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濒危动物 by 张源起(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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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濒危动物 by 张源起(下)(3)
·二人踏入结界,凌元背对诸人,正调动全身血脉时,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了他··“……”凌元没有回身,沉默半晌,才道,“不会有事。”
身后的人却没有走,像是留恋··凌元轻声叹息,不再回他,再次调动灵力,但是这一次,方游却是将他背后的敛霜剑抽走了——·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再一把将他推回去,推得凌元一个踉跄。
少年走出结界,取下了早已松垮的围巾,左手执惊澜,右手握敛霜,站在了所有人前面··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二更稍后奉上·因为赶榜未曾细改,写完后会精修。
感谢在2020-09-07 14:37:10~2020-09-09 21:5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禾 30瓶;、、、yuhhutfi 3瓶;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9章 在下见到扇子了·方游心中没有一丝恐惧。
他的肉身对这些妖族、怪物来说脆弱的像张纸, 轻易便可捅个对穿;他的剑术虽然由凌元教出,却更依赖神兵本身的力量;他更擅长言灵,应该躲在其他人身后, 就和鹿闲一样。
可他没有一丝恐惧··在此时、在这个地方,他似乎什么都能做到··方游侧过头, 躲开了影子的袭击, 恰到好处,没有多出分毫距离,让想上来拦住他的凌元站住了脚。
下一刻,他迎了上去··……·……·少年扎着一头马尾,从天而降,他赤着双脚,神情极为冷漠,冷漠得根本不像是人·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唯有他的剑反- she -着清白的光亮。
方游双剑嗡鸣, 轻而易举便刺进了妖族躯体,反手将他削成两半··血花四溢,映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出一辙··周围的妖兽蠕动着身躯涌上,想要撕碎他, 想要撕碎他们。
他出剑了——·龇牙者,杀··反咬者,杀··违逆者, 杀··对抗者,杀··方游的身法极快, 脚尖点地,轻盈一转,手上的双剑却相交清出了周身一片。
他用的剑招皆是最基础的, 配合着言灵,却生出了恐怖的威势,所有东西于他,不过砍菜切瓜··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沉溺在梦境中,沉溺在这样的杀戮中,待将最后一个妖族贯穿时,才终于挣脱。
……·*·水域消退,周围的黑暗也淡了,凌楚摸到了甬道的石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幻觉”·凌元抱着怀里的少年,他手里还握着两把剑,身上却一滴血都没有,睡得脸上都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他将那把剑插回剑鞘,将人锁得更紧了些:“或许是·”·姬曜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又看了看鹿闲的脖子,脸色惨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
如果不是方游最后的爆发太过离谱,他们也不会起疑,事实上,他们最开始也相信了··凌楚看着弟弟怀里的人,目光复杂··是真的是假的·那现在,他们走出幻境了吗·凌元:“继续往前。”
说罢率先往前走··鹿闲跟在后面,却仍然想不通,那个幻境太过真实,他们每人的实力都和现实相差无几,只有方游太过突兀··要么这个幻境还有其它的机制,要么方游展现的的确是……不,绝无这种可能。
虽是这样想,鹿闲的表情却再未松动,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前面,却只看得到少年挂满绒毛的靴子··……·因为方游昏迷,他们暂时休整了半日,消耗了大半慈云驮着的灵石才恢复丹田妖力。
期间方游一直睡着,呼吸平稳,全看不出幻境的杀神模样··他的双剑用的太好,现在想来竟然分毫未错,比之凌元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没有模仿任何大家的路数。
至纯至简,至高至朴··凌楚想起这点,更困惑了··过了大几个时辰,方游才终于睁开眼睛,整个人精疲力竭,只会趴在凌元背上喘气··姬曜忍不住想问他问题,却被凌楚以眼神制退了,他想来此时也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不如出去再计议,便闭嘴了。
方游求之不得,紧紧搂着凌元脖子··他能感觉到,凌元也紧紧圈着他··过了几天,他们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是一方不大不小的深潭,泛着深蓝的光色。
凌楚将手指探入,细细感知:“底下是活水,有通道·”·姬曜心里有些不耐烦:“又是通道·”·话虽如此,他们却是要准备下水的,双子自然不在话下,慈云和方游却有点麻烦。
好在来之前预料到这种情况,特地准备了避水珠,慈云不乐意,却还是乖乖吞下了··甫一入水,便感到刺骨寒冷··方游打了个冷颤,哪怕凌元用了妖力帮他聚拢结界,没让一滴水沾到他身上,他还是觉得冷,冷得难以忍受。
但越往下,潭水竟然越亮··到最后亮到刺目,方游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却忽觉周身一阵温暖,有吸力从某处传来··姬曜打了个手势,众人没有反抗,任凭自己被卷入空间裂缝。
*·“可以睁眼了·”·方游一直埋在凌元怀里,听到这句话,才探出了头··他们浮出了水面,所见却不再是刚才的甬道,而是一方美若星空的仙境。
这里似乎是在极深的冰窟下,四面都是层层叠叠的冰层,低低地压下来,滴成精巧的棱状·冥蝶在湖边四散,忽的去扑头顶长河一样凝聚的幻光··在星轨的最中央,有一方半人高的石碑。
姬曜在目光看到石碑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开,猛地踏水而起,朝那边疾行··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凌元抱起方游,紧随其后··方游心里稍微有了底,能让姬曜如此激动的,大概就是那个明王扇了。
不过明王扇与言灵在一起,对他也是正好的事情··他心里有疑惑没解开··那个星盘不像是出自凤凰之手,加上雕像,十有**是那个少年留下的·这样推断,星盘指路的,肯定不会是在他死后才被封存的明王扇。
那就只能是这道言灵了··到底是什么言灵,如此层层相扣,完全不像无双城等直接裸露在天地间,那些中途遇到的妖族,也难说没有看守的作用··方游满怀期望,却在看到石碑时心里一沉——·上面没有任何的字。
只有一道血红的符文,藤蔓一样缠绕其中,散发着隐隐的神光··姬曜在看到那道符文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可置信地触碰,却只能摸到粗糙的凸起··凌楚挠挠脸:“啊……这个符文,不会就是明王扇吧”·看姬曜表情,她大概确认了,难得没有出言嘲讽,而是静默地站在一旁。
从入北几次生死才走到这里,现在告诉她明王扇已经羽化成了符文,她也不甘心··不过再不甘心,事实摆在眼前··姬曜半跪而下,一锤地面,从喉间挤出悲鸣,指缝死死的抓住碑文边缘,恨不得将其碾为粉末。
方游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他也知道当神兵解体后,就会化为当初炼制时融入的符文,没想到神器也逃不过时间的摧残,最终成了这副模样··言灵也一样,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号上线进度60%·第二更~因为在赶榜,稍后精修·第100章 在下的家要开门了·姬曜的手抓着石碑, 用力到指节发白··粗粝的凸起划破了皮肤,滴下了一滴鲜血,融进了石碑。
方游看他可怜, 正想拍一拍他的肩,却忽然察觉到了异样:“……等一下, 这个符文, 是不是变了”·姬曜抬起头,双目赤红:“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凌楚却一眯眼,直接在他手上开了道口子,让血滴在了石碑上··原本“死”的符文,尾端确实缓缓扬起了,虽然只是非常细微的变化。
“好家伙,你先祖真贼啊,在这里都要摆你们一道·”凌楚哈哈大笑, “方游游,你可太强了”·姬曜自入极北来心态便在山巅泥里反复横跳,如今见绝境转圜,也不敢相信, 自己用了血观察过数遍才狂喜起来,几乎到了喜极而泣的地步。
少年的脸皮微微抽搐,看上去有些滑稽, 完全没了之前的矜傲,但没人笑他··他深呼吸一口气, 在手臂上划开数道口子,以血唤醒神器··但明王扇所需之血,对纯度有极高要求, 姬曜带来的凤凰血在高台用掉了,现下只能以量弥补,几乎是放干了半边身子的血,才让它彻底活动起来。
青鳞扶住他,不断给他输送灵力··不过经此一事,亏损的精血和修为,没有上百年是补不回来的··姬曜气息萎靡,再又抽调了八分之一血液之后,终于让符文彻底挣脱,遁入了他的手背。
姬曜苍白一笑:“终……”·话音未落,石碑悄然碎裂··*·方游看着滚到脚边的石块,心里忽然涌起了极其不详的预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空了。
他想俯身将石块拾起,地面却一阵震颤··裂缝从冰窖四角伸展,迅速蔓延到整个地方,凌楚脸色一变:“这里要塌了,快走”·但刚才看似平静的湖水,此时却跳上了幻境中所见的蛇形妖族,短暂地嘶叫两声,便朝着他们涌来·众人深知这些东西厉害,掐断原路返回的可能,一边布置结界,一边观察四周,企图找到另外出去的办法。
冰层裂缝越来越大,这方秘境从外围开始塌陷,下面不是冰,而又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让人头皮发麻··但原本笼罩在冰窖上空的光芒却缓缓凝聚,自断裂的石碑旁延伸出了一条透穿冰层的长河,盘旋向上。
方游试着碰了碰,发现这些光竟然可以被触碰到·凌楚一跃而起,踏在上面,确认可以行走:“快快快从这里出去”·鹿闲紧随其后,青鳞带着姬曜走在第三,方游因为弯腰捡了个碑文残石,耽误片刻,和凌元走在最后。
深蓝的光芒柔和绚丽,此时却成了通天的生路,周围的一切都在下坠,包括之前看到的沉眠妖族··唯有他们活着··慈云看着那些妖族尸体,呦呦两声,乖巧地贴着方游大腿。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天光··*·天北洲·整个北境,在某个时刻,灵压忽的为之一荡··几月以来的- yin -霾悄然褪去,日光重临人间,让受够了普通妖族痛哭流涕,顶礼膜拜太阳升起的方向。
但那不过短暂的返照··长城与天南洲的压力骤减,守城的弟子惊奇的发现,所有魔族都在后退,仅仅半日就全部撤军了·“真是……还真退了”·“太奇怪了,怎么会这样。”
“莫非是怕了我们道盟的威风哈哈哈哈哈”有刚来的道盟弟子大笑··他的前辈却笑不出来,这次的魔族如此厉害,怎么会因为惧怕某个九洲势力撤军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找到了真正的目标。
神朝的朝堂上,同样一片静默··右相拱手:“或许,是他们打厌了,或是损失同样惨重,便撤了·”·立马有人附和:“是啊陛下,如此就算姬曜回不来,都城之危也解了,这是天佑我神朝万古春秋,永代昌盛啊——陛下”·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神帝却并不理他,而是深深叹了口气:“右相,你何时也会说或许、可能了。”
前线来报,魔族成碾压之势,往北去了··若他们的目的是极北……修真界多少大能都去不了的极北,神帝有预感,神朝必成九洲罪人··此时他再想起左祭的劝导,不由心中酸涩,再说不出话来。
……·遑论修真界如何想,大批魔族已经朝极北赶去,日夜不停,嘶嚎不已··这样的嚎叫,既是等待百万年的兴奋,又是任何人都无法化解的仇恨,久久回荡北境,让沿边部落胆战心惊。
撑伞的女子走在冰原上,微微笑着,身边逐渐跟了越来越多的先天,仿佛还是昔年峨冠袍带的俊逸模样··但转眸一看,全是魔气森森的行尸走肉··“要回去了,你们不高兴吗。”
她哼着歌,时不时仰起头看云端,似乎很快就能看到那一条云梯··进攻北洲,与放那低贱妖族一条命,不过都是逼迫他们取出明王扇,毁去石碑罢了··没有人回答她,她却笑得更妩媚了,牵住了同伴的衣角,轻声道:·“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回家。”
*·那邪族·风乘站在极北入口,目光温和:“那个孩子做到了·”·蛟- yin -点头:“宗主看的人从没有错·”·宗主却叹息:“他知道后,大约会恨我。”
剑尊笑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万物自有其路,焉知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呢·”·“说的妙极,”风乘弯唇,“也劳烦诸位,同我走着一遭了。”
众人皆道不敢··“走罢·”·几人消失在风雪中,那邪族却严阵以待,誓要死守极北,哪怕全族覆灭也在所不惜··方游想要做什么,他们不能阻止,甘心放手,而他们自古以来继承的遗愿,方游也不能动摇。
他们愿意为之去死··阿莫耶摸了摸科沁尔的头:“你呆在族地,要乖乖的·”·科沁尔紧紧抱住她的腰,大哭不已,她抱得那样用力,旁人再用力都无法扯开她。
最后还是阿莫耶卸了她的肩膀,才将她丢下··科沁尔追出去,摔倒在雪地,却没有人扶她,任她在雪地里挣扎··因为若将她扶起来,她还会追上去··最后的最后,她还是看着他们离开了。
*·极北·方游等人终于爬出了地宫,一个个坐在冰原上,感受许久不见的日光··“我们还在极北吗”凌楚舒服地眯起眼,妖丹张开,“好充沛的灵气。”
方游点点头:“应该还在极北,我的罗盘还是乱……嗯它不变了·”无论怎么摆,指针永远正对他的前方。
那是一片深色的海··天上、地上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海光倒映天色,天色淡如浮冰·方游极目远眺,不知是不是错觉,总好像看到一块小岛··但眨眼又不见了。
相比起来,倒是带他们出来的光路还没有消退,而且还在朝上,逐渐成了阶梯的样子,不知道会通往哪里··方游按捺下恐慌,朝凌元笑了笑:“可以找路出去了。”
“嗯·”·凌元拉他起来,眼眸也柔和下来··底下这个大深坑裂缝又宽又长,但他们恰好在海边,便可轻易绕过去·凌楚冲在最前,兴高采烈:“啊哈,我们真的取出神器了”·姬曜:“等回到神朝,我便取出让你看看。”
众人心情都很好,方游看着他们又笑了,却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辈子,他大概都不会来这里了··地宫也没了,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进去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他忽然松了一口气,还没回过头,就迫不及待朝前走,却碰到了障碍··“啧,怎么突然停——”方游捂着额头,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到众人也以诡异到惊惶的目光看着他,寂静无声··凌元直直的盯着他,伸出了手··方游也伸出了手,想和他印上··但他们的中间,隔了一层透明的结界,方游触上,手掌一阵剧痛,整个人都被巨力击中,跌倒在了地上。
他想再跑回去,却忽的有几根血淋淋的触手自深渊探出,首先卡死了他的喉咙,再缠住腰腹要将他拖回去——·方游拼死握紧了一块冰,眼泪从眼眶流出,一直看着凌元。
他看见凌元疯了一样要冲过来,却永远被阻挡在结界之外,即使目眦欲裂,都无法靠近寸步··他再也握不住这块冰了,倒栽葱砸在地上,被拖回了地宫。
但他最后一眼,还是看见了自己喜欢的人··作者有话要说:哦豁,游游不见了·游游的独美高光时刻后期老多了·第101章 在下 的朋友们·那邪族后山.·凰火焚身, 妖丹流动着血色的光泽,逐渐凝成某个字符。
道衍已到了进阶的最后关头,在这近一月的闭关中, 他肉身数度化为灰烬,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才终于将灰羽褪尽, 骨血重塑,成了世上唯一一只纯血凤凰··再无人可挡他权倾九洲,他想要的、他感兴趣的,都将握于股掌。
随着妖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凰火彻底融入,其上的“天纹”也完全定型——·[殉]··道衍从未见过这样的天纹,但并不妨碍他在那瞬间感到惊天而起的妖力简直强盛到匪夷所思威压不受控制的越体而出,扫过方圆百里,毫无阻拦。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封神已成··冰雪中, 凤凰展翼而起,一声清啼,如同昆山玉碎,震撼人心·它拖曳着绚丽尾羽, 全身如在火中,再恶劣的环境都奈何他不得,反而沦为陪衬。
道衍直朝着南边飞去, 他心知道盟那帮老不死必然下杀手,因此刻意躲开了据点, 先出手诛杀了一片弟子,隐蔽行踪··五日后,他以特殊手法联络到了重明一族的长老。
那长老见到他, 喜极而泣:“老夫便知道,少主绝无可能夭折在此”再一观道衍气息,更是震惊:“你……”·不仅封神,浑身血脉也非同以往,竟像是、竟像是返祖了一般·道衍折扇一转,略微颔首:“此事暂且不要传扬。”
“好”长老欣慰大笑,“没想到万载时光,终是我族内出了凤凰,如此神朝又有何惧,他们费心取出的明王扇,终究要落到我们手里”·无论神朝愿不愿意,明王扇只听凤凰号令,谁血脉最纯,谁自然就是最大的主人·之前他们难免为姬曜诛杀所有兄弟不满,现在却再无半点芥蒂,没用的东西死了便死了,哪里及得上纯血的高贵·道衍被护送到安全地方,属下便禀报现在局势,他边听边饮茶,在听到极北生变时,手上动作一顿:“你是说,那个人族失踪了”·属下:“是,龙族双子并鹿闲都已从极北脱身,唯不见方游,据姬曜殿下说,他遭到了意外。”
“龙族有何反应”·“已然大批集结,似有杀进去的意思,”属下话中带了嘲讽,“为了个男人,错过了最好的撤退时机。”
魔族已经北上,神朝都避之不及,只派其他门派的弟子前往,明摆着自保·龙族隔着十万八千里,这时倒是讲义气要做出头鸟,一个没走··他暗自对比着两家继承人,不禁自得,却没发现道衍眸中收起一道晦光,开口便是斥责:“蠢物,立刻派人前去。”
属下茫然:“什么”·“魔族入北,必有所图,若是将来生出浩劫,神朝与道盟即刻会被千夫所指·”道衍笑容消失,神帝已经老了,就算看出里面的因果,也不愿去挽救,一昧装死镇压,迟早会连累他。
“此事不仅道盟要去,族内也不能袖手旁观,就派出两位道尊·”·长老抚须:“两位何至如此之多”但见道衍坚持,他也只能同意,当场传了通讯符。
只是心中仍有疑虑,长老不禁开口:“老夫还不知道,少主过去几月发生了什么”·道衍神色不变,半真半假的说了,丝毫未提及方游,只说侥幸藏于那邪族地,靠着螟颜的密法得了九死一生的返祖机会。
长老听了感叹不已:“原是如此·只是现在老盟主仙去,少主得早做打算,尽快回西洲才是·”·道衍:“自然·”·他淡淡应道,掀开茶碗,热气腾腾间,却忽的想起一双纯黑的眼睛,满是专注的看着他。
罢了,死了也好··他阖眸,再不去管心里异样的情绪··*·魔族北上的消息传得很快,律秋他们正在长城,自然知晓,不仅如此,他们还听到了方游失踪的传言。
“或许是假的方师弟有龙族保护,会出什么事”叶理挠头,“就算真的发生意外,我们也管不了·”·连光神色担忧:“但愿是假的。”
律秋眉头轻皱,正要说话,却看见敖冕走了出去,心里一惊,立马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要去哪里”·敖冕声音很沉:“去支援。”
律秋不敢置信,大声问:“你要去极北龙族守的地方”她原本以为自己想错了,却看见敖冕点了点头,手上的力度顿时加大。
两人僵持,叶理打圆场:“别这样队长,我们去无济于事,只能送死·”干啥都要讲究基本法,就他们过去,不过是送盘菜,何必呢·敖冕:“你们留在长城,我自己去。
风云录快要结束,排名已稳,不需担心后事·”·律秋气疯了:“我不是担心排名,我是担心你,龙族必定会对上魔尊,到时他们怎么会管你你究竟是去支援,还是存有私心,要去见方游”·“他对你来说重要,那我呢”·此言一出,全场寂静,连光张着嘴,未曾想到窗户纸会被这样捅破。
律秋低着头,咬紧嘴唇,面庞渐渐- shi -了,却没有收回自己说过的话,只紧紧抓着敖冕袖子··敖冕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扯开臂上的手,径直往前了··态度很明确。
律秋骤然回神,再次追上去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许去,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别去送死”·敖冕脚步一转,从另外一边离开··律秋继续追上去,如此反复到了营地口,含着眼泪摇头:“不许去。”
其他人站在后面,连光忍不住喊道:“算了律秋,让他去,这么多年了,你不用再管他了”·律秋却仍然直直的看着少年,没有让开的意思。
敖冕慢慢走近,伸出手,她以为是要将她推开,不由绷紧了脖颈··但出乎意料,敖冕垂下眼,竟是第一次碰了碰她的鬓角,替她整理起了微乱的发髻··“……”少年的指尖寒凉,少女却被这样的温情吓住,眼神怔怔的。
半晌,敖冕开口:“回去吧,我不会有事,魔族所图非小,极北必须有人·”·律秋猛地抬头,哽咽道:“你还是、还是要去见他·”·敖冕没有再解释,将她推了回去。
蛟龙族太需要这样的机会洗去污名,不论结果如何,他总要尽力··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一次,律秋没有再追上来··她停在原地,手遮着额头,触到一片- shi -润。
心头第一回 ,生出了怨怼··*·距离方游失踪,已经有五日··凌楚忙中看了一眼极北的方向,抿紧了唇,问身边赤磷:“凌元在哪里·”·赤磷俯首:“在王帐。”
凌楚去了王帐,掀开帘子,便看见正在画防图的人·少年脊背挺直,神情淡然,除了眼底红丝外,和往常一般无二··凌楚却知,他全是伪装··从方游被拖下深渊后,她的弟弟就和疯子差不离了,凌楚从未见过他那样暴戾的样子,以龙形在极北自残式撞击结界,受到的反噬越大,他下一次撞击的力度就更凶狠,哪怕撞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
他就像野兽一样咆哮,没有半点理智,全身上下的骨骼都要碎了··凌楚看不下去,收了对着结界的妖力转向凌元,想要把他困住,却反被打伤,当场就吐了口精血。
直到宗主来临··风乘道尊修为,废了番功夫便让凌元昏迷过去,由凌楚牢牢抱着··“回去,退回那邪族·”·凌楚神色焦急:“宗主可知,方游——”·“我知道,”风乘道,“回去罢,他再在这里呆着,只会撞死在结界。
外界魔族北上,那邪族誓死守卫,你们若不阻止,他们只会举族覆灭·”·事实也正是如此,那邪族已经死了一批,如果不是他们回来得及时,死的人会更多。
凌楚不知为何宗主会出现在极北,还带着数位尊者·但他们显然有特殊手段,不仅修为不变、畅行无阻,甚至能为几人打开一条通道,在极短时间内返回北境··在临走前,剑尊主予她承诺,会尽力找到方游。
凌楚只能离开,和龙族回合,驻扎在了极北的入口附近··随行的长老见凌元惨状,脸色铁青,花了两天功夫才稳住他的内伤,至于那些外伤,只能靠自己修复··但凌楚知道,这两者都不重要。
如果方游死了,难以想象,凌元会做出什么事情··“今晚魔族就会到,如果守不住,我们就退下,同样入北·”凌楚在旁边坐下,“你不要想太多,方游实力不弱,那边还有九华尊者在,会找到的。”
“再者,宗主将方游的命牌给了我们,看着这个,你也该放心·”·入宗前每个弟子都会将心头血和一点魂魄滴在命牌,命牌在,人就活着·方游的命牌一直亮着,被凌元紧紧攥在手心,每一刻都要看见。
就是画图,都放在中间··凌元看着命牌,很轻的嗯了一声··下一刻,他便看见命牌光芒陡然暗淡——·就如将熄的烛火,摇摇欲坠··作者有话要说:凤凰:好家伙,我都鲨我自己了,还有人来踩坑。
命牌:祝你生日快乐,呼——·感谢在2020-09-09 23:58:01~2020-09-12 03:0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云星乐 1个;·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云星乐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暻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生 8瓶;鱼鱼鱼 2瓶;fafa是花花花花花花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2章 在下去天宫了·那一点微弱的亮光时隐时灭, 凌楚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大脑一片混沌。
好在半柱香后,它稳住了··“……”凌楚缓缓吐出一口气, 移开视线,却看到凌元紧绷的指节上有血流出, 因为太过用力, 皮肉已经泛了青黑。
她顿了顿,抓住他的手,忽视细微的颤抖,将手指一一掰开:“你伤了手,影响出剑的速度,该怎么救他”·这双手上满是老茧和刮痕,是一日不落的勤修苦练才能留下的,凌楚轻轻揉捏,良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你在怪我。”
怪她擅自做主,半背半绑着带他出了极北·如果可以,凌楚相信他宁愿坐死在结界外,也好过在这里煎熬··就像他们的母后一样··凌楚垂下眸子,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可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六年前你从魔境回来,濒死垂危;两年前你去闯葬仙冢,几月不归, 现在更过分,你要我眼睁睁你撞死在北地·”·“我做不到·”·寒风窸窣, 引动灯影摇晃,映照着桌上的命牌。
凌元终于有了反应,他抽回手, 声音极为沙哑:“我无事·”·喉咙却微有凝滞,泄出一丝异样,凌楚心中一动,却见他已经执剑起身,离开了帐篷··掀开帘子的瞬间,天光从外面映出,少年背影的轮廓,似乎变得修长许多。
*·傍晚时分,金光洒落冰原,在雾气中弥漫,衬得远方越来越朦胧··今日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但没有人有兴致欣赏,姬曜带着人守在最高的塔楼,底下全是孔雀神朝的亲卫。
因为他执意不回神朝,加之身上还带有明王扇,神帝迫不得已调集了大批的人马前去支援,更对长老下了护主的死命令··左相等人对此事存有愧疚之心,没有死谏要把他带回,更何况姬曜此举,也算是为神朝挽回一波声誉,众人便默认了。
这还是神朝与龙族第一次联手,加上七七八八赶来的弟子,极北前部署的兵力已愈数十万,堪堪可以抵挡几天··夕阳渐渐消退,整个营地寂静无声,气氛肃杀冷凝之极,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终于,天幕尽头,黑色的锋线陡然逼近——·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全军戒备”·战鼓敲响,法光大盛,一切就陷入血红的混沌中。
雪域成了埋尸地,垒起了小山一样的妖魔残骸,覆满碎冰··从高处看双方交锋的最前线,泾渭分明,壮阔异常,魔族始终冲不进,妖族也始终推不出,维持在了平衡的曲线上。
身处这样的战场,不是因为恐惧被践踏成烂泥,就是因为凶- xing -杀红眼睛,姬曜自然是后者,他虽然不能召唤出神器,却也能借其一二威势扫清大片魔族,弥补了重伤带来的虚弱。
凰火临世,灼热明艳··半夜,道盟忽然杀进,出奇的没有划水,与重明鸟一族顶起了半边天··龙族诸人尽管觉得奇怪,对他们加入也没有异议,毕竟后面还有个最大的隐患,来多少都不够死。
黎明时分,魔尊终于出现了··出乎众人预料,她却并没有出手,只和数百个先天浮在半空,毫无所动地看着下方厮杀的魔兽··重明鸟一族的老道尊和谷长老对视一眼,还是他率先开口:“不知阁下到此,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若有转圜的余地,凡事都可以再商量。”
魔尊转了一圈伞,并未理会,视线在对面扫过,最后停在凌元身上··凌元察觉她的视线,金眸平静,毫无畏惧··“……”魔尊很慢的笑了一下,“又是你。”
这话说的很奇怪,谷长老神色一变,立刻提手封锁空间,但还是慢了一步,魔尊的身影闪现一瞬,下秒便出现在凌元身前·扼住了他的脖子——·在场共有五位道尊,电光火石间杀心顿起,猛然袭去,却没有一个拦得了她。
到了这个层次,比拼修为是下乘,道意之争才是核心,底下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却被这股恐怖惊天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道则万千,各显神通,饶是再厉害的魔族都不能完全吃下,道尊眸光狠厉,誓要将此女诛杀当场·但更为诡异的事发生了,魔尊徒手捏诀,比他们清正庞大数十倍的灵气冲体而出·“怎么可能”谷长老瞳孔猛缩,这灵气精纯无比,早已不是天生之物的范畴·仙气——·魔尊如闲庭散步般回转五人间,看似完满的道则在她伞下如渔网破布,处处都是漏洞,轻易就能戳个对穿。
她的身法、行迹、手段无不带有大家风范,宽广圆融,自成一体,从根本上压制了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哈,数百万年,你辈竟无一人飞升,什么道尊,不过大乘而已,”魔尊狂妄大笑,“井底之蛙,还敢与天争锋”·醉芳奴等末流根本不配与她相比,底下的后天魔族就更不用说了,全是低贱妖族堕落后的玩意儿,连神智都没有。
昔日仙族荣光,岂是如今的修真界可比·凌元被她紧紧扼住,困于身前,尽管他剑法并无破绽,但修为差距太大,就是硬伤··魔尊对他也比对其他人谨慎,第一时间便封了他的经脉,锁了化龙的可能。
凌元眼光陡沉,这个魔族对龙族了解不少,封印化龙的手法只有族内祭司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再次打退谷长老,魔尊凌空升起,在凌元耳边传音:“他在何处。”
“……”凌元金眸眯起,没有回答··魔尊扯开嘴角,用魔气把他体内搅了个稀巴烂,但手下人除了眉头微皱,连一声痛哼都没有。
底下凌楚却快要急疯了,揪紧姬曜领口:“你到底能不能用出神器废了这么多功夫,你不要告诉我一点用都没有”·姬曜脸色苍白,他的确拼尽了全力,但他损失太多血液,在养回来之前,明王扇是不会认他的。
只会在他手上做一道符文··那边魔尊已经升到了极高的高度,俯瞰下方:“从这里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是你喜欢的,我便成全你·”·凌元轻咳一声,却问出了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方游。”
“哈哈……”魔尊笑出声,“果然·你放心,他不会死,你们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会活着,但只怕到最后,你会恨不得他死。”
“我其实很想知道,他对你、对你们,又到底有多少怜悯”·凌元悬在半空,透过一角红伞,看到了明如银珠的月亮··魔尊背对着光,长发乱舞,神情也晦暗不清。
忽的,她松开了凌元,同时放出他绝无法挣脱的巨力,压着他往地面砸去·在最后一刻,凌元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毕竟,他是一个,能亲手斩尽所有族人的、畜生。”
其他长老极力想上前营救,却见一片绚烂极光从四周漫开,不得不后退暂避·魔尊露出了诡秘的微笑,低垂着眼,静静看着··咚——·就在凌元即将坠地的最后一刻,巨钟鸣响。
所有的灵气、魔气、威压,包括极光全都停滞了,整个北境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被浩瀚如山海的威压压制得动弹不得,耳边尽是钟声回荡,震慑心魂··共四十九下。
寒雪刹那散去,一轮比从前炽热数千倍的“太阳”从极北升起,灿烂光辉几乎是没有空隙的照耀了半边天幕,浓烈如火··而另一半,却是明澈的月亮,精华之力如洪流泄出,百兽争鸣。
日月同生,扶桑撑天··极北的禁制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云端若隐若现的恢弘天宫,门扉轰然大开,成千上万的古铃同时摇动,引动沉睡百万年的古老规则··魔尊再没有去管他人,划出熟悉到刻入灵魂的符咒,率先跃进了极北。
“走”·先天随魔尊撕裂空间,而其他低等魔族,只有撞得头破血流,才能取得冲进极北的机会·妖族拦不住大佛,对这些却是不怕的,纷纷发了狠,能阻拦一个是一个·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返源纪第四千八百一十三年,凛冬·天宫打开]·九华仙宗与魔族的顶尖战力接连踏入,龙族神朝紧随其后,但极北禁制消退速度并不快,他们花费了数十天的功夫才绕到了天梯边缘。
而那时,天宫之门已然关闭··一切归原··*·好黑……·方游恍惚间聚起了一点意识,听到了钟声··他似乎睁开了眼睛,又似乎没有,周围太黑太黑了,还有虫子会咬他。
用仅剩的力气摸一摸,只有又冷又滑的石头··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被关在棺材里,永远永远爬不出去··或者是被丢到地缝里,四肢蜷曲,像个怪物。
还有人会缝上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在这里慢慢僵死··方游的意识慢慢的又散了,不过这一次,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存在,只是麻麻木木的,像睡着一样··他在梦里问了好多遍,有人吗,有人和他说说话吗,有人看看他吗·但没有人理他。
方游也不觉得奇怪,他觉得自己很安静的缩在了角落,抱着膝盖,就一直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一点声音,很细微很细微,像是小动物在吃东西,或者是沙土哗啦啦流出了一个小洞。
……·慢慢的,这个声音越来越近,方游抬头看,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手挖开了黑暗,凭空出现,探了探,就摸到了他的头顶··然后,那只手很高兴的又摸了一下他。
方游还是木木的,他想蹭一蹭,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但过了会儿,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没有身体,而是睡着了··不,他不是睡着了,他是快要死了。
但那只手抓住了他,一点点将他拉了上去··狭窄而漆黑的甬道,是那只手为他挖出来的,他们就像虫子一样,在地底爬啊爬,爬了好久好久之后,才朦胧有一点天光。
而后,他到了一个背上,柔软、熟悉··方游感知到了风、雪、云,还有自己的呼吸,有人背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一步、又一步··从深渊到云端,他们来到了大门前,方游仍然睁不开眼睛,但他知道,他们已经站在了门前。
有风从下面卷来,还有水- shi -润的气息··俶尔,他们坠落了,他从那人的背上掉出··方游听到了谁发出的、嘶哑的啊啊声,他伸手,觉得她会想抓住自己的手,但手指努力动动,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滴眼泪落在了他的脸上··唯一的、痕迹··作者有话要说:给如意的是豪华盒饭,大家放心,她在锅里吃的很开心··感谢在2020-09-12 03:06:48~2020-09-14 00:5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墨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修改昵称 4瓶;、、、yuhhutfi 3瓶;失足几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3章 在下疯了·传说在极北的边界, 有一方冰原,孤岛一样与世隔绝,四面都是茫茫的海洋。
驮岛的玄龟早已和冰川融为一体, 长久的闭着眼睛,朝着天北, 静静的吐息·他的吐息拂过岛上的湖泊, 带起了其中的净水,变成了灿烂的极光··极光是所有生命的噩梦。
触碰到极光的皆会无故消失,连带着他的血亲、家人,一切联系紧密的人··方游曾经想过,如果极光有这样的特- xing -,那远比它浓密数百倍的净水,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会带走什么·方游去问阿莫耶,阿莫耶却只知道一点模糊的传说,去问祭司, 老者甚至无法确认传说真假。
太过漫长的时间,让这些秘密成了断线珍珠,再难觅线索··但是现在,他或许有了答案··……·……·方游从水中爬起, 浑身都在发抖,天宫的大门已经离他很远了,随时间流逝在缓慢关闭, 他却没有一点办法爬上去。
现在他已经无心去想把他从地宫背到这里的人是谁,他只想活着出去, 在摸尽身上所有地方后,方游发现了最后一颗辟谷丹,欣喜若狂的吃下, 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但他仍不能说话,拖拽他的触手有毒,损坏了他的喉咙。
方游轻微碰了碰脖子,顿生刺骨疼痛,便不再尝试了·他呆呆的看了看灰色的天光,终于还是站起,一步步朝天宫大门靠近··这里全是水,水漫过亭台楼阁,只露出尖尖的屋檐,方游小心的在上面走动,不想再碰到任何一点水。
整个天宫就像个被困在井中的世界,时间停滞,银镜一样反- she -着云层·水面毫无波澜,隐隐泛着蓝,却看不见下面任何一点东西··方游也不想知道,他掉进去的时候,虽不至于被吞噬,却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掉冰窟。
太冷太冷了,不是身体的冷,是整个魂魄都被抽离的冷··他受不了··方游无声的张开嘴,第一次感到近乎绝望的恐惧,他好想好想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就算是再回到地宫他都愿意,只要不是在这里。
有东西追着他,有东西想要他死··然而他往后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是水,似乎又漫上了一点··方游闭了闭眼,继续往前摸索,然而就如命定一般,在他终于来到大门下时,那两扇巍峨门扉却恰好封闭,彻底堵死了这个小世界的出口。
周围没有任何登上去的云阶,它突兀的镶嵌在上空,遥远而虚幻··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方游慢慢坐了下去,抱着膝盖,再也不想动弹一下··水终于完全漫了上来,淹没了他的脚踝,方游漠然的抬头,看到了茫茫一片水域。
云流动的速度加快,光影明灭间,渗出死寂的灰··他的身边恍然出现了什么,初时只是几个影子,佝偻的站着,而后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厉鬼一样涌上来,眼眶中的血红遮蔽住了天空。
“扑通——”·方游再次被拖拽入水,袖袍撕裂··他的口鼻灌满浓稠的血,手乱挥挣扎,却什么都抓不到··这样的“水”太重了,压在身上,犹如被撕扯一般的痛苦。
但濒死之际,他的大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眼皮微动,透过一点点光,朦胧看到了许多东西··是乱舞的尘埃,是倒流的时间,凝成长河,流入了他的眼中··……·……·*·他站在楼阁上,手指微动——·净水铺天盖地涌去,漫过云端,淹没了所有惊惶嘶叫的人。
而他亲手将大门封锁,砍下了扶桑··没有一个人逃得出去,水滴在他们身上,起了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化为泡沫··这是“净水”,是诸神的骨骼,是生命的发源,被触碰的种族将从历史中被抹去,成为被排斥在世界之外的异类。
异类会被抹杀··从内到外,彻底的,否决··“您为什么要抛弃我们”·“为什么啊啊啊”·“畜生你受我仙族供奉,今日将我仙族抹去,来- ri -你也必然湮灭哈哈哈哈哈”·“是我们将您唤回,是我们啊——”·他们朝他爬过来,至死都要扯下他的袍角,却还有迷茫的小孩下意识朝他靠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表情全是害怕和依恋。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截扶桑做的短笛··是在人间春天的时候,他在树梢吹的那一支,小孩跌跌撞撞跑来,也不怕他,只盯着短笛,掏出了十块灵石··水漫了上来,小孩发起了抖。
他静静摸着他的脸颊,抹去了- shi -润的眼泪,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逐渐空白··天边蓦地飞起了金色的光芒,金乌失了扶桑,受惊离去,却被凤凰箭羽- she -下。
它的尸身熔化成点,重归天道,彻底脱离了仙族掌控··全新的一切··从人、到仙、到妖,他们是怎样,他就是怎样··……·……·于宗主来说,天宫里藏着魔祸的根源,藏着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魔族来说,天宫是曾经辉煌的故土,回到这里就能重掌权柄··但净水仍在,所有都成了噩梦··万劫不复··方游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过于庞杂晦涩的东西冲入他的脑海,让他的意识全被另一“人”的记忆占据,随之走完了漫长岁月。
净水诞生的怪物还在聚集,扯着他下坠··方游却再没有了反抗的意志,而是任其所为,阖上了眼眸··他早该死了··正当他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时候,却忽觉水流一阵涌动,有东西顶在了他的背后。
周遭怨灵骚动,加大了压制,那东西却十分厉害,方游只模糊听到了嘶吼声,周围便被扫清了一大片,魔气森森,骇人异常··她顶着他往上浮··顶出了净水,以双手举着他,朝天宫大门游去。
方游努力侧过头,看到了一角漆黑的发尾··净水上空是飞不起来的,但她格外厉害,不仅能在水中坚持如此长的时间,还能短暂地跳跃起来——·不断的试图跳上天宫大门。
她失败了很多次,每次都自己垫在底下,撑着方游,直到骨骼几欲断裂在水面时,才终于与高台跃平··在那一刹那,她用力将方游扔了过去··自己却无力为继,就要再次砸下水,但在下滑的间隙中,她的手被紧紧抓住了。
方游喘着气,用吃奶的力气拉住了她,也终于看清了她的庐山真面目··是魔尊··她全身赤.裸,身形比之前幼小很多,双瞳乌黑,再不见一丝血光·见方游看着她,她咧开嘴,露出几颗整齐的小牙。
这是她第二次掉进净水中,上一次的时候,她夹着红伞,努力背着妹妹往外跑,但跑着跑着,却再听不到背后一点声音了··搂着她的温软小手也松了力气··爱人、亲人、朋友,皆死于怀中。
沉在烂泥中那么多年,她只想问一句:“为什么·”·方游眼中全是惊痛,死死的拉着人,想把她拖上来,但底下的净水又高高卷起,要将他们两人吞噬。
魔尊一点一点撬开了方游的手指,神情轻快··“回家了·”·*·天宫打开的第十三天,即天宫关闭的第三天··极北的禁制已经消退大半,极光虽在,危险- xing -也大不如前。
禅泰带队去往了那邪族的族地,经此一战,龙族牺牲不小,那邪族终于松动,愿意放他们进去几日··得知生死笔有望拿到,整个龙族都振奋起来··鹿闲劝凌元同去,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对方面若冰霜,带着数位长老再探地宫。
但地宫已经坍塌,所有东西都碎了个稀巴烂,众人以神识搜寻,未见任何活物·中途方游命牌的光亮越来越微弱,弱到让人心惊胆战,凌元也已经谁的话都再听不进去了,一头往深处扎。
长老心中一叹,不忍说出实话··这个人族,十有**已经回不来了·神识搜不到也罢,血契也无分毫感应,这才是大问题··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龙族的血契,只有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失效。
第三天,凌元从地宫出来,没有再下去的意思··赤磷松了一口气:“少主,你终于……”话还未完,便见凌元登上了云阶,顿时睁大了眼睛,紧随其后。
自九华仙宗的人和魔族的人进去之后,这扇门就再也没有响动,他们虽然可以走到前面,却无论如何打不开··上面的云纹和雕刻复杂无比,神朝来的阵文师欣喜若狂,一个个跟见了宝贝一样扑上去,以玉简完整拓印。
目前来看,这里没有太大危险,赤磷也就随他们去了··姬曜看见凌元:“你怎么来了”他没问人找到没,就这个表情,结果如何十分明了。
凌元声音沙哑:“进度如何·”·“没有任何线索,”姬曜道,“那邪族曾言宗主之所以能进去,是因为一把钥匙,现在他把钥匙带了进去,除非从里面打开,否则我们束手无策。”
他知道凌元怀疑人在天宫里,凌楚与他同样也有这个猜测,但现在他们连第一步都踏步进去,一切都是妄谈··与其戳破幻想,不如让凌元继续在地宫搜寻,至少还有一点可能。
毕竟天宫这样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必然十分凶险,宗主进去如何都不能判断,更不要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了··姬曜正这样想着,却觉不对——·底下的云阶在发亮。
阵文师也发现了异样,茫然的抬头,看到门扉在轻微震动,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威压从内迸发·“快跑下去门要开了”·众人慌乱收拾东西朝下奔逃,云端金色蔓延,又是古铃成片,速度极快。
见时间来不及,姬曜便喝止诸人,抢先立起了结界··在此的阵文师水准自然不差,纷纷停了步伐随姬曜站定,齐齐出手··好在这次威势并没有上次大,异象只持续了半柱香,姬曜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凌元不在旁边。
”这个情种要是真的冲进去了,凌楚只怕会杀了他,九洲局势也会更加恶劣·姬曜脸色难看,立刻疾行到门前,心里做了无数准备,但好在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他看到了凌元的背影。
·就静默的站在阶前··姬曜放下心,踏步而上,终于,他见到了第二个人——·少年衣衫褴褛,背对着巍峨天门,全身犹被水浸透,皱成一团。
他漆黑的长发凌散,垂落脚踝,遮住了大半张脸,唯独露出一双眼眸,微阖着望向天空··是方游··第104章 在下还在疯·“方游”·姬曜有些迟疑, 少年面容未变,看起来却和从前不同了,眼眸里再无一丝光亮, 疲惫而呆滞。
但少年却很慢的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凌元慢慢走了过去, 伸出了手, 想要触碰他,被方游躲开了··不仅如此,他甚至退后了一步··“……”凌元没有生气,他停在原地,放缓了声音,“没事了。”
方游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指尖抚了抚喉咙,却是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从外袍到底衣, 毫无保留的褪去··凌元微愣片刻,随后沉下声:“转过去”·赤磷这才反应过来,背过了身,姬曜不明所以, 也茫然的转了过去。
底下的人没有命令不会私自上来,凌元却还是布了一道结界··方游已经将所有衣服都脱去了,原是一具雪白柔韧的好身子, 此时却布满磕撞出来的青紫,渗着血, 格外骇人。
落在唯一能看的人眼里,更是刺目··方游虚弱的靠在门前,指了指手指, 示意凌元将储物戒丢过来·在以符纸烘干身上所有,确认没有任何水渍之后,他才跌进了凌元怀里。
甫一落到温暖中,眼睛就微- shi -了··方游想说话,发出的却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凌元抱紧了他的腰,力度越来越大:“没事了,我们回去·”·细心的帮少年穿好里衣,再以狐裘裹起,凌元将人打横抱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阶。
那一团衣物,他也放火烧了··其他人不敢打量,避开了视线,半途凌楚匆匆赶来,在真真切切看到少年后狂喜不已,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盛··姬曜停在几尺外,见此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半月后.·年轻一辈虽然优秀,修为却还是不够,因此极北只留了封神以上的长老驻守,其余人都退回了北境小城··神朝将此地布置得奢华无比,供龙族和道盟居住,每日流水一样的珍宝资源送上来,比在天南洲时热情太多。
凌楚随手将丹药丢回去,轻嗤一声:“现在知道慌了”·之前神朝乐得装聋作哑,见魔族往北跑,竟然就真的开始打太极,如今见到天宫现世,事情不妙,又马上换了一手。
既是有利可图,也是求人帮助··凌楚并不太在意,她担心的是方游,自回来之后,他就- xing -情大变,整日整日半躺在窗边昏沉,垂着眼,什么话也不说··没人知道他遭遇了什么,怎么会从地宫去到天宫又是怎么打开大门的天宫里又到底是什么·道盟的试探之意强烈无比,一直要见方游一面,连凌楚都快拦不住,简直烦不胜烦。
青鳞听到叹气声,抿了抿唇:“今天还是老样子·”·凌楚:“哎……罢了,今日道盟那些老家伙来,我还是不见·”·“是。”
神朝安排十分妥帖,没另外分开一间房,直接默认方游与凌元住在了一起,因此侍女送来药,时常是送到凌元手中的··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今日也一样,侍女举起托盘,待重量一轻,便缓步退下了。
凌元坐到床边,执起银勺,略搅了搅药汁,便送到少年嘴边:“不烫·”·方游下意识躲开,皱紧眉头··但凌元再次送来时,他还是张嘴喝下了,随后直接伸手将药碗端过,一口饮尽。
喝完后,他便又看向了窗外,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院内设了结界,有几只白鸟贪暖飞了进来,停在围栏上,蹦蹦跳跳··他目光落在鸟上,半晌没有移开。
凌元从背后拥住少年,眸光晦涩,左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喉咙:“还疼么·”·在刚回来时,青鳞便开始医治,少年的声音早已无碍,他不说话,只是他不想说话。
凌元心知这一点,没有强迫,也不去问多余的事,只静静的抱着他··怀里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凌元轻轻嗅着他的额角,逐渐往下,咬了一口脖颈:“阿莫耶写信来,给你寄了族里的平安结。”
“还有科沁尔……你的鸟似乎飞跑了,不过附近没找到尸体,它还活着·”·他慢慢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无关紧要,却琐碎细致。
魔族暂时消弭,大股的魔潮都被剿灭,除去天宫这个威胁,一切都在转好··寒季也快过去了··即使暗流涌动,这段时间,确实是入北以来最为安宁的·人心所向,那些部族都停止了纷争,一心一意休养生息。
凌元循着气息,轻轻含住了怀里人的嘴唇··他原本只想浅尝即止,但即分时,方游却自己缠了上来,搂紧了他的脖子··“……”凌元微微失神。
温软的舌尖,第一次主动探入了他的嘴里,青涩而动人··少年笨拙的搅动所发出的水声,即是最好的情.药,他的手猛地将人锢住,按在了锦被上··纱帘蓦然垂下,外环的侍女自觉退出了房间。
*·两情相悦,从而欢好··这样的事情不是他们第一次做,却是最接近最后的一次,或许是因为生死相隔的刺激,凌元格外的凶厉,几乎便要不管不顾的完全占有。
床幔微启,里面的热度与声音便泄了一丝,教人面红耳赤··方游抱着少年的脊背,双颈交缠,脸贴在他的肩上··他认认真真喘着,耳根通红,皮肤也泛着粉,但眼眸里,却露出了略微的茫然。
无论凌元如何弄他,他的眼中都始终未被□□所侵··甚至当茫然褪去,全变成了近乎冷酷的冷漠··凌元似有所觉,方游微微一怔,用腰带缚住了他的双眼,位置颠倒。
接下来的事,便让年轻的龙族再无法忘怀,甚至在此后的几天里,他每每看到少年殷红的嘴唇,都会下意识想起今日的荒唐··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不安··……·……·又过半月,禅泰一行出了极北。
·得了凌元的密令,他一旦成功不需停留,由谷长老护送,直接带着鹿闲返回龙族,中途任何拦道之人格杀勿论··如今,他们便是直奔龙族··凌楚听到这个消息,意气风发:“做的太漂亮了不愧是我龙族的人”·她从出生开始就没这么高兴过,一旦生死笔修复完言灵,龙族就可以从泥沼中脱身,进退两难的境地也迎刃而解。
如果天道垂怜,他们能不出其他意外,趁此机会修养壮大,那么恢复从前的荣光,也是指日可待了··赤磷也露出笑容:“不过,听说鹿闲回去时很不高兴,现在传了好几张通讯符,让我们也尽快动身。”
凌楚想了想,看向凌元:“你觉得我们是回九华,还是回龙族·”·宗主和其他几位尊者进天宫后,直到现在也没有回返,看方游的反应,凌楚觉得他们凶多吉少。
毕竟以少年的- xing -子,见师长陷于为难不可能不去相救,更不可能一句话不说——除非他心里确认,宗主等人,已经没有活着的机会了··当初来九华,一时为了求学,二是为了安全,后者更重要。
现在东西他们都学的差不多了,而失了尊者庇护,九华恐也风雨欲来,他们过去,反而给其他弟子徒增危险··如果师门有难,他们不会袖手旁观,但如今最好的选择,的确是回龙族。
果然,凌元稍作思付,便做下决定:“回东海·”·凌楚欢呼一声:“十年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龙宫有没有变化·”·“十年变化理应不大,殿下种的花都还活着……”青鳞弯起嘴角,“那属下现在就去准备。”
凌楚笑得眯起了眼:“去吧去吧·”她犹自高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和方游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凌元闻言,唇角微勾:“祭司推算,暖季结束前最好。”
凌楚啧啧两声:“这么快”·凌元颔首:“在此之前还需昭告九洲,祭祀先祖,过程复杂,自然是越早越好·”·“……”凌楚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们父王母后,当年光是定亲都花了一年,就凌元这么急切,怕是要忙死一众礼官。
不过她也没多说,只叹气:“还是早点出发吧,免得横生枝节·”·听闻龙族撤走的消息,各个势力喜忧不一··孔雀神朝更复杂,喜忧交加,喜的自然是边境少了一个威胁。
龙族虽然说是来帮忙,顺带救人,可那么多封神以上的人盘踞极北,难保说不会有异心··忧的则是龙族离开,极北少了人镇守,万一魔尊冲破云宫回来,事情就更恶劣了。
神帝倾向魔尊会卷土重来,毕竟这次威势如此之大,总不能是去送死,必有后招·但不管他如何想,得了所需东西的龙族,两日后便要集体出发··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方游就是在这个时候,说了从天宫出来后的第一句话:·“我要回中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躺椅上··彼时凌楚正与凌元对弈,青鳞烹茶,赤磷观战,方游手中执着一卷古籍,懒懒的发呆··寒雪散去,千里碧空,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凌楚感受到周边顿时下降的温度,看了一眼凌元,然后扬起笑:“方游游,和我们一起不好吗龙族可好玩儿啦”·方游很慢的摇了摇头,再次重复:“我要回中洲。”
气氛一时冷凝下来,无人说话·凌元不想勉强自己,他放下棋子,淡淡问道:“为何·”·方游目光落在棋盘上,再次忽略出现的幻觉,凝神回答:“没有为什么。”
凌元点头:“好·”·他说罢站起,执剑离开,步履如常··但一走出小院范围,惊天的杀气便让旁边的妖族遍体生寒,呼吸困难·凌楚若有所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方游游,你在天宫,是遇到什么了吗”·少年却没有回答她,犹自躺下了。
他的视线放在遥远的山丘,安安静静的,瞳仁映着浅浅的天光,和往常一般无二··但有那么一瞬间,凌楚却觉得,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纯然的死寂。
第105章 在下被绑走了·一切的根源, 似乎是一个愿望··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黄昏落在了山野,铺成金色的寂静·瘦小的孩子抱着死去的族人, 静默的坐着。
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眸中却亮起了死火一样的光芒··“你、你是谁”·……·……·方游从噩梦中醒来, 轻轻的喘着气, 他无意惊动任何人,但却很快有一双手搂紧了他的腰身。
凌元嗯了一声:“方游,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已介于少年与青年之前,叫人的名字的时候,就像轻含在唇齿间··“没事·”·方游又躺在床上,再无睡意。
他们正在飞往中洲的灵舟上,经过这么多日的赶路,离九华仙宗已经不远了··月光从窗外渗入, 弥漫开清冷的雾气·高高的峰峦穿过云层,悬在硕大的月亮前,灵舟偶尔经过,屋内便一片漆黑。
方游闻到了淡淡的莲花香, 心中忽而一片澄净,他翻过身,看到了淡如浅阳的眸子··宁静、专注, 从未离开过他··凌元将人抱得紧了些:“怎么了”·方游不由自主缩进他的怀里,也不说一句话, 凌元习惯了他的反常,安抚似的摩挲他的脊背。
半晌,他听到怀里少年呐呐的开口:“对不起·”·凌元:“无妨·”他轻笑一声:“是我- cao -之过急, 婚期本该你我商定,既然不喜欢,那便以后再说。”
他要少年的爱慕眷恋,再无犹疑,在新婚之夜的红色锦被上,心甘情愿的与他结合·为此,哪怕耗费的时间再长,他都等得起··“……”方游搂紧他的脖子,“如果我变了呢。”
变成像梦里少年一样的薄情,一样的冷漠··凌元吻住他的唇:“我心匪石,永世不忘·”·“真的吗·”·“真的。”
·“如果我死——”·话还未说完,便被疼痛打断,凌元眸色转冷,在少年脖颈上咬了一口·待尝到甜美的滋味,他才松开牙,撑在方游上方:“不会有这种如果,永远不会。”
银发落在了雪白细腻的腰腹,十指相扣··方游受不了的侧过头,把脸埋进被子,却抑制不住身体的冲动·他无意让凌元这样做,但真的发生时,被珍爱的温柔就像就像水一样洗净他的晦暗,短暂的能将那些记忆忘却。
他知道凌元说的是真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到现在··但他不知道,他还能做方游多久,还能做人,做多久··净水让他想起了很多东西,虽然就如一片森林,只能感知到全貌,无法观察到每片树叶上细小的纹路,但饶是如此,方游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每一刻,他都好像在重复同样的事··看到的每一张脸,都与过去重叠··他是真的,很想死··方游抓紧了被子,又俶尔松开,双眼失神·凌元再次抱起了他,放在了桌上,解开了他最后一层丝衣。
在潮水一样的月光下,方游看着颠倒的世界,像快溺死的人一般紧紧抱着凌元··恍惚间,他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一件事——·他不愿意再变成那样··*·凌楚和青鳞虽然随大部队回了龙族,但临走前嘱咐了赤磷很多东西,赤磷心里默默记下,对待方游更加郑重。
虽然他内心对没法回龙族,还是有点异议的··灵舟停靠到仙宗的那一日,许多弟子都出来迎接喝彩,声势比出行时还要强烈·他们都已知晓北境大变,能在此等恶劣战场中归来的,都是九华的未来支柱。
况且宗主失踪许久,宗门也太需要一场盛事安抚人心了··阳光明媚,剑阁弟子御剑而行,组成方队,掠过一组组灵舟,揭过飘扬的彩带和花束··与方游一起回来的,还有敖冕和律秋。
这一队的友谊小船还没翻彻底,而且最终创下了前五十的战绩,在内门风头强盛,再无人敢小觑··当然,挖墙脚的也不计其数··道衍没有回来,据说人还在西洲夺权,压得几个老家伙喘不过气。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方游回到九华的日子,跟过往没有不同·他沉默的上课,沉默的下课,偶尔听一听极北的战报,有空便在院内晒太阳,看凌元练剑。
没有旁人插入,也没有任何人打扰··慈云也不爱出去撒野了,白日里就陪在方游身边,让他喂自己吃苹果··祝情来过桃花岛,给了方游一张宗主留下的信,他看过后没有多言,但是次日就去了云湖天池。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说开··这一次,守门的长老没有蒙上他的眼睛,而是恭敬的俯首,为他引路·穿过重重结界,那一方水域便再次映入眼帘,樱树繁茂如旧,树下斟茶的人却变成了云湖老人。
“孩子,坐·”·方游仍旧行了个弟子礼,才坐在了对面,但即便如此,老者还是敏感察觉了他的异样,一声长叹:“哎……”·方游淡然一笑:“长老,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云湖老人摸了一把胡子:“老夫知晓,这些前因后果,怕是没人比你更清楚。
如今请你过来,只是想问一句·宗主他……宗主他还活着吗·”·方游垂下眼,闲闲的晃着空茶杯,过了片刻,才开口:“他很聪明。”
“可惜,自作聪明·”·对于风乘擅自设局,诓他去极北亲手解开禁制,方游并非没有一点不满·百万年前,姑且算是他本人,在诛灭仙族以后,便关闭了天宫的大门。
云阶入口固定在了地宫,以言灵镇压;钥匙置于中洲,同样以言灵镇压··如此严密的防护,前者碰上凤凰这个蠢物就罢了,后者竟然也能被惦记上,不得不说,是风乘的本事。
云湖老人听到此,心中哀恸:“宗主一生所求,不过保九华平安·”·但谁能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九华骤然失去几位尊者,将来也不知要遭受多少摧折暗算,才能安然度过。
方游看着樱花,慢慢将其碾碎放入了茶盏:“我明白·”·他顿了顿:“我还是方游·”·不然,他也不会回来··*·方游接到了律秋的邀约,请他去星阁的桃林中饮酒。
他原本想拒绝,却忽的想起现在已经是暖季了,是当年……进九华仙宗的日子··说来,他也很久没有去星阁看看了··只是当方游迈入星阁的桃林中时,却发现只有律秋一个人。
少女坐在溪边的草地上,粉色的裙裾散开,微举着酒杯,脸上满是温婉笑意:“小师弟,赏个脸,陪我喝几杯吧·”·艳丽的桃花纷纷落下,随水而逝。
方游看了她半晌:“好·”·酒是好酒,香气扑鼻,醉而不熏·律秋喝着喝着,便半躺在了草地上,敛目道:“小师弟,你知道吗,敖冕与我断交了。”
“自极北回来后,他就再没有和我说过话,也不愿意见我了·”·“……”方游也抿了一口,“为何”·律秋笑了一声:“为了你呀,小师弟,虽然他从未说过,可我知道,他喜欢你。”
喜欢到不顾- xing -命,哪怕结束后都见不到一面,也心甘情愿··方游:“是么·”·他的表情冷淡平常,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律秋攥紧拳头:“你可知道,你不屑一顾的,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
“你误会了·”方游看着远处,却并没有过多解释··龙蛟本为一体,敖冕对他的追逐,不过是源于血脉的执念罢了·不止他,凌楚、青鳞也是如此,整个龙族都是如此。
除了凌元··律秋灌完一坛,又启一坛,方游陪着她喝,不知不觉就过了半日··黄昏日暮,斜阳秋水··律秋静静的坐着,看着斜躺着的少年:“师弟,你还好吗”·方游大脑有些眩晕,他想爬起来,却忽的发现不对——他动不了了,不仅如此,喉咙也犹如火烧,剧烈的疼痛后,他连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酒里有毒··律秋犹自喝完最后一坛,仰头迎着黄昏,唇角流出一点晶莹的酒色:“师弟,我知道你并不简单·”·“可无论怎样,你现在都不过是个毫无妖力的人罢了。
这样的毒,任何一个妖族都能品尝得出,只有你,竟喝了这么多·”·她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最后走近,蹲在了方游面前··“忘记与你说,我族族长,是太一道盟魅姬。”
……·……·方游最后的记忆,就是一片绯红如血的桃花··女孩冰冷的眼泪落在他脸上,模糊了远山漆黑的剪影··*·烛影晃动。
方游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酸软无力,抬不起一根手指·他稍微集中精力,大脑便一阵眩晕··“唔……”·身边传来熟悉的女子音:“主上,人已醒了。”
方游半睁开眼睛,看着模糊靠近的人影,那人端详了他片刻:“是醒了,倒是比想象中的快·喂药吧·”·“是·”·方游被迫喝下药汁,虽然苦,但过了一会儿,他便有了知觉,能看清面前东西了。
他正躺在数层丝被之上,入目可见皆是软枕丝绦,没有一件硬物·这里空间算不上宽敞,大概是在塔顶或者阁楼,四面环合,只有正前方有一扇半开的小窗··结界流转,偶尔有符文掠过窗前,方游只需一看,就知道是天阶的阵法。
他目光落在了对面,颇为不善···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道衍神色如常:“师弟看了这么久,总算看到我了·”·方游想撑起身体,但手腕甫一用力,就疼得他脸色苍白。
一旁的红袖会意,把他半扶起来:“方师弟,以后你想做什么,只需要吩咐别人就可以了·”·她的目光难得有几分怜悯··为了永绝后患,主上已将少年的手筋挑断,顺带封了他的嗓子。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魅姬等人的歇斯底里,红袖也不会想到,方游竟然是这样的身份··让他开口算是轻的,决不能让他写出言灵··“……”方游缓了很久才从疼痛中缓过来,他精神不济,红袖一按他的后颈,就又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里。
第二日,又是红袖唤醒了他··天光从小窗中洒入,外面已经大亮,隐隐能听到鸟鸣和风声··方游随她摆弄,半躺在了摇椅上,这张椅子和他在九华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他随手在两边刻上的猪头。
红袖轻柔的给少年换好衣服,中途没有看到一点不该看的,待将人收拾整齐后,她抚掌传唤:“进来吧·”·侍女鱼贯而入,在小几上摆满了灵谷灵食,皆精致无比,价值不菲。
“师弟,用点东西”红袖笑意盈盈舀了一勺谷粥,递到少年唇边,却被躲开了·她也不在意,“主上今日事务繁忙,傍晚才会来看望师弟,师弟既不想吃,那便晚上多吃些罢。”
“只是这丹药,还是要服用的·”·为了配出少年能用的丹方,几个炼药宗师绞尽了脑汁,虽然最后用的还是连灵草都不是药材,但效用还算不错。
方游的身体太差,再不调理,活不了太长··红袖手法很好,不管少年愿不愿意,轻易就让他将丹丸吞了下去,又喂了一杯水·做完这一切,她让众侍女撤走,只自己守在了门口。
这个位置既不会让屋里人看到她,觉得碍眼,她也能时时关注,确保无事··为了将人抢到手,道盟派出去的几位天斗都被龙族斩杀,现在绝不能出现差池··*·过了傍晚,道衍果然来了。
他仍穿着繁复道袍,灵玉束冠,周身气质相比从前更加深不可测,含笑间也多了几层意味,让旁人揣度不出··他与少年对坐,亲自布菜:“师弟都不喜欢”·方游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
道衍:“那师弟喜欢什么·”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笑意更深:“师弟说不出口不要紧,只需将天下之物尽过一遍,总会挑到喜欢的·”·方游便阖眸养神,不再理人了。
他仅着一身素衣,黑发如瀑,嘴唇嫣红,昳丽不可方物··道衍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方游最特殊的一个·从极北回来后,他身上的稚气纯粹便仿佛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更教人移不开目光的、迷离的气质。
暧昧至极··道衍收回心神,慢条斯理的进食,即使方游毫无回应,他自顾自圆话,也不觉尴尬··他是策反了律秋,少女情思千回百转,轻易就能失去理智,做出和平常大相径庭的事情。
只想着没了情敌,心上人便能多看自己一眼··她将方游放上灵雕去往边界,因着好友关系在,瞒天过海了几个时辰,等九华与凌元反应过来时,早已来不及了··九华防守空虚,道衍事先在边域小城埋伏了数十位天斗长老,抢占先机。
等到载着人的灵舟一过,他们便出手拦截追来的人··唯一的障碍就是龙族,回西洲的路上,他们几乎每日都会遇上截杀·但东海遥远的位置摆在那里,凌元调兵再快,速度也始终比他们慢上一线。
方游被送到西洲的那天,朱厉无话可说··蚩予:“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碍于重重阻拦,束手束脚这么多年,道衍竟然如此明目张胆,而且还成功了。
“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道衍将人抱上阁楼,身后拱卫着大半长老··经此一事,朱厉等人身后的庞大势力,彻底相信了道衍与他们目的一致。
经过一番争辩,几族的人统一认为,无论代言人是谁,只要是他们这个阵营的即可··既是如此,道衍掌权就有朱厉无法比拟的优势了··其一,他名正言顺,登位会少却许多障碍。
姥毒玄冥在缓过一口气后反抗强烈,势必要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与其到时徒增内耗,得不偿失,不如顺水推舟,两全其美··其二,他身后势力强大,重明鸟一族有了纯血的继承人,日后冲天而起已是事实。
其三,他抓到方游,立下了大功绩··人族的影响力连绵不绝,龙族和那邪部落就罢了,近千年来,竟也有人隔三差五借当年之事夺权,动摇道盟根基·而且随着方游名声越来越大,底下的弟子也有诸多怀疑。
更重要的是,如果人主真的还能回来,后果不堪设想·方游在道衍手里,只要他愿意,随时就能了断他们的忧虑··所以,在多方势力角逐之下,道衍坐稳了准盟主的位子。
·不过……道衍擦了擦唇角,之后他要怎么做,就不由他们说了算了··*·一桌子的汤菜只动了两三分,见少盟主停了筷,侍女便自觉将其撤走。
房内温暖安静,灯烛的晕光微微暗淡,道衍抬眸,就看到少年困倦的侧过头,不由弯起唇角:“师弟,可要休息了”·他自然的走近,将人打横抱起。
道衍现今五百余岁,已经接近成年,身形比凌元高,轻而易举便将方游搂在了怀里,衣衫揉皱,露出双漂亮的赤足··上面还戴着一串铃铛··这是他刻意命人所制,这样少年在房内的一举一动,外面的人都可注意。
将人放在床上,道衍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下头,抚弄了下方游的侧颊:“师弟放心,我将障碍扫清之后,便会让你恢复如初·”·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虽然困于笼中的少年,让他极为喜欢。
就如现在,稚嫩柔软,躺在丝被上,眼眸里只映出他的影子,瞳仁也是乌黑圆润的··爱极了··他顺从心意,轻吻了下少年的唇角,察觉到挣扎之后,却并未停下,而是捧住了他的后脑勺,越发探入。
……·灯烛爆出了一个烛花,道衍舌尖一痛,尝到了血腥味··他稍退了出来,平复气息··最后,他替少年盖上了被子:“师弟,好好休息。”
*·方游已在西洲呆了一月··出乎红袖意料,他并未寻死觅活,也没有愤怒恐惧,而是始终都是平静淡然的神情,每天昏沉在躺椅上··即不需要消遣,也不需要进食。
有时乐师来弹琴,他倒是侧耳听着,不过听着听着,就会彻底睡过去·时间一长,红袖也对此不抱希望了··但每顿的丹药,她是必须要让少年吃下去··“方师弟,该吃药了。”
红袖将丹丸包在手帕上,喂他吃下去,然后执起他的手,用灵液细细擦拭··方游的双手因为被挑断了手筋,每次用力都会发痛,到了后面基本上已经废了。
灵液不是为了修复经脉,而是为了减轻疼痛,麻痹知觉··红袖并不觉得残忍,他若是落到其他人手里,才会知道什么是酷刑·主上能保住他的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更何况,等后面局势稳定,就会让他恢复,他想要什么都能满足··“师弟,可要用饭”·“……”·“好罢。”
少年的状态越来越差,差到红袖都无法欺骗自己,他甚至昏迷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缩成一团,谁也不理··红袖叫了很久他的名字,他才慢慢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睡了过去。
红袖不得不再请炼丹师来查看,然而不管是何等资历的宗师,在看过后都说方游只是思虑过重,除了身体需要将养,其他没有问题··红袖只能禀报道衍··道衍近来十分忙碌,不仅是道盟内部的压力,还有来自龙族的威胁。
中洲各个据点都收到道盟命令,关闭传送口,孔雀神朝也与道盟达成共识,不会借道让龙族经过··但凌元直接挥师北上,从极北秘境切了下来··谁都没有料到极北竟有直通西洲的秘境,这一手打得朱厉措手不及,原本的部署几乎全废了,只能紧急回防。
红袖进去的时候,道衍按着眉心,神色难得冰冷:“是我低估他·”不过就算龙族主力到了西洲,道盟也不会坐以待毙··为着这块肥肉归属,双方已经摩擦数年,也该是时候来清算清算。
红袖见他烦恼,自觉斟茶,并把方游的事情说了·道衍听完,折扇缓缓合拢:“你不必管,只需看护好他的身体·”·“是·”·话虽如此,下午的时候,方游阁楼的窗口上,便多了一只鸟儿。
纤立修长,鸟羽绚烂,虽然只有手臂大小,却十分夺目优雅·长长的尾羽从窗口拖下,像一把镶满了珍贵宝石的长扇,流动着岩浆般的光泽··极美,极纯粹。
方游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再也移不开了··道衍黑色的眼珠闪过一丝幽光,它肆意展开尾羽,从窗台落下,慢悠悠走向少年··短短一段路,它走了一炷香。
“……”方游眸光微敛,无声的叹了口气,又半躺回了椅上··道意迟疑一瞬,主动靠了过去,用尾羽覆住了少年的脚背,绕一圈后,鸟头一歪:“啾啾”·见少年没有排斥它的靠近,而且用脚轻轻撩起了他的尾羽,似在抚摸,道衍跳上了他的大腿,居高临下的扬起了脖子。
俶尔靠近,啄了一口他的脸颊··方游没有躲开,静静的看着它··也就是这个时候,道衍第一次察觉到了异样·少年看它的眼神很奇怪,似是怜悯,又似漠然,复杂而冰冷。
就像是看一只注定赴死的蝼蚁··道衍觉得荒唐,将这个不甚靠谱的念头撇开,心里猜测,或许他是知道自己身份了,看穿了这个无聊的把戏··于是它变回了人形,站在了方游面前。
因为妖形是凤凰,道衍此时只披了件流光溢彩的红色长袍,胸膛半开,黑发随意披散,只一双铁灰色的妖瞳盯着摇椅上的人··“你是何时知晓的”·方游没有说话,也毫无惊讶,平淡的看着他,却没了刚才的怜悯。
道衍缓缓摩挲少年的脸颊,忽的钳住他的下巴,低下了头··……·……·红袖眼睛酸涩,和其他侍女退了出去,最后一眼,她隔着屏风,看见了少主压在了少年身上,床下凌乱的散了一件素色衣衫。
是方游的那件··*·但事实往往不如眼前所见,道衍进行到一半,便停了··他虽禁欲,但身边的人并不缺,技术极好,轻易就让手下的人喘息了起来·但方游却和那些娇媚的少年少女完全不一样,既无羞窘,也无紧张,身体的反应藏不住,眼中却仍然是冷漠。
他甚至没有一点反抗··这样的神情,与无双城那次太像了··“你……”·方游猛地别过头,闭上眼眸,藏住了一切·但是心里却不可抑制的升起了暴戾,如破闸的洪水一样,再也关不回去。
他仿佛走在悬崖边上,只需轻轻一步就能坠入万丈深渊,无数双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跳下,将他撕得七零八碎··是他曾经杀过的,也是曾经跟随过他的。
他伪装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站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说话,露出和他们一样的笑容,生出和他们一样的情感··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但他始终和他们不一样。
永远都不一样··恍然间,方游听到了一声震天的龙吟,响彻在了西洲的土地上··作者有话要说:大号登陆进度85%·道衍:啾啾(你看我萌吗)·方游:凤凰这个蠢物。
戳看了剧透的小天使肚肚,戳戳,快嘤嘤叫不过这都是初版_(:з」∠)_,很多都改了··话说鸟的**都很小,凤凰岂不是又小又烫(不是)·感谢在2020-09-16 20:00:37~2020-09-16 23:5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2694722、叫爸爸干嘛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百 10瓶;橘生 7瓶;、、、yuhhutfi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6章 在下没了·那是在凌元还没有出关的时候。
人间四月, 风和日丽··方游从乾苑出来,手腕遮住刺目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他已经十四岁了, 穿着弟子服的身形逐渐显出瘦削和挺拔,远远看去, 便无端叫人心动。
一直注意他的女孩脚步一顿, 很快又走了上去··“小师弟今天是仙宗外坊市的大集会,要一起去玩吗”·方游看了看律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古籍:“好啊。”
律秋笑着拉住他:“这才对嘛整天呆在藏书阁,会把人呆傻的”·她似乎很高兴,两个小包子头在方游面前甩啊甩,但等来到宗门外,看见敖冕时,女孩握着他的手就松开了,耳根也泛起了红色。
方游眼神微动, 很快又温柔下来,抱着书站在一边,看着她走上去··今日坊市的热闹似乎非比寻常,除去他们三人外, 叶理、卷扬、花岚、熊七、松许都来了··当然,还有如意。
方游稍一走神,背后就有软软的身体扑了上来, 女孩大力蹭着他的脸颊:“小师弟呀”·“早啊·”·几人下山,方游依旧被如意背着, 时不时趁她跳起时摘个山果,果子天生地长,在衣上擦一擦就能入口啃, 滋味极好。
流水淙淙,山花烂漫,待几人走到坊市时,已经是下午了··坊市果然人山人海,虽然珍奇的物件都在万宝楼拍卖,他们见识不到,但街上稀奇好玩的东西同样不少,随手买几个倒也是一番趣味。
众人走着走着,就渐渐散了··方游回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鬼魅般掠过,交错在靡丽的灯光中··“小师弟呀这个好香啊”·如意掏出一点碎灵珠,买了蒿草饼和红豆糕,掰了一半分给方游:“小师弟,吃”·她笑得耳朵都竖起来了,两颗门牙露了一点在下唇外,还沾了糕点灰。
方游看得好笑,故意不告诉她,就一边慢吞吞的吃零食,一边去人多的地方逛街··走到最后,方游累了,趴在她身上睡觉··梦入深境,他忽然觉得冷,忍不住缩了缩身体,想抓住毛毛,却抓住了冰凉的衣料。
“醒了·”·凌元背着他,慈云在一旁呦呦叫着,天□□晚,桃林映着苍茫天色,竟显出了壮阔波澜之感··方游认出了他,就又不想动弹了。
自进入内门以来,他泡藏书阁的时间就越来越长,时不时还睡在那里,很多次凌元都会碰巧撞见他,然后顺手背着回桃林··方游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态度转变那么大,但只要不是坏事,他都乐于接受。
但他尚未意识到,从来到内门的那刻起,凌元就开始强势介入他的生活·从前的人和事逐渐被隔开,他既被对方圈住,也被对方困住··直至无法逃离··“起风了。”
方游睁着眼睛,看到落花随风而起,打在桃枝山野,也想松动松动筋骨··于是他从凌元背上下来,两人并行走着··桃林越来越密,勾人衣衫,方游被簇拥在乱红之中,有些难以呼吸之时,凌元握住了他的手。
“……”方游愣了愣,却看到对方慢慢靠了过来,金眸澄炼如水,只映出他的影子··带着手套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微顿,然后往后,停在了他的耳边——·等方游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朵边被戴上了一朵桃花。
“甚好·”·“好个屁”·方游顿时怒了,还有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一丝懊恼,他把花摘下来,然后撑到凌元肩膀上要给他戴,却被对方躲过去了。
不仅如此,他还始终弯着腰,不让自己得逞,实在是可恶·凌元身影一转,这朵桃花一番争扯,最后还是回到了方游耳边··方游气炸了,犹自捏着花骨朵,大步向前,一句话都不想说。
桃林似乎也走到了出口··方游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听不到一点人声了,只余一片寂静··他转过身,却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天火降世,将这片土地砸了个稀巴烂,云端上的人峨冠袍带,冷冷的看着他。
他们的神情却很奇异,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方游拢住了手里的花,瞳光映着血红的夕阳,尝到了一点冰凉的风·他恍惚站在城墙之上,身后无数人注视着他,目光中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他握着权杖,手指戴着苍绿的宝石,掠过海啸一般的欢呼——·“人主”·“人主”·“人主”·废墟之上,升起了无双的璀璨。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方游回过头,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却又觉得陌生无比·他已想不起与他们的相遇,却清楚他们的结局··于是他不再看了,继续漫步向前。
但是越往前走,方游越是茫然,周围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即使偶有活物,也都是毫无人- xing -的野兽,蛰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九洲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很冷、很冷··方游停下了脚步··……·……·“……已经一个月了,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但是小师弟,你再呆在这里,道盟和龙族只会两败俱伤。”
·“我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和路线,只要你愿意,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云洲虽然苦寒,但能暂时避开这段时间就好”·方游睁开眼睛,神思恍惚。
他好想听见有谁在说话,但连成一片却无法理解,只能呆滞的眨一下眼睛··律秋心急如焚,见他没有反应,直接就想上手抱他离开·她是想送走方游不假,可是没有想过害他- xing -命,龙族夺回方游的决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恐怖,几乎已达不死不休的地步,仅仅一个月就打进了西洲核心。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烈··再这样下去,西洲和龙族就会同时元气大伤,为了抱住底蕴和颜面,道盟的长老只会越过道衍,秘密处置少年··律秋有十足的把握——自那事后,她无法再呆在中洲,同样来了道盟。
魅姬颇为欣赏她,有时说话做事也不避讳,便是从只言片语中,她听出了道盟对方游的杀意··更何况,事态失控的责任只会被推到方游身上,他会成为所有情绪的发泄桶,就算不死,也注定爬不起来了。
律秋鼓足勇气,经过精心筹谋,不仅调开了红袖,还趁防守空虚时摸了进来·连魅姬都以为她是进来杀人的,背后推波助澜不少··唯一的意外,就是她没料到方游落到如此地步,完全没有办法配合她。
律秋刚要碰到少年,却忽觉脚底一寒,本能让她朝旁一躲,却依旧没能躲开——·“叮……”·从她的指尖开始,无形波动刹那扩散,停滞了整个密室。
流转的结界、飞舞的灰烬、展翅的冥蝶、甚至是汗毛的微动,一切的一切,全都停滞了··是言灵,却未闻其声··律秋心跳无可抑制的加快,眼珠转动,惊恐至极。
她看到少年慢慢抬起了头,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很轻的动了下嘴唇,摇摇晃晃站起了··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听懂了少年的唇语,那是:·再见··*·方游很慢很慢的爬到了塔顶。
他觉得自己就像匍匐的虫,或是在摇椅下安眠的、极瘦的人,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却不想治,也不想教别人知道··他只想慢慢褪壳,躺在- shi -润的泥土下。
太累、太累了··天空中闪动着金色和红色的光,像是两只巨兽在搏杀,黄昏铺满了巍峨的冰川,渗进血黑的颜色,将冰也照得不再剔透了··方游听到了龙啸,听到了凤吟,听到了很多很多人在叫他。
但那又好像是隐隐约约的幻觉,只透着薄薄一层海,却听不真切了··他终于攀到了塔顶的峰珠,看到了西洲燃起的沸腾大火··很多很多年前,他曾经有过一次坠落,从高高的云端,到废土一般的九洲。
荆棘刺穿了他的脚掌,时光湮灭了他的神格,直到最后面目全非,无人认识··他自我毁灭了很多次,终于拿到了想要的结果··唯有死亡能带给他宁静,也唯有死亡能给予他新生。
……·方游合上眼睛,听到了很远地方传来的铃声,在山巅、在云翳、在火把明灭的缝隙间·他慢慢伸出脚,一跃而下——·就像那次坠落一样,·全新的一切。
*·空中的搏杀凝滞一瞬··随后便是难以言喻的震天吼声,龙拼了命的往高塔飞,它从未飞得这样快过,仿佛连生命的流逝都可以追上·它的皮肉擦出火花,龙鳞嘎吱作响,硕大的龙眼紧绷到了一个可怕的大小。
终于,龙角褪去了银白,覆上浓黑,它的骨骼二度膨胀,躯体中陡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凌元提前成年了··但无论它再快,所想得到的人已然坠落火海,化为齑粉。
那一刻,九洲的言灵尽数崩溃,失去神力镇压的大陆反面再无顾忌,遮天蔽日般倾巢而出,全线踏入了妖族的领土··……·返源纪第四千八百一十四年·浩劫已至。
——四卷完——·作者有话要说:纠结期过了嗷嗷·感谢在2020-09-16 23:59:54~2020-09-21 00:5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哈哈哈fr、美人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的项戎钧 30瓶;32694722 22瓶;(括号里文字不可见)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7章 我醒了·三百年后.·中洲·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
对于普通的妖族来说,寿命不过短短百年,己身的烦恼尚且数不胜数, 哪有闲情逸致去关心旁人的喜怒哀乐·再惊才绝艳的人才,在这样时光的消磨下, 也终将被人淡忘。
但三百年前那桩大事, 却无人敢忘怀··言灵消退,九洲动荡,所有的势力重新洗牌··最让人意外的是云洲,上云下云瘴气丛生,向来凋敝,在此次魔族进攻中却硬是撑住了骨头,蟲族、女娲、蛟龙紧密联手,将魔患控制在了外环,没有让其踏进密林一步。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经过此事, 许多人才发现云洲异样,从前被它表现蒙蔽眼睛,如今细细观察,不由遍体生寒··北境是最凄惨的一个, 眼看希望来临,却转瞬遭受致命打击。
魔族疯狂的报复使得此地陷入更困苦的灾厄中,直到近几十年塞提北王横空出世, 一统草原,才保住了最后一口元气··当然, 更大的原因,是孔雀神朝已经分崩离析,自顾不暇。
在魔尊现世时, 神朝便已蒸发近半底蕴,浩劫来临时无力为继,即使右相拼命挽救,却还是丢失了三分之一的疆土,地位大不如前··原本凭借明王扇,神朝还有翻盘的机会,可道盟盟主竟然是纯血凤凰,明王扇只认血统,当场就从姬耀手中脱出,落在了凤凰手里。
也是因此,道盟和神朝的关系一度恶化··但太一道盟早已非比寻常,道衍雷霆手段清算了越俎代庖的各个长老,亲手诛杀了朱厉,盟内风气顿时为之一肃·如今道盟上上下下人心空前团结,竟在魔族反卷之际重振了数千个据点,让人咂舌。
可惜,就算如此,道盟也不再是九洲第一的势力了··“要说这三百年前啊,道盟和龙族刀剑相向的缘由,你们决想不到——”·“是为了个男人”·青菱河外开着一家茶馆,生意极好,消息也灵通,不少过客都愿意点上一盏茶坐上片刻,听老板吹嘘。
·不过这次老板说的事,他们倒是不信了··“胡说八道,龙族和道盟这么深的仇怨,恨不得互砍对方八百刀,哪里可能是为了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老板哼了一声:“你不知道那男人身份,那可是九华仙宗的弟子人族的后裔”·最开始呛声的人更不信了:“哈哈,还人族,人族你个奶奶,这年头编故事都不需凭据了,你空口就来,有本事拿出证据”·其他人也跟着帮腔,那人洋洋得意:“照我看,龙族是想夺权,龙族原本也是道盟的创始,只是因为当时情势逼不得已离开。
现在道盟新旧交替,大有空子可钻,可不就动了心思了吗”·“现盟主哪能愿意,道衍天纵奇才,又有重明鸟支持,自然要和龙族斗个你死我活。”
这话比儿女情长靠谱,众人纷纷叫好·老板憋得脸色通红,正要与他们大吵一架,边缘桌上却有人冷冷开口了:“无稽之谈,龙族言灵修补完成,东海已是最安全的地方,何需去夺乌烟瘴气的西洲。”
他说完便丢下灵石离开,不再管旁人言语,老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高大厚实的背影··灰发苍苍,麻衣草帽,模糊在细雨中··“是个散修啊……”老板看到他背后的双锤,不由感叹。
每天都会有落魄的散修路过,寻着虚无缥缈的修仙梦,老板看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他回过神,只摇了摇头,就继续煮着锅里的老茶··*·熊七再次回到中洲,只觉得人事全非。
他已经三百多岁了,游历九洲,几番生死际遇,修为侥幸到了天玄·虽然和那些天之骄子比不算什么,却也觉得人生无愧··大限将至之前,他想去寻一寻故人,但除去花岚之外,小院的其他人都已不在人世,就连花岚,也在三日前闭上了眼睛。
熊七原本打算回九华,奉上自己的微薄之力,但花岚临终前托孤,求他去无双城寻唯一的孙女·此女名唤花霄,被族内送去无双城修炼,但不久前竺花一族已在魔袭中被撕碎,她在无双城待着,花岚始终不能放心。
在他们这些老弟子眼中,只有九华仙宗是安全的,尽管现在九华风雨飘摇,再不复昔日荣光,他们仍然相信··因为三百年前,魔患四起,是九华以全宗之力相搏,撑住了中洲。
无数内门弟子赴死前线,毫无畏缩,甚至在魔族袭击星阁时,云湖老人甘心化道,与古樱融合,牢牢拱卫住了护宗大阵··没有一个幼崽被放弃,哪怕他们中间大多数是普通妖族的后代,将来或许只是个低贱散修,究其一生都没有多大价值。
甚至早早夭折,潦草一生··但在九华,长老不会允许他们被魔族践踏··“咚——”·“船来啦船来啦”·熊七被钟声打断思绪,他踱步过去,交了灵石,终于登上了船。
如今城池外几乎人烟绝迹,等到商队往返并不容易··细雨渐停,青绿的草尖随风窸窣,茫茫一片··河上又起雾了,几乎笼罩住了整座小城,熊七眉峰微微一动,发现码头上有小孩在看他。
穿着件破旧短打,似乎是搬运货物的小工,一张脸红扑扑的,眼里满是崇拜··熊七看了他半晌,终是微微一笑··……·*·船再也看不见踪影了,小孩才满足的收回视线。
他就想成为一个散修,这样想揍谁就揍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多快乐·可惜梦还没做完,就被他的工友削了一头:“发什么呆,赶紧去干活,好不容易有一单,再偷懒,小心要饭去”·这个搬货物的活计是小孩跟七八个乞丐打架赢了过来的,当然不想被赶出去,听了这话,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嘿咻嘿咻地搬个不停。
直到日暮夕阳,这么多货物才搬完,商人给的报酬不少,连带着小孩也多拿到了几枚玉子,高兴地嘴都合不拢··“蝉今晚去搓一顿吗”几个人高马大的妖族状似和睦地搂紧了小孩肩膀,看着他手里的玉子。
蝉毫不犹豫地抬脚一踩,趁着身上人嚎叫时泥鳅一样滑了出去:“不了我去吃烧饼”·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这几人真当他傻,说什么一起搓一顿,到最后都是他请客,等他再长大些,看这些人还敢不敢欺负他只可恨他阿父妖形是最孱弱的秋蝉,不然他还更能打一点。
唉……蝉这么想着,就到了烧饼摊子·但看到摊边默默啃饼子的人时,他的脚步便顿住了··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摊边只有一个人,一个少年,穿着和他一样灰扑扑的衣服,却有一头浓黑的长发系在脑后,惹人注目。
他的额发很长,挡住了半张脸,从蝉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他弯起的嘴角,满满一层油··“……”蝉眯起了眼,觉得那层油光很碍眼··他点烧饼都不放肉,这个人比他还穷,却每次都要满满巴掌大一块肉饼真是岂有此理要知道一块烧饼要两枚玉子,加了肉就要三枚了,而且越来越贵,他都快要吃不起了。
少年是该死的自己找上门来的,蝉第一次就是被他抢了活计,所幸后来又缺人,才干倒一众对手挤了进来··少年当时很脏、很乱,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头发很短,还穿着一件奇怪的外袍,不用带子系,只用一个奇怪的小东西就能拉起来。
蝉当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直到最后才目瞪口呆··因为分属两组,蝉看不到少年的表现,但他觉得这人不是因为身体强壮被选上的,而是因为脸——他们管事就喜欢男人。
这么一想,蝉更生气了,尤其是他知道肉饼没了的时候,更是发飙,直接冲到了少年面前,一伸手:“给我你凭什么抢我肉饼”·少年啃饼的动作停住了,慢慢放下了手。
凉风又起,蝉抬头,看到了一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杂色,干净得如同被水洗过··“拿来臭方游”蝉惊觉自己看呆了,气的踹了他一下,“再不给我,就等着被我打吧我可不是管事,会可怜你这个小白脸”·方游看了看手里的饼,又看了看小孩比豆芽菜还矮的身板,好脾气的分了他一半。
但小孩却很快把他另一半饼子抢走了··方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抿了抿唇,却没有抢回来,而是双手揣进兜·在只摸到一片粗糙的玉子后,垂下眼,慢慢离开了。
·蝉看着他背影,得意的笑了笑:“哼看你还敢不敢跟我抢”·少年仍然没有反应··蝉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狠狠咬了一口烧饼……唔,真香。
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人竟然不抢回来,真是个怪胎··不过他也不奇怪,方游自从来到这里,就和所有人格格不入·他既不和人说话,也不计较别人的排斥,遇到谁搭话只是笑,领了工钱就去买烧饼吃,也不攒钱买房子,宁愿自己搭茅草屋。
蝉听别人说他撞坏了脑子,失了忆,现在看来大概是真的,这等不争不抢的蠢货,将来怎么活得下去·虽然这么想,可蝉吃完烧饼后,还是拍拍手,再包了一块——当然,是没肉的。
算了算了,他欺负蠢东西干什么,也就他好心,还会给小白脸包晚饭吃··作者有话要说:- xing -感游游,在线搬砖··放心,失忆不会狗血,大号上线进度95%·嘤,因为蠢作者实习忙,更新超慢,谢谢小天使一直陪着我了,呜呜,亲亲·努力保持隔日更·感谢在2020-09-21 00:55:37~2020-09-23 23:5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2694722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8227267 20瓶;清霜 10瓶;Sanity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8章 我去无双城了·第二日, 阳光暖暖,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蝉叼着草尖,远远的看着船靠岸, 然后手一拍就迎了上去,就着管事指示搬东西··昨天那单仿佛带来了好运气, 一上午都有船只源源不断的靠岸, 货物层层垒在码头,再由船工搬进小城。
蝉忙的脚不沾地,偶尔一瞥眼,就看到方游在前面,慢吞吞像个乌龟··不仅如此,他搬的东西也少极了,走两步还得喘一下··“……”蝉心里不屑,正想上去嘲笑两句,就看见少年被石头绊倒, 扑倒在了石阶上。
地上全是青苔碎石,他摔得有点重,从膝盖到小腿肚划开了好大一条口子,紫紫红红的, 骇人极了··但旁人关注的却不是他的伤口,而是少年因为半撑着身体,显出的一截柔韧腰身。
黑发微散, 竟然有些惊艳··蝉察觉周边人的变化,撇了下嘴, 走过去,脚尖一顶,就轻轻松松把木箱叠在了自己怀里, 把他整个头都遮住了:“果然是小白脸,真没用。”
他正想催方游起来接货,背后却传来管事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蝉背影一僵,转过身,声音带着讨好:“他摔倒了,我帮他呢,不是在偷懒。”
管事不知道看了多久,目光游移,最后停在方游脸上:“我都跟你说了,你不用干这些活计——蝉,你帮他把货搬过去·”·蝉气的咬牙咧嘴,方游拿的货物存放仓库是最远的,和他差了几条街早知道就不做好事了,既没好处,还白白被人支使。
但他不敢说话,只闷声抱起东西,小腿一撒,摇摇晃晃的离开··方游阻挡不及,只能站在原地,他看了会儿小孩离开的方向,就打算回码头搬下一批·管事没有阻止,仍旧笑眯眯的,和他一起走在路上,态度和善极了。
周围人自觉移开目光,心知肚明,却不想多管闲事··方游毫无所觉,直到腰间缓缓搂上了一只手——管事忽的的凑过来,笑容诡秘:“去我房里喝杯茶我有事情跟你交代。”
*·蝉一路小跑一路骂,他先将自己的货物放进了仓库,又跑去帮方游运货,但途经小巷时,却被人堵在了死角··几个精壮妖族从- yin -影后走出,领头的正是昨天要蝉请吃饭的那人,他一削小孩的侧脖子,揪住他的头发:“臭小子,昨天不是嚣张得很吗”·蝉同样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要怎样”·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我要怎样,乖乖把你的工钱交出来,不然我就是打死你,管事也不会说什么,”那人狞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半路出家,管事是我亲叔叔,让你滚你就得滚”·说罢,他也不再废话,指挥着同伴要抓住小孩。
但蝉灵活的很,几下下来硬是没让他们抓到,甚至用头猛磕破了带头妖族的下巴,痛得那人踉跄几步,大声咆哮:“愣着干嘛,抓不着这孤儿,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几人浑身一震,警醒过来,总算没了戏耍的想法。
蝉虽然能打,但还是比不过几个成年妖族的力量,很快就被踢到了墙角,按着就是一顿毒打··领头的踢得格外狠,回回冲着蝉肚子去,小孩抱紧了头,却无济于事,像个蜷缩起来却被强行掰开的小虫子。
他根本爬不起来,妖力只稍微凝起一点,就被几人踹散,但他仍然凶恶的瞪着上面,眼珠暴起,像是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好个硬骨头,不用留情面了,直接打死他”领头的妖族一脚踩在了蝉脸上,隔开了视线,正想再用力,身后却好像忽然多了什么。
“……什么人”·云层变换,长长的影子投在了地上,手里只握着一根老旧的竹竿··眼瞳如水··……·这是蝉此生见过最离奇的场面,看似毫无妖力、孱弱不能自理的人用着一根竹竿,轻而易举将七八个人撂倒在地,粗钝的竿头刺穿了胸膛,离心脏只有一线之隔。
下手狠辣至极,只勉强保存了这些人一条命而已··但少年眼神始终漠然,没有什么快意,更没有什么不适,仿佛只是在搬货物或是捅蚂蚁,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蝉看着血花飞溅,狰狞面孔,不由长大了嘴巴·这跟他想象的修士一模一样,先是隐忍不发,然后报复回去,简直帅呆了·于是在少年将所有人打倒之后,小孩忽视伤痛,一瘸一拐的爬了起来,声音沙哑:“你你你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就拜你做大哥了”他抓住方游的衣角:“现在也可以,大哥,大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方游气息微乱,擦了擦脸上沾上的血,却没有多高兴,而是道:“回不去了,码头。”
他把管事打回了原形,是一头鬃毛猪,然后吊在了厨房的房梁上·如果旁人发现得早,或许还有命在··蝉却看着地上歪歪扭扭躺着的几人,心说打成这样回去也是送死,于是咬牙道:“不回去就不回去,这鸟气爷受够了,每次搬那么多东西,都只给我们一点点玉子,买几个烧饼都不成”·看着方游有点失落的表情,小孩热气上头,拍着胸脯保证:“大哥别怕,我们去无双城,无双城那么大,凭大哥的本事,做什么不行总有我们能呆的地方”·方游只能点头:“好。”
蝉露出笑容:“走我们现在就走”·但离开小城的河道只有一条,下午又没有了过往的船只,他们稍一耽误,捡回一条命的管事就醒了过来。
管事怒急攻心,发动所有船工抓人,还在城内贴了悬赏令,发誓要把他们大卸八块··方游和蝉只能暂时和其他人玩起了躲猫猫,直到三日后的夜里,才终于看到船队靠岸。
蝉从小和河边长大,水- xing -很好,方游虽然差了点,但有小孩托着,也勉强抓到了边缘的船板··两人趁着夜色爬了上去,钻进小窗,躲在了满是货物的仓库里,直到第二日船开才探出了头。
“哈哈哈哈哈,一群蠢猪”蝉兴奋的大笑,甚至吹了个口哨·但他的得意忘形很快惊动了守船的水手,方游刚从箱子里站起来,仓库门就从外轰然大开。
“有贼”·“保护货物”·重重兵器很快将他们堵了起来,只要他们稍一挣扎,就会立刻被切成几块。
蝉咽了口唾沫:“我们不是贼我是来当水手的,我要见你们商队主事”·水手们虽然不信,却还是押着他们去见了主事,请示如何处置。
主事是个乐呵呵的中年男人,头上长着一对羊角,见他们来,神色不变:“怎么了”·水手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禀报,蝉见情势不对,连忙主动开口:“不是的大人,你听我们解释。”
方游于是见识到了蝉的三寸不烂之舌·小孩将他们的来历说的凄苦无比,什么自小失了爹娘,相依为命,只能靠搬货为生,却不幸遇到黑心管事,克扣工钱。
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一个长不高,一个长得娘,走路都踉跄··甚至还因为被管事看上了皮相,而备受胁迫·他们不从,管事就把他们赶出了码头,派人时时骚扰他们容身的破庙,连同居的乞丐都厌恶他们,无奈之下,只能出来搏一条生路。
“……”方游听着,微微有些茫然,呆滞的眨了一下眼睛··旁边的水手见此,心里也信了几分,这少年长相虽然不娘气,但确实好看,而且不太聪明的样子,被人盯上实属正常。
主事听完,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小孩眼睛一亮:“小子叫蝉”·方游:“我叫方游。”
主事捻珠串的手一顿:“姓方”得到少年肯定的答复,他眼神微眯,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蝉见他迟迟没有答复,不由有些急切,其他的水手却是了然,看他们的眼神也少了几分警惕。
果然,主事道:“既是如此,你们就留下来吧·辛羊,带他们下去安置,待遇比照普通的新人,先发两套衣服·”·蝉按捺着想要一蹦三尺高的冲动,嘴恨不得咧到耳根:“谢谢主事”然后从后敲了一下方游的背,提醒他也说话。
方游从善如流,也感恩了一番··主事摆手:“去吧·”·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但方游走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回头,认真问道:“您为什么收下我们”·蝉的话忽悠水手还成,却骗不过这样一支商队的主人。
主事看起来年纪不小,风里雨里那么多年,方游不相信对方还有旺盛的同情心··其他水手的神色陡然紧张起来,蝉也篡紧了方游衣角,但主事却没有生气或是反悔,而是摸了一把羊须:“……其实说来也无妨,我外祖是灵羊一族,于九华求学时,曾有一知交好友,也姓方。”
靠着这位好友的资助,主事的外祖打下了一份基业,在无双城百年不倒··“为何收下你,大抵算是一种缘分吧·”·他的神情感叹,方游看着那双羊角,眼光微微放空。
恍然间,他的脑海闪过了一张羞涩腼腆的脸,男孩低着头,递出一件小毛衣,送到他的跟前··他说:·“小师弟,你的伤好了吗”·……·*·蝉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无非是怪方游乱说话。
不过留下的兴奋很快压倒了一切,小孩幸福的倒在下架的床上:“啊我出息了我成了无双城的水手了”·方游在上铺打开小窗,看着外面橘红的夕阳。
“无双城有那么好吗”·“哼大哥,你真没见识·”·蝉显然对无双城很感兴趣,奇人异事张口就能说出一大堆,滔滔不绝烦了方游一个晚上。
“大哥你知道吗,无双城马上就是百年的庆典了,听说热闹极了”·无双城是中洲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哪怕到了现在,贸易也没有断过,地位愈加重要——因为无双城连续出了两代励精图治的好城主。
现任的城主叫雪深,不仅有个出色的妹妹,还有十分能干的妹夫,周秉··周秉血统普通,不少人都说他只是因为傍上大船,入赘雪家,才得以一鸣惊人·不过嘛……这样说的人,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蝉捧着脸,美滋滋的做梦:“哎,将来我有没有这一天呢”·方游笑了一下:“富婆吗那可不好找·”·蝉转了转眼睛:“富婆这个说法好,我喜欢。”
他又从床边探出头,笑嘻嘻的看着方游:“大哥,你竟然会开玩笑了”·方游怔了怔··“啊……是么。”
*·而此时,许多人心心念念的无双城,今日却是重兵巡视,管控森严··日光微熹,城主便亲自出迎,身后跟着数十位长老内臣,严阵以待,丝毫不敢侧目。
唯有站在最前的几人,还有心思谈笑··雪潇潇拢了拢耳边长发,眸光妩媚:“年年都要来,怎么他们还是这么紧张”·三百年,已足够一个少女脱胎换骨,甚至开始孕育下一代。
·周秉一身华服,小心翼翼的搂着她:“今日怎么穿了白衣,还这样单薄,小心着凉·”·雪深闻言,原本威严的气质也松动下来,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依稀可见当年风华:“她呀,小女儿心思。”
雪潇潇也笑了:“年少时候,谁没有做过这样的蠢事”·只是有些人,还停留在旧梦中无法自拔罢了··她笑意渐渐淡了,目光也复杂起来,看着云端,不再说话。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显出了一辆辉煌云车··作者有话要说:方游游:孩子王·周秉:歪嘴赘婿·大号上线进度95%·凌元黑化进度100%·离结婚不远了,嘻嘻·感谢在2020-09-23 23:56:04~2020-09-26 00:5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在逗我 143瓶;老百、黑白之间。
、好吃的山楂 10瓶;哈哈哈fr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9章 我去盛会了·云车很快落了地, 灵气滚滚盘旋,教人不敢直视。
因为四周都设了结界,所以随着数百个龙族同时到来的冲天威压, 并没有惊扰到附近城民,只有一众大臣绷紧了背, 抬步迎接:“恭迎白王·”·赤磷褪下面具, 面容比三百年前并无差别,气质却冷冽许多。
他穿着银色铠甲,和周围同族皆是龙王亲卫,下了所骑妖兽便亲自半跪在云车旁,掀开了珠帘··“主上,城主府到了·”·午后的日光温暖明媚,然而在帘子掀开的那瞬,却被彻骨的寒气逼退了——·从里走出来的人,已是掌权已久的成年男人, 五官冰冷而深刻,再看不见昔日少年的温情。
他仍穿白衣,却是华丽繁复的王袍,领口高竖, 袍角垂地,边缘的莲纹溢出雾一般的碎光,衬着金色的妖瞳越发冷淡··这种冷淡并非年少时对万事的不在意, 闲散自由的孤绝,而是彻底的漠视, 如看蝼蚁。
雪深缓住心神:“白王殿下,可先到住所休息,我已安排好, 不会有不相干的人打扰·”三百年来,每一次百年盛典,这位都会来到无双城,雪深最初小心翼翼,现在却已经摸清了他的脾- xing -,不会做蠢事。
雪潇潇:“还是在……曾经住过的院子·”·龙族一行人暂住在了城主府,全府上下无不战战兢兢,自觉避开了那角小院··三百年前,龙族拿到了生死笔,东海局势顿时为之一清。
原本藏锋避世的龙族也一改之前态度,开始插手九洲之事,开疆扩土,手段远比道盟激烈得多··在新任的龙王上位后,龙族之势更是与日俱增,压得其他古教喘不过气。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旁人原本以为凌元只是精于剑道,修为过人,却没想到他的心智权术完全不亚于道衍,交锋之下从不落下风,不仅废了道盟不少暗线,还将其在东洲的势力连根拔起。
更恐怖的是,短短三百年,他就修炼到了神王后期,离天斗只有一步之遥··赤磷接过周秉亲自送来的玉简,里面一如既往写着整个盛典的安排,包括来往之人,物资流动。
不过他略看了看便收起了,他们在无双城只会待几天,对这些并不在意··再快一点,盛典后就能回龙族··赤磷叹了口气,将玉简丢进储物戒,没去打扰小院里静坐的人。
每每这个时候,主上的心情就会格外差,但比起那人刚死时已经好了很多了··想起不愉快的事情,赤磷面色郁郁,他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一句话都不留下,当着所爱之人的面就跳了下去。
连灰都不剩··这三百年来,寻魂的阵法没有一刻断过,却什么都没有·饶是赤磷再乐观,也不得不想到魂飞魄散的可能,只是不忍说之于口··罢了,就这样吧,或许再过个一千年,什么都会忘记。
*·方游和蝉到无双城的时候,距离盛典只有一天了··船才刚驶进港口,蝉就夸张的大叫了出来,拉着方游的手比个不停,脚上跟火烧一样跳来跳去·方游被闹得没有办法,只能陪小孩一起聊。
不过……这个地方确实挺美的··城墙巍峨,水路纵横,亭台楼阁密密麻麻,檐角都挂着古朴的铃铛·风一吹,人声和铃音就一同飘了过来,隔着河岸听不太清,却莫名让人心生感动。
黄昏和彩灯照在水上,模模糊糊,迷离绚烂··“啊……”方游眸光放远,想说什么,却忘了要说什么,最后只静静的站着,任小孩拉着自己的手。
蝉正兴奋时,却陡然有人打断了他:“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蝉转过头,盯着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船边的几个水手,目光不善··但那几个人却没有收敛,神色更加轻蔑,还比了个侮辱的手势。
原本大家都是老老实实凭本事上来的,突然来两个天降奇葩,谁都会心有不甘·尤其是这小孩实在太聒噪了,一天到晚都在嗡嗡叫··蝉想打上去,却被方游拉住。
少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淡漠的牵着小孩离开··很快船就靠了岸,众水手卖力的搬着货物出仓库,接龙一样来回不停·本来他们出去这一趟就是为了给庆典搜罗物资,卖个好价钱,现在时间紧迫,自然要加快速度。
方游和蝉也在其中,小孩似乎气着了,只闷闷地搬着东西,直到回到下脚的小楼,兴致也还是不高··他们两个单独住一间··幸亏主事在无双城置办有产业,不然盛典将近,家家客栈都爆满,他们别说单间了,只能睡大街。
方游掀开蝉睡觉的被子,看着小孩愤愤的眼睛,宽慰道:“后天就是盛典了,主事说放我们一天假,一起去玩吗”·“不去出去丢人”蝉又把被子捂到头顶,“和胆小鬼一起出去,更丢人”·方游看了会儿被子鼓起的小包,点了点头:“那好吧。”
说完便站了起来,爬上上铺睡觉··或许是主事特意吩咐过,他们的床铺都是干干净净的,还有阳光的味道,缩在里面,比在之前码头的屋里暖和多了··方游满足的喟叹一声,很快沉入了梦乡。
但下面的蝉却翻来覆去,一会儿觉得愤怒,一会儿又觉得有点点不安,害怕方游再也不理他·最后,他偷偷探出头观察上面,却在听到方游小小的呼气声时面容扭曲。
·“……”·算了睡觉·蝉猛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第二日醒来,方游神清气爽,小孩却蔫蔫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跑开了。
方游也不生气,他对小孩发脾气的原因心知肚明,全身却懒懒的,不想哄人了··最遭不过又变成一个人搬砖··*·盛典很快来临,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方游一个人随人潮去看热闹,按照习俗,无双城的城主和他的妹妹都会出来游街,然后泼水、撒花、祭祀、点燃天火,能闹上整整一天··事实上也是如此,哪怕魔族的压力越来越大,今天的所有人也好似忘却了所有烦恼,只一心一意的寻找快乐。
飞扬的火焰、推搡的女孩、鱼缸里的鲛人、漫天的烟花··随着夜色渐深,人群越来越多,每条道上走自发朝着一个方向流动,像长到了极点、马上就要咬到尾巴的贪吃蛇。
方游慢慢走在他们中间,被裹挟而去的时候,忽然有了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安全,又像是落寞··不知不觉,他被带到了长廊·长廊修筑在水面上,弯弯曲曲,里面尽是小摊小贩,不少人都戴着面具,提着莲灯。
灯火阑珊,不似外面明烈,竟然还有几分寂静··方游抬步上去,目光落在中间连成一片的面具摊上·那些面具摊高高挂起,正巧将长廊隔成两半,人流也一来一回,但空间狭窄了,却更给面具增添诡谲之色,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走到了其中一段前··“客官您要哪个这些都是小老儿的手艺,两边一样,只不过对面由我儿子守着·”摊主热情的连选了好几个面具放在方游面前,口若悬河的给他介绍上面画着的东西,什么修罗、恶煞、天狗,全是不常见的。
方游拿起一个,在脸上比了比··“好看客官您太适合这个了”摊主鼓掌··方游看着上面张牙舞爪的奇怪东西,摇了摇头,将它放下了。
但他又想要一个面具,于是细细从最下面看起,毫无不耐烦的神色·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对面有人··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透过几格缝隙,方游看到了一角纯白的衣袖。
因为摊子的两面隔得很近,几乎就是一个拳头的距离,所以方游很轻易就听到了对面的声音·老板的儿子果然一脉相承,讲的故事都一样··那人似乎被说动了,执起一张面具,衣袖滑落,露出拇指上深蓝色的扳指。
幽光渐生··方游微微晃了晃神,挑面具的手停了片刻··但他很快移开视线,下意识往左走了走,但对面的人,似乎也往左走了走··“哎呀客官你喜欢这个吗”老板指向方游正面的兔子面具,“这上面画的可是那邪族,晓得不,就三百年前一口咬死了魔尊的那个”·方游露出一点茫然的神情。
老板欣喜道:“您不知道,那我给你说说……”·老板的儿子也讲了起来,父子两声音重合,再荒诞的事似乎都成真了··方游真正将那个兔子面具看进了眼里,想将它取下来。
而对面的人,似乎也看中了同样的一张··“……”方游唇角微抿,指尖顿了顿··适时,湖中心莲台上的歌声远远传了过来,千回百转,如戏一般,缥缈如烟。
他的手更近了··*·“砰——”·烟花升空,炸开在了长廊上的天幕,廊里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在栏杆俯身往外看,起哄欢呼··“无双昌盛”·“无双昌盛”·“无双昌盛——”·这个烟花和之前的截然不同,是天火被点燃的齐鸣。
方游被这么一打岔,也不由自主往后看去,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扑了上来,压住了他的背··“哼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一天”·蝉不满的说道,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妖气,这也就算了,连生气都弱得很,跟个死人一样,难发现得很。
看到少年手里的东西,蝉嘴一撇,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你个傻子,这家面具比别人贵了起码两个玉子,颜色也不好看,干嘛来这里”·难得小孩主动递台阶下,方游也没有拒绝,随他小跑着下了长廊。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兔子面具··但在外面的灯光下,原本惊艳的面具像是褪色了一般朴实无华,不再好看了··方游有点遗憾,还是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走吧。”
*·“主上”·凌元抬眼,将手里的面具扣在了摊子上··赤磷有点迟疑:“刚才那个人,似乎……”似乎是个活死人,或是游灵,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查探一番。
“不必·”凌元扫了一眼周边城民,“走罢·”·“是·”·作者有话要说:耶比·感谢在2020-09-26 00:57:40~2020-09-28 00:5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客174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hhutfi 2瓶;漓歌倾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0章 我来到相思树了·冥蝶缓缓飞来, 在烟花绚烂时飞到了他的手上。
透明的蝶翼轻微颤着,流动着细碎的光点,还有一对长长的触须在轻柔摆动, 像是寻路··方游吃饼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把它赶走··蝉却凑了过来:“你看什么呢”看清是个冥蝶后, 他不感兴趣的转过头:“这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
方游嗯了一声, 虚虚把冥蝶拢进掌心,过了一会儿,蝴蝶就摇摇晃晃飞走了·他看着那一点点轨迹,心里忽然一动··“庄……庄生晓梦……”·“你说什么呢”蝉忽然兴奋的把他拉到一边,欢呼道,“有烤肉我们去吃烤肉”·方游的思路被打断,就忘了刚才在想什么,不过烤肉确实很香,油滋滋的脆皮, 再撒上点芝麻和咸酱,那味道绝了。
因为两人刚领了工资,所以下手都不心疼,烤肉打开胃口后, 蝉就陷进了买买买的快乐中,啥都要来一份··“这些个新鲜做法啊,还是从东海传过来的, 龙宫的御厨,那可是一把好手”卖小丸子的小贩滔滔不绝, 给他们多多撒上肉末,“现在无双城哪家哪户桌上没点滋味唉,客官您拿好”·方游吃的非常开心, 因为吃东西,他把面具掀上去了,露出油油的唇角,红得夺目。
两人走着走着,又走到一处小摊·和其他不同,这处摊子边只有几个人,听摊主吹了会儿也都百无聊赖的走了,留下摊主一脸沮丧··蝉好奇的走近:“奇了怪了,竟然有这么冷清的地方。
你卖的啥”·摊主瞪他一眼:“小崽子懂什么,我卖的红糕,是祖宗传下来的独门秘方,天上地下仅此一家,三百年都没断过”·不过如今新鲜的吃食越来越多,他的红糕还跟三百年前一样,渐渐就卖不出去了。
其实摊主早就改行,只不过看今天热闹,就想来赚一笔··方游目光落在那些糕点上,不自觉拿起一块,轻轻一掰··里面夹着红豆··他将半块红糕放进嘴里,尝到了熟悉的甜味——·“竟然还挺好吃的。”
“一般·”·“龙族有这么热闹吗”·“东海自然比这里好千倍百倍·”··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恍然有人在耳边说话,那个声音让他的心脏陡的尖锐停滞,像呼啸而过的凤。
但方游转身,却什么都没有看清,只有蝉津津有味的嚼饼子:“味道还是可以嘛·”·方游想了想,问道:“刚才有人说话吗”·蝉咧开嘴:“有啊,就是我”然后翻了个白眼:“又幻听了,走啦走啦,接着玩儿”·但方游游玩的心情淡了许多,吃东西也迟缓了,他很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才将那股酸涩抛出去,胸膛却空荡荡的,四肢也有些冷。
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犹自兴奋的往前跑,不一会儿就带他到了打地鼠的地方,小孩摩拳擦掌:“这个我最擅长,我来”·说罢就拿起锤子上了场,像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没让一只地鼠跑出来,身手漂亮的不行。
周围人鼓掌叫好,只有摊主一脸菜色··方游站在旁边等他,看着看着就发呆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远山上一棵顶破天幕的大树··树下灯火璀璨,人影涌动。
“那是什么”·“那是相思树,使我们无双城最有名的地方,求姻缘哒”听到方游的喃喃自语,旁边有小女孩歪头回答,面上全是骄傲,“不去相思树,就不算来过无双城,外乡人都去那里。”
蝉碰巧打完地鼠回来,听到小女孩的话,眼睛转了转,笑出虎牙:“那我们也去我要许愿以后娶个漂亮的花族”·小女孩羞涩的捂住脸,哎呀一声跑掉了,方游依稀看见,她的头上戴着一朵竺花。
蝉哼了一声:“花族就是矫情,我才不娶呢”·方游叹气,看向相思树的方向:“不要捉弄女生……算了,我们过去吧。”
……·……·花霄扑进熊七的怀里:“阿叔,刚才有人欺负我”·熊七把小女孩抱起来:“谁欺负霄儿了”他看向周围,并未看到有贼眉鼠眼之辈。
花霄一指前面:“那个坏家伙说要娶我·”·熊七看到蝉矮小的背影,心知只是小孩间玩笑,无奈的摇摇头:“好好好,阿叔以后帮你打回来——”·他的目光微微滞住了,停在牵着蝉的少年身上,觉得对方露出的侧脸十分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两人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中·熊七蓦然苦笑,罢了,这不可能,小师弟早不在人世了,而天下长得相像的人何止万千··他们几人的缘分,三百年前就散了。
*·月光如水泼洒,硕大的月盘悬挂在树梢,映出树顶上的人··那人随意靠在主干边,淡金色的眸子一片寒凉,静静的看着面前枝丫上缠着的两条丝带··和其它祈愿带不同,这两条丝带,既没有被所谓的神灵收走,也没有脱落,只是挂在这里,被三百年的风雨摧折得枯黄褪色。
就算有结界,也不能永远留存··凌元漫不经心的想着,手上却以极轻的力道虚虚一碰,将其中一条拢在了掌心··良久,又缓缓放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年轻的龙族微阖上双眸,再不去看那个名字了,像睡着了一样靠着树。
月头西移,渐渐的,雾气涌了上来,风也大了··忽的,铃声骤起,挂在相思树上的丝带如被狂风席卷一样朝东偏去,底下的树精也叽里呱啦的尖叫了起来··整个相思树从里到外涌起了一股庞大的愿力,凌元睁开眼睛,敛霜无命而起,飞到了他的手里——但这股愿力却不是对他而来,而是直直冲向了天际。
漫紫动城,相思树再次开花了··而那两条丝带却悄然分开,其中写着名字的那条,如受指引般脱开了凌元伸过去的手,落下了底下的人群中··*·方游喘息着爬上山,蝉一边拉着他一边抱怨:“你怎么体力这么差,这才走几步”·方游难受的皱着眉,却没有多解释。
他并不是因为爬山才累的,而是越靠近相思树,他就越觉得全身无力,尤其是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一般,喘不过气来··但他又很想去山底看看,在看到这棵树的时候,他忽然生出强烈的预感。
这棵树,对他很重要··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两人终于爬到了山顶,上面人山人海,全是挤在一起挂丝带的,但和拔地而起的大树相比,人群却渺小如蝼蚁··“哇这也太大了”蝉张大了嘴,张开双臂,却发现站在这个地方都没法把树的边际圈住,难怪那小丫头片子这么得意。
树底下密密麻麻挂满了丝带和铃铛,越往上走越稀疏,许多年轻人在攀爬,但十个有八个会掉下来,摔个狗啃泥··方游头晕眼花,站了很久才缓过来,蝉后知后觉发现他状态不对,拍着他的背:“你怎么了要喝水吗”·“我……”·方游眼前还是模糊的,他刚想说什么,人群却忽然一阵喧哗,从中间到外环一圈圈后退。
·“开花了开花了”·“又开花了”·“啊啊啊啊我的丝带别掉啊,好不容易挂上去的”·绚烂的紫色铺天盖地,相思树仿佛成了一朵巨大的蒲公英,把五瓣紫花散到了城内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美若星海。
那些祈愿的丝带终究还是没有掉下来,反而化成了星星点点的花,成群朝天幕漫去·不少人在用蛰影石记录,以年轻的姑娘最为兴奋··蝉的瞳孔被光芒映亮,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真好看啊。”
方游点点头,虚弱的吐出一口气·在相思树开花的那一刻,压着他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现在总算好受不少,能站稳了···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周围人都看着树周围的天空,方游也静静的欣赏,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条丝带。
它似乎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飘下来的,慢悠悠像一片树叶,偶尔还会被风再吹起,却一点一点朝他飞了过来··方游一愣,在丝带来到头顶时,鬼使神差地踮起脚,抓住了它。
冰凉、轻柔··蝉注意到这一幕,不由大声道:“方游方游,你又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快给我看看”·但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就兜头罩下,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整个山顶陡然间鸦雀无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略有几分滑稽·游玩的妖族皆脸色苍白,全身颤抖,来自于血脉的压制让他们动弹不得,一个接一个的跪下臣服。
蝉僵同样屈膝,作为被针对的对象之一,他内脏翻涌,疼痛至极,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整个场上,只有方游还站着··他察觉到了不对,捏着那根丝带,僵立在原地。
很快,他就发现了树下同样站着的人,只是因为隔得太远,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方游为了看得更清楚,把挡住一部分视线的面具取下了,但在彻底露出面容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到空气的滞意。
极度的冰冷,极度的压抑··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感谢在2020-09-28 00:57:21~2020-09-30 18:1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客174 2个;太太们都是宝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百、顾禾 10瓶;Sanity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1章 我被强抢了·脚步声起, 黑底金纹的长靴踩在石板上,树下的人朝他走了过来。
方游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那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宽袖长袍, 盘扣扣到脖子,莫名显得冷淡禁欲·但他满头银发, 却没有好好束着, 而是随意散到肩膀,落了一身月华。
不算短的一段路,他转眼间便到了··方游的瞳孔被对方的身影覆盖,俶尔一黑,是男人站在了自己身前,离得很近··他太高了,方游不自在的想退后一步,但目光在触及到那双金色的竖瞳时又停住了。
他总觉得,他现在最好不要动··事实证明, 方游的感觉没有错,因为对方很快伸出了手,想要抚上他的脸·方游下意识偏头躲开,攥着丝带的手紧了紧。
这一下, 男人的眸光也垂落下去,看到了那束丝带··方游观察他的神情,恍然大悟, 拿起丝带:“你的还你·”·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唯一的可能, 就是他的东西被自己捡到了。
看样子这个丝带对他很重要,指不定是个什么信物,出场阵势这么大··方游把东西往前递了递, 但男人就像是僵住了一般没有动,手突兀的悬在旁边··而不经意间,方游瞥到了丝带上的字,蓦的一愣。
“游……方……游”·饶是丝带已经褪色,丝带上的字仍然锋锐苍劲,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祈愿带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几乎是在下一刻,方游的下巴就被钳住了,男人抓住了他挣扎的手腕,几欲捏断·与此同时,冷厉的视线扫过他的脸,像在判断什么··“是谁派你来。”
方游听不懂他的话,他越挣扎被禁锢得越紧,手腕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忽的,他听到了咔嚓一声——是骨头断了··巨大的疼痛加上刚才还未完全散去的心悸,方游忽然感觉喉间一阵腥甜,唇角便有粘稠的血液溢了出来。
鲜甜的、无法错认的味道··即使他的气味消失、生气全无,甚至连记忆都没有,但这股血气却独一无二·这样的味道并非是血统带来的,而是灵魂的特质,与凌元第一眼的判断相差无二。
这些年,道衍派出的间谍成百上千,每一个都按照少年的样子易容,且生活习惯、- xing -格爱好都伪装得极为相似,全不怕死的涌来··假的自然是假的,可假的遇到的多了,遇见真的时,却更怯懦了。
方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对方松手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惊惶的想要逃出去,没走几步却撞上了结界··并不会伤他,却让少年被弹了回去,落在了一个满是莲香的怀里。
方游仍想挣扎,后颈却被轻轻一捏,便陷入了无法抵抗的困倦中··最后一眼,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里面原本的平静的被打破,露出了强烈的情绪——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绝望,像是狂喜,又像是惊痛。
最后凝成一片有如实质的黑暗··……·……·凌元将人打横抱起,完全拢在了怀里··赤磷适时出现,表情却还有点缓不过来,他看到地上趴着的小孩,请示道:“主上,是否要带回去。”
凌元嗯了一声:“立刻回东海·”·“是·”·话虽如此,但是带上一个人族跨州,云车还是很有必要的·赤磷先回了城主府打点,一炷香之内所有的亲卫便整装待发,在岸口将人迎上了车。
雪潇潇和周秉姗姗来迟,等他们到时,一行人只留下夜幕中的几个黑影··雪潇潇颇不能理解:“往常起码要呆两天,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周秉摇头:“无妨,或许是龙族有事。”
雪潇潇叹了口气:“唉……自从,罢了·”·周秉揽住她,目光温柔:“幸好,我们都很好,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嗯。”
雪莱一生所求,无非是无双城安泰和儿女平安,如今这两样都实现了,只是可惜,当初拯救无双城于危难的人却不在了··同样的魂飞魄散,不得轮回··*·而两人口中不得轮回的人,在两日后才醒过来。
方游睁开眼睛,缓了好一阵,终于看清楚了现在的状况·他正躺在温暖的软塌上,铺面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细腻光滑极了··衣服也换了一身,是青色的长袍,但有些旧。
方游想试着坐起来,手虽然不痛了,但全身却软绵绵的用不上力,稍微撑起来就倒了回去,散了一枕头的长发··“嗯……”·他的动作似乎终于惊动了旁边的人,在方游再次努力的时候,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背后,帮他坐了起来。
方游只做了这几个动作,就已累极,喘息着躺在莲香味的怀里,任对方拢开自己凌乱的额发··“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方游别开头,拒绝对方送到嘴边的药,“我不认识你。”
但对方显然技巧很好,一个巧劲就把药汁送进了他的口中,方游不想被呛着,只能吞咽··待全部喝完,凌元才用帕子擦了擦少年的嘴唇,淡淡道:“好乖。”
“……”方游被气得眼睛都红了,但拳头打出去,却是挠痒痒一样被握在了手里··凌元又把他放回软塌,却没有退开,而是缓缓的靠近。
方游呼吸一滞,明白了对方什么心思,下意识的转过头,原本该落在嘴唇上的吻就落到了脖颈上··但对方显然不介意,顺势就轻咬了一口他的脖颈··方游全身陡然一颤,控制不住的呜咽一声,推拒凌元的手一变,攥紧了他的衣袍。
恍然间一声轻笑,对方总算放开了他:“好好休息,还有一月才至东海·”·话音刚落,方游便闻到了更浓的莲香,努力眨了眨眼睛,却还是慢慢睡去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正好,从云车的小窗可以看见滚滚的云层·年轻的龙族坐在他的塌边,执着一卷书卷··方游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他额头上两个银色的角,足以说明种族。
虽然不知道对方绑架自己做什么,但方游实在难以忍受腹中饥饿,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醒了”·凌元将人抱在怀里,从后揽着少年的腰,在听到细微的咕噜声时,了然的端过塌边的果盘。
算来辟谷丹的时间也过来,凌元选出一个灵果,慢慢剥着··方游不由仰头看他··凌元这才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取了一瓣果肉,递到了少年唇边··方游毫不犹豫地吃下了,又甜又香,好吃。
于是一个喂,一个吃,很快就把几个大果子干掉了,方游终于觉得饱了,凌元再递过来时,就不吃了··凌元也不在意,擦净手,便环着少年看书··此时方游才有余力问其他问题:“我的朋友呢”·“赤磷带着。”
“赤磷”·“我的属下·”·“哦,”方游想了想,还是问,“你叫什么我不认识你。”
这是他第二次说不认识,对方反应仍旧平淡,只是搂着他的手紧了些:“凌元·”·方游问出他的名字,就觉得今天任务完成了,便不再说话。
不知不觉,他的目光也落在书卷上,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但过了一会儿,凌元却开口了:“你失忆了·”·方游收回心神,点点头:“蝉告诉你的”·凌元嗯了一声,翻页。
方游缩在他怀里,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一个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最初的紧张和害怕褪去,他竟然觉得对方不会伤害他··或许他们从前认识。
方游继续看书,完全没有注意到,凌元在他低下头后,目光就又锁在了他的身上··“还记得从前多少事·”·“只记得名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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