法脱身,但孩子就犹如他的软肋,如果落到刑思明手里,他必定会很被动。
黑蟒虽然还没化形,但并不是没有开灵智,卫临这么一解释以后它就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在草原里它或许是霸主一样的存在,但对上一个散修,它就只是条肥硕一点的蚯蚓,根本就帮不了卫临什么忙,甚至可能还会拖后腿。
黑蟒低头蹭了蹭卫临的小腿,嘶嘶两声告别,然后低头将挂在脖子上的大衣包袱抖了下来,张口将整个包袱含进嘴里,转身游向了远处··卫临目送黑蟒潜入密林之中,直到看不见它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小世界里黑蟒的修为不算低,寻常妖兽奈何不了它,而忙于寻找宝物的修士,也不会浪费时间抓一条没有攻击意向的黑蟒··孩子被它带走,比跟着自己更为安全。
确认黑蟒已经游走以后,卫临立刻连吞两颗大还丹,然后毫不留恋的向相反的方向离去··在他走后没多久,刑思明落在他刚刚跪坐过的地方··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十分浓郁,低头看去,沾在腐叶上的血液刚刚凝结发黑,显然卫临并没有走多久。
他冷哼一声,寻着血腥气继续追去··卫临一动,寻着翎羽而来的段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从移动的速度来看,卫临十有八九是被人追杀了··以卫临的实力,这个秘境之内,能让他只能狼狈奔逃的人,除了刑思明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了。
卫临还怀着身孕,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段玺整张脸瞬间黑了下来,将灵力催动到了极致,巨剑带着他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卫临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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