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濒危动物 by 张源起(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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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濒危动物 by 张源起(下)(5)
·星阁主已成了宗主,但他实力不算顶尖,九华仙宗青黄不接,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偏生这个时候,九洲大乱··不仅中洲,所有地方的魔族攻势都陡然疯狂了起来,几乎疯狂到了不顾一切地步,再加上如影随形的心跳声,隐隐让人有不妙的联想——·这简直像是一场狂欢。
·竟不知还有多少魔物在暗中窥伺,等待着那个契机··熊七摇摇头,他在战场误打误撞和祝情结识,二人如今也能算说得上几句话的好友,放在曾经,这是想都不敢想的。
无论如何,听天由命吧··祝情叼着草叶,哼了几句,眯起眼看着天空,捕捉到了一头小鹿的影子··他笑了:“这头鹿还真是养不熟,我喂了它那么多苹果,每次看见我还是爱理不理的,也不下来打个招呼。”
熊七:“慈云估摸着要走了罢,小师弟既然未死,它……”·“它不会走的,”祝情打断道,“你不懂,它有白泽的血脉,白泽这类妖族,心气高的很,方游弃它而去,它也再不想见面了。”
事实也正如祝情所料,慈云并不是准备离开,而是和往常一样去星阁逛逛··自方游离开后,它就栖息在云湖天池,守着早已化成樱树的云湖老人,日夜修炼天地精华,早已不是一头单纯的坐骑。
“慈云,哈哈,你来了”星阁的小孩也格外喜欢这头小鹿,欢欢喜喜围成一圈,又是喂它灵果,又是摸它的毛毛··在摸到慈云断了一截的后腿时,小孩们就会露出心疼的神情,以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幼崽为最。
小孩是个普通的树族,九华受难时,是慈云不顾一切载着他跑了,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他想保护慈云,可是三百年过去他还是个树芽芽,不由有些沮丧·小孩睁大了圆润的瞳仁,和小鹿贴脸:“慈云,等我长大了,一定治好你”·小鹿看着小孩黑色的眼睛,舔了舔他。
和星阁的小弟子待了会儿,慈云便走了,去了星阁的观星台,玄长老正在那里品茶··“你倒是懂得来老夫这里讨好东西,”玄长老没多大变化,仍旧吹胡子瞪眼,“一头畜生,嘴还挺挑。”
慈云优雅的走过去,低下头,凑近为玄长老为它准备的茶,满意的喝了起来··玄长老又哼一声,却也没骂它了··老者深觉自己平和了不少,或许是又老了点的原因,他看着人世悲欢,总是分外有感慨。
星阁血统之分已经淡了很多,竟是在如此绝境中紧紧连为了一体,曾经他们多少努力都不见成效,如今却自然而然的发生了··这不由让玄长老想起三百年前与星阁主的夜论,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恰巧,宗主,也便是曾经的星阁主此时也落在了观星台上,见玄长老背影,慨然笑道:“老鬼,如今知道我说的对了还不将那玄枢棋盘送来”·玄长老起身长拜:“见过宗主。”
“免了,来讨杯茶喝·”·玄长老自然亲自斟满奉上,而宗主看着慈云,却是道:“你还是不肯治吗”·慈云腿伤并非不能医治,而是它不肯。
玄长老有时觉得它不是一头通人- xing -的鹿,而是一只变成鹿的妖,宁愿独守在挂满方游与凌元画像的桃花岛,也不愿和凌元去龙族··爱和剑修玩闹,去扑灵剑,却又嫌其愚笨,以蹄踩断。
甚至很久都没有发出鹿鸣了··玄长老还知道,在三百年前方游自尽时,云鹿惨叫着撞击着高塔的结界,撞到双角几欲碎裂,才终于冲进了结界——·却只捡到了一点未被燃尽的衣角。
慈云将其叼在嘴里,任谁扯都扯不下,直至腐烂吞入肚腹··“罢了,你高兴便是,”宗主道,也摸了一把它的皮毛,眼眸却是俯瞰黄昏下的宗门··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众生如何,从不是一人可以决定,可以挽救。
纵使有逆天之能,也无法主宰一切,万物自有其出路·”·他缓缓重复了遍百年前的话,看尽日暮云翳··“我们只需尽人事,死守宗门便罢·”·……·*·云洲自古以来就是瘴气密布之地,但也有生机之处——上云洲的原始密林,诞育了无数部族,绵延至今。
是以云洲的各个势力,无论此前何种状况,在魔族的攻袭下都不约而同选择合作抗敌,几乎是驻扎在了密林边缘··今天也是一样,战事刚结束,尸体和魔物高高堆垒,还未收拾。
原本该是恶臭一片,却因为不远处站立的女子,恶臭消弭,她纯正的灵力溢散,甚至催生出了片片绿草嫩芽··故人来访,戴着斗笠长纱,默然不语··而她的两边,还站着一男一女,正是叶理和连光。
三百年过去,叶理俊朗无双,一身深紫短打,马尾过耳,嘴角也带着潇洒幽默的笑·他身法无双,刚才于魔物间穿行无阻,顷刻间便要了一片魔物的命,行动间漂亮利落,让人移不开眼。
而连光身为青鸾一族的后代,自是华贵异常,脚不沾地,轻盈飘逸·她言灵用得恰到好处,真切给了战场上的妖族极大的好处··下云洲的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纯粹的仙门弟子,还和蛟龙的新王配合得这样好,不由有些好奇。
其中最惹人注意的,还是中间戴着斗笠的女子,不仅是因为她独特的气质,还有其强悍得比姥毒还要出彩的灵力··敖冕直直的看向她··姥毒神情挪耶:“哎,小子,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敖冕却没理会她的调侃,漠然开口道:“你终于肯出现了。”
叶理和连光都未说话,淡笑着站在一边,心知这个心结不解开,他们两个永远都会互相折磨,便顺其自然了··凛冽风声中,律秋抬起了手,袖袍滑落,露出密密麻麻的疤痕。
敖冕目光一顿··她终是掀开了斗笠的面纱,温和而清冽的目光便淌入了男人的眼里——那些尘封的、生锈的记忆便忽然间鲜活起来,像从时光中扑来,拂过他的面颊。
行过万千山水,历过人间尘埃,律秋花了三百年,一步一步从心境中走出,从悔恨和嫉妒中走出,终于找到了道心,能够坦然而无畏的站在敖冕的面前··她道:“好久不见。”
纱帘下,是一张疤痕累累的脸,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丑陋,就像一块石头、一根草木一样平常··凌元发疯时撞毁了囚禁方游的高塔,律秋被言灵困住,动弹不得,全身骨骼都被压碎,九尾俱断。
但她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自此隐姓埋名,游历四方··姥毒也愣了一下,她是知道律秋的,正是这个女人当时将方游绑去了西洲,造成道盟和龙族的血战··没想到,竟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律秋笑得毫无- yin -霾:“我听说云洲吃紧,便找到了叶理和连光……队长,你可还欢迎我们”·叶理哈哈大笑:“就算不欢迎,我们也赖着不走了”·连光也说:“那可不行,想要我这个堂堂言灵宗师留下来,那必得日日提供新鲜的竹实。
云洲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路走来连个新鲜果子都没有”·敖冕注视着他们,神色终于松动了·他眼眸里寒冰化去,血红的瞳孔竟流露出暖意,很轻的答了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方游大号上线倒计时3·合线了——·感谢在2020-10-21 23:10:05~2020-10-25 23:3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美人、漓歌倾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仔望仔来一瓶 20瓶;今夕今夕是何年 16瓶;清霜、Hzy 10瓶;默默的莫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26章 众生(中)·天北洲·寒季的草原本该冻成荒芜冰原, 此处却不一样。
苍翎山脉阻隔了北方的寒气,而地下又掩埋了千年前爆发留下的火山灰,周围灵力盘结, 便将热气锁在了盆地··所以还能看见绿意··只不过,这片绿意此时尽被魔族糟践了。
腐烂的口涎滴在草尖, 顿时让这片草场失去生机, 变得萎靡枯黄·惊慌的牛羊早被魔物吞进了肚腹,后天魔族本就是妖族堕落所化,自然荤素不忌,人畜不分,此时吃饱了趴伏在地上,就像大地上冒出了一群又一群的毒蘑。
低低的嘶吼声回荡在冰冷的空气里,逐渐放大,呼唤同伴··可惜它们注定叫不来其他魔族了,取代山脉另一面草场魔族回应的, 是大地突兀发出的震颤声——·数以万计的马蹄飞腾。
破晓刹那,骑兵仿佛从天际涌来,在昏暗的白和惨淡的蓝中分化出了强势的黑·图坦的王旗猎猎翻滚,映衬天色, 让人胆寒··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腰间配着弯刀,紫瞳紧盯前方, 猩红色的大氅翻起,刻骨嗜血··北境塞提北王, 战旗插遍草原,凭借的不仅是他强悍的实力,还有手下几支发展得越来越强盛的骑兵军队。
马并非普通的马, 而是花费数代心血培育出来杂种妖马,每匹都有凝魄的实力,肉身甚至可挡化元,日行千里,不知疲倦·而每一个士兵也皆是修者,个个凶- xing -毕露,再经战场洗礼,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
魔族甫一碰上前锋,就如豆腐一般被撞碎,这样的对比,甚至可以说是践踏··长刀砍入肉身,磅礴的气势掀翻了笨重的魔物——和天南洲的军魂不同,军队里的所有人脸上皆有纹身,在妖血飞腾时溢出光彩,便可提升数倍的战力。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像极了曾经的那邪族··因为这片草场上的魔族等级不高,还没等太阳完全升起,骑兵就扫荡完了,有序的集中在王旗附近··“再去北方,日落回营。”
塞提北淡淡道··“是”·日落军队回营,图坦族地的妖族欢呼雀跃,夹道欢迎,将彩带和假花丢在骑兵身上,以示爱慕。
收到花最多的,自然是最前的塞提北,他随意捻起一朵花,玩味的笑笑,便将花抛了出去··遭到了哄抢··图坦部落原本是羊族抱团,只拥有盆地的一小块土地,后面还被虎煞吞并。
可是如今,虎煞早已消失在魔乱中,图坦却成了北境的无冕之主··塞提北沐浴完毕,刚在王帐坐下,副官便掀帘进来了:“王,天南洲来了使者·”·男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撑在太阳- xue -:“传。”
天南洲使臣进来,先是说了好一番废话,才绕进主题,核心意思就是:神朝想与塞提北合作抗魔··他还带来了姬耀的亲笔信,不过副官没接,使臣停了一会儿,便尴尬的收回了手。
放在以前,敢对神朝如此不敬的早被铲除,可现在神帝尚在龙族,局势又动荡,他们只能先稳住这匹饿狼··塞提北嗤笑一声:“合作这话你信么。”
使臣弯腰:“无论信或不信,过往恩怨在九洲大事上都可押后处置·”·这话倒也没错·塞提北懒懒的想着,让高傲的孔雀低下头颅,褪下花里胡哨的羽衣,的确是件有意思的事,可他也不得不顾及族人生死。
“罢了,我知道姬耀的意思,”男人道,“我管我的地盘,他管他的地盘,在这段时间,图坦和神朝井水不犯河水·”·使臣长出一口气:“在下必然向神帝传达贵部的善意。”
任务完成,他也无心再待,匆匆行礼后便离开了··留下塞提北在营帐中,借着烛光浅眠··半晌,他忽然笑出了声,半睁的眼睛里晦暗一片·如今,他想做到的差不多都做到了,诸如让“塞提北”的名字传遍九洲,光复图坦一族的荣耀,还有守卫草原的尊严。
只除了一样——·他的恩人··*·道盟和神朝的精锐都滞留在了东海··异变发生的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撤出,等反应过来,又陷入了两难之境。
南海心跳骤起,水下的海渊不断地扩大,寒季来后仅短短七日,便起了大大小小千余次地震·恶臭的血肉从深渊翻起,毒化了周边岛屿,连禁地都变得污浊一片··无数海族逃脱不及,大片大片的死去,凌楚竭尽全力,也只能将毒水控制在了千里内,每日投入消耗的灵石不计其数。
这样下去的不行,他们还不知道什么东西会醒过来,便被这个先手打了个满头包··道盟与神朝的两难就在于,若是此时回去,必遭九洲唾骂,而且龙族一旦倒下,他们也讨不了好果子吃,就和龙族愿意教给他们禁咒的理由一样。
虽然说这禁咒,怕是再没机会学了··可浩劫迟早会来临,那个心跳给道盟修士的震慑远比其他种族多,他们不跑,则必死无疑··魔族越来越疯狂,其他洲都尚且焦躁,更别说处在旋涡中心的东海,简直像捅了魔巢一样。
更糟糕的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神器湮灭了——·消息是从龙族传出来的,鹿闲的生死笔已毁,照神器之间的联系推论……道盟的明王扇,恐怕也凶多吉少。
·“照目前情形,大致已能推断出魔族来源了,”道盟长老道,“老夫认为,此心跳声或许便是魔族本源,它们平日藏于地底,一旦受命,便会倾巢而出。”
有人反对:“我们并非没有挖过地,白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都没找到半点异样,还是不要过早下定论·”·更有人暴躁无比:“诸位长老,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魔族怎么来的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到底回不回西洲”·又是一番争执,争执完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最上首的道衍。
“盟主以为如何”·道衍似才回神,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觉得,如果海下的东西醒来,西洲能够置身事外吗·”·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跑与不跑,全是建立在跑了就能活的基础上,可一个能够影响九洲的“东西”,又是魔族,要真的越过了东海,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他们吵了几天没有结果,无非是还带着一丝侥幸。
到了这个地步,一切的权术、- yin -谋、算计全没了用武之地,绝对的实力压制下,皆是虚妄··“必须留下,”道衍神色冷冽,“龙族将要出征,大长老返回西洲主持局势,浩劫来时开启大阵,务必保全西洲道源命脉。
其余人皆随我——”·“出战·”·长老们表情不一,却终于还是长叹一声:“谨遵主命·”·道衍便不再说话了,他微阖着眼眸沉思,古老的旗帜悬在他头顶,投下一缕晨光。
年少时醉心争权夺利,而等他真正登上了这个位置,才发觉寡淡无趣·高位固然惑人,但一个千疮百孔、积重难返的九洲,却也没有意思··就像方游死后,他忽觉凤凰之身不过如此。
魔障罢了··*·世事沧桑,悲欢各不相同··而所系之人,仍在沉眠中··龙宫的寝殿中,重重的纱帐垂下,偶尔被午后的风吹开,便露出了一角。
少年安睡在床上,面容宁静,脸颊还泛着一点睡熟的红色··凌元握着他的手,很专注的看着··他的眼睫长而细,偏生又是白色,垂下眸子时便好似盛落三分暖阳,让那双淡金色的妖瞳都温柔了起来。
银发也闪着光,铺满了半边床榻··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或许是沉溺在了这样的安宁中,凌元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在幼童时,凌楚与他一齐受祭司的教导,得知了不少上古秘辛,譬如人族能安抚龙族体内戾气,使王族免遭心智湮灭的结局。
凌楚当即便表示日后非人族不嫁,哪怕马上得知人族灭绝,也忍住没哭·后来又要与他约法三章,说若是以后人族出现,他必不能抢··凌元那时觉得无理取闹,心里却早存了一份绮念。
他将来的妻子,会是美好柔软的人族吗·慢慢的,脑海里便不受控制的勾勒人族的影子——圆润纯净的双瞳,搂着他的手臂,轻易就能抱起的身形……直到遇见方游,绮念成了真。
现在凌元才看透,并非绮念,而是执念··“殿下,您不能进去”·殿门外传来侍女的惊呼,但她们根本拦不住,加之凌元也未阻止,所以鹿闲很快就冲了进来。
他脸色奇差,一见到凌元便开口问:“你要将我送走”·生死笔湮灭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南海形势复杂,难免有用上言灵的地方,而凌楚又向来细心,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鹿闲被送回了龙宫,地位陡然微妙起来··他正烦忧如何转变局势,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赤磷身为近卫断不可能说谎,凌元是真的要把他送走,还是送去最荒芜的云洲。
“为什么,我于龙族而言,难道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意儿吗”鹿闲双眸泛红,全身气息都不对了,剧烈地咳嗽,“就因为我没了生死笔”·凌元并未回头,只抚上方游脸颊:“不仅你,还有他。”
“什么”·滔天怒火刹那卡壳,鹿闲瞳孔猛缩,过了很久才嘴唇颤抖道:“你……这是……”·鹿闲早知道凌元要出征,无论是为了龙族,还是为了救这人族- xing -命,深海下的心脏必须死。
可他尽管隐忧,内心深处却并不绝望··就像龙族的其他人,在知晓生死笔湮灭之后,只混乱了几天便平静下来,包括侍女··凌元是东海的支柱,有他在,龙族便不会倒。
她们看他的眼神也因此充满了憧憬和渴望,像在看仅剩的希望··事实也是如此··然而就在出征的前夕,凌元却做下了这样的决定··这是托孤··“你不必担忧,我已和蛟龙作下约定,你到云洲,该有的不会少你半分。”
凌元声音平静,“龙族欠你良多,你用不着陪着送死·”·鹿闲沉默:“情况真已糟糕至此”·上云洲的密林里有口棺椁,他是知道的,目前来说,那里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他不信,此战会连一点胜算都没有··“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走·”鹿闲终于冷静了下来,“至于这个人族,你爱怎么处置随你心意·”·事到如今,看着躺着的少年,他心里竟浮现出诡异的快感——·哈终于,终于到最后仍然是他陪着凌元,和方游没有一点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大号上线倒计时2·感谢在2020-10-25 23:37:27~2020-10-27 01:4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正经玩意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27章 众生(下)·金乌死后, 九洲升起了太阳。
他站在雪山上,看着让人目眩的神光,看着挣扎的巨鸟, 还有山下欢呼的妖族··他们是那样兴奋,不惜翻山越岭,用斧头将金乌的尸骸钉死在大地上,只放它的神魂游荡。
这样受肉身束缚,神鸟每日便会回归此处, 周而复始, 生出日夜轮回··血液腾升上云, 落成了猩红的细雨··“您在想什么呢”女人转过身, 笑容爽朗而虔诚, 她肩膀上的铠甲闪着光,手里还拿着一把弓箭。
正是她将金乌- she -下, 血洗了那邪族的仇恨··“我们赢了, 九洲将再也没有上下之分, 所有人都能在一起生活, ”女人感叹,“真好啊。”
他也说:“很好·”·女人眸光更深了:“今晚族内有祭祀, 您会来吗”·他同意了··女人, 也就是摩柯那邪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族里人若是知道, 一定会很高兴的……但我会安排好, 不会让不相关人的打扰到您。”
话虽如此,他却并不需要任何人安排,如果他想,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他··于是月色无边时,他坐在了族地的矮崖上··不远也不近, 那些嘈杂的声音,便像隔了一层水一般混沌了。
恍若化作游鱼浮出水岸,静静的眺望河灯和人间··他是喜欢这样的人间的··就和很远之前的一样·不过在那时,仙并不是仙,妖也不是妖,他更不是所谓人主。
这样正想着,腰间多了一双手,男人冰冷宽阔的胸膛贴了上来,从后拥住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打赢了仙族,你不高兴吗”·血红的眸子直直的注视着他,已是兽类竭尽的爱意,还有一丝因为是初代开智的妖族,从而抹不去的懵懂。
□□起来,也更加乖张狠厉··“我想抱你·”·他同意了··……·记忆跌落数次,他仍然记得这个男人,或者说这只妖兽。
他是他来到九洲所发现的第一个变数,不需要长时间的血脉清洗,自然就生出了人- xing -··而此后的“交易”里,许多部族都向他许下愿望,譬如蟲族拿走了永生,凤凰许下了高贵,那邪恳求复仇……但这个男人,想要的是他的爱。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是承诺,所以他即使毫无波澜,却一贯伪装得完美··就像真正的人一样——·白嫩的□□、甜腻的声音、可怜的哭求,还有- shi -透的眼睛。
也许真正知他本质的只有仙族,而仙族陨灭,他会随之消散·失去信仰的神祗,算是彻头彻尾的异类,这个位面无时无刻不在排斥他,直到将他完全抹杀··时间不多了。
……·游山玩水、重建文明··他仍是少年的样子,骑在龙的背上,俯瞰九洲·而男人大抵也是高兴的,因为再也不必为战事分开,可以长久的和他生活在一起。
这样的幻梦若要永远存在,也并非不可以··但他很快发现了极北的变化:·本该永恒封冻的净水泛起了波澜,翻出了血一样的红色··就像在孕育什么东西,而后越来越重,坠入了大陆的反面,只在“冰原”留下一个巨大的天坑。
他本该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但他已经没有力量了··他快死了··*·这一天比想象的快··在此之前,男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总是长久的看着他发呆,眼里藏着- yin -郁、暴躁,甚至疯狂。
但他很快伪装好了,以数倍的代价换取了肉身的正常,不会再变透明,只是越来越脆弱,而且挑食··这只妖兽果然上当,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放松了许多,眼睛里全是笑。
他便也笑了··……·他们最后去的地方,是北境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坡,男人亲手搭了个木屋,打猎装点,做他们的新家·它虽然原形凶蛮,心思却很细腻,采集了许多漂亮的鲜花,还有星星点点的冥蝶。
他大抵知道今晚是他消散之日,男人却不知道,缠着他做了一桌热食··“我想一直吃你做的东西,只要是你做的,我一口就能发现·就算快死了,也能爬起来替你打仙族。”
男人高兴的抱着他睡下,紧紧的拢进怀里··只是睡得并不好,眉头深深皱着··木窗被风吹开,今晚没有月亮,但他听到了风铃碰撞的声音,听到遥远遥远地方的歌声。
渐渐的,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就慢慢伸出手,很轻的摸了摸这只妖兽的脸··他用他最后的力量,让它沉眠,感受它越来越平缓的呼吸··“再见。”
暖暖的热气从身体里炸开,痛苦与冰寒散去,意识也再合不拢··他并未有不舍或是难过,但在这最后一刻,却忽然生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是个真正的人族,或许也不错。
永远安静的留在这里··……·……·因果悄然变幻,仙族并未彻底湮灭,净水裹挟的血逐渐发育,当第一个魔族踏入九洲领土时,一点破碎的魂魄也应劫而生。
杀一妖,凝一点··直至百万年过去,终于拼成了原本的模样,随时空乱流而去,重历人间··再二十年后,当他回到九洲,已经有了全新的名字——·方游。
*·出征前一晚,凌元难得沉沉睡去,自跨入修行后,他已经很少睡觉了,都是打坐代替·梦里没有心跳声,也没有任何- yin -霾,干净温暖··男人再醒来时,是被一只手摸醒的,·一直按着他的眉心。
凌元陡然睁开了眼睛,便直直的对上双满是笑意的眼瞳,少年侧卧在身边,一手抵着额角,一边看着他··“你醒了我做了包子,要吃一点吗”方游轻声问。
天光暗淡,红纱垂覆,朦胧间,那样的神情熟悉无比——不像是转世后的少年,而像三百年前那个历经挫折的言灵师··凌元呼吸微乱,很快反握住他的手,指节发白:“你……”·但这一刹那,那样的感觉又消失了,方游略显茫然的看着他,然后弯起眼角:“这半个月让你担心了,多谢你,现在心口不痛了。”
少年呼吸平缓,眼尾因为熟睡泛起的淡红还未消散,薄薄的眼皮晕染出胭脂一样的水润,美如罂粟··更遑论,他自己奉送上了温软的气息,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反客为主,凌元把人放在床上,深而缓的吻他··……·天还未彻底明亮,龙宫内安静得吓人,连侍女都不见踪影·然而王城之外,各方集结的军队已经蓄势待发,肃杀而沉默。
尽是龙族的精锐··昨日战报,南海的裂缝停止了扩大,乌云也诡异的散去,烈日照- she -在海上,出现了久违的晴天··但无人认为情况好转了,相反,赤磷等人几乎是神色大变——因为五百年前龙族遭受灭顶之灾时,同样也是这样的诡谲天气。
在晴天后,前所未有的雷暴便轰击得方圆万里寸草不生,封海咒术湮灭,紧跟着地裂扩深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熔岩中迸出了多如尘沙的魔物··还有魔尊··巳时大军出发,凌元没有彻底要了少年,只如珍如宝的亲吻,听他轻声喘息,耳鬓厮磨。
“我会杀了它,保你平安·”·唇舌交缠间,方游听到男人这样说,他什么也没回应,眸光却深敛了一瞬,复又恢复清明··“我喜欢你。”
两情缱绻,方游小声道,立刻便看到金色的眸子变了,甚至有些颤抖·腰上的力道大得可怕,他整个人都被罩在了莲花香气中··过了很久,凌元才慢慢放开他。
方游撩开男人侧耳的银发:“外面的鼓声响了·”·“嗯·”·额头贴着额头,他的唇角又被咬住,凌元冰冷的舌尖探了进来,长臂一伸,就搂着他坐起,手里也握着圆润的肩。
方游仰着头承受,在鼓声越来越急促时,终于轻咬了一口嘴里的舌头:“……我帮你整装·”·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好。”
少年的青衫早皱得不能看,但他并不在意,略整了整就毫不犹豫的将凌元的战甲和披风抱了过来··这一身银白装备,皆是越天级的法衣,入手冰凉轻盈,上面铭刻了数千种阵法,就算遇上魔尊也能抵挡一二。
凌元的父王曾经穿过,如今百年过去,又是方游为凌元披上··“紧吗”·“可·”·披风有些长,方游踮起脚,手指挑起披风的暗扣,认认真真的系好。
凌元低头看他,目光偶一交接,心里就热得厉害··有这个人等在这里,他便觉无所不能,哪怕方游被送走,他也绝不会让魔物靠近一步·凌元幼时总见亲卫在娶妻后骤然成熟,心有疑惑,如今总算明悟。
他抚上少年的侧脸:“等我回来·”·方游也笑了:“好啊·”凌元不告诉他此行凶险,他也就装作不知,毕竟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会有去无回··鼓声催命般急促,凌元深深看他一眼,终是走出了殿门,再没有回头··方游目送他离开,站在寝宫内,畏光般举起手挡在了脸上,很久都没有放下。
*·他是方游,三百年前的方游,是异世界来的大学学生,九华仙宗的内门弟子,声名远扬的言灵师··他在十二岁时和凌元相识,被对方扔出了西山居,又被如意捡回了南苑。
那时尽管愤懑无助,却是自由自在的,躲在九华仙宗这座大山下过小日子,心里面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怎么留在九华种菜··就算陷进了魔境,也有凌元舍命相救,抱着他冲出魔窟。
慢慢的,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这个龙族,陪他走过了数载春秋··如意会消失,情谊会变质,故友也会形同陌路,唯有凌元,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在地宫快死的时候 ,是如意背他出来,是凌元支撑他想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他还是龙族的王妃,这个男人的爱侣··方游想起了很多事,醒来后的也没有忘,这几月的时光就像偷来的一样,补全了年少时候的幻想·他竟然真的和凌元成婚了,做完了伴侣间该做的所有事,如果他是个女人,现在肚里大概已经有了孽种。
这样想着,他就笑了一下··跪下的亲卫越发着急:“殿下,前线形势危急,您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王上有命,由我等护送您前往云洲·”·“蛟龙族已做下承诺,您曾经的故友也在等您。”
方游点点头:“知道了,退下吧·”·“殿下”·亲卫急上心头,现在海域有长老顶着还能通行,但再过几日说不定就全完了。
王上刚到南海魔尊便应劫而出,龙族损失极其惨重,他们受命保护方游,就万不能让王上有后顾之忧·少年已经在龙宫耽误了近七日,今天必须动身·两个亲卫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决定,暗道一声得罪了,便想打晕少年,然而在对上方游眼眸的一瞬间,却如坠冰窟。
动作也停在了半空··[是死如生,如生为死,周而复始,唯天下道也]·方游拂袖,嘴唇嗡动,时空就此停滞,王城内所有的生机封锁,如画卷一般静止在了这一刹那。
在这样的状态下,里面的人将失去所有感知,外界的人除非权力越过他,否则也无法对王城下手··——禁咒·生死··他除了是异界的学生、凌元的爱侣,还是那邪的祖先、道盟的创始、百万年前降临到这片土地的“人主”。
只不过还缺最后一步··方游慢慢站起,自凌元离开后第一次踏出了殿门,抬手轻点,落地的空间便从龙宫变成了海岛··他和凌元婚后独居的小岛··他在等那个契机,等着心跳停止,海底下的那个“东西”彻底苏醒,他便也能彻底回归神位。
仙族是怎样,他就是怎样··曾经他自尽是为了抵制祂醒来,但是现在,他愿意放弃这面人- xing -,彻底“杀死”自己·唯有这样,他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水下是何物··它会醒来,九洲尽是“它”的猎物··……·……·第九日,海岛卷起了巨浪,这是从南边卷来的、猩红的浪。
方游坐在木屋的栏杆上,闭眸倾听着,血水打- shi -了他赤着的双脚,却留不下一丝痕迹,他仍然是干干净净的··终于,“心跳”停止了··方游睁开了眸子,静静的注视悬崖下的波涛,悄无声息跳了下去。
在触碰到海水的那一刹那,他全身都裂开了大小的伤口——言灵所带的力量从身体内部蔓延开,将这副肉身尽数摧毁··躯体是祂的累赘,凤凰火无法烧灼干净,只有言灵可以。
鲜红的血混进了漆黑的海中,弥留之际,一股极冰寒的气息罩住了他的心脏,鼻尖隐隐嗅到了桃花香··方游并不陌生,每回濒临死亡时,他都能看到这样的幻觉。
那次他被困在无双城地下爬不出来,甚至是“祂”牵着他,缓缓走到了灵碑面前··漫天的桃花都谢了,簇拥着桃林深处的那个人··他在对自己笑。
……·那是一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气质却截然不同,仿佛极北的神像缓缓睁开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号就出现啦=v=·感谢在2020-10-27 01:46:58~2020-10-28 21:2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锦鲤 20瓶;黑白之间。
10瓶;何以歌 1瓶;··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28章 返源·海天一线, 整个南域成了一只即将满溢的碗,巨浪滔天,从中央追逐着扩散到东海岸, 甚至越过海峡冲到了云洲,一时间死伤无数, 哀鸿遍野。
血潮并非普通的海水,其中包裹了大量的戾气, 稍一触碰到便会击垮普通妖族周身的防御, 甚至将肉身虚弱的冲成残废··许多人掉下去, 拼死爬上来的时候, 已被溶去了一层皮。
“阿爹”小孩被顶上了崖顶, 但一直抱着他的老山羊却跌下了山崖·眼看瘦小的影子即将掉下海浪, 千钧一发之际, 青鸾长鸣而来,将人叼起甩在了高台上。
亲族连声道谢,青鸾却不甚在意, 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便展翼而去··此处凹地已被填平成了血红的湖泊, 周边寸草不生, 树木枯萎, 戾气和原本就存在的瘴气结合,竟有把灵地逼成死地的趋势。
青鸾, 也便是连光看得心惊胆战,看这势头,没有千八百年是好不了了··上云洲尚且如此,也不知东海会是何种惨状··“连光快来”叶理看到天际的鸟儿,眼睛一亮, 遥遥挥手。
连光很快停落化作人形,见律秋正努力净化,也很快加入··[言灵·回春之风]·九尾展开,素衣女子慢声吟唱,妖瞳清光潋滟,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气从她周身漫开,温柔而坚定的抵住了戾气的扩散。
其他妖族见此,紧紧抱着亲人,眸光狂热,全是希望和憧憬··“律秋小姐”·“律秋小姐”·杀敌的敖冕回头,目光在触及高山上的几人时,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经过几轮尝试,几人发现这道最为基础的言灵效用反而最大,而且方游曾细心教过他们发音,律秋就是学的最好的一个,虽不说完全一样,但也能模仿个六七分··浩劫降临,这些便显得弥足珍贵。
“但愿一切都会变好,”连光看向东面,忧虑至极,“东海这道防线要是没了,九洲就如覆巢之卵,希望渺茫·”·因为那里站着的,都是修真界最高的战力。
……·*·东海·青龙从高处坠落,浑身伤痕,再无力飞起··而在她将要砸到海面时,竟是姬曜第一个冲了上去,拼死抱住了她··几乎秃光的孔雀撑住了凌楚,惨鸣一声,在白光爆- she -之后引导两人化成了人形。
邢晋怒吼一声,又在底下张臂接住,终于保全三人- xing -命··姬曜从前看不起母后给他挑的这批队友,嫌弃邢晋为求胜不择手段,现在却明悟了··在真正的战场上,他们永不会抛弃自己。
八瓣彩棠俶尔绽放,强烈的瑰紫色光芒笼罩上空,为龙族长老挡下了魔尊一击·与此相对,孱弱的少女经脉尽断,妖魂碾碎成风,毫无声息的化为了灰烬··“彩棠”巫冰哭喊出声,心神打乱,险些被魔族撕碎。
八瓣彩棠名列九洲治愈系第五,其传承的妖力能产生“盾”,消解大部分攻击,甚至不伤不灭·他们能撑到第十天,多是依仗了这个平日默默无闻的少女。
还有龙族的大长老··“嘻嘻·”魔童藏匿紫雾,再次蛰伏起来·它与曾经出现在北荒、东海的魔尊都不同,实力不及,下手却极为诡秘- yin -毒,惯会偷袭使诈,十分难缠,以最小的代价杀了他们最多的人,如同猫戏老鼠。
众长老知晓它的厉害,心中警铃大作,结阵成图,捏诀推算··鹿闲同样用言灵推算,忽的瞳孔猛缩:“凌元闪开”·未等他话音完全,一股让人魂飞魄散的- yin -风便陡然出现了凌元身后,彼时凌元正解决了一头八阶魔族,剑意回转,却终究慢了一步——·血肉之躯挡在龙主面前,顷刻崩塌为齑粉,血红一片。
是禅泰··“嘻嘻,无趣·”魔童摇头晃脑,紫瞳看着凌元,转了转,未等猛锐剑意及身,便悄然隐去··凌元轻微喘息着,银发和血黏住前额,教人看不清表情,但握剑的手却用力到迸出了血。
底下众人不免心生绝望,群魔狂欢,对东海的破坏已达触目惊心的地步·魔族犹如蝗虫过境,前来支援的各个势力都损失惨重,其中道盟为最,十不存一··魔尊对道衍似乎极为感兴趣,慢慢废去他四肢,却又不取他- xing -命,甚至饶有兴趣的看凤凰涅槃,又长出全新的身体。
然后再斩··道衍已近疯狂,大笑出声,竟也和魔童磨了起来,丝毫不惧··“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魔童却嘻嘻笑道:“还要多谢你们,若非尔等抹杀人族功绩,此界也不会百万年都未能出一个仙,平白拖成了道则残缺。”
龙族大长老神色一凛:“你说什么”·魔童却不再多言了,这次也许久没有现身·然而他的话却如惊雷炸在妖族中间,激起了千层骇浪。
“飞升成仙竟是真的他说道则有缺……为何道则会有缺”·道尊即是九洲修真顶点,这是世所皆知的事情,道盟曾言人族虚妄,连带着成仙也成了远古虚无缥缈的幻想。
在今日之前,在场的众妖对此都毫无怀疑,可现在看到了如此悬殊的差距,这点信任也岌岌可危··或许错了,全错了··他们全修了错的道法··“胡言乱语,扰乱军心”道盟长老叱道,可根本阻挡不了弟子们的猜测,注意力凭白就被分走两分,致使形势越发艰难。
他们太恐惧了,哪怕不会临阵脱逃,心里也下意识为这次浩劫找借口·假如……假如他们皆修原本的“正道”,是否今日就不必白白送死了……·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魔童见此,语气更加愉悦,朝大长老一指:“老匹夫,今日汝等必死无疑。”
老道尊权杖点地:“老夫死不足惜,今日拼着一身修为,也要叫你命丧于此·”·魔童藕节一样的小手乱挥几下,朝后滚去,停在海渊上空·它一举一动与凡间幼子别无二致,皮肤却是死人的苍白,紫瞳狞笑。
“嘻嘻嘻嘻,你真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了”·老道尊眉心一跳,下一瞬便觉极度的不安,目光不由朝下看去——·海心又迸出了鲜血,大股大股的涌上,像烂在里面的心脏终于彻底分解。
而在中央的一片,不详的- yin -翳越来越大,像有东西要冲出来··越来越大……·“砰——”·心跳最后搏动一下,海水翻覆,掀起了浩劫以来最凶猛的一波海啸。
几十股陌生而强悍的气息破水而出,几乎是一瞬间破了数十位道尊结成的大阵,缓缓浮在了半空··黑袍峨冠,姿态各异,如仙临尘··神色却是如出一辙的寒凉,看妖族如看蝼蚁。
“……天呐……”有人彻底崩溃,面色惨白如纸,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勇气——几十个魔尊横空出世,数百倍碾压妖族一方,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希望。
更遑论海底还有东西··这些先天魔族并未有森森魔气,甚至内敛而清冷,但举手投足间,皆带无边威势,让人胆寒·魔童亲昵的缩在其中一位魔尊的怀里,叫了一声阿姐。
后天魔物嘶吼回应,不断的往外爬,海域逼仄得如同浅滩,爬满了狰狞丑陋的怪物·妖族却无力再清理,沉默地靠成了一边··妖魔对峙,诡异的平静··“哈。”
魔童笑出了声··抱着它的魔尊双目已眇,缚着黑纱血带,转过头,却是看向了鹿闲··饶是这种境地,鹿闲还是众人保护的对象,所以他不至于像凌楚一般狼狈,此时骤然对上魔尊,也勉强稳住了心神。
盲眼魔尊开口了,声音沙哑至极:“你修唯识道”·占卜、问天、承生死之运势,通晓万事万物,即唯识道·鹿闲虽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第一时间理解了它,不由露出心惊的神色。
其余人见此,下意识站在他跟前··盲眼魔族笑了,但没有半分笑意:“那便来比比——你所继承的,和我所学的,从祂那里·”·庞大神识越体而出,顷刻将鹿闲的神识拽出,开辟空间执棋对弈。
此局非棋局,而是依托河图洛书而生的命局,渺茫宇宙万千变化,一棋犹如一星轨,需对弈者卜卦问天来算,直到彻底吞吃对方道途··鹿闲神魂离体,被迫执棋,但修为见识远不到问天的程度,很快就迷失在了星海中。
他的躯体不断颤抖,甚至慢慢变冷,旁人焦急无比,却没有任何办法··终于,盲眼魔尊觉得无趣了,拂袖收回··鹿闲神识遭受重创,咯血濒死,却不能昏迷,因为一旦昏迷,就再醒不过来了。
仅剩的几个道盟弟子为他疗伤,双手颤抖··他们原寄希望于鹿闲能够修复言灵……但是现在,这条路也被彻底堵死··魔童欣赏了一会儿妖族的表情,很是高兴:“牲畜就是牲畜,一日为猪狗,世代为猪狗,再如何筛选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你”有妖族气血上涌,想冲上去,被同伴拦住··凌元静静的浮在最前,不为所动··魔童目光怜悯:“吾可没有说错,尔等不过祂清洗出的残次品罢了,哈,包括你——”他指向凌元,“你会后悔的。”
“一定会的·”·鹿闲皮肤发紫,五窍流血,惨笑道:“你们……究竟是谁·”·听闻此,所有先天魔族都缓缓转过了头,像是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空洞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鲜活的情绪,诡异无比。
盲眼魔尊微微侧了侧头,一指竖在唇间:“吾等为魔族·”·“吾等也为仙族·”·“——但更早之前,吾等同称人族。”
*·他们是仙族,他们也是人族,从渺茫洪荒中开创文明,参天证道,求得永生自在,唯我独尊··退一步则为魔··道盟抹杀人族存在,是想抹杀众生对人主的信仰,夺得九洲大权。
但无形之中,这样也否定了祂开创的道法,道则自相矛盾,无法完善,是故百万年供养不出一位仙··妖族成不了第二个仙族··原本极为相似的两个种族,命运悄然发生了偏移,又在此刻交汇。
由祂亲手缔造、由祂亲手毁灭··……·隐秘的几句话,却透出极大的信息量,鹿闲嘴唇颤抖,不可置信·道盟众人更是目光相接,背后发冷。
如果仙族等于人族,那么百万年前出现的那个“人主”又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为何会背叛仙族,为何又会自称人族·方游也绝无可能是普通仙族,因为仙族已然尽数成魔,唯一的变数,就只有那个“人主”。
道衍神思恍惚,却忽然听见了钟声:·与北境天宫开启时的钟声一般无二,一股难言的波动扩散开来,魔尊皆垂眉低目,静静的看着脚下的海水··天地震动,像要坍塌一样剧烈,魔童却哈哈大笑。
他不是落川那样的蠢货,甘愿死在天宫净水,最后一刻也生不出怨恨·在堕入污泥的每一刻,他都想亲手撕碎那个人,也正是凭着这股执念,他苟活到了现在··当然,若非仙祖,他们恐怕早已化为飞灰。
现在,也该让妖族尝尝亲族皆被屠戮的滋味···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宫再次打开,却是出现在了东海上空,它本就是巡视九洲的宫殿,极北只是始地,并非固定。
它便是“至高无上”··没有一丝波动的净水倾泻而下,在某股力量的依托下温和如同溪流,却让妖族惊惧不已·早已见识过极光威力的姬曜嘶声厉喊:“快跑——快跑”·但这根本来不及,净水很快封锁了此片区域,四面落下帷幕,只余天空一小块地方还未合拢。
大长老法相尽出,妖瞳占满眼眶,托起凌元凌楚咆哮而上,誓死要挣出一线生机··法相所生的金色的巨龙毫无畏惧的贴上了水幕,很快便消散了一部分,老道尊紧紧抱着两个后辈,燃烧全身精血抵抗:“快走——孩子,去找他,做你们想做的事,远远离开”·大陆尽头尚有时空乱流,哪怕九死一生,若是赌对,也能从此自由。
九洲要完了··“我不走”凌楚动弹不得,眼眶通红,看着即将合拢的天幕,喉咙溢出鲜血,“爷爷……”·大长老并不知道净水的厉害,一人受难,亲族皆会被抹杀,就算他们两个能够跑出去,也同样活不了多久。
凌元沙哑开口:“放下我罢,大长老·”·但老道尊仍然不放,固执地想要将他们托出去,追随着不断抬高的净水封口往上·有受不住折磨的妖族拼命咒骂,死死地盯着上空几人离去的背影。
临死前的众生百态,或是哭嚎,或是绝望,或是疯狂··也有静默、无畏,甚至安详··无人注意,天空已近黄昏··……·……·凌楚仰头,在逼仄的空隙外,看到了一角纸伞。
撑伞的人,正低头静静的看着她··*·净水停了··水幕像触到了什么,滚滚化为了雾,轻轻的上浮··也就是这个时候,天空越来越趋向黄昏,却并非要到尽处的黄昏,而是晨曦一样、白而浅、迷乱而缥缈的黄昏。
浓雾浮在云中,海水波涛平息,妖族逐渐发现怪异,本能的抬起头往上看,仙族亦是——·老道尊深受重创,从天而落,被凌元撑住·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他虽然触碰到了净水,却没有消失的迹象。
“方游……”凌楚喃喃出声,却不太敢相信··浮立在天幕之上的人,离他们极远极远·撑着一把青白的伞,天光从上- she -落,将伞面衬得朦胧纯白,发丝也像光一样飞舞。
他赤脚系铃,穿着祭服,衣上绣着太阳与月亮、云纹与星纱,全都飘飘然在空中,极冷极亮·但他的眼眸却全然无色,像许多许多条银鱼游动在沧海间,游动在云端,又深深将灵魂顶起,长啸着远离。
同时让妖与魔毛骨悚然··净水凝成滴滴露水,静静的盘旋在伞边,俶尔轻轻一顶,便如珠玉散开,化作了漫天的星辰··洒入人间··——五卷完——·作者有话要说:姬曜:好家伙逃命不带我。
爸爸要来收拾两个熊孩子了··终于整完了,大家久等了2333,因为考试不在实习点,所以来回奔波了几次,耽误了时间·啵啵啵·感谢在2020-10-28 21:24:02~2020-11-03 03:3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溜溜小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徐青藤 143瓶;我有一个大16 35瓶;姊颜妹语 15瓶;(括号里文字不可见)、飞飞、满船清梦压星河 10瓶;溜溜小鱼 9瓶;何以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29章 临海·净水化成的星光, 在触及到南海时悄然盈散,抵消了所有的污秽。
浩瀚的愿力潮水迭起般席卷,包裹着大片大片的后天魔族坠入海渊深处, 再不得往返··这本是天地至纯之物,无色无形, 没有重量,而在触到实体后, 却没有东西能在它的压倒下爬起,直到彻底消弭。
魔族虽脱胎于净水, 不会再落得整族覆灭的下场, 却仍旧忌惮··说不清楚他们是何情绪, 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恐惧与怨恨顿时把他们苍白的脸扭曲得面目全非, 如一群佝偻模糊的鬼影,直直的盯着那个方向。
“你……”·“你”·嘶吼中蕴含的强烈情绪让众妖族心惊, 不由后退了几步, 渐渐抱团,也盯紧了上方执伞的人。
而在诸多目光之下,太阳般耀目的人影终于缓缓落下, 浮在了妖族前,周身结界甫一散去,气息与面容就更加清晰··是方游, 却也不是方游··妖族中间顿时起了小小的波澜,他们许多人对这少年都不算陌生,不久前的宴会上,他们还曾见他作为龙王新婚的王妃高坐上位,现在却恍若脱胎换骨, 根本不像一个人。
魔童尖啸一声:“你来了又能怎么样,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神祗这个大陆上没人信你,我们也不再信你,你死定了”·百万年前,是祂实力的巅峰,两大种族同时对祂奉上了忠诚和尊敬;而现在,是祂的最低谷,连灵魂都是东拼西凑的,到现在才恢复可怜的一点神力。
他怎么可能赢过他们他必定彻底陨落在这里·凌楚眼神一厉,刚想开口对骂,却看到“方游”轻轻收了伞,仅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让对面骤然熄声。
魔童对上了方游的视线,呼吸急促,然而还是强作镇定,故意扯出讽笑:“哈……”·人- xing -懦弱至极,仙族抛弃过往得以永恒,他却主动沾染,早不配为主。
“杀”·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不知何人出令,近百的魔尊陡然袭去,他们曾经便是仙族的顶尖,入魔后实力倍增,单挑一个就能屠杀大半妖族的修真界。
说到底,如今妖族玩得都是当初仙族剩下的东西,甚至正统的传承都断绝大半,修炼数千载,竟不知大乘渡劫为何物··若非人主落凡,他们根本没有开人智的机会。
恐怖威压瞬息封锁海域,凛冽杀气直朝那人,眨眼间便要将“他”撕成粉末·凌元瞳孔猛缩,哪怕明知方游异样,任是控制不住本能,化龙而上,想将方游救回来。
他的妖力,竟然抵住了片刻魔尊威压··而电光火石间,风暴中央的人只微微用指尖朝前一点——·时间停止··超脱天道的伟力强行将此位面的锋线扭转,锋线即时间的最开端,朝前是无,朝后是历史,往复之下唯一正确的点。
狰狞绚烂的众生相中,他双手朝后一拔,拔出了自己的两根脊骨··骨化为双剑,握于掌中··时空解封的一刹那,他跳跃到了魔童面前,垂眸看着他,从上至下,轻轻一挥剑。
他的动作并不算快,甚至有些慢了,然而旁人却根本无力超过他的“时间”,连嘶喊都喊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绝境中陪伴数久的同伴化为飞灰··惊痛交加,缚眼的魔尊燃烧内脉妄图冲上去,却被旁人拉住:“你看清楚”·魔童已经没救了,双剑斩灭的不是他的躯体和魂魄,而是他的“存在”,失去了于此界的合理- xing -,魔童是被世界意识活生生湮灭的。
他何其狠心,净水杀不了他们,他便亲自动手,要彻底把他们的存在抹去·双方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级,神就是神,与仙天壤之别··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招惹上这样一个“东西”·海域翻滚,滔天的洪流中,黄昏也被搅灭,方游停在中央静立不动,漆黑的瞳孔俯瞰底下。
他的袖袍翻飞,长发有生命一般环绕,凝成淡淡的金色光晕,星纹璀璨··他抬起双臂,双剑交叉,稍一摩擦,短短数秒便变幻成了一把火红的长弓,铭刻满奇轨原字。
所谓神器,便是他亲手赋予继承他遗志的四方妖族,以他的骨血和力量——秩序、变数、力量、传承··还有这最后一个,轮回··既是生,也是死,既是缔造出全盛的高峰,也是清洗出全新的起点。
红弓弯起,在血色的夕阳中,他似是微微倦了,眼帘染上暖红,极深极密·冰冷的风打在他的脸庞,竟显出一种稚嫩漂亮的错觉··俶尔箭松,- she -向了第一个魔族——·灰飞烟灭。
第二个……·第三个……·乱流中逃窜的魔族一旦被锁定,就再也无法逃脱,注定在那一时那一刻被杀死·血红的箭带起雷霆与海浪,像追逐着的千军万马,在东海扩散。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而自始至终,水下的东西都毫无生息,仿佛并不在意魔族顶尖战力的死活··而于妖族眼中,这却是让人毛骨悚然,又让人血脉沸腾的场景。
少年何等的风华绝代,他们被压着打了数十天的绝望一扫而空,几乎要哆嗦着留下泪来··鹿闲被弟子扶着,脸上难得出现了苍白的茫然··这是方游……怎么可能呢不,不可能的,必定是被夺舍了,气质天差地别,完全看不出一点人的气息。
老道尊拍了拍孙儿的肩膀,长叹一声,但凌元静静看着那边,却不见旁人想象的失落惶恐,仿佛早有准备··“啊——”·最后一支箭,贯穿了缚眼魔尊的后背,她的黑绫散开,露出一双瑰紫色的双眼,却没有瞳仁。
这是堪破天机的代价,然而她早知如此,却仍挡不住活下来的渴望·就像百万年前,她挡不住妄图收归位面的仙族人··终成齑粉··水下依旧平静,除了仍在冒出头的低阶魔族,再无别无,仿佛多日前的心跳声竟是一个错觉。
其他妖族刚要松一口气,露出笑容,便见方游看着水面,想到心跳声引来的异状,不由也紧张了起来··“恐怕还没完,”姬曜咬牙,“刚才那些魔族来得蹊跷。”
凌楚没有说话,同样紧盯着海下··道衍勉强自己站起来,折扇早折,整个人精气都萎靡许多·然而他开口便道:“道盟中还活着的人,立刻聚拢,拿出灵舟准备逃命。”
“是”·其他妖族见道盟如此,也动了心思,他们早到了极限,留在这里也是拖累,倒不如就此离开·然而此番却是会错意了,道衍并未让手下驱使灵舟离开,而仅仅是让所有人呆在了一起。
龙族也没有动··在此期间,少年都似乎未曾看到他们一般,只静静的观察,终于,他举起了弓——·这一次积聚的力量远比之前强大,然而海底却风平浪静,凌元额角一痛,下一刻便见铺天盖地的死气从水底冲起,海域的空间也变得极诡秘。
危险仅仅在瞬息之间爆发,在灼热腐臭的气味中,许多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浩大的力量传送到了外界··最后一眼,只见得到一角崩塌的天空和浓郁的血··……·……·*·中洲·九华仙宗·幸存的妖族弟子下饺子一般掉到了云湖天池,待他们爬起来时,才发现不止有苦战多日的修士,还有不少普通人。
哪怕天下大乱,九华内门仍是郁郁葱葱,古樱盘结了大半天幕,灵气纯净而充足··能将这么多人传送来这里,是谁的手笔自然不必多说·原本他们该一个个态度火热的去寻少年,然而心里却总是出现他杀魔之狠辣,不免畏惧。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呦呦——”·恰在此时,鹿鸣之声忽起,樱树下,瘸了一条腿的小鹿颤颤站起,正对传送到树下的少年··它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来晚了来晚了=v=·接下来的两月不出意外除了实习没别的活了,恢复隔日更嘿嘿,最后一卷啦,离完结不远了·咕王的世界:·虚假的一天,零点到零点·真实的一天,三点到三点(狗头)·感谢在2020-11-03 03:32:31~2020-11-09 02:1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霜 20瓶;塔 10瓶;Sanity 6瓶;末 5瓶;快让我吐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0章 收归·碧水古樱, 少年赤脚站着,目光落到哀哀鸣叫的小鹿身上。
慈云四蹄原地踏步,过了许久, 才终于凑到方游身旁·它抖了抖耳朵,先是细细的嗅,确认味道后,才用双角蹭了蹭方游的腰腹··云鹿- xing -格执拗,但只要主人出现,就是天下第一乖鹿。
它蹭了好一会儿, 才终于感觉到少年的手搭在了头上, 暖融的力量涌入,瘸拐的后腿瞬息恢复如初——甚至那一两分稀薄的白泽血脉, 也受到感召般卷遍全身, 催发着妖丹快速旋转。
在这个过程中,方游脸上并未有什么温情的神色,就像在路边看到一棵草, 一株花, 随意扶了一扶··但偏偏那只手是极度温柔的,细致的梳理小鹿圆耳边的绒毛。
这样的反差几乎让慈云溺毙其中,它的叫声越来越清甜, 在少年身边绕来绕去, 缠着不放··让匆匆赶来的祝情和熊七目瞪口呆··祝情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水中央的人,瞳孔猛缩, 观察周围修士的表情,没有将那声“师弟”喊出口。
·方游身上的气息非同往日,怕已不再是昔日之人··熊七历练丰富,自然也不会冒失, 他们两个今日恰巧在天池,是以反应最快,再过不久,守护天池的太上长老也该出关了。
云湖天池禁制重重,虽不像三百年前那么厉害,也不是这点人想闯就能闯的··更何况还有不少普通妖族混在其中··果然,几息之内,星阁主匆匆赶来·看到方游,星阁主虽震惊,但很快收敛了表情,老眼中精光一闪:“这是发生了什么”·道盟众人首先开口:“打扰宗主,吾等原在东海苦战,刚才才被传送到此,希望借贵宗灵池修养一番。”
东海发生的事九华自然知道,可他们已经无力再去支援·能守住中洲已经耗尽了他们大部分力量,再派出长老,恐怕离九华灭宗也不远了··所以对着这一批伤员,星阁主放缓了脸色:“即是如此,诸位可去云阁疗伤,灵草丹药任取。”
“多谢宗主·”·龙族却还是沉默着,他们需要这些,但刚失去领土,落差太大,一时之间不愿低下头··星阁主显然来不及顾及他们,说完这些就对准了方游,语气比刚才还要和缓,甚至有些恭敬:“您需要什么,也吩咐即可。”
前宗主风乘告诉过他不少密辛,所以星阁主对现在的状况有些猜测,没有过多询问,只作不知··方游只淡淡的抚摸慈云,恍若未觉··四下一时静然无声,只有风吹过樱树的窸窣声。
日光偏移,温暖清透的晨光透入天池,惊了浮动的游鱼··待到正午,少年终于动了,侧坐在了慈云身上·小鹿灵- xing -至极,得到引导便慢悠悠的走了起来,穿过人群。
在经过凌元时,慈云动了动耳朵,但没有停下··因为没有指令··凌元浑身浴血,战袍破损,左眉骨到右下颌被划开了一道一指粗的伤口,颇为狰狞恐怖,他也没有时间治疗。
因为在那时他想,多杀一个魔族,他的少年就多一分保障··而现在,方游骑鹿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一眼,全然陌路··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刹那间击垮了死战多日的男人,敛霜剑尖深深刺进湖中,剑柄几欲被握碎,鲜血淋漓。
“冷静点·”凌楚按住凌元肩膀,“跟上去看看,方游的状态不对·”·顿了顿,她又传音道:“方游对你怎样,你自己应该有感觉。
三百年前他已经和你心意相通,三百年后又甘愿与你成婚,就算现在又把一切忘了,大不了再追一回·”·话虽如此,凌楚自己也十分忐忑,方游的眼神太过空寂凉薄,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简直像冷冷注视着苍生的天道,谁在他眼中都没有区别。
对仙族,对妖族都是一样,哪怕他出手将所有人转移,也未必就是青睐妖族··凌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他收剑跟上:“走·”·不仅龙族,其余修士见方游离开,也咬牙跟上。
别的不说,至少他们想知道少年是否会留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鹿闲同样,强行吸收灵气站了起来,推开了来扶他的弟子··但越走众人越心惊,尤其是九华弟子。
祝情眉头一皱,方游要去的地方是九华宗主住的容天阁,那里曾经刻录了一道言灵,写的据说是他们的宗名··想到某个可能- xing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终于,所有人走到了容天阁。
这里是九华仙宗最高的地方,可俯瞰整个宗门,日月交替,朝暮霞明,浩瀚的灵气和愿力同时汇聚于此,正对着方游曾经被如意带上的天梯··但那只有方游曾经看过,是如意特意为他构造的虚影。
钟声回荡,整个容天阁都浮在云海上,曾刻录过言灵的巨大奇石静立苍穹,嶙峋朴实·道盟、九华、龙族、神朝,四大势力齐聚于此,尽管狼狈不堪,但他们却是整个九洲最顶尖的一批人。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而此时,他们皆看着走上长阶尽头的人,黑发狂舞,如仙临尘··断代了数百万年的传承,终于在此刻弥补——·长袖一挥,金光乍现,于石壁上刻录下深深的一横,如同石破天惊,兵戈- cao -起,杀气咆哮冲天。
碎石飞溅到云海,浩瀚的灵压压下了整个中洲,大范围改变了灵场,逼仄了嚣张无忌的魔气··雷劫应运而来,却迟迟没有落下··落笔造物的人论“权力”,比天道还要高。
原本在诸神离去后本该成为此界支配的天道,却因为道盟在最初的篡改,变得羸弱无比,甚至没有力量打开仙路··再这样下去,九洲迟早会化为灰烬,沦为那个阵营的养料。
方游袖袍鼓舞,下笔行云流水,冷淡如初··[九华]··收手字成,血红的笔迹铭刻了强悍无匹的规则之力,照耀九洲·只要有它在,整个中洲就不会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九华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其他妖族也目光火热,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人主,一时之间群情激愤,呼喊之声响彻山巅··“人主”·“人主”·“人主”·乌云散去,方游转过了身,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下方的人群,自苏醒以来第一次开了口:“道盟如何。”
星阁主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颠倒因果道则之人,该杀”被魔族打到这个地步,那些老匹夫起码该负一半责任,若不是他们为权篡改历史,道则又怎么会有缺·方游看向了道衍:“凤凰,随我去西洲。”
道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他周围空间一阵波动,便消失在了原地·方游最后轻轻望了一眼凌元:“你们在此守护,不得擅入东海·”·“是”·……·……·*·西洲 大殿·雄伟的正殿坐满了长老,左右两边各是两派,宝象庄严,而在最上方,原属于盟主的宝座空悬。
道盟是道法起源之地,其标志是扶桑,所以正殿上方雕刻了一株繁密巨大的扶桑古树,历经风霜不衰,只是颜色稍微泛黄··夕阳从两边空敞的窗中投下,将大殿分割成了明暗两半,纵使吊顶的灵灯亮起,在橘红的光下也显暗淡。
“道衍是死是活现在诸位都不知道,作为长老,我自然希望他活着·可盟内一日不可无主,推举出个人暂代盟主之位,私以为也无不可·”·魅姬笑吟吟的坐在上首,狐尾张开,妖瞳中红光流转。
重明鸟一族的长老忍无可忍,出手打断:“青丘狐族果真上不了台面,议事便议事,为何以你天赋技能魅惑他人真以为谁都是你狐族入幕之宾,毫无廉耻可言吗”·蚩予道:“此言差矣,和狐族双修于彼此都好处多多,藏书阁内关于此道的功法足有上万本,怎么就是毫无廉耻了”他又舔了舔嘴唇:“听说陈长老还未育有子嗣,若有疑难杂症,尽可去藏书阁一阅。”
“你”·眼看话题又要被这两人带歪,其他长老连忙按住陈长老,其中一位老者更是冷哼:“吵来吵去没个头,老夫便放言于此,你们敢推举代盟主,重明一族立刻撤回族地,这西洲的魔物——你们便自己解决吧”·自东海异变,道衍迟迟不归,西洲旧势力就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道衍虽斩朱厉,但其盘根错杂的势力却不是那么好拔起,之前碍于明王扇无人敢出头,现在就一个个冒了出来··可道衍这三百年功绩惊人,除了有重明鸟做靠山,还有许多热血弟子同样也支持他,所以两方拉锯,僵持到现在。
说来讽刺,作为九洲联络范围最广的道盟,在大难临头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稳住局势,而是争权夺利,完全遗忘了最初建立的初衷··道起西洲,庇佑弱小··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殿门突然嘎吱一声,满身是血的小弟子冲了进来,抱住蚩尤的腿,涕泗横流:“长老长老有人闯了进来”·许是声音太凄厉,所有人都停了声。
蚩予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有人闯了进来是那个人族是那个人族”·魅姬吼道:“什么人族他要干什么”·方游转世他们早有听说,龙族势力在前线,却把方游送去了云洲,他们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数千个神王在云洲入口伏击,现在估计已经得手,哪里又来的人族·小弟子惊恐无比:“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啊啊啊啊啊”·血洗西洲,这是他亲口说出,数百个同门死在眼前,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砰——”·殿门被重物撞开,高热和红光在一瞬间涌入大殿,灼伤了数人的眼睛·凤凰展开火红的羽翼,如喝醉了假酒一般低低的在殿内滑翔,撞倒了一片摆设金柱,甚至在地上滚了一圈。
凤凰本就依托人主而生,受其血得其力,道衍曾偷走了方游的血,如今“方游”苏醒,它的血脉也跟着燃烧,甫一跨入西洲,便显出了端倪··但道衍意志非凡,终于还是站稳在了王座边,不自觉垂下头颅。
门外,显出一人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游大号:抓鸟做排面··要接手道盟啦~·感谢在2020-11-09 02:18:45~2020-11-11 22:1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霜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1章 王座·当他走近的时候, 全场寂静。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道盟之人的确和他人不同,尤其是创始留下的后代,几乎都继承了先祖十之二三的记忆··他们是认识“祂”的, 这样的神态、气质, 还有瞳眸,无不让人望之生寒, 脊背发凉。
方游走进大殿,如入无人之境,一双赤足踩在红毯之上, 华服曳地, 长发漆黑·他登上台阶, 转身坐在了王座之上,淡淡的看着满座长老··“怎么了, 诸位,数百万年不见, 尔等的记忆中已将我全然忘却”·话音刚落, 道盟众人才像是回过神来, 巨大的危机感刺得他们头皮发麻,双膝一折就长跪了下来, 伏倒一片——·“恭迎——人主”·“不不不恭迎盟祖”·称呼盟祖没有半点问题, 洪荒之时,人主开道源言灵,亲筑神器分管四方,在中洲建立了最高的学府,在西洲则培养了九洲最顶尖的势力。
太一道盟··和对其他洲的态度不同,祂对道盟极其冷酷,不仅制定了森严的宗规, 还刻意压制古族发展,将几个创始分化成了数个分支·譬如鲲鹏、玄武,早无纯血存在。
以杀止杀,是道盟宗旨之一,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不少初代将畏惧刻在了骨子里··这种畏惧被后来人视作卑贱耻辱,而直到现在,这些老怪物真正对上“祂”,才发现此是最实在的生存之道。
二者,天堑之别··魅姬对上方游的视线,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什么时候也伏跪下来·她的九条狐狸尾巴夹在屁股后面,胸脯缩起,手臂还在微微发抖,完全不见刚才放浪模样:“……”·但显然,这样无法蒙混过关。
空气波动,一股力量提着魅姬悬空,将她丢到了王座之下·还未回过神,这只活了万年的老狐狸就感觉下巴一冰,少年玉石一样的手指轻轻将她的头抬起了,静静的注视着她。
“你很好·”·清凉的嗓音像含着一口泉水,无端沙哑,喷洒到女人脸庞的气息更带一股冷香,凝寒旷远,让人心神恍惚··魅姬漂亮的妖瞳竖起,此生所见最后的画面,便是少年微启的双唇——·“休息吧。”
血色弥漫··……·*·从还是一只小狐狸开始时,魅姬便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普通的妖族,受他们庇护的弱小,他们是不大聪明的,永远只会记住站在最前,最瞩目的那个人。
小的时候,他站在阿父身后,哥哥站在阿父身边,她看着高台下的妖族欢呼,心里茫然··具体是为了什么,魅姬早已忘了,只记得原本在某件事上她同样出力不小,然而臣民却只记得她的哥哥,对她,只不咸不淡的提了几句。
“青丘狐族多嬴荡,双腿一张,男人就会乖乖听话·”他们这样说··就算她的祖先天狐,位尊道盟创始的人,也是十个创始中最黯淡的··那天之后,魅姬便背着行李离开了,她回了青丘。
也是这个时候,她血脉返祖,觉醒了很多记忆··很多人对此都很惊讶,包括她的父亲母亲,因为他们血统并不纯粹,但这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却被魅姬撞上了··她开始做梦,梦到她的祖先,她们仿佛融为了一体。
满城的桃花都盛开了,每当凯旋的队伍长长的从无双城游街过后,她就会站上城楼,站在那个“人”身后,接受其他妖族的拥拜··阳光明媚,那些刚开灵智的妖族是那样羸弱,又是那样热烈,他们会用漆黑的眼瞳看着他们,咧开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不,祂说,无论游龙走兽,他们都是一起的,所有人都是同族,没有高下之分··那时候,她是真心实意的相信这句话,为此流血、为此挨痛、为此付出旁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人主固然强悍,可仙族也并非软柿子,青丘狐族几乎全族战死,鲲鹏和朱厌一族的族长甚至被挂在了日城放血风干··反反复复,终于被晒死··他们原是低劣的妖兽,不知何时有了思想,见到了真正的光明,哪怕被杀死一万次,也不会再怕。
神战的惨烈残酷,超过后世一切··他们很艰难的赢了··可渐渐的,她就发现,那些妖族永远只会记得“人主”,永远看不到祂身后站成一片的他们。
人间是人主的人间,他们土生土长的大妖怪,反而低人一等,无论什么都被排在后面··那些敬仰、爱慕、眷恋全都是给祂的,因为祂是神祗,生来就倾听生灵的愿望,吸引生灵的目光。
他们说:“如果没有人主,青丘他们都不会存在呀”·就连最亲近的那个位置,也被摩柯那邪抢走··总有一天,她会被遗忘··这股恐慌如蛆附骨般追上了刚苏醒的魅姬,她不知自己成了谁,为了权力也好,为了什么也好,她终于和朱厉一派走在了一起。
并非不知道背神的下场,可魅姬,或者说百万年前的天狐都未曾后悔过·洪荒的时候,祂捧着光,张开双手,吸引来了无数游灵,自愿跟随在祂身后··而在那路上,道盟里的人,就像模糊的暗影,成了那个光环下堆砌的尸体。
如果一切真的如祂所说,生灵自有其出路,那么祂本不该出现··祂不该出现··……·*·树枝穿透蚩予的身体,将其钉在了殿顶的扶桑浮雕上。
男人到最后一刻竟然还笑得出来,他摸了一把唇角的鲜血,妖瞳看着下方的人:“我赢了·”·而少年坐在椅上看着他,仰着头,神色无悲无喜,没有丝毫波动。
蚩予笑得更加癫狂了,却是无声的,直到气息消失的最后一刻,才扯出了沙哑至极的一句话:“我知道,你装的·”·可怜那条黑龙,到自残致死的最后一刻,还以为少年是爱他的。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哈哈哈——·祂根本就和人没有半点关系,披着人皮,在妖族中间伪装了那么久,教给妖族人族美好的是祂,实则没有学到人族一点情感的,也是祂。
连妖都有情绪,祂没有··黄昏彻底消失,所有站在朱厉一派的妖族也尽数被诛灭,其余长老呼吸困难,见人主没有再杀,才缓了一口气··这个少年显然是个暴君,暴君不耐废话,他的实力之强也不用讲道理制衡,对他来说,障碍轻轻一抹便平了,更不会为尘埃停留片刻。
初代盟主,才是真的狠人··血腥味刺鼻,重明鸟一族的大长老握紧双拳,终于还是开口:“……九洲大乱,道盟应该如何行事,还请盟主示下。”
方游看了他一眼,大长老顿时浑身紧绷,冷汗淋漓··但好在,人主在这件事上意外的好说话,没再惜字如金,件件事务都交代得十分清楚扼要,与他们商议了近两个时辰。
道衍在一边听着,也颇为意外··他对方游出手清洗道盟并未有什么抵触的情绪,一则,人主身份实力非他能置喙;二则,破罐子破摔,事情糟糕到这个地步,他也乐得交出大权。
或许是天- xing -使然,以原形呆在方游身边,竟然使他自在轻松许多··对方冰凉的手指触摸他的脊羽,也是轻柔的··“若要要事,以高塔传送通讯符,我自会知晓。”
方游最后道·他走出大殿,手指轻点虚空,那座曾经囚禁他,又被重新丝毫不变建立起来的高塔顿时涌出了磅礴灵力··上面雕刻的晦涩符文,也一一亮起,隐约显出了其他洲的虚影。
大长老感叹一声:“这塔竟是这个作用”不仅西洲有这样的黑塔,九洲各处皆有,因为看熟了眼,修士对它原本的来源也就失去了兴趣。
竟没想到,这些黑塔是密密麻麻的传讯网,瞬息就能联络各个大势力··高层变动,道盟终于在原本主人掌管下发挥了真正的作用·各个据点高速运转,没了人为的障碍,加上指派清晰的命令,其强大的执行力很快让九洲稳定下来,起码有了反抗之力。
城池必须无条件接纳难民,若有物资调动问题,全由修士负责·这次不像从前在无双城,道盟只会划水,妄图浑水摸鱼的人全被据点长老送去见了祖宗··杀无赦。
在乱世,太一道盟就是九洲的至高规则··人族的名望一时达到顶峰,每个妖族年幼时都曾听过人的传说,对人有天然的好奇,道盟也无法彻底扼杀·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们反而愿意相信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族。
就像小孩相信英雄··*·方游回到了九华仙宗,宿在容天阁··中洲一时欢欣鼓舞,和过年一般高兴,然而无人敢来打扰他,哪怕是星阁主,有事商议也得先递帖子。
容天阁供奉的东西也是最顶级的,在少年刚离开中洲后,便有大弟子来亲自打扫,把原属于星阁主的东西都搬了出去,从头到尾重新布置了一番··所以方游住在这里,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不再是从前的方游,但也并非是洪荒时期对万事全然无感的神祗,日常起居都保留了一点过去的习惯,喜好偏好也一样··星夜低垂,他泡了很久的温泉,才起身穿衣,侧靠在榻上休憩。
灯影摇晃,门扉被人轻轻扣响··方游缓缓睁开双眸,他特意将结界撤去,就是为了等待此人·静默片刻,他终于开口:“进来吧·”·门扇无风自开,门外,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啊呜·感谢在2020-11-11 22:19:02~2020-11-14 22:2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仔望仔来一瓶、Girl?冰室部员★喵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2章 纤毫·夜色浮动, 暗香弥漫,水影倒映着一点银白粼光,敛进了少年的眼睫之中。
方游轻衣披发, 半躺在床榻上·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点沐浴后的- shi -气, 一瓶修剪完美的雪梅置于案桌, 从来人的角度看去, 就像落了一身寒雾··可偏偏脖颈那样修长柔软, 漆黑的眼瞳也安安静静的。
凌元走近,垂眸看他··方游仰了仰头, 右手撑着额角,回看了过去··男人是梳理了一番才来的, 银发拢得整整齐齐,半束在背后,露出冷峻分明的脸。
白袍妥帖不乱, 领口还绣着云纹,金线流动时,仿佛月光淌在了上面··眼神也格外幽深··两人对视了会儿, 或许是某种暗示, 凌元握剑的那只手抬起, 缓缓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
亲昵而珍视··温暖的体温便透过白手套, 传递了出来·方游没有拒绝,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凌元半蹲了下来, 薄唇微动。
然而他刚想说什么,却觉手下一空,眼神顿时凝滞··他的神识空白了一瞬··铃声响起,夜风挑动了白纱, 侧卧的少年就像虚幻的微光一样,不仅皮肤是异于寻常的冰冷,就连那片侧脸,也变得透明——被他的手穿过。
尽管很快就恢复正常,但那绝不是错觉··凌元声音顿时嘶哑,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忽然攫住了他,让他不自觉抓紧了方游的肩膀,嘴唇颤抖:“你……”·方游观察他的表情,片刻后很淡的笑了下:“脱离肉身所致罢了,不碍事。”
肩上的力度散了些许,不知出于什么情绪,方游又轻声道:“我的身体就在冷冰冰的海里,你要去找吗”·凌元整个人气息都不对了,戾气丛生,似真要起身去找,被方游按住。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等等·”·手臂上轻若羽毛的力度,让男人猛地停了下来·凌元微喘着气,双目赤红,但他一向爱重少年,从不会做推开的动作,所以即使处在爆发的边缘,也按捺住了。
只是侧过头,不愿说话··“你现在去找,什么都找不到·”方游说道,为忽然涌上的情绪轻皱了下眉··方游这个人格对他的影响,远比表现出来的大,甚至成了他如今的核心。
他遵从从前的方式生活,但也清楚意识到,想回到过去纯然理- xing -的状态,是不可能了··凌元于他,的确是特殊的··很多年前,在仙族治后的洪荒,他再次踏足大陆,所见尽是一片死寂。
九洲没了生灵,只有匍匐挣扎的妖兽,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自生灵智的龙祖··虽然原始,但和其他妖兽截然不同··它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一直陪伴着他的人。
而后分化成龙,执掌杀伐,向他许下了愿望:·想要做他的爱人··方游存在得太久,久到连自己原本的名字都已经忘却,记忆也成了雾·但他却仍然记得龙祖的名字,叫做渊。
和这个龙族的牵扯,融进了他神格跌落的整个过程··方游挑起凌元的下巴,凝视着他,慢慢靠近,然后侧过头,似乎想要亲吻·长长的眼睫抖动,眼底流光潋滟。
但始终没有吻上去··他们的缘分已经断了··纵然有轮回,两者也不是一个人,哪怕是,这个约定也早就失效·而凌元此生和他的关系就更加浅薄,九洲妖族对他的喜欢大多是源自血脉,在他死后,这样的影响就会消退,道衍、凌楚和敖冕便是最好的例子。
龙族执念代代相传,凌元受本能影响最大,但这不要紧,方游有太多种方法消除他的记忆,甚至可以像如意一般抹掉自己的存在··他并不在乎··他这次醒来,是为了斩断仙族,也是斩断自己和这个世界最后一丝联系。
他很快就会永远安眠,沦为最普通的灵魂,在一次次转生中彻底消融··和其他人一样··方游刚要离远些,一直安静蹲着的龙族却忽然往前,擒住了那两片唇瓣,轻轻叼着。
“……”气息交融的那瞬间,外界的风停了··明亮的月光透过窗玖,照在一坐一蹲的两人身上·因为刚才的动作,一点黑色发丝含在少年唇缝,俶尔微张,便悄然滑落。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人撬开他的唇齿,温柔而缠绵的吻他··就像新婚之夜那样,无所谓冒犯不冒犯··自下而上的吻格外深,方游的眉间有些不适的皱起,指尖微动,却在此时听到了模糊沙哑的声音:“游游……”·原本要推开的手,略摩挲一下,就不再动了。
纵容一般··他如今究竟是人是神,是人- xing -是神- xing -,连他自己都无法判断·但有一点,对于这个男人,他无法拒绝··□□的- jiao -合,不过寻常之事罢了。
方游躺在了床榻上,微阖着双眸,一手轻挡在眼前,复又被握紧——十指相扣··……·……·*·月上梢头,万里云清··一只手推开了塌边的窗,轻轻一挥,屋内的味道便随风散去,落了一地的衣物也挂在了屏风上。
香炉薄雾轻盈,弥漫到了整个别居的角落,年轻的龙族抱着少年的腰腹,睡得平稳而安宁··方游半坐着,肩颈全是红.痕,他拉高了盖着的软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凌元的额角,眸光却看着外面,神色疏淡。
自从南海出事,凌元便再未合眼过,甚至连打坐时间都没有,方游去道盟的那天,他也坚持在等·是以如今沉眠起来,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醒过来··方游收回视线,指尖移到凌元眉心,灵光陡起,探查他所剩无几的源质。
因为分给当时濒死的自己,以及此后对魔族的大战,凌元根基有损,寿命也打了折扣·方游自然不会忘记,趁他沉睡,便开始替他还原··还将他的资质再拔高了一层,登临巅峰。
即使是这样,凌元想要超过曾经的龙祖,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毕竟前世的渊是龙族初代,原始洪荒塑造出的强悍,远非今日的末法时代可比··温暖的愿力涌进经脉,熟悉至极的气息裹入,影响了凌元的心神。
他开始做梦,梦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游的脸,或者说,是百万年前那一位“人主”的脸··千姿百态,或喜或怒,艳丽如桃花,全以另一个人的角度看在了他的眼里。
美好的、温暖的··梦境过于浮华漫长,凌元渐渐迷失其中,他恍惚成了那一条从腐泥中化龙的黑蟲,和少年相携走过无比黑暗的岁月··冰冷荒芜的九洲上,他们新建起了夺目的城和人。
它叫渊,少年叫源··源不是方游,方游不是源··方游是温和缱绻的少年,对万事万物抱有善意和情感,笑起来如同人间四月·源是跋涉焦土的神祗,处于永恒的孤独和理- xing -中,引领命运向前。
凌元虽散了大部分意识,处在黑龙的记忆中,本能却仍可以分辨··即使是现在苏醒的祂,和源也本质不同··但两者却越来越像,到了妖族掌握权柄时,凌元也再分不清了。
那一层抽开祂和世界的薄膜消散,笑意都像有了勃勃生机,每每被黑龙托起遨游云间,神情都自由而绚烂··他们一同游山玩水,一同埋酒折花··也因此,当发现少年开始变透明之后,凌元感受到了和龙祖同等的痛苦。
他知道少年要离开了,但直到最后的那段日子,他都还在欺骗他··……·最后一次游览中洲,他们栽的桃林已经长得很大很密,一棵沿溪生长,盘旋遮天,抖落成片桃瓣。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源说,他想吃糖糕··男人便认认真真砌了土灶,搓糯米蒸糕,那双杀过许多仙族和妖族的手,捏了数十个憨态可掬的团子··他只会做这个,都是少年教给他的。
那时少年笑言,他只要学会这个,以后的每一日都有糖吃,饿不死··哪怕他不在了··但男人从未说过,他之喜欢这个,是因为这是少年喂他吃的第一口热食。
团子捏了很久,快要蒸好时,男人就先捏了一个,想捧给少年解馋·然而当他转身,原本该躺在躺椅上小憩的源却不见了踪影,只余浅薄到一线的轮廓··男人没有出声,安静的转过头,等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做好了。
这一次转身,少年果然恍若无恙的躺在椅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他便全当不知道··……·他们最后去的地方,是北境的草原··时间一天天流逝,少年已虚弱至极,觉察不出环境和人的变化了。
男人亲手搭了个木屋,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只想和他呆在这里··但那一刻到来时,他仍旧抱不住他··那个晚上,男人在装睡,他知道少年对他用了沉眠的法术,他也就装作沉沉睡去。
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想让他安心··所以哪怕全身的骨骼都在响动,每一块血肉都在绞痛,他也没有泄出一丝异样,好似不知道他在慢慢消失。
怀里冰凉一片,什么都没有了··……·再后来,他找不到他了··天上、海里,哪里都找不到·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在名为死亡的寂静里,他甘愿永远永远等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凌元恢复记忆啦qwq·感谢在2020-11-14 22:25:23~2020-11-18 17:4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清浅 20瓶;狼柔之情 5瓶;小可爱(??.??) 2瓶;江齐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3章 天涯·凌元沉睡了七天。
在这七天里, 他像是陷进了什么可怖痛苦的梦境,抱着方游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连肌肉筋骨都在颤抖, 口齿紧咬, 气息死寂而崩溃··睁眼后很久, 他才从绝望中抽出,一瞬不瞬的盯着方游。
微凉的指尖落在男人的眉头,轻轻摩挲,似在安抚·方游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按了一会儿,就侧躺到了凌元身边,静静的和他握着手··不知为何, 方游忽然想起在异世时养的一只狗儿,他不过暂时收容, 那只流浪狗却热情得紧, 每日都蹲在家门等他回来。
可惜到最后, 那只狗儿被他送去了好人家寄养, 他临走时, 它尚且不知换了主人, 犹自在新家门口摇着尾巴··等着他回来··凌元也是如此,龙族是他给他的安身之所, 他教会了龙祖很多东西, 都是为了让他孤身一人。
这样是自由的,不为任何人束缚··他的生命还很长··就像九洲上所有的生灵一般,他们不需要主宰,不需要神灵,自生自长, 由生到死··源不消失,此界的上限就永远固定在这里,就算不是和仙族绑定的因由使他消亡,他也会自己寻求死路。
这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于漫长到成为死水的历程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是现在,方游生出了奇怪的情绪,复杂、静默,让他很轻的叹了一下··窸窸窣窣,是凌元侧身抱紧了他,仍旧一言不发,却抱了很久,来来回回嗅他的气息,金眸睁开又闭上。
呼吸之间,带了凌乱的- shi -意··直到第二日清晨,这样的状态才好了很多,至少凌元愿意放开他,只寸步不离的跟着··慈云在一旁不满的打响鼻,明明它才是正经坐骑,现在却被凌元抢了活。
但他每次咬方游衣角表示不公,少年都只会摸摸他的角,夸它乖··而那夜过后,无论方游去哪里,都不再排斥凌元接近··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人主归位,首先清算了道盟,而后就是处理拥有神器的四大古族。
龙族以双子为首,向来和人主一条心,自然没受影响,但凤凰和白泽一类,处境就有些微妙··首先是孔雀,姬曜实力大损现在还在养伤,方游并未计较,只敲打了神朝几句。
毕竟塞提北崛起,神朝衰落已成必然··其次是凤凰·重明鸟的一众长老胆战心惊,但好在人主似乎只对他们的少主感兴趣,拘了人养在身边,除去鲜少让道衍露面外,几乎和亲近之人一个待遇。
每日的醴泉、竹实皆是亲自培育,时不时还会替凤凰梳理羽毛,修剪指甲··罕见的,凌元没有吃醋,只淡淡的看着架上鲜艳火红的神鸟··道衍也不在意,他已到这般田地,便不想再思考方游的目的了,日日像个真正的羽类一般静静立在梢头,反倒澄澈了道心。
百年骤变,他想通了很多事··或许在许久之前,他便察觉自己输了,对结果也就兴味寥寥·只是最后不甚甘心,想奋力一搏,让方游与他多些缘分··他不像凌元那般幸运,相遇总是恰逢时机,思慕之人更会停在原地等他改变,等他收敛心计和强势,一直相处磨合,最后达到圆满。
·方游不会看他,不会等他,对那个少年来说,他不过陌生过客,不过随手救下的一只灰雀,仅此而已··对于人主来说,那就更为惨淡··如今看来,青年时的算计筹谋,势在必得,就如幻梦一般。
他仅此一次的心动,在那个少年跳下火海的一瞬就消湮成烟,如今回来的这个,并不是百年前在雪中夸他好看的人族,而是龙族的王妃,九洲的主人··道衍自己的心境,也变得寡淡无味。
魔障罢了··凤凰低低的长吟,是无人能听懂的鸟鸣·方游一身红衣拖地,垂眸逗弄他的羽冠,神色却是冷淡平静的,漆黑的瞳珠在夕阳下恍若玉石,反- she -着薄光。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乖一些·”他说··*·方游最后处置的,就是鹿闲··青年被带上来的那一刻,笑了笑:“你终于还是见我了。”
神色之间不见恐惧,只有微微的嘲讽,还有破罐子摔破的无所谓··方游看着他,指尖微动,向前一探··伴随着鹿闲痛苦的嘶叫声,一点白色的光芒自他眉心飞出,重归方游的手心,温暖的跳动着。
“白泽所继承之物,将从你一代断绝·”·百万年前,- xing -情温和的白泽向他许愿了知识,便得到了传承的重责·后来道盟叛变,白泽一族避世不出,专心翻译言灵。
十万年前,白泽族长占卜天机,得知九洲浩劫将近,便搏命复录言灵,整族覆灭·风乘继承遗志,瞒天过海成为九华宗主,静待变数出现··方游对白泽并无恶感,或者说,这些远古部族的衰亡早已注定,他习惯冷眼旁观。
比如那邪族,比如白泽··因为他们继承的皆是神力的一部分,随着源的消失,必然随之陨落·在言灵崩塌后,这样的趋势达到了顶峰··灵力迟早取代愿力,唯有新的力量能够发展。
神跌落有了万物轮回,仙跌落有了生灵繁荣,远古妖族衰亡则有了他族兴起,在变数中出现往前的生路··永恒才会死··鹿闲虽未得到白泽全部传承,但血脉中已经自带了天赋和本源,方游取出的就是这个。
失去血脉的加持,他能够做到何种地步,都与他无关了··后天勤修出的结果,才真正属于自己·若有可能,鹿闲跳出他所写之道,境界还远不止此··但青年跌在地上,发丝苍白,全身抽搐。
他抬起头,忍着巨大的疼痛和心悸嘶哑道:“你也不过如此,剥夺了我的天赋又如何凌元永远忘不了我的功劳,龙族也是”·“……”方游看了他半晌,开口道,“你可知道,为何你可以修补言灵。”
这是连纯种白泽都做不到的事情··鹿闲心里一刺,紧紧盯着他:“为什么·”·方游坐在水榭之上,眸光缥缈:“因为我下了永生咒。”
因为龙族是他留给龙祖的家,所以他下了一道永生咒,只要他力量尚存一天,龙族的言灵就会自我修补··直到大陆对他的信仰彻底消失,言灵不复··而在源的设想中,那时龙祖早已踏破虚空前往他界,或是寿终正寝,不再需要他的庇护了。
也就是说,无所谓有没有鹿闲,封海咒术都会自动补全,鹿闲仅仅是加快了这个过程··“……”·鹿闲忽的笑了一声,似是不信,但渐渐的,他的笑声却越来越凄厉,眼眶甚至流出了血泪,口中鲜血喷薄而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方游——”·“啊——”·柔光平地而起,将青年整个包裹,缓缓送出了容天阁。
而在最后一眼,那双冰蓝色的妖瞳绝望到了极点,全成寂灭怨恨··……·四大族中,唯有蟲族几乎没人想得起来,这些虫子分化得太成功了,一变再变结果变不回去,灵智跌落,哪怕所有妖族都被魔族杀了,恐怕它们也活得下去。
但不得不说,蟲族主变,九洲不少的关键节点,都有蟲族影子··方游刚入九华,是螟颜的毒打使他改变;道衍返祖凤凰,也是螟颜在背后出力,奉上了众生角的壳。
中洲事务大多完成,方游接下来会巡视九洲,尤其云洲··在离开之前,他见了蝉和默,就在阁内主殿上,看着他们并肩而来··*·被传召到容天阁时,蝉是紧张的。
他早熟,敏感察觉到了坐在上面的“少年”,已经不是带他出中洲的哥哥,看着他的眼神,再无昔日暖意··鼻尖一酸,但他忍住了大哭一顿的冲动,还扯开嘴角露出笑容。
能见一见也是好的,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或许这就是和方游的最后一面了··“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清冷的声音传来,说出的话却接近溺爱。
蝉抹了一下眼睛,摇摇头,他想说些什么,然而一开口就是哽咽··默略显茫然的看着王座上的人,似乎是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漆黑的眼睛干干净净,一如往昔。
就像他还是仙族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截扶桑做的短笛,在人间春天时跌跌撞撞下界,跑向装作人族的“祂”,掏出十块灵石,要听祂吹··就像水漫上来时,他懵懂而纯洁的抱住了祂,向祂寻求庇护。
就算挣扎在烂泥里,默仍旧保持了赤子之心·他记忆全失,从东海爬起后流浪中洲,既不做魔族,也不做妖族,蝉收留了他,他就甘愿做套上链条,其他村民怎样欺凌,都未以暴制暴。
仙族圣子、丑陋半魔,云泥之别的身份,都是他··方游轻声诱哄:“你想要什么呢,默”·默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但最后,他轻轻拉住了蝉的手,握得紧紧的,就像一条野狗终于找到了家。
尽管蝉还没想起浮玉山的前世,但默还是很快乐,很高兴··阳光从两个少年背后洒落,唯有方游高坐在- yin -影中··最后,方游很轻的笑了一下:“好。”
便将命途的红线慢慢替两人缠上了,凝上了他的祝福,幸福平安一世··“你送我的新婚礼物,我很喜欢·那支竹笛,春天再来的时候,我会吹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默是个大呲牙,啥乐器也吹不了,但他喜欢送别人笛子吹··游:吱儿~~~吱儿~~~吱~~~~·感谢在2020-11-18 17:41:41~2020-11-21 02:5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清浅 20瓶;阿郁小幼稚 7瓶;wupsiklpgro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4章 朝露·银白的巨龙穿行云间, 布雨恩泽,最后盘旋在山巅之上,长啸停留。
而在它前面, 站了一个人··“瘴气散了瘴气散了——”·“啊啊啊啊啊啊”·“人主无双云洲无双龙族无双”底下的妖族欢欣鼓舞,在滂沱暴雨中拥抱着对方。
雷电劈开了灰色的天空, 随着这一股雨流,饱含着生气的愿力将扩散到云洲的每一寸土地,彻底改变云洲瘴气横生的状态··这里曾经是神战时的抛尸之所, 被丢弃的在此的,都是洪荒中极为恐怖残暴的妖或仙,戾气万年不散, 影响了整洲的生态。
但今天过后,云洲会成为新的修仙圣地··泥土重散芬芳,密林抽出嫩芽, 欢呼声中,敖冕看着山巅的一人一龙·律秋和连光站在他身后,叶理双手抱在胸前, 倚靠着巨木,同样惊叹堪称奇迹的一幕。
“唉……”·但他忽然又叹了口气··他们自然也收到了来自西洲的通信, 一座座塔楼就像密网, 让九洲的各个势力空前团结·云洲得到了道盟的许多资源, 姥毒更成了副盟主, 和玄老一起整治局面。
方游身份曝光, 诸人震惊有之, 失落有之,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对方游有种盲目的信任,有这个少年在, 或许这场浩劫能够安然度过·布雨持续了一天,入夜后,方游和凌元暂留在了密林树屋。
律秋几人递了请帖,备好小宴,想约少年喝酒,但帖子送上结界,却没了下文··并且第二日,他们便要走了··“怎么这样匆忙,”连光张开嘴,神色郁郁,“罢了,大概是因为情势紧张吧。”
但她心里却有些难过……方游不会将他们全忘了吧毕竟转生过一次,异变发生得突然,她也没来得及去龙族庆贺··不管怎样,清晨时分,几人还是去送了送。
因为雨会下好几个月,所以天空还是灰蒙蒙一片·敖冕到的时候,凌元撑着竹伞,细致的为怀里人遮着,远远看去,亲密的像是一个人··哪怕阻挡雨水的法术万千,他却选了最笨拙的一种。
“师……殿下,”连光擦了擦额间的汗,“您这就要走啦”·方游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很轻的点了点头。
终归还是不同了·叶理摇头,心知挽留不住,便道:“殿下,多谢您·”·雨越来越大,阔别多年,却是相顾无言··律秋想要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方游的目光平静漠然,她知道,他已经全部不在意了。
时间和际遇,给他和众人之间划开了一道宛若天堑的口子,再无法填补··敖冕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保重·”·“嗯·”·方游眼睫微展,注视了片刻敖冕,又阖上。
龙和蛟虽然系出同源,但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龙祖自戕坠入海中,摔得四分五裂,断裂的骨骼沉入深海,血肉上却生出了蛟·如果说龙族继承了美好的愿望,蛟龙便负载了深重的恨和欲。
因执念而生,铭记一生··方游最后道:“我走以后,你们要守好此地·”·“必不负所托·”律秋认真承诺··伞沿略低了低,遮住了少年半张脸,只露出微微提起的唇角。
凌元半揽着他:“走了·”·“好·”·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敖冕却仍在细雨中看了许久,密林窸窸窣窣全是雨声,无穷无尽飘着。
滴答——·这场雨,仿佛将人的记忆都洗模糊了,敖冕努力回忆,脑海里对方游的印象却越来越淡·就像一场声色俱全的盛宴,在宴散后只剩寥寥··冷得彻骨。
最初的最初,似是在九华仙宗,那些妖族皆对他厌恶又恐惧时,只有一个男孩毫无所知的鼓着掌,看着变黑的测灵石,高兴的笑着:·“好厉害”·……·……·几人没有打扰敖冕,陪他站着。
只有律秋微皱着眉,指尖点了点唇,若有所思··不知是不是她多想,总觉得方游最后一句话意蕴双关,让她有些不祥的预感··*·九洲大势已稳,普通妖族求生的意志和勇气远超修士预料,只需在开始安抚人心,后续一切便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哪怕魔族依旧猖狂,修真界死伤惨重,也没有格外突出的矛盾了··方游花了半月巡视大陆,他走到哪里,哪里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蜂拥而上抢着立功·凌元冷眼看着,龙威越发凛冽。
好在方游没有多待,在做完一切后就回了中洲,不过没有去九华,而是带着凌元去了北部的边境··边境离天南洲很近,仅仅隔着一道海峡,高峰深谷,狭窄巍峨。
“我在此处埋了酒,尝尝”方游难得露出笑意,随后撕裂空间,取出了藏在小秘境里各种各样的灵酒··小秘境入口十分隐蔽,而且和外界时间不一样,算起来才过了五万年不到。
所以这一空间的酒正是取用的好时候,不至于太陈,也不至于太新··凌元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两人便在深谷的茅屋内暂住,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每天晚上方游都会做一桌子的菜,下酒浅酌,再和凌元聊聊天,抱着睡去,就消磨了一天时光。
外面的风景极好,总是雾气朦胧,冷杉树高大修长,密密实实的挨着,叶片也不再红了,而是能掐出水的绿·露珠滴滴答答在林中落成了雨,每天都有寻食的松鼠来小窗讨吃的,蹭了一被褥的叶片。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和外界相比,边境的这处深谷,就像是人间桃源··方游微微垂眸,下了最后一子:“你赢了·”·今夜又是雨夜,两人饭后闲情一来,就在窗边的桑木塌上对弈。
凌元拉下竹帘,挡住了外面的雨声,树影却又层层叠叠,让室内显得昏暗了不少··方游自然的执过烛灯,挑了挑,剪下一截灯芯··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凌元一直注视着他,眼底温情一片。
又是一局,待到夜将尽之时,方游开口道:“我要走了·”·凌元接话:“那回九……”话音未落,他便意识到了什么,笑意骤然消失:“你……”·方游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我一个人走,去东海。”
刹那间,男人觉得浑身都冰凉了,心口宛如破了一个大洞,被风穿透·捏在他指尖的棋子化为粉末,窸窣散去··这几日太过美好,凌元并非毫无所觉,然而这一刻真正来临之时,此前再多的预备都化为乌有。
方游看着棋盘,一颗一颗将棋子放进棋篓,而后单手撑额,目光落在窗沿:“安歇吧,若有机会,我们再下·”·夜风掀开竹帘,将他的素衣黑发吹开,眉眼处仍旧淡漠,不见不舍。
他是刻意将凌元带来这里的,此处远离东海,又十分安全·就算凌元要孤身赶回东海,也至少需要半月,而在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这样很好。
手腕被握住了,力度似要把他捏碎,凌元的声音竟有些哆嗦,发音了好几次才终于完整:“你……骗……我·”·“是啊。”
方游目光转回去,在触及那双金眸、还有面上的水渍时微顿,却很快笑了笑,“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没有队伍、没有帮手、没有计划,他会独自前去海渊,这也是此前最麻痹凌元的地方,让他失了警惕心。
他整顿九洲,并非为了聚力反攻,而是为了将后事安排好,不至于乱麻一片,自损根基··男人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动不了了,只用尽一切力量抓着那只手·好像只要他抓着,方游就不会走。
不会再次抛弃他··但天已经亮了,方游的另一只手打开窗,外面淡淡的熹光便映在了天幕上,还有少年虚幻得近乎透明的眼瞳上··那只手就从他的手中脱出,像游鱼脱开浮草。
少年下了踏,穿好鞋,推开了门:·“再见·”·……·*·或许是失去理智后的爆发,在凌元搏命的挣扎之下,束缚他的力量陡然消失。
他立刻冲了出去,化龙而上,朝东海而追去··然而不管银白的龙族如何追,都追不到一点影子,周围的空间都被封锁,它只能凭着血肉之躯、不知日月的追逐,没有一点机会。
方游也没有回头,那样悲怆痛苦的吼声,就像风一样,慢慢便散了··万里日光从山峰之间缭过,清透的尘埃扬起,苍翠的绿色映出了深深的碧天,就像蜻蜓点过静潭,去了广阔无限的世界。
梨花盛放,漫山的鲜白,花香浓郁··这就是他想要的九洲,凌元生存的九洲··天地御空是万物开道,只在方游的一念之间,他便来到了南海上方·此处的天空塌陷一角,时空爆流还在不断朝外吞噬,只是被他的结界阻挡。
旋涡之下,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想您……想您……”·方游静静看着下面,俶尔下水,漂浮在了冰冷黏腻的海水里。
他不需任何指引,便朝着某个方向踏步而去,沉入了最深的深渊中··周围的海水越来越污黑,似乎有生命一样蠕动,无时不刻不想侵蚀他··封海咒术早就崩塌,金色的符文流窜在两边狭窄的石壁中,和黑暗交织,两两相抵消散。
海渊没有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无底渊,方游在落到一个深度之后,就不再动了··转而弯弓,向上一- she -——·窥视的巨大影子瑟缩,却还是被撕裂,空间顺势涌动,稍一变幻,便卷着他来到了全新的空间。
不再是海里,上无边际下为虚空,四面黑暗无限延展,唯有中间那一点,一颗血红的心脏在缓缓跳动着——·渐渐的,它化成了一个只有轮廓的孩子,咧开嘴朝他笑了:“想……”·“好想您。”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串所有因果咯qwq·对了,大噶,想要啥结局走向鸭·1、纯HE,甜·2、半HE,半甜·按情理自恰的完整度,是半HE走向比较好,但我又是亲妈,又想来个纯甜,好纠结哦·纠结纠结纠结纠结·感谢在2020-11-21 02:51:42~2020-11-23 02:3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356749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5章 我·[1]·我闭眼时晨光微熹。
我睁眼时夕阳漫天··我的重生是因为一个愿望, 我仍然记得··长长长长的沉眠中,我听到了哭声——·于是我从混沌中苏醒,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时的战旗插满原野, 鲜血从云端流淌下来, 羸弱的男孩怀里抱着亲族, 双眸绝望而枯涩··他说他是人族的孩子·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人族没有自己的神, 为什么人族生来就要被欺压, 为什么神生来高高在上。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我知道我为什么而苏醒··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我握住了他的手··[那一天, 孩子的手中拢了一道光,·他们叫它“神”。
]·诸神离去, 在那个秩序崩塌的时代,我仍然停在孩子手中, 庇佑着整个大陆··最深的夜里,没有一丝光亮··到最后, 只有人族的文明幸存··我是愿意留在他的掌心的, 成为所谓的火种, 看着他将人族的一切传递下去。
我渐渐变得不同了,我感知到了时间, 流逝,以及温暖··“我想让众生平等, 让所有人都能在黑夜中取暖,我想让生命永不停止他的力量,改变这所有,这一切——”·“您愿意帮我吗,老师,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存在分明了··[男孩死去,他手中的光散落三界··他们称这一天为“源日”·]·天地分开,人间四季。
我的意识沉入了海底,云天,长林,一切的一切··但我没有死,这本不应该··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会成为规则的一环,再次陷入“沉眠”中。
但我再次苏醒了——·高高的祭坛之上,我成为了人的样子,当我从天而降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底下众生的狂喜之色··“人神”·“人神”·“吾等终将成为这一切的主宰,统领这大陆、不是所有所有的世界”·我垂眸看着他们,他们立于云端,自称仙族。
曾经的弱小悯善早已抛弃,他们脱胎换骨,他们高高在上,他们掌握了一部分规则,便修筑了云天,剥夺了一切··愿望并没有实现,仙族支撑了我存在的因由··野心、**。
他们是怎样,我就是怎样··我的记忆也在逐渐消逝··我被人“同化”,神格在消逝··我的思想越来越分明,当我陨天而落来到这回归原始的大陆时,我便具有了实体。
人间真冷啊··我有了双脚,行走在这布满荆棘的土地之上··原来文明的火种并未永远传播下去,他的族人与他并非有同样的想法,仙在后来阻断了本该在诸神离去后欣欣向荣的世界。
我已不清楚我究竟来源于一个泊度前哭泣的孩子,还是轮回后重归原点的仙族··或许一切在向前,或许不是··那一刻,我有了自己想做的事··“吾为人族。”
许多生灵聚集在了我的身边,它们好奇的用鼻尖拱了拱我发尖的光芒··“光”·他们说··在大陆,只有血统高贵的妖族才能住在距离云天最近的地方,享受太阳的照耀。
因为太阳和月亮是仙族的,谁臣服于他们,谁才能活下去··我静静的走着,凝视遥远又悠长的岁月··我又是其中的哪一个起点呢·……·[2]·妖族并不都是听话的,但我想做的事情并不想要其他人阻拦。
龇牙者,杀··反咬者,杀··违逆者,杀··对抗者,杀··剑身反- she -出暗淡的天光,我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冷淡的眼瞳··这是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温度,或许相较于人,我更像仙。
他们驯化,我屠杀··一代又一代,我终于清洗出了想要的结果··文明的种子遍地开花,它们变得不一样了,生命的热度蓬勃涌出,温暖的东西再次充盈进了我的内心。
我早已忘记一切,甘愿留在大陆上,我不记得从何而来,却清楚该走向何处··“我”消失了··我终于诞生了··我叫源··“源,为什么大陆上人族只有你一个呢”·“源,人族的姓跟我们一样吗”·“源,源言灵是什么”·“源,仙族又打过来了”·仙族早已失去“我”,他们并不认得我,但他们恼羞成怒一切大陆的进步,震惊于妖族的崛起。
于是藏起了太阳、月亮··战争开始了··……·[3]·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到我刚来大陆不久,就有一个生灵悄悄跟在了我身后。
或许是被光吸引而来··他是漆黑的,原本很小,小到刚好在手腕上绕成一圈··后来,他越长越大,大到遮天蔽日,他盘踞在山谷的时候,能够眺望到世界的另一头。
我叫他“龙”··有了他,越来越多的像他一样的生灵诞生了,他们循光而来,龙这个名字也变成了族名·但只有他是黑色的,眼瞳是血一样的红色。
那就改个名字吧,我赤脚坐在他的头顶,手指触摸到流云,俯瞰万物,说:“渊·”·我祭祀的时候,他高高扬起半身··我歌唱的时候,他在山崖盘旋。
他一直陪伴着我,我也愿意陪伴着他··……·[4]·仙族必须灭亡,在更替中我明白这一点··无关仇恨,无关对错,只是时候到了,轮回的节点无法阻挡。
我记不清这是谁定下的规则,或者说,定下这个规则的人到底想要看到什么,但我只愿意尊崇这个规则··我有了感情,所以我是命运的一环··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妖族远远弱于仙族,因为他们只有天生带来的血脉力量,永远游离在终极的外环。
但道起于源本··这也是仙族想从我手中拿走的东西——·万古祭坛,十个妖族站在我的身后··“太一道盟,至上无尊·”·“开辟鸿蒙,以言通灵。”
[壁画上的人主将权柄分给妖族,·龙族选择了力量,神凰选择了秩序,·白泽选择了知识,角蟲选择了变数·]·我将骨头取出,融炼了四个神器,给了执掌权柄的四个妖族。
他们四个,和剩下的六个代表古老部族的妖族成立了太一道盟··同时,我开化普通妖族,在大陆中点创立了九华仙宗··妖族始终无法洗去兽- xing -,或者说,所有生灵都无法洗去兽- xing -,诸神离去之后,万物的跌落成为了必然。
但我至少能保证,在他们尚且弱小的时候,能够获得质朴的本真··言灵的存在,很快让仙族的攻势放缓··僵持··反攻——·但没有我的允许,妖族无法踏入云端。
因为这是我的王国··……·[5]·极北之地,是茫茫的冰原··这是诸神的墓地··他们离去是为了求得生机,但在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们的血肉和力量会脱落,在冰原凝成一方湖泊。
只有一丝微弱的灵魂能够逃逸··他们抛弃了这个世界,只有我留了下来··我为什么留下来·我不记得了··我的记忆就像一片森林,我能感知到他的全貌,但无法观察到每片树叶上细小的纹路。
在漫长的时光中,神格的缺失抹去了一切,只是站在湖泊前,我的本能会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我是新生的,为人族的愿望而诞生的神··那是绝望中的火苗,而不是纯然的信仰,所以我无法离开。
我成了人··湖泊里的水没有重量,没有密度,没有温度,它是诸神的骨骼,是生命的“发源”··这是一个伟大的骗局,创造一个生命的前提是抹去一个生命,更替之中重复无穷止的命运。
·这是“净水”,被触碰的种族将从历史中被抹去,成为被排斥在世界之外的异类··异类会被抹杀··从内到外,彻底的,否决。
[6]·我登上了云端··仙族已经明白了我是谁··他们疯狂,他们怨恨,他们不解··“您要抛弃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我轻轻抚摸仙族孩子的脸颊,忽然明白了,为何诸神要离去。
或许是因为不想面对这样的痛苦··所以选择毁掉自己··他们都失去了神格,沦为了情感的生物··所以我诞生了··世界在跌落、被侵蚀。
所以我诞生了··这是一场伟大的战争,而我和这个世界,只是其中小小的一环··净水缓缓淹没云端,在晨光熹微时融成了纯粹的海··海从天空倾泻,在冰原上成了雨。
云端上的宫殿安静极了,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生息·他们都成为了净水的一部分,没有痛苦的··我坐了很久,想了很久··[7]·妖族赢了,因为对手已经不复存在。
没有人知道是我做的,没有人知道我曾经的身份··他们欢呼,他们拥抱··阳光和雨露洒在大地上,曾经的九重天壁垒消失了,分化成了同等的九洲··一切都在向前发展。
文明结出了果实,生命走出了另一条路··他们不需要神了··规则取代了神权,这是更稳定的世界线,我从记忆中打开了那一条通道,那是我曾经的故土。
只要这条通道存在,“那个阵营”就会将这个世界庇护于方舟之下,再也不会有那样的灾难,再也不会有诸神的黄昏··我做到了··[8]·渊很高兴,因为我终于能一直陪他了。
我仍是少年的样子,骑在他的背上,抓着他长长的龙角,遨游天地··但变化的是,他能够稳定的化成人形了··应该说,许许多多的妖族都开始幻化人形,因为这样更方便,学习言灵也更快。
我有时候会微微恍神··或许人族从未离去··渊的人形很好看,他亲吻我,很温暖··他那么热烈,充满感情,似乎每一天都很快乐·但我除了披着一个人的外衣,内里或许还是一片冰寒。
人格与神格本身就是矛盾的,我也无法完全摒弃其中一个,但我认为自己是人,也愿意陪伴他··奇怪的感觉··[9]·有时候,我会去极北看那一汪湖水。
或许是通道打开,神力消逝,净水也渐渐起了波澜··里面会孕育出什么东西呢·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会看见其中泛出的鲜红··刺目的。
湖水越来越重,坠入了大陆的反面,成了镜子,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天坑··我看不到它,也无法消灭它··但我封印了湖泊,它无法同化余下的冰原,以此保留了极北禁区。
如果它在诞生之初没有吞并冰原的机会,那么在分化的以后成为与极北相抗的极端,就更不可能触碰冰原,这决定了它“生长”的上限··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或许我的做法,能够保留日后浩劫的一线生机。
[10]·我就要消失了··这一次,应该是彻彻底底消失··我的来源本就是人族,或者说仙族,现在他们不复存在了,我也终将离去··失去信仰的神,是没有存在的资格的。
我也会成为异类··渊完全不知道,但有时候会看着我发呆,眼睛里藏着什么··或许,是他有时候看见我变得透明··我竭力隐藏,但他却越来越- yin -郁,暴躁,甚至嗜杀。
他不止一次想带我回到海底龙宫,将我锁在寝殿之中,却被我抱住了··“我喜欢这里·”我叹息··后来,我的异状消失了,只是变得越来越像人,脆弱且挑食。
他小心翼翼的照顾我,但放松了许多,眼睛里都是笑··[11]·小山坡··月色如潮··木屋里,他抱着我,睡得并不好,眉头深深皱着··我用我最后的力量让他沉眠,逐渐露出了些放松的神情。
我轻声道:“再见·”·木窗被风吹开,我听到风铃碰撞的声音,听到遥远遥远地方的歌声··还有他平缓的呼吸声··暖暖的热气从身体内炸开,我闭上了眼睛,恍惚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在那个孩子掌心的感觉。
我想说,我做到了··我终于消失了··[12]·传说,人主消失后,龙寻找了很久··很久很久··终于,他受不了了,冲上天空最高的地方,又跌入海底最深的川渊,在这反复的冲击中死去。
他的骨骸几乎断裂成了两半,盘踞在海底最深的地方··时光流逝,一切都被淡忘··太一道盟抹杀了曾经的一切··直到魔族横空出世——·[13]·龙的骨骸震慑着妄图从东海突破的魔族。
沉静的,沉静的等待着··……·少年跌跌撞撞从城楼下爬起来,目瞪口呆望着陌生的世界··他的眼睛明亮又圆润,整个人都是幼小的、脆弱的。
他走进九华仙宗··他闯入桃花林··“我是方游,我也住在西山居,你好啊·”·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个心脏,就是那个最初的男孩子啦·串一串,完结倒计时·*方舟这个概念在世界频道,泊度是时间单位,指一个世界由生转死的总时间。
感谢在2020-11-23 02:32:50~2020-11-25 21:5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知道起什么名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山雪寂 20瓶;雾漓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6章 海渊·魔族, 既无家庭,也无传承,繁衍方式成谜。
从魔族出现在大陆的那一刻, 修真界就从未放弃过寻找其来源,然而一无所获·后天魔族由妖族堕落而来, 大多灵智全无,遑论繁衍;先天魔族十分神秘, 外人难以窥探,但他们数量远不及后天, 就算能- jiao -合, 也根本无法支撑庞大的军队。
·更诡谲的是, 魔境可以出现在九洲任何一个地方,无论防备多么森严··男孩很高兴的笑了, 他身上的血迹慢慢散去, 脸庞呈现出活人一样的白皙和光泽, 身上也披上了云纹外袍, 漆黑的眼瞳直直的看着方游。
“老师再次见到我,不高兴吗”·随着他的一个响指, 四面的空间变了,在骤然交错的黑暗后, 漫开了橘红的夕阳·他们正站在起伏的山峦上,云层飞速远去, 团成鱼鳞的形状。
男孩仰面呼吸一口气, 侧脸清晰而俊美:“这么多年,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带着他的族人··道盟之人到死也不会想到,魔族的生存之地, 竟然在大陆反面——由男孩开辟出的异度空间,就在他们的脚下。
东海底不过是撕开了一道裂缝,众生平等,魔族若真的想夺回领土,随时都能突破所谓的“防线”··方游目光放在远方,感受到了密密麻麻沉睡的气息,尽是曾经的仙族。
“老师也发现了”男孩一直关注着他,见此敛下眸光,“他们都还活着,因为我·”·仙族之所以会变成魔族,没有被净水吞噬,除去怨恨之外,最重要的是当年拥有“源”的那个男孩意识并没有消失,而是隐匿在了仙族气运中,成了和“神”一样的东西。
洪荒之时,男孩在死前最后一刻产生了强烈的执念,他就像根一样,影响了后续出生的所有人族·所以人族的野心愈加可怕,本能也驱使着他们再次召唤出源··因为他想要再见到他,所以他见到了他。
哪怕他已经没有自我的意识,只有执念,也分化出了万千仙族··男孩甚至将净水当成了温床,将仙族从一种生命,转变成了另一种生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提取出自己本真的意识。
而人主死后,神力迅速消失,加上太一道盟篡改历史使得信仰崩塌,他没了压制,发育越发快,仅十万年就让魔族在妖族夺权后倾巢而出,从里世界来到了外··他由此真正复活。
男孩走近,直到离方游一步远才停下:“老师,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方游神色未变,摇了摇头··男孩也不意外,只是道:“我叫李云。”
“老师,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老师,我想永远和您在一起·”那一年,男孩如是说道。
他的眼中星光璀璨,小心的拉紧了身边人的衣角··然而人的寿命太短太短的,尤其是对于神来说,就像晨之朝露,晚之夕阳··所以他不甘心··如果源是因愿望而生的神明,男孩便是由**而生的。
他早不再是曾经向祂许愿的小人族,他有了**,- yin -暗滋长·而这样的变化没有什么不好,曾经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他不亏欠任何人,除了源··这是他后来存在的全部意义。
所以方游才会对魔族有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先天魔族,无不想占有、毁灭··方游:“源已经死了·”·李云却笑了:“没有关系,曾经的李云也死了。”
他身量拔高,长成了青年模样,优雅而俊逸,一把将方游揽在怀里,深深喟叹:“既然老师已经认不出孩童时的我,那便这样罢·”·黑发凌散的少年,一身白袍,眼瞳冷冷的看着他。
他爱惨了源的这副模样,为此不惜任何代价··在他的逼迫下,那个人族也终于死了,成了他心里最完美的样子··然而那双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顷刻穿透了他的本身——·“滚。”
*·双神厮杀,天地震变··反面大陆和正面一般无二,只是所有的东西都是相反的,透出诡异的森然·二人撕裂空间,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在时间中不断追逐,掠过一个个结点。
风声尖啸,洪流混乱··剧烈的光芒之后,红箭穿透了李云的身躯,将他从天击落,束缚着要钉死在地上·而李云握紧了箭枝,突破了方游神权的桎梏,从足以毁灭一洲的伟力中逃逸,隐匿到了山海之下。
论经验和老练,曾参与过数次神战的方游自然有无可比拟的优势,李云太过“年轻”,一个新生的神灵就像婴儿一样,只有爬的份··但魔族势强,从人族**根源而生的李云,也并非随意可以杀死的存在。
甚至假以时日成长起来,他的权能会超过源··于此界中··因为他是真真正正的、由此界本生的神祗··“老师,你变弱了——”·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冰凉的手指虚虚按住了他的肩膀,李云漆黑的眼眸弯着,却透出刺骨的寒意。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那一支不断往下- she -落的红箭穿过陷阱,凭空出现在九洲大陆的上空,箭羽完全变黑,- she -向了“太阳”··双神的神力裹挟之下,任何东西都避无可避。
“轰——”·金乌从正面跌落到了反面,坠入海中,早已变成空壳的躯壳爆裂开来,恐怖的高热将反面世界的空气扭曲成波浪,灼烧了一半的山林。
这只从天地初开就出生的鸟儿散去了所有的光华,也终于得到了解脱··金色的飞羽火焰一般溢散天地,吹落在了方游狂舞的黑发间,逐渐变淡,冷成深蓝的碎星。
“真美啊,”李云笑着合掌,又打开,“背叛的废物不需要存在,这畜生受人族恩惠,却给妖族当了百万年的太阳,真是有趣·”·他知道金乌身躯是被摩柯那邪- she -死,灵魂困于大地,神魂不得已每日回归极北,才生出日夜轮回,本意并非背叛。
但那又如何·李云垂眸,勾起唇角:“老师,你想杀了我吗”·“那么我告诉你,杀死我的办法·”·……·……·金乌坠落,九洲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反面大陆和正面时间流速不一,是以海渊下只过了几个时辰,外界却已过了五天了·这期间地表皲裂,爬出了海潮一样的魔物,疯狂的袭击妖族城镇,无惧也无痛。
失去了日光的压制,魔族猖獗到了极点··“杀不完怎么会有这么多”·“瘴气瘴气来了”·“土地土地也烂了”·“师姐”·九华仙宗培养的弟子五五组队,出山除魔,这些年轻弟子背靠着背,目光坚毅,将- xing -命尽数托付于同伴,在战场中光芒万丈,立功无数。
其中以凌楚和姬曜为最··“你要不要紧,伤势还没完全好,可别死在这儿了·”凌楚咬着绷带,随意扎了几下手腕,金眸冷冷的盯着围堵上来的魔族。
姬曜啧了一声,不屑道:“就凭这些喽啰?”·“上”·龙族、道盟、神朝残部皆集中在九华,还有祝情等人带队,是以中洲中部还算稳得住,但其他地方已是尸横遍野,损失惨重。
九洲的妖族享受光明享受了太久,骤然失去,无可避免的陷入到巨大的恐慌和绝望之中·这种绝望不是任何修士、任何承诺可以扭转的,生灵渴求日光,就像渴求活着,一时半刻还好说,整整五天,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许多城镇,甚至资源紧张到连烛火都发不出··瘴气、死亡、臭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普通妖族,原本因为人主到来燃起的一点希望,在此时熄灭殆尽·家人亲族就死在眼前,甚至那些修士,也在眼前被撕碎。
有人逃跑,有人爆发,有人自尽··修士太少太少,普通妖族太多太多··死城中,幼儿饥饿到嚎啕大哭,在早死的母亲怀里伸出干瘦的手,却触摸到了滑腻的皮肤。
魔族抓住了他,嘎吱——·……·每一刻都有妖族死去,数以万计··*·鸟儿停在了一人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啾啾了两声,就去啄这人手心饱满圆润的竹实。
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但啄了两口,它就歪着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啾啾”·道衍停了抚摸肥啾的手指,唇角微勾:“你吃我的东西,我摸两下,怎么了”·肥啾有灵- xing -一般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欢快的吃了起来,再不管摸他的手指了。
而且好舒服好舒服哦··待竹实被吃完,肥啾也飞走了,道衍才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指,目光平静的望向远处··“哭什么·”·红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在三百年前龙族和道盟的大战后,便被调离了西洲,直到近日才被召回·被冷落了三百年,红袖难免心冷,但今天再次见到这个人,她才知道,她从始至终都未放下过。
尤其是,在这最后的时刻,主上的身边仍然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说说话··“……”红袖深深磕了一个头,伏地不起··头上俶尔一阵温暖,红袖眼泪流的更凶,而那只手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慢慢帮她把眼泪擦干了。
而后,递给她一个令牌和一片凤凰羽··“此乃凤凰令,将它交给重明族中长老,传我命令·”·“一,尽力支援九洲,不得推诿·”·“二,我死以后,退居极北。”
“三,……”·红袖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容颜不在的脸庞,鬓边甚至生了一丝白发·她过了很久,才终于哽咽道:“谨遵主命。”
道衍便笑了笑:“记住了·”·他站起,负手站在悬崖边,手里没有拿折扇,只轻轻摩挲着指尖,似在回想什么··一两只冥蝶飞上了容天阁的山崖,停在他的肩膀,映着侧脸。
道衍只穿了一件素色道袍,没有束冠,山风吹来,吹乱了他的衣襟··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刻在他妖丹上的“天纹”究竟是什么··[殉],或许注定如此。
熟悉的灼热感从体内蔓延开,这一次强烈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道衍垂眸,也没再反抗,任凰火燃烧血脉,世界变成刺目的猩红··罢了··……·……·传说,凤凰是神明选在人间的殉道者。
当浩劫来临、天空塌陷时,凤凰会浴火重生,它以残暴镇压动乱,它以仁慈抚爱万民,凤凰血滴落江河,燃烧成炽热的天幕··它会是新的“太阳”··凤凰腾空,百鸟泣血,巨大的虚影从九华仙宗的崖顶盘旋而上,蜕变成了全新的生命。
当“它”随风从中洲环绕天幕时,就像火流卷过,瘴气消散,腐烂的泥土变得柔软,明媚的日光重新倾洒在了大地上··还将伤痕累累、仍在拼命赶路的银色巨龙送到了东海。
总不能叫他处处如意……这是道衍最后的意识··而后,它便像沉入了初生的暖池中一般,慢慢的,什么也感知不到、什么也记不得了·天空越来越近,九洲越来越远,只剩下浩渺的星辰与光。
凌楚若有所感,在那一刻抬头看天,除去绚丽的凤凰外,还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银色影子·但她什么也没做,只红了眼眶,小声道:“去吧”·去找你喜欢的人,一起生也好,死也好——·这一次,不要再错过了。
……·[返源纪第四千五百一十一三年,凛冬·破晓]·作者有话要说:哦吼吼吼,下章完结啦·不过当然有番外,猛咕扭屁股jpg·感谢在2020-11-25 21:58:26~2020-11-29 02:1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郁小幼稚 1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7章 星轨·血与火之中, 方游仰头,看见了凤凰绚丽的鸟羽。
温暖的光照到了海域上,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生命, 本该有的生命··“老师,你果然什么都预料到了·”李云笑道,“但是这样的代价里, 也包括你自己吗”·毁灭旧的秩序,建立新的道则,自然不会允许神的存在。
方游垂眸:“当然·”·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便开始塌陷,海水从四面呼啸着涌来,冲散了这一方尚且算是安宁的小世界·两人都能看到,在外界大陆的云天上, 钟声大开, 祥云环绕,已是天道将成的气候。
九洲大陆, 很快就不会再欢迎他们了··“你果然很残忍, ”李云指尖捡下一片落星,“仙族被驱逐出去,你就再没有给我们回来的机会·”·“但这也不代表,我就失败了,老师。”
黑暗陡然袭来, 在里世界全部破碎的一刹那, 浓雾穿透了方游的“身体”,刺目的光将海域映亮一瞬,而后停入死一样的寂静中··他们高高悬浮在空中。
方游并未拒绝,他关闭了所有的防御, 任李云污染他的魂魄··男孩从后搂住少年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息,恍若情人间的低喃:“你我同属人族,你因祈愿而生,我因**而变。”
“消灭我的唯一办法,就是和我融合——”·“然后,消解你自己·”·……·……·*·“老师,好冷呀。”
“老师,好饿呀·”·“老师老师,你会变成人吗”·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老师,九洲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老师,你叫什么名字”·“老师,你真好看。”
“老师,你怎么不理我……”·“老师,我要死了·”·从孩童、青年、中年,到旅途走到尽头的老者,人的生命就像四季一样,多姿而短暂,直到回归白茫纯净。
能够活到七八十年,已是上天庇佑了··更不要说,在诸神还未离去的时代,所有的生灵皆长于术法灵力,唯有人族挣扎求生,部落中的同族挤在一起,在山林间摘果织布,耕田蓄养。
洪荒的时间并非稳定,往往才看见清晨,转眼就已近黄昏,雾气水泽遍布,星辰河流如网··美而残酷··倾覆,也只在神灵的一念之间··大陆太冷、太黑,唯有那一捧光,带着他走过漫漫长夜,走向了欣欣繁荣。
他在草地打滚时,会有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抱起;他在为吃喝劳作时,会有一双眼睛安静的注视着他;每一个风雪袭来的深夜,会有一个人抱着他,传授他道法天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里也只有他。
“老师……”·你会和我一起走吗你会永远陪着我吗·你会……记得我吗·直到闭上眼睛,他也不能安息——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这个念头强烈到他不顾一切,哪怕魂魄散在了天地,也凭着一点微末的念头,一点一点拼凑了起来。
终于,他见到了他,就算是一起消散,他们的每一个碎片也会一直一直纠缠在一起,组成的每一个新的灵魂中,都有他们共同的影子··“老师,你好温暖。”
李云埋头,“就像那时在雪山上一样·”·雪山、孤灯、风雪,很安静很安静的生活··海渊底下翻起了温柔的波澜,一层一层推到东海海岸,星星点点的光芒聚集成了星河,久久不散。
感受到背后重量的消失,方游也慢慢阖上了双眼,只是在最后一眼,他似乎看到了一片银白的水光,从深深远远的尽头卷来,卷住了他的指尖··*·识海之中,分出了三条路。
向左,李云站在那里:“老师,我们一起去其他的地方·”·向右,凌元站在那里:“你走了,我会疯·”·向后,黑色的龙族站在那里,似乎是知道他不会过来,所以只是很高兴的笑着。
它早就死去了,只有一点执念可以在方游的幻境中出现··或者说,它是方游造出的幻影··渊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源·”·方游撑着伞,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是温柔的:“好。”
他的神格已经被李云抵消,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有一些眷恋的人、眷恋的事··他活了那么久,美好也好,悲伤也好,已经没有遗憾了··幻境消散,黑暗中出现了一条璀璨的星轨,通往不知去处的远方,美丽至极。
方游知道那是什么,在每一个神灵彻底消散的时候,神力会牵引他们前往生命最开始的地方,融进那一方水池,和万物共眠··他们灵魂的碎片将会重组,沦为最普通的灵魂,直到看不到一点过去的样子,这才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方游撑着伞,独自往前走··但在某一刻,他忽然看见了静立在星轨边的人,停住了脚步··*·“你好,方游先生·”·“我是烛韵深,方舟编号100A1,是你的接引人。”
一身黑袍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瞳,和左胸代表方舟标志的徽章·他站在本应只有神灵能站的星轨之上,挡住了万千尘埃,笑意深深··方游毫不意外,抬了抬伞面:“方舟。”
“是,”烛韵深道,“这里是星轨的Z区,再往前走,您就要彻底消散了·”·“我知道·”·“那么,在一切结束前,请容许我发出邀请——您愿意加入方舟,成为我们的一员吗”他摘下兜帽,“您从那个地方来,方舟对此一向有优待,您不必再过一次任务,直接就可以登船。”
方游看着他,没有说话··烛韵深似乎是明白了他的顾虑,从掌心翻出一颗种子··这粒种子外部包裹着一层硬壳,全身漆黑无光,看上去平凡无奇,却有恐怖的波动从里传出。
“这是**,如果你有放心不下的人,可以用这个,”烛韵深道,“它可以重启时间,把一切退回原点,所有的历史都会被抹平·”·“没有你,你深爱的人自然不会存在,就不会有眷恋了。”
方游却摇了摇头:“我拒绝·”·烛韵深一怔:“你不想返回故乡了吗”·“嗯,不想了,”方游垂下眼,“我想见他。”
“可你通过这条星轨,才恰恰见不到他·”烛韵深不解··方游笑了,但他没有多说,而是指着那颗种子:“我不相信这个东西——你就确信,它不会出错吗”·“……”烛韵深看了他半晌,轻叹,“我明白了。”
不愧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不好忽悠··方游仍是安安静静的,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烛韵深让了让,微微低头,方游便重新迈步,慢慢朝前走去。
没有犹豫,也没有加快··从今以后,他会以另一种方式,永远陪伴着他深爱的人,陪伴着所有人·这人间的风雨、四季、日月都是他···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们的相遇是真的,他们的离别也是真的。
在触及到那片永恒的湖泊之前,方游听到了烛韵深最后一句话:·“那么再见了,源·”·不是方游,而是源··“嗯,再见·”·……·……·*·凌元在冲下海渊之时,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寒,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然而他却无能无力。
但他只能不顾一切往下游··过了不知多久,凌元看见了星海,在冰冷漆黑的海水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每一点星光触碰到龙鳞,都有一段记忆融入凌元的识海。
意识到这是什么,银色的巨龙咆哮一声,猛地往下俯冲,终于看见了他想要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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