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渣男白月光+番外 by 夏风低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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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渣男白月光+番外 by 夏风低吹(4)
·樊柯抽出手,垂眸看着指尖上沾到的那片- shi -润,看了一会大拇指一蹭,擦去了痕迹:“有多热情”他低问··冯谢浪里个浪:“要多热情有多热情,要是不放心你可以用着试一下,效果包你满意”·樊柯于是想了想抬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近前拉了拉。
冯谢顺杆子就爬,直接和他挤在一个凳子上坐下,面对面紧抱住,樊柯右手勾着他的后脑,微侧了头,寻着他的唇瓣轻轻亲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冯谢,冯谢喜得心脏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火速启了唇热情的回吻了过去。
都不怎么会接吻,初初亲的很是磕绊,两人鼻翼挨碰在一起,打着架·几个回合之后,亲的顺畅了许多,两人闭着眼张着唇,任由舌尖在空中来回打着转,勾缠,亲的太过投入,以致好几次都嗑到了牙齿。
这般许久,樊柯回退了一些,收回舌头,微喘了口气,看他,说着试用体验:“确实很热情,也没什么技巧·”·冯谢嘴唇吮的红润润的,发着肿,眼睛亮的吓人:“你不也一样。”
他嘴唇都差点被咬破了··樊柯倾着身子,搭着肩贴着脸看他,看了一会轻轻笑了·他虽然总是温和着的,却不常笑,骤然如此展颜,恍如阳春三月的微风拂过湖面,眼角眉梢都是浅淡风情,清润又好看,他和冯谢呼吸交缠着,哑着音:“那我收你,不过以后你记得要正经一点,夜店不许再去了。”
冯谢被他笑的心湖荡漾的,给条船他都能荡出去,闻言挑眉:“那不是为了惹你吃醋才去的嘛,以后都不去了,不过我在你面前向来正经不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为难人嘛。”
樊柯又笑,凑上去亲他,低喃:“那你就在外人面前正经一点·”·试用期顺利通过正式上岗的冯谢马力全开,抱着人热情的吮,两人动作间混乱的站起了身,摸索着出了书房,拥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冯谢在黏腻火热的唇舌交缠中抽空回他:“你老嫌我不正经,可自从喜欢上你以后,我所有的不正经都给了你,那不是浪,那是你的专属待遇,是我捧到你面前最赤|裸裸的真心。”
“木可·”冯谢压着嗓子低笑,声音发着哑,“那是我对你的感情,那是爱·”·第40章 第四十粒米饭·晨光新生开学第一天,教室正对着门的最后一排,冯谢长腿交叠懒洋洋的搭在后面的书桌上,把路堵了个严实,他脸上盖着本小人书,戴着耳机悠闲地听着歌,听到带劲处,双腿一翘一翘,打着节拍。
都是从各个初中升上来的,大多人互相之间也不认识,有人窜着和认识的熟人说着话,有人无聊的翻着自己手机,有活泼的已经和周围的同学自我介绍搭上话了·因着还没上课,教室里乱糟糟的。
李强从教室后门一路小跑进来,抬手猛晃冯谢:“快睡了冯老二有情况,据我观察对你相当不利”·晃了好几下,冯谢才懒洋洋的移开脸上的小人书,露出半张精致张扬的脸来,一哂:“能有什么情况,一惊一乍的,稳重点。”
从后门口进来两个女生,原本在说着话,看到了他那张脸,目光齐齐定在了上面··冯谢扫了两女生一眼,直接拿开脸上的书,露出自己整张脸来,长腿一收,坐正了身体,让开了道,笑道:“过吧,两位美女。”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狭长的凤眸弯起,里面似懒散又漫不经心,皮肤白皙,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两女生回神,互看了一眼,垂着眼眸快速溜了过去,耳垂都带着点红。
冯谢目送着她们回了各自座位,摸着下巴咂摸嘴:“这班里资源不错啊,美女还挺多,有意思·”说完笑了一声,抬脚又要往书桌上搭,睡觉··“有个屁意思,别睡了给你说话呢”这次李强没再客气,直接扣着他肩膀,让他把背挺直了,在他耳旁大声嚷嚷,“还记得物理竞赛得了全市第一,上了电视新闻,被陆老板在教室里连放了一星期的那个学霸吗樊什么来着,名字忘了,也在晨光,我刚看见他了。”
·陆老板是他们初三时候的班主任,因为脖子粗,肚子大,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他陆老板··晨光是省重点高中,在市里数一数二的好学校,随便扔一鞋下去都能砸到个尖子生,初中时代的风云人物,那个樊什么的既然是全市第一,出现在这里半点都不奇怪,相反,不出现才叫奇怪呢。
冯谢撩着自己头发,一脸不以为意:“在就在呗,和你有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李强了然:“陆老板播新闻时你肯定又睡大觉了吧”·冯谢嗤笑:“啊,不然呢,那么无聊的课你听”·李强“嘶”了声,撇着脸,一脸的“我就知道”,上下打量他:“老实说冯二,我以前觉得吧,我认识的人里面就属你最好看,丫的肤白貌美,大姑娘都没你长得嫩。
结果我刚看到市第一真人,就觉得和他比起来吧.....”他手掌一合,拍了下,感慨,“你就是个菜,中看不中用的那种”·冯谢有两大逆鳞,第一,你不能说他笨;第二,你不能质疑他的美貌。
听到前半句冯谢原本还一脸矜持的端着,顾影自怜,暗自臭美·那句“你就是个菜”一出他脸顿时就黑了,蹭的一下挺直了李强薅都薅不直的背,冷着脸:“说谁中看不中用呢”·欢喜冤家·李强不怕死的眨眼:“说你啊。”
冯谢火速从旁边拉过那本他珍藏多年的小人书就照他身上呼,呼了两下感觉不够带劲,弯下腰作势就要脱鞋捶他,李强顶着背受了他两下,眼看他要脱鞋攻击,脸都绿了:“卧槽,有话好好说,别脱鞋”·冯谢提着鞋带,狠狠砸了过去,笑得一脸- yin -森恐怖:“晚了,受死吧你”·李强抱着头来回躲着飞来的44码篮球鞋,几次之后直接怒了:“你他妈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大美人的自觉提着鞋乱扔这|般|□□|丝|的事是你W中一花应该干的吗你对得起你的如花美貌你的高贵气质你的优雅身姿吗你太堕落了作为哥们,我非常失望”·冯谢呵呵冷笑,这个时候知道吹彩虹屁了迟了他单脚离地,做金鸡独立状,提着鞋“哐哐”往李强身上砸。
李强挣脱着跑了开去,冯谢哪能让他溜,扬着鞋直接扔了出去··李强认识他多年,对他打人的套路再熟悉不过,见状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堪堪躲过了他的攻击·鞋没砸到李强身上,径直冲着后门口去了,外面缓步走来一男生,对面前场景没有丝毫防备,直直被鞋砸了个正着。
曾经待过w中的人都知道,一班有一美,人美姿态痞又有钱,随便一杵那就是一副画,漂亮标准的撕漫男,w中美人界的扛把子·可惜他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不为人道也,他的脚——特别的臭。
据惨遭闻过的人回忆,那味道堪比洋葱和辣椒大乱炖,不仅辣眼睛还辣嗓子,堪称生化攻击·偏偏那美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每次一言不合就脱鞋,秉着不打死你也要熏死你的原则,在w中所向披靡,打败天下无敌手。
后来美人上了初二,家里人带他去做了治疗,前前后后花了一年多时间,也不知道具体怎么- cao -作的,等上初三后,美人的脚竟是半点不臭了,按理说这是好事,至少对他身边的小伙伴来说是这样的,奈何那曾经的刺激味道让人印象太深,深深扎根在每个小伙伴的脑海里,让人迟迟不能忘却,以至于到了现在只要美人一脱鞋,小伙伴就克制不住的想投降,总觉得隐约之中似乎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销魂味道,无时无刻不再摧残着他们的神经。
鞋遇到阻碍,在来人身上留下个浅浅的44码鞋印子后,噗通落了地·冯谢右脚搭在左脚上,单手撑着桌子,伸长脖子顺着李强的肩膀看向那不慎被砸的倒霉蛋··那是个长相很温润的男生,五官单个拎出来看不算精致,可拼在一起看却有种恰到好处的舒服。
男生一身白衣黑裤,穿着干净整洁,望过来的目光不具有一丝一毫的攻击- xing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直直对上,冯谢微微一挑眉,面露讶然,原本臭着脸不自觉的浅浅带了点笑意。
男生视线则在他的脸上转了几圈,移开,低头看那躺在脚边的篮球鞋··那是双刷的很干净蓝白条纹相间的球鞋··球鞋是砸在男生裤子上的,自然留下了印记,男生垂首拍了拍黑色长裤上那浅浅鞋印,把印子拍干净了。
他微微弯下腰,手指捏起了篮球鞋的鞋带提着,缓步走过来给冯谢落在了脚前,开口:“你的鞋·”·面相温润,声音更是温厚如春水,一如初见时那般让人印象深刻。
冯谢手指一动,狠狠拧了把李强的胳膊,李强突然被拧,顿时疼得吱哇乱叫··没等到冯谢的回应男生也不以为意,微微点头示意,很快侧身越过他抬脚进了教室。
冯谢单脚蹦跶了一下,转侧了身子,视线黏在男生的背上·李强揉着还泛着痛意的胳膊,搭着他肩,揶揄:“看呆了这就是我说的市第一,樊学霸没想到竟然和我们一个班,有意思。”
说着看冯谢,点评,“脸瞅着吧,是略逊你一筹,不过气质是真好,少年色彩,公子如玉,根本说的就是他嘛你再瞅瞅你,鞋不穿,领口开的老大,吊儿郎当的”·冯谢闻言侧头白了他一眼,竟是难得的没有纠结他吊儿郎当的说法,低头慢吞吞套上自己的鞋,又把衬衫最上面那个扣子给扣上了,完后整了整衣服,让自己看上去也规整一些。
扣完扭头又去看那男生,男生已经找了个空位置坐了,这会低着头往书兜里塞书包,露出的后颈处干净精致,冯谢看见后排好几个女生在偷眼看着男生窃窃私语··“欸强子,我之前见过他。”
冯谢朝男生努努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男生进了教室他就一直在笑,撑着脑袋搭在李强肩膀上,看着男生的方向笑个不停··“切,我也见过啊,电视上。”
李强嘲笑他,不以为意··“就不是电视,是在大马路上·”冯谢摇头,帮他回忆,眼里晶晶亮,“还记得我年初那会告诉你我和一个男生撞车了吗就是他”·他这么一说,李强倒是隐隐有个印象,点着额头思索了一会,李强拍掌,想起来了:“就是那次你骑你那风骚大摩托差点把人撞了的那次”·第41章 第四十一粒米饭·冯谢有辆摩托车,重摩,没装消|音|器,骑在大街上和直升机开过来一样,马达声倍响车是他表哥当年买的,小30万,后来对方出国,就把摩托车送他了。
但冯爸不让他骑,觉得他还小骑这个太危险,把摩托锁进了车库,冯谢野啊,偷摸着配了钥匙,他爸一出差,便把车开出库,在郊外小道上撒了欢的跑··那天天降毛毛细雨,小道上半个小时也不过去辆车,冯谢一个人在那道上骑着摩托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冯家二公子清贵,人前又痞又活宝,私下却喜欢一个人玩,一个人玩摩托,一个人练攀岩,倒也不孤单,他自己挺乐在其中··正骑着欢呢,前方拐弯处冒出一人来,踩着自行车缓缓行了过来,冯谢老远就看见了,正捉着车头打算避,视线落在了那人身上,又忘了避,于是差点撞了人。
他吓得忙跳下车去看对方情况,男生缓缓从地上坐起来,小腿被地面蹭破了皮,幸运的没怎么受伤,不过自行车被撞了个够呛,车头直接撞成了深凹,眼看不能骑了··冯谢自认理亏,便提出带男生修理自行车,男生初时没反对,默认了他的提议。
因为地处郊区,周围也没个修理铺,冯谢便让男生搭自己的摩托车坐,单手拉着自行车一块走,省的走远路··欢喜冤家·男生似乎怀疑他的车技,半天没动,冯谢便自顾自加了油门,在他面前行云流水的溜了一圈,证明之前撞车是个意外,他的车技是半点没问题的。
于是两人一骑一坐,驮着自行车缓缓驶向城内··冯二公子有个毛病,看见长得和他一样好看的男生女生就特别荡漾,嘴像开机关枪一样“嘚吧嘚吧”的说个不停,男生初时还回应几句,后面直接闭上了嘴,等两人进了城里,远远看见家修车铺时,男生从摩托上跳了下来,示意他不用过去了,自己去修车。
冯谢就说这怎么行呢,是我撞了你给你修车是应该的之类巴拉巴拉的,完后眼珠子一转朝男生要联系方式,说不去修车也行,你把你微信号给我,我把修车费到时给你转过去。
男生沉默的听了会他念叨,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给也没说不给,一言不发的推着破车直接走了··于是冯谢推着自己大摩托站在烟蒙雨雾里就挺惆怅,心说这美人美则美矣,看着也温和,其实很高冷·那时他以为只是短暂的惊鸿一瞥,再不得见。
没想到美人竟也是这个学校的,还是个学霸,最重要的是两人以后同班·此等绝佳套近乎、拉扯当哥们的机会不抓住了还算人吗·于是他屁颠屁颠的从最后一排提出自己的书包,一路小跑着抱去了男生那桌,长臂一伸,把自己书包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男生自顾自坐那翻着书,头都没抬,似乎对身边坐着谁一点都不在意,他坐在外面位置,冯谢想和他同桌只能坐里面·眼看人没搭理自己,冯谢挺着脸皮直接收肚子从他后背蹭了进去,两人身子相触到的那瞬,冯谢闻到了一股清淡的桂花香,一如那次撞了男生时闻到的香味,味道不算稀奇,冯谢也曾用过这种味道的洗衣液。
冯谢顺利在里面位置坐好,扭头朝后排的李强狂招手,示意他也赶紧坐过来·这可是市第一的欧气,不吸白不吸,吸多了万一他们两个学渣学习力就噌噌噌上涨了呢·李强心领神会,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颠颠的抱着书包坐在了两人后排,后排已经坐了个男生了,看着有点面熟,长得很瘦,和瘦猴似的,名叫章允,一问,原来也是W中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三个从w中升上来的老校友一见如故,很快打成一片,确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他们三在这边又笑又闹,闹闹哄哄的,男生半点不受影响,径直低头看着书,不时的用笔记上几笔。
这才刚要开学,自然没有新课本,冯谢扫了眼男生桌前放着那一厚摞参考书,眼尖的发现竟然还有高三物理的··果然学霸就是学霸吗他初三物理至今还一头抓瞎呢,人都开始学习高三物理了。
果然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就不能比,一比就让人抓狂掉头发·冯谢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笔记本来,装模作样的摆在桌上装好学生,他偷眼瞅着身边人的书,想探查到美少年的具体姓名,瞅了老半天才在一个蓝白封面的笔记本上看到名字。
冯谢眯眼,这是叫——·樊木可·木可多么小清新的名字·他清清嗓子,决定和这又学霸又好看的新同桌套套近乎,搭搭话,拉拢拉拢关系,他说:“樊木可同学啊,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他问的友善笑容也友好,美少年同桌的反应却似乎有些奇怪·男生原本在换笔芯,闻言停下动作,扭头看了过来,神色微微带了点...一言难尽冯谢以为他在不高兴自己没有先自我介绍,忙热情道:“我,冯谢,w中上来的,你呢。”
男生眉心一动,微微蹙起了眉,缓缓开口:“我不叫樊木可·”·声音清润中带着些微沉,这么近距离听着特别好听·冯谢被他的嗓音灌了一耳朵,觉得身心都听着舒畅,闻言一哂:“你逗我呢,不叫樊木可难不成叫樊柯啊”·男生定定看他:“我是叫樊柯。”
冯谢:“......”他低头再次看了眼那本笔记本上写的异常嚣张阔气的名字,点点,“柯字这么写”·男生的目光也落在了笔记本上,看到自己名字时,一顿,默了瞬用笔划去那名字,重新在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和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相符,既不温也不柔,转折拐弯处很有棱角,字写的桀骜不羁··冯谢伸长脖子去看他新写的名字,又与之前那名字对比了瞬,确实不是一个人写的,之前那字虽也嚣张,但手笔很稚嫩,应该出自小孩子的手。
后来冯谢知道了 ,那把柯字写的又宽又壮,一个字占两个地的人是樊柯的三弟,刚满八岁的小樊遥··小樊遥初上小学那会酷爱写人名字,看见个本就往上签名,字还特丑,写自己的,写别人的,他哥樊柯显然就是被他荼毒的对象之一。
虽然知道了同桌不叫樊木可叫樊柯,冯谢却没有改了称呼,依然叫他木可··木可木可,听着多亲切呢··李强和章允早就混熟了打成了一片,冯谢和李强小学就认识,关系更是铁,三人每天进进出出,一块上学一块放学吃饭,俨然一个小团体。
冯谢一如既往的浪,吃完饭不进教室,站在栏杆处朝二楼的几个女生要糖吃,惹得女生们笑着拿糖扔他,冯谢被砸了个正着,也不生气,抚掌哈哈大笑,樊柯吃完饭上楼从他身后径直走过去,冯谢伸长脖子和几个女生说话,视线似有似无的落在他的背上。
冯谢特别的爱玩,家里有钱却半点架子没有,和这个逗逗趣,和那个闹几句,又长得好看,开学没多久,喜欢他的小姑娘已经排成了排,从教室前排能排到最后排去··可他也只是浪,不谈恋爱,白天挤在人堆里又是说又是笑,活泼又话痨。
晚上放了学和李强在校门口分手,自己一个人骑车不急着回家,大街上闲逛个近半小时才会回去,没个目的地,就靠着人行道漫步目的的骑,遇到好玩的事了停下来看看,没有就悠闲的继续乱晃。
这日路过一个小区,门口围了一群老大爷在下象棋,老大爷通常都是象棋好手,他慕名凑过去观摩,看着双方对阵的老大爷你来我往厮杀不休,正觉过瘾有趣,余光扫见南方天空有火光,是有人在放烟花。
欢喜冤家·是特制的烟花,浅粉色的字打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中,显示出字形:刘笑烟,我爱你··有人在求爱··冯谢最爱凑热闹,尤其是这种热闹,目测放烟花处离这里应该不远,像是隔壁黄宁路旁那个小公园里。
他象棋也不看了,兴匆匆的踩上单车打算去围观别人求爱现场,他一路照着那个方向骑,初时还看到天空里时不时打上来一朵烟花,等他走到一半路程时,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再没得烟花升空。
“告白完了”他自言自语,不禁遗憾·正这般嘀咕着,安静了好几分钟的夜空兀的又升起了朵烟花云,他停下车抬头去望——·那是个淡蓝色的大大笑脸形状烟花团。
冯谢盯着那烟花上扬的嘴角看了好几息,直到烟花淡去,堙于天地间才收回了目光··他垂眼摸摸鼻子,无声的笑了出来··求爱显然已经结束,冯谢却没有调转车头回去,他径直骑着车来到了这边的小公园,此时已经是深秋了,晚风森凉,小公园里尚有几个大爷大妈,大多走的又急又快,不是散步,而是在锻炼身体,练竞走。
冯谢推着自己单车慢悠悠的跟在大妈们身后,跟了好一程,最后停在了公园中心的人造小湖边,伏腰找着角度眯眼观望了会,借着湖面上的昏暗灯光瞅见了水面上的几团黑点。
那是鸭子,他夏天那会路过这边进来喂过几次,没想到这次过来鸭子们还在·冯谢从书包里摸出一盒提拉米苏,这是他妈让他带的,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买来的,他妈就认这个味。
冯谢没什么迟疑的拆开包装盒,用手估摸着掰下来了近一半蛋糕,完后又把剩下的装好在盒子里,用袋提好塞在书包里··“见天晚上让带这个回去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甜兮兮的,大晚上的也不怕长胖嘛现在好了,只剩了一半,又过了嘴瘾,又不会长胖,老妈一定很感动。”
冯谢嘀咕着拉上书包拉链,为自己的机智和孝心点了个赞··那鸭子似乎平日里吃的不错,各个皮毛水滑,肥的很··冯谢蹲在湖边,把手里的蛋糕一点点捏碎,扬手撒进湖里,众鸭子看到有食物从天而降,纷纷“嘎嘎”的滑了过来,头一点一点的埋进水里啄蛋糕碎屑吃。
冯谢数了数鸭子的只数,边喂边和它们聊天:“上次来还有六只,这次怎的变成五只了,欸我说,你们那只兄弟姐妹呢”·五只鸭子埋头专心吃饭,并不搭理这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冯谢沉吟了会,咂摸嘴:“不会是被人捉去做了烤鸭吧你们这么肥,做出来的烤鸭肯定肉汁肥美......”说到这里一顿,又改了口,“或许不是烤鸭,而是卤的又或者是盐水鸭啤酒鸭.....”·冯谢把自己说馋了,他摸摸肚子,想起自己午饭似乎还喝了一碗老鸭汤,看向湖边五小只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同情起来,“我想肯定是被人捉去做了干锅香辣鸭”他斩金截铁的说,完后唏嘘,“也是可怜,鸭生短暂,说不定哪天就进了别人的肚子,所以吃吧,多吃点,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才行,要开心,这样才不枉走这世间一遭......”·冯谢进了湖边的凉亭,找了个位置坐下,边说着自己那泡馊了的心灵鸡汤给小鸭子听,边扬手给它们喂食。
正喂着呢,不远处走来几人,模糊看身影是个个高的男生,旁边跟着个半大小女孩,两人走到一处路灯下,眉眼被昏黄的灯光隐约衬明晰了几分,就这瞬光景,冯谢看清了两人的脸,他喂鸭子的手一顿,视线凝在那个个高的男生身上。
男生和小女孩边走边说话,离得近了,冯谢才看见男生背上还背着个小的,小男孩脑袋一动不动的趴在身前人背上,显然是睡着了··冯谢一路看着三人走近,就要路过八角亭径直走远,他一把把手里的蛋糕全部扔在湖里,拍拍手上的残渣,站起了身来,从- yin -影里几大步出来,直直迎了出去,挡在三人面前,一指男生大笑:“樊木可”·第42章 第四十二粒米饭·樊柯就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人,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冯谢朝身后努努嘴:“来喂鸭子喽。”
樊柯看了眼湖面上那模糊不清的几只小黑影,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小姑娘先开口了,瞅着冯谢甜甜笑道:“哥,这个大哥哥长得好漂亮啊你同学吗”·小姑娘扎着高马尾,一身粉色棉布裙,长得又白又可爱,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很灵动。
小姑娘大概十岁多一点,和樊柯看起来有三分相似··这应该就是樊家老二樊筱了吧趴在樊柯背上的人不用说,肯定就是老三,樊遥··樊柯给他妹做介绍:“是同学,以后见了要叫冯大哥。”
冯谢闻言不满意了,嚷嚷:“什么冯大哥,多显老,听我的,以后就叫我冯哥哥,我在我家排行老二,你也可以叫我二哥哥·”·小樊筱听到“二哥哥”这个称呼“噗哧”一声又笑了,捂着肚子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樊遥从小吃得好睡的香,已经八岁了,抱着挺沉·樊柯毕竟才15岁,还是少年,个高却瘦,背着他沉的够呛,他赶着把弟弟背回去,和冯谢简单聊了几句,就准备礼貌告别,冯谢拦住他,没让他走成。
“我帮你背着吧,我从小力气就大,你们家在哪,我送你们回去,正好我也有道物理题要请教你·”冯谢借着光看了眼他怀里的小孩,小孩皮肤嫩嫩,闭着眼的睫毛很长很密,长得很漂亮,自带瓷娃娃般的清冷感。
冯谢心想,得,长大后肯定又是个和他哥差不多的大帅哥,外热内冷,却依然迷倒众人一片的那种··这会已经近夜里九点了,深秋的晚风很凉,更勿论这湖边·樊柯怕弟弟吹感冒,闻言思付了下,没和冯谢客气,直接把弟弟交给了他,冯谢一手接过人小心背好,一手把自己的单车交过去,示意他打开书包,把练习册拿出来,就着头顶昏暗灯光给他指了指不懂的题目。
樊柯是学霸,尤其擅长物理,他低着头快速扫了眼题目,直接合上了书,三人边赶路边给冯谢讲解··他讲题不讲数字,而是就这个类型统一归纳起来讲,不止同类型,连带着引申类型、相似类型他也一并归纳着讲了。
冯谢背着个小孩,边走边盯着他看,时不时“嗯嗯”几声,也不知道具体听没听懂··欢喜冤家·樊家不远,出了小公园过个天桥,进了灵鹤巷,第五家就是樊家,冯谢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小樊筱一路越过他们直接跑进了那栋房子。
樊柯站在巷子入口处的奶茶店外面,朝店员要了杯热奶茶,伸手接过弟弟自己背着,把奶茶递了过去,略带歉意道:“我家到了,多谢你了·夜风凉,喝点热的暖暖吧。
你问的这个题目类型有点复杂,回去我把具体步骤写在纸上,给你拍照发过去吧,你仔细想想,要是还不懂,明天去学校我再说与你听·”·背上的小孩一被移走,冯谢浑身轻松,他活动了下被压酸的肩膀,接过奶茶看了看,没回他话,只把目光投向小樊筱跑进去的那家。
灵鹤巷是老居民区,家家都是独院,樊家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别家一水的都是铁栅栏门,内里小洋楼,樊家却是石狮子大红门一应俱全,内里的二层小楼也是偏中式的,雕梁画栋,红砖青瓦,门口还挂着两个红灯笼,整个画风和这个街道截然不同,却奇异的挺融合。
小樊筱很快又从屋里跑了出来,小手里端着个水果蛋糕,扬着小脸把蛋糕递了过来,脆生生道:“这是我妈妈中午做的,给你·”·冯谢发现今晚的他和蛋糕很有缘,书包里放着半个,小樊筱又送他一个。
他伸手接过那点缀着橘子瓣和哈密瓜片等水果的蛋糕,朝小姑娘笑道:“谢谢了,我很喜欢·”·小樊筱眉梢一扬,笑的越发开心了··樊柯看着冯谢推着自行车离开,这才转身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去,昏黄的路灯在地上为他的身影裁下长长的黑影,拉直延伸到巷子口去而复返的冯谢脚下。
冯谢根本就没走,在前面巷子打了个转又回来了,他倚着单车停在巷子- yin -影处,看着樊家远处那一高一矮的身影,低头看手里的蛋糕,小声嘀咕:“都没说请我进去坐坐,果然是外热内冷的主,还是妹妹可爱一些。”
冯谢又低头看手里的奶茶,看了一会又嘟囔:“可即便这样,依然让人讨厌不起来,声音好听,气质又舒服,学习还好,就是很迷人啊,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个朋友交到手”·那晚过后冯谢晚上放学也不去喂鸭子了,死皮赖脸的跟在樊柯的后面,路过超市进去买了好些吃的,有糖有干果,特意买给两小孩的。
他第一次跟去游乐场就见到了醒着的樊遥,不再趴在他哥怀里睡觉的樊遥用手撑着小脑袋,正坐在个小方凳上钓着鱼,看上去一脸无趣·旁边樊筱也拿了根塑料钓鱼竿在玩,看到他打哈欠,没好气的嚷嚷:“不许睡”·小樊遥张嘴又打了个哈欠,尚带着婴儿肥的脸沉着,撇嘴:“知道了。”
冯谢忍俊不禁,好可爱的小孩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好玩死了··但他很快就不觉得樊遥好玩了·小樊遥扫了眼他手里的糖,淡淡摇头:“我不吃。”
冯谢心说哪有小孩不爱吃糖的他长这么大的时候抱着他家的糖罐子拿着勺子往嘴里灌白糖,他妈抢走罐子不让他吃他就哭,说什么都不听,就哭就要糖,他肺活量特好,连着能哭一个多小时,哭到一半时觉得没眼泪了,声音也哑了,就喝口水补充体力继续嚎,直嚎的他妈头大不已,败下阵来又把糖罐子还给他。
于是冯谢剥了个糖纸,作势要把糖塞进嘴里给小孩看:“真不吃不吃我吃了”·小樊遥黑如玛瑙的眼睛平静的看着他,虽是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让冯谢觉得自己傻逼哄小孩的行为和智障似的。
他“嘶”了声,收回手看身边的樊柯:“你弟弟怎么这样啊”·樊柯早就习惯了自家弟弟的人小鬼大,闻言摇头,浅笑了下:“他从小就是这样,不爱吃零嘴,也特别有主意。”
冯谢觉得这小弟弟可怕,小小年纪就这么早熟,这以后还得了老三不好忽悠,冯谢便去忽悠老二,老二樊筱特别嘴馋,看见他那一袋吃的眼睛都亮了。
她还特大方,不吃独食,提着吃的一一分给旁边的小伙伴,一人一个,人人有份··分到小樊遥时,小樊遥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伸手困倦的揉了揉眼睛,不看吃的看他哥:“哥,你背我回去吧,我想睡觉。”
樊柯还没来得及说话,樊筱就嚷嚷开了:“不背,走回去,重的和猪一样谁背你”·她是在樊遥的耳朵旁边喊的,喊得小樊遥皱了皱眉头,一脸不高兴:“你好吵。”
樊筱作为姐姐特幼稚:“没你吵”·樊遥抬着下巴很生气:“哼”·他哼樊筱也哼,眼见姐弟两哼过来哼过去的,冯谢都要可爱死了。
樊柯没奈何的把弟弟拉起来,牵着,收了两人的钓鱼竿还给管理员,示意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管理员是老熟人了,就是他妈口中的林叔叔,也是他们这一片小区的,大家互相之间都认识,接了钓鱼竿朝樊柯笑道:“你妈妈去机场接你爸爸了,看时间该回来了,快回去吧,看爸爸给你们带了什么礼物。”
樊柯点头,谢过对方,一手一个,拖着弟弟妹妹往回走,走出去好一段路突然想起冯谢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冯谢站在原地,朝他遥遥笑道:“看你走的那么干脆,我都以为我是空气呢。”
樊柯闻言有些愧疚,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冯谢摆摆手,回他:“害,没事·”·两人隔着段距离相对无言了一会,樊柯扬扬右手拉着的樊遥,开口:“那我先回去了,遥遥要睡觉了。”
冯谢站在公园的香樟树下,右手插着兜,朝他扬扬眉:“嗯,去吧·”·樊柯最后看了他一眼,拉着两小孩转身走了··冯谢脑袋微微一侧,靠在那香樟树上,看着那兄弟妹三人渐渐走远,看着那走在最中间的高瘦身影头也没回。
他低头看着手里被樊筱散出去仅剩的两个花生糖,沉默了一会,剥开一个糖纸,把糖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着··冯谢一心想和樊柯交朋友,每天一下课,就转着身子和人说话,他话太多,樊柯话太少,他说十句,樊柯不见得能回上两句,他却乐此不疲,半点不嫌樊柯闷,每天嘚吧嘚吧的,话痨一样说个不停。
·欢喜冤家·他不仅爱说话,还爱想尽办法的逗樊柯玩,比如和后排李强章允闹得太狠,坐凳子时坐的太急,没注意,坐了个空,他直接就势坐在地上,倚着桌子腿做弱柳扶风状,捏着嗓子演:“哎呀呀,冯谢不小心摔倒了,屁股摔得特别疼,需要我们木可搭把手才能起来~”·他演的有模有样,仿佛真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娇男子似的。
“草”李强和章允直接笑疯了,尤其李强,拿起本书就照着他的傻脑袋拍,冯谢腿长,在桌子底下直接回踹了他一脚,踹得特别狠,两人你来我往打闹个不停。
完后等樊柯看过来,冯谢秒回复了之前的娇弱模样,脚也不踹了,腰也挺不直了,没骨头似的倚着凳子腿可怜巴巴的看着樊柯··樊柯默了瞬,伸手拉他起来··冯谢歪歪斜斜的顺着他的手站起了身,拉着凳子柔柔坐下,举手投足间真真是个惹人怜惜的娇弱美人。
第43章 第四十三粒米饭·樊柯是学霸,次次月考都是年级第一,冯谢是学渣,次次月考都是他班倒数几名,偏偏他看上去还特爱学习,见天的拿着练习册向樊柯请教,他问樊柯便讲,很多时候一道题具体数字樊柯讲的都默记住了,他却还是一头雾水似懂非懂。
他可能就不是学习的料,明明画画毛笔字等等都学得不错,文化课却半点不行,樊柯也是真的脾气好,即使他笨成这样,也从没冲他发过火,仍然是他问便讲,讲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甚至有时冯谢自己都自暴自弃,嫌自己笨,樊柯却还宽慰他:“不要急,慢慢来,能学一点是一点,一点一点积累,总会有收获的·”·不得不说冯谢后来能考上双一流学校,真是多亏了三年来樊柯耐心的辅导教育,当然,这些尚属于后话。
高一那会的樊柯只知道冯谢特别黏他,每天跟在他后面,早上出- cao -要和他站在一块跑,去饭堂吃早点要和他挤一桌吃,就连上个厕所也要拉着他一起去·樊柯总觉得上了高中后身边突然多了条尾巴,冯谢是他的尾巴,李强和章允是冯谢的尾巴,三人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哪这尾巴就走哪,甩都甩不掉。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二班排了一次座位,没有按成绩排,就是大小个的来,若是近视等特殊情况可以和老师提前打招呼·樊柯个高,也不近视,直接站在了队伍后面,刚站好,冯谢便拖着李强和章允一块过来了,数了数前面排着的人数,冯谢放心的站在了樊柯的后面,李强和章允则跟上。
这三人估摸着是有多动症,天天都是打打闹闹的,这会排个队也不例外,你推我一下,我给你一脚,闹哄哄的,章允和冯谢争手机不过,顺手推了他一下,冯谢原本就在使力,根本没站稳,这一推一个踉跄扑在了前面樊柯的背上,两人后脑勺磕后脑勺,狠狠一碰,“嗵”的一声。
冯谢揉着自己被撞的嗡嗡响的脑袋,忙转身朝前面人道歉:“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樊柯闻言转过身来,看样子似一点事都没有,冲他摇头:“没事。”
冯谢对待樊柯的态度总是很奇怪,又是礼貌又是黏糊,偶尔还会冲他撒娇,远没有对待李强和章允时那般彪悍,臭不要脸·眼看他碰樊柯一下都要加紧时间道歉,李强朝章允努努嘴,章允心领神会,坏笑的又推了他一把。
冯谢和樊柯相对而立,因为排着队,所以站的很近,这么一推,猝不及防间冯谢再次扑在了樊柯身上,与之前不同,这次两人是正面扑在了一起·他们差不多一般高,这么一撞就是脸对脸,冯谢脸颊擦着樊柯的嘴角蹭过去,在一阵桂花的淡淡清香中,两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哇哦”章允看热闹不嫌事大,鼓着掌压低声音欢呼,“快看他俩抱了抱了”·李强更是一脸欣慰,老母亲般慈爱脸:“冯老二,今天终于有人肯亲你了,哥们我真替你高兴”·他俩在后面不嫌事大的起哄,撞在一起的冯谢和樊柯则是各自尴尬,尤其是冯谢,仔细看耳朵都红透了,手忙脚乱的站直身子,视线不自觉的就往樊柯的嘴唇上飘,飘了几下又忙移开,挠着头,干笑:“抱歉啊,他推我。”
樊柯自然知道是章允推他,视线在他脸颊上那片自己蹭过的濡- shi -上扫了眼,很快移开,转回去身子,轻应了声:“嗯·”·眼看他真的没生气,冯谢松了口气,转头怒目金刚脸,给了后面起哄的两人一人一脚。
老师很快排好了座位,冯谢再次和樊柯坐了同桌,李强和章允也依然坐他俩后面·冯谢上自习侧着身子和后面两人说话,似乎商量着周末去哪里玩,樊柯不小心把笔记本蹭掉了,弯腰去捡,抬身时对上冯谢静静看他的视线,冯谢眼神一闪,很快若无其事般滑走,和后面两人继续说笑着。
樊柯默了瞬,收回了头继续做作业··周四天- yin -了一天,周五一大早就开始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雪不大,夹杂着雨滴,在地上存不住白,- shi -哒哒的,天气也冷得很。
冯谢双手插兜,缩着脖子从教室外面一溜烟跑进来,一把关了后门,直接上了插,不许人从后门进了··李强转着头正和同学打扑克,看见他进来,招呼:“中午去吃骨汤泡馍,暖暖胃,就这么定了。”
冯谢溜达着走到樊柯身边,侧着身子往里挤,随口应道:“成·”·值日生把座位排的挤得很,冯谢半天挤不进去,他随手推着后面的书桌正想往后挪挪,腾腾空间,推到一半时又收了手,把桌子挪了回来,就着那窄空隙继续往里挤,樊柯被他挤得字都没办法写,站起身来自己把后座往后挪了挪,腾了些位置出来。
冯谢摸摸鼻子,垂眸坐了进去,坐进去他也没看书,手闲闲伸进书兜里乱摸着,侧着凳子坐叉着腿,后背倚着墙东张西望,望望教室前面,望望教室后面,望着望着目光飘在了樊柯脸上,不动了。
樊柯拄着脑袋在算题,似乎遇到了难解处,眉心微微蹙着,手指按着下嘴唇轻轻咬了两下,完后似茅塞顿开,很快收了手继续写写画画··冯谢把抽出来的笔记本又塞回到书包里,斜眼看着身边人被咬的带了点艳红的嘴唇,看了片刻,他低下头,脑袋搭在书桌面上,抠着自己手指甲,抠了一会伸手碰了碰樊柯的胳膊肘。
欢喜冤家·樊柯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过来,冯谢抬头冲他一笑,撑着下巴和他说话:“你想问题时为什么总喜欢咬嘴唇呢”·咬嘴唇是下意识动作,不说樊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摇头:“不为什么,习惯- xing -动作。”
·冯谢又笑了一下,拄着脑袋朝他靠近了点,牙齿咬住他的唇珠处,笑道:“我想问题时也喜欢咬嘴唇,就这样,我是上嘴唇·”说着自己咬咬下嘴唇,学樊柯,“你是下嘴唇,经常咬嘴唇会显得比较有肉感,你看我的是不是”·说完微微撅了点嘴,让樊柯看自己的嘴唇。
冯谢唇珠挺明显,他的唇形生来好看,很艳,透着- xing -感,你若只盯着他的嘴唇看,很容易会觉得他是个挺浪荡的人,勾着人去吻他的那种··樊柯目光在那红唇上一扫而过,顿了顿,开口:“你正经一点。”
冯谢扬着眉,笑看他:“让你看个嘴唇就不正经了”·樊柯没有说话··冯谢一直在笑着看他,看了一会突然开口:“欸,木可,我觉得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樊柯收回视线看着自己书本,垂头沉默不语··冯谢伸手挠挠自己蓬松的墨发,若有所思:“以前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xing -格也独,老琢磨着和他交朋友这事应该挺酷,后来琢磨着琢磨着,好像就变了味,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就觉得他哪都好,- xing -格好人也好,虽然话少了点,也太淡了些,但就是喜欢他,想看着他,还想和他谈恋爱.....”·樊柯伸手缓缓翻了一页书,垂着眼用书夹把翻过的书页夹住。
冯谢自顾自说了会,脑袋探到他脑袋边上,笑眯眯道:“你觉得他有可能喜欢我吗总觉得他好高冷啊,谁都不喜欢,只爱他的书本·”说着眼睛一眨又碰碰樊柯的胳膊,笑道:“欸,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我告诉你啊。”
樊柯没说话··冯谢便又碰他,看过来的视线里带着热度,还有温柔:“说话嘛·”·他手欠的戳了樊柯好几下,樊柯躲不过他,闭了闭眼,索- xing -直接回了:“半点不想。”
他侧过头去,目无波澜的看向冯谢··冯谢无精打采了好一段时间,天天趴在桌上睡觉,谁喊都不搭理,李强扒着章允肩膀,嘀咕:“这是咋的了”·章允和他咬耳朵:“似乎是校花移情别恋,看上了五中的校草,冯美人这是被抛弃了,伤心过头了”·李强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的,我们冯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差她那点喜欢六班班花就挺不错的,前段时间两人还眉来眼去呢,我看有戏。”
他俩说是悄悄话,声音却半点不小,坐在前排的冯谢不用伸长脖子都能听到,他“噌”的一声从桌上爬了起来,快速朝旁边扫了眼,樊柯在低头看书,也不知道听见两人的话没有。
冯谢转过身,一手搭着桌子,一手就去拧李强的耳朵,压着声音怒:“你他娘的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六班班花眉来眼去了六班班花是谁我都不知道”·他用的力气半点不小,李强耳朵都要被他拧掉了,“嗷嗷”呼痛了两声,也怒:“那就是七班班花你天天趴在栏杆那里冲着楼下发|浪,全级谁不认识你楼下那几个班的女生都在搞有奖竞猜猜你未来会和谁配一对,六班班花和七班班花呼声目前最高”·冯谢冷汗都要下来了,他现在特想把上学期趴在外面走廊上做下浪荡事的那个自己给挖个坑活埋了他心有戚戚的看了眼依然在看书的人,心里狂流着汗,想追不追的到人是一回事,这直接给人留下个浪荡花花公子的名声还得了·冯谢拉着脸:“瞎配什么对,我和她们根本不熟”·李强也生气:“不熟你冲我凶什么凶招蜂引蝶的是你,整个楼都知道你见天对着楼下那几个班级发骚,这会知道装无辜了”·“骚你大爷我只是和她们闲聊了几句而已”冯谢没好气的糊了他一巴掌,气闷又心虚的转回了头。
又扫了旁边人一眼,樊柯动作没停的在做着题·冯谢也搞不太清楚他听没听见他们几个说的话··第44章 第四十四粒米饭·周二中午第一节 课是数学自习,老师早早布置了作业下来,让最迟放了学交。
天气尚还寒冷,暖气烧的很旺,教室里暖融融的,众人都在埋头做着作业,偶有喁喁私语声响起,那是在互相讨论着题目··冯谢坐的位置正好挨着暖气片,他左手抱着暖气片暖手,低头也在埋头写着,不过别人是在作业本上写作业,他则是在薄皮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这边描描那边画画,忙的紧。
边写还时不时抬眼往自己右侧看上两眼,看完了继续低头在本上划拉··樊柯一页纸写完了,完后翻了一页,继续写··冯谢又在侧头看他了,边看边写着什么。
他视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樊柯很难注意不到,他停下手中的笔,扭头看了过去·冯谢偷看被发现,半点不紧张,一手盖住自己笔记本不让他看,抓紧时间把手里的大作做完,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总算完了。”
他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满意··樊柯粗粗扫到了一眼,只模糊看到上面似乎是画了个人··“你不做作业”樊柯想了想,指指自己课本上老师布置的题目问,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督促同学学习也是他日常学习生活的一部分。
“做啊·”冯谢含糊应了句,专心捂着自己笔记本欣赏,欣赏了一会扭头看樊柯一眼,又看自己笔记本,似乎是在对照参考着什么·对照几许后他满意,扬手一撕,把那张纸上的大作撕了下来,展平整,给樊柯放在了面前。
“来,欣赏一下我画的春日美人图·”冯谢用手撑着脑袋,指着纸上的人物肖像嬉皮笑脸··樊柯低头看向那张纸·这是一张速描,画的是个男生,看得出冯谢画画功底很不错,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人物的线条和仪态,男生五官立挺流畅,此时正微垂着头,眉头似蹙微蹙,是安静思考的模样,男生身后是个大敞的窗户,窗外红花点点,几只黄鹂停落枝头绿叶间,互相之间梳理着羽毛,一片欢欣之象。
欢喜冤家·只要眼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他画的男生是樊柯··樊柯盯着那画像沉默了几息,抬眼看冯谢··冯谢指着画中男生,小声问:“画的和你像不像”·像,何止像,简直一模一样。
樊柯伸手拿起那张纸,给他缓缓放了回去,没回答问题,只轻声道:“快写作业·”·冯谢暂时还不想写,脑袋微微朝他凑近了点,小声嘀咕:“改天给你画一幅你穿白短袖的照片,就和我初次见你那天的衣服一样,白衣款款,我觉得你穿白色特别好看。”
·他向来浪,在樊柯面前更是没个正形·委婉表白失败后也蔫了几天,却完全挡不住他的浪,这不情伤刚修补的差不多了,他就又荡漾上了。
樊柯:“.....你快做作业·”他重复道··冯谢就是不做,抓紧机会和他说话:“明天情人节,有人送你礼物吗”·他不做,樊柯做,樊柯收回视线,继续做题,闻言摇头:“不知道。”
冯谢盯着他那随着眼皮晃动一闪一闪的长长睫毛看,想了想又问:“那你最喜欢什么花”·樊柯随口回:“有钱花”·“...草”冯谢没想到这人看着温温和和,超凡脱俗的样子,竟然还知道这个梗,闻言笑骂了声,脑袋凑近了点,盯着他清润好看的眉眼看,继续问,“你该不是喜欢莲花”- xing -格又温又淡,就和那莲花一样纯净美好。
樊柯闻言抬眼看他,两人视线对上,冯谢双手撑脸,对着他笑,装可爱,演那又萌又可爱的男孩子,樊柯看着他表演,眉心一跳,收回视线静了瞬轻声开口:“其实我更喜欢韭花。”
韭花,韭菜长到一定程度开出的小花,可食用··冯谢可爱演不下去了:“...韭花”·眼看他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樊柯淡淡补充道:“嗯,韭花炒辣椒,好吃。”
情人节这天,樊柯破天荒的一改往日早早到教室的习惯,在家吃完饭磨蹭到近上课才慢吞吞进了校,去车棚停好车,右手勾着自行车钥匙低着头匆匆的往教室赶,目不斜视。
可即便他这样避了,走到楼下面时还是被人截了个正着,手里硬是被塞进来了一朵玫瑰花··玫瑰花娇嫩欲滴,颜色艳丽漂亮,气味芳香扑鼻,握着花的樊柯却半点没有品味娇花的心情,他手握鲜花,垂着眼一言不发的听着耳旁女生的告白,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微微蹙着眉,好看温和的脸上满是困扰神色。
显然,即使一直以来爱慕者众多,他仍是不擅长处理这些男欢女爱之事··冯谢趴在三楼教室外面,看着他低垂着头被表白如受刑的难受模样,笑的几乎岔了气,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朵嫩粉色的莲花来,找了找角度扬手抛了下去,他抛的很有技巧,花枝干正正从垂着头的人前胸擦了过去,叶子被衣服恰好卡住,悬悬别在了那人的胸口处。
一朵莲花从天而降,不止是正满脸通红对心上人表着白的女生,连带着樊柯都是一愣,两人齐齐抬头看了过来··冯谢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束莲花漫不经心把玩着,看到两人看过来,冯谢握着莲花的手朝女生轻轻招了招,慵懒的笑:“美女,你这花送的可不对,我们木可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玫瑰,他爱的从来只有.....”冯谢目光往樊柯脸上一撩,挑眉轻笑的同时手指松开,任由手里的莲花轻轻垂落,直直落向樊柯的脑袋上方,“我的莲花。”
似乎半点不担心樊柯不去接,冯谢右手撑着脑袋,闲闲的等着·他说话的这会功夫,樊柯一直在仰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冯谢朝他浅浅一笑,用手一指那就快要自由落体到地面的莲花。
莲花擦过樊柯腰间的时候,之前还静默不动的人突然出手,一把捞起那束花抄在了手里,连带着别在胸口的那朵一块,两朵齐齐握在了掌心,做完这一切他把那束玫瑰塞回到女生手里。
樊柯握着两束粉莲,他长得舒服好看,握着莲花的画面更是花美,人更美··女生却半点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她手握着玫瑰,一脸惊愕的看着樊柯,看了一会又仰头看向楼上的冯谢。
冯谢像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里又摸出来了几朵莲花,白的,粉的都有,各个颜色淡雅纯净··冯谢握着那几朵花,又开口:“我说美女,你快放他上来吧,我这花还没送完呢,不是我说,强扭的瓜它真不甜。”
女生视线在两男生身上来回游移了几圈,脸上忽青忽白的,忽而叉着腰指着冯谢怒喝:“你不是和七班的班花看对眼了么做什么要花心的和我抢樊柯脸长得好看了不起啊狐狸精”·她这话说的半点不客气,冯谢却不生气,闻言摇头,淡着声音:“没证据的话可不要乱说啊美女,我什么时候和七班班花在一起了我们根本不熟,你要不信约她出来当面对质我重申一遍,我可一直都是单身。”
最后“单身”两字他咬的尤其的重,不只是说给女生听的,更是说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听的··果然,听到他的话,樊柯再次仰头看过来,冯谢朝他勾勾手指,示意已经搞定,可以放心上来了。
樊柯看了女生一眼,眼看她白着脸,眼眶红通通的,怕她又掉眼泪,樊柯果断轻着脚步溜了··他一路上了三楼,大步回了自己教室,冯谢坐在座位上正摆弄着那几朵花,看见他进来,笑话他:“还以为你心如磐石呢,怎的一个女生表白就招架不住了拿出你对待我时的心如止水不好吗”·樊柯正要拉开凳子坐下,闻言顿了顿,把手里的莲花给他放回去,解释:“她会哭。”
女生是老熟人,和樊柯一个初中的,喜欢他几年了,每年都会表白几次,你拒绝她就哭,哭完下次又表白,着实让樊柯头大不已··冯谢闻言眼睛竟是一亮,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喜:“那我若是也哭,你是不是就狠不下心来拒绝我了”·樊柯:“......”·冯谢用胳膊肘撞他的,催促着问:“是不是啊”·欢喜冤家·樊柯闭了闭眼:“你觉得可能吗”·冯谢仔细想了想实施的可能- xing -,嘴角一撇,拉着脸:“不可能,你大概率像对待她一样也躲着我走,还不如我这么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呢。”
樊柯渐渐停下翻书的动作,他向来话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现在遇到冯谢,冯谢好玩又活泼,还爱黏他,说他对冯谢不在意那是假的,他挺喜欢冯谢,但是这种喜欢无关乎情爱。
他低声说:“冯谢·”·“嗯”冯谢把一只散白莲放进花束里,调整着位置,四下看着,闻言随口应了声··樊柯看着他动作,嘴唇轻合:“好好做朋友不好吗我想和你做朋友。”
冯谢装扮莲花的手慢慢停了下来··他垂着眼沉默,似是在发呆,看上去有些难过,又似乎没有,几息后他淡着声开口:“可我并不想和你只做朋友,我就想和你谈恋爱,我想和你在一起。”
·樊柯后背倚着后桌,侧头定定看他,冯谢垂着眼却没看他,脸上是与以往总是嬉笑着不同的冷硬决然··两人一时间都没再开口说话,冯谢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莲花。
他买的白莲多,粉莲少,粉白搭配着摆放,完后用花店给的彩绳系好·系好莲花,他弯腰在桌子下面的蓝色大食品袋里掏了几掏,掏出一大把的——韭花来。
樊柯:“......”·韭花一出来,周围立马弥散着一股清淡的韭花辣香·冯谢把韭花一一整理好,又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绳子,一一把它们绑成了一小捆一小捆放着。
别人在教室看书学习,冯谢坐在教室角落里整理韭花,画面别提多滑稽逗趣了··李强和章允坐在他后面,自然也闻到了味,李强站起身来,伸长脖子看着他忙活,吃惊:“你哪来的这么多韭花”说完恍然大悟,“你中午饭都没吃,急匆匆跑去市场就是为了买这些韭花还有这个,莲花”·冯谢买了近十斤的韭花,一路提着来了学校,都是处理好的,他为了看着好看,要了彩绳,这会一一把它们捆起来。
听到李强问,随口应了声··李强就不理解啊:“你买那么多韭花干嘛想吃了”·冯谢又捆好了一把,摇头:“不想吃,我问一个人问他喜欢什么花,他说喜欢韭花,所以我就买回来了。”
喜欢什么花喜欢韭花李强扭头和章允对视一眼,两人诡异的静默了两秒,直接抱头笑疯了,几乎要背过气去,李强笑完恨铁不成钢的呼他后脑勺:“我嘞个傻冯二哩,她说这话明显就是敷衍你而已,你还真信了去市场买了这么多韭花回来,你说你是不是傻”·冯谢揉揉被拍的后脑勺,继续捆韭花,不以为意:“我知道。”
章允笑完接上:“知道你还买”·冯谢嘴角上扬笑了下,垂着的眼里却没有丁点笑意:“我喜欢他嘛,他想要我就买,买回去可以给他炒菜吃。”
李强原本还以为他又在逗哪个小女生开心,闻言一愣,“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从后面扯着他肩膀问,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刚才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无怪乎他这么吃惊,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冯谢是个什么- xing -子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却再清楚不过,看着比谁都浪,其实就特单纯可爱一小孩,蠢萌蠢萌的。
内里很纯情稚嫩,独自美丽乐呵了这么多年,没有喜欢过谁,也没和谁好过,李强一直以为他要独自美丽到大学毕业,然后根据家里人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生子,哪成想他竟是有了喜欢的人·冯谢反应倒是很平静,闻言停下捆韭花的手,望着虚空处似又发了会呆,点头:“嗯。”
卧槽冯老二浪荡这么久,竟是真动了心,有了喜欢的人李强也不知道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惊吓多一点,缓了缓神急忙追问:“谁,你喜欢谁”·冯谢认真捆他的韭花,一小把整理好,在桌上叩一叩,把茬子整理整齐,闻言回他:“一个很美好的人。”
李强是不懂他的这种文艺说法的,闻言疑惑:“怎么个美好法”·“就.....”冯谢微微蹙眉,手指按在额角给他思考该如何形容,想了半天似乎是想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他扭头把目光落在不知何时停下了笔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樊柯身上,静静看了一会。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樊柯侧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交,冯谢轻轻笑了,“就觉得他特别好,哪哪都好·似乎只要和他在一起了,我也可以变得一样美好起来。”
他把桌上那束整理好的粉白莲花轻轻举起,在身后两人惊诧的注视下贴着樊柯的嘴角浅浅蹭过,完后收回手,嘴唇贴花轻吻那处,就仿若他和樊柯在借着那束花接吻一般。
做这一切时他的眼睛透过花束的空隙紧盯着樊柯看,视线大胆又固执,温柔又认真,他低声哑语:·“我喜欢的人名叫樊柯,但我喜欢叫他樊木可,我希望他有一天也能如这般回吻着我,我愿意一直等待,等爱降临那天,等他也喜欢上我。”
第45章 第四十五粒米饭·Y城原本就有云途的分公司,只是这里不算热门旅游城市,所以冯谢一毕了业就驻扎在了K城,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回来看看他妈和樊柯,平时不怎么过来。
现在男人追到手了,要在Y城落户了,冯谢慢慢转移着公司的重心,他在城里物色了几块地,打算开几间酒店··这天和开发商面谈了商铺租价,陪着喝了点酒,又去市里的风景开发区喝了茶,散场时已经近晚上七点了,开发商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约冯谢去做按摩,说是做按摩,但懂的人都懂,不外乎是些皮肉交易。
冯谢理所当然的婉拒了,笑着吹牛逼:“李总你可别,老婆晚上下班回来看不到我都不好好吃饭,这活生生的一条命,我能不管吗所以我得赶紧回去。”
·欢喜冤家李总盯着脑袋顶残留的那几根头发,一脸唏嘘:“这还没结婚呢就被管的死死的我说小冯啊,趁早断了,结了婚不得了”·“害”冯谢轻笑,不动声色的一避,躲过了李总探来的咸猪手,笑得既痞又懒散,“这不是爱他嘛,断不了,都和我求婚,我都答应了。”
李总摸美人小手没摸成,遗憾的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真心实意的发着感慨:“你啊,就是太死板,狗屁爱情能值几个钱你得活络一点”完后又八卦,“听说...你家那口子也是个妙人有时间带出来聚聚呗,也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冯谢手里把玩着桌上的骰子,闻言微微蹙着眉,淡笑不说话。
送走李总,冯谢招来自家司机来接自己,司机很快开着车过来了,冯谢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接过司机刘葛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刘葛在他家干了十来年了,可以说是看着冯谢长大的,和他不像老板雇员关系,更像是哥哥和弟弟,眼看他一脸憔悴,忍不住关心:“不是说吃个饭就完吗怎么这会才下来”·冯谢美美喝了口温开水,平复了下泛着些许恶心的肠胃,摇着头嗤笑:“李常贵那个老色鬼,想灌醉我,我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吗一直防着他呢,就这喝的也有点多了,头疼。”
“那你睡一会吧,我开慢一点·”刘葛把车开出了风景区,眼看他面色难看,嘱咐道,“还是开去樊小哥那里吗”·“嗯。”
冯谢抻了抻腰,不睡,从兜里摸出根烟来,慢慢抽着,他摇下车窗开了条缝,就着窗外徐徐吹进的冷风,抽着烟提神··车子在夜晚的大街上七扭八拐,途中路过一家小吃店,他让刘葛停下了车,自己下去问老板要了三份牛奶鸡蛋醪糟打包带走,这家店距离晨光很近,以前上学时,他常和李强章允来吃,回头还会给木可带上一份,木可不要,他就硬塞在他手里,必须让他喝。
现在回头想想一直以来的自己真是霸道难缠的要命,亏得木可还受得了他,不仅受了他,还任由他缠着做了三年同桌,把他生生由纯学渣拔成了半瓶子水晃荡的程度,也是不易。
这家店生意好,之前的那锅卖完了,这会在煮新的,得等一会,冯谢不急,手臂搭着车窗,边抽烟边和车里的刘葛闲聊,聊了一会扯到了感情问题上,刘葛近四十的人了,早已结婚生子,对感情问题比冯谢有经验的多。
冯谢就问他啊:“你说一个人嘴上说着不喜欢你,但他对别人都是能避则避,为何却任由着你缠着他不放,甚至纵容着你无理取闹”·闲着也是闲着,刘葛也点了根烟抽,他徐徐吐出一个烟圈,闻言大笑:“那他就还是喜欢,无论这种喜欢深浅程度如何,你要说他半点不动心,那不可能,至少他心里是存着好感的。”
“是吧·”北风寒凉,冯谢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屈指弹着烟灰,扬眉轻笑,“我就说他闷骚·”·刘葛瞬间懂了他在说谁,知道他老毛病犯了,又在花式炫耀他男人有多爱他,摇头径自好笑不已。
这天是周四,晨光学校里灯火通明,还在上课,冯谢看了眼时间,琢磨着距离放学时间还早得很,便断了和未来三弟樊遥联络感情的念头,提着老板包好的醪糟小笼包,就要上车离开。
刚打开车门,后面有人叫他,声音听着很是陌生,冯谢收回迈进车里的长腿,转过身看来人··是个长得有点眼熟的男孩子,冯谢端详对方眉眼仔细想了想,想起来了:“你是叫....白林”·大冬天的,白林只穿了个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牛仔夹克,比当年的冯谢还要臭美。
他快步走了过来,眼见冯谢认出了他,面上似很开心:“没想到冯大哥还记得我·”·冯谢之所以对这小孩有印象,是因为对方在夜店里企图搭讪他,还说自己是樊遥的好朋友。
冯谢对自家男人弟弟的朋友自然上心,便记住了他的名字·闻言没回他这茬,下巴抬起,指指不远处的晨光:“没去上学”·熟悉白林的人都知道他上学就是上会,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更别说迟到早退了,简直家常便饭。
此时被冯谢问起这茬,他神色不变的回道:“有点感冒,请了假·”·冯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感冒了,反正看着面色挺红润,鼻子听着也没不通气,不过他说感冒就感冒吧,总归是他自己的事,冯谢也不会去管,闻言笑笑:“那你吃点药,天冷穿暖和点。”
白林看着还挺羞涩,怯生生的:“谢谢冯大哥关心·”·声音清润,看向冯谢的目光无辜如稚子,又轻飘如风吹皱池水,带出丝丝缱绻的痕迹来。
冯谢微微一哂··刘葛抽完烟,捻灭了烟蒂,闻言扫了白林一眼,朝冯谢眨眼睛,意思不言而喻:这小孩看来是想泡你这个老腊肉呢·冯谢也不知道看懂他的眼神揶揄没有,淡笑了下,冲白林示意:“那你快去吧,回见。”
白林站在那里却没有走,有些欲言又止·冯谢似乎没有注意到,径直抬脚进车,关门,招呼刘葛开车··刘葛也麻利,知道老板不想和下面那小孩多说,直接发动车子调转了车头就走,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小孩追了两步车又停下了。
刘葛把着方向盘把车开出了晨光门口的那条僻静街道,上了市主干道,眼看冯谢坐在后排撑着脑袋懒懒按手机,忍不住调侃他:“魅力不减当年啊,我记得你上学那会追求的男女生就特别多,这现在都二十多的人了,还这么招小朋友喜欢呢。”
冯谢在玩消消乐,闻言抬眼回他,一笑:“这就叫岁月从不败美人,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受欢迎,手一招,要什么样的没有,啧,没办法,就是这么抢手。”
刘葛瞧他说的人五人六的,嫌弃:“你就吹吧你,抢手你还紧盯着人小樊不放恨不得死在人身上一样·”·冯谢闻言不但不羞愧,抚掌大乐。
自从冯谢搬来一起住了,樊柯就减少了加班的次数,依然会加班,只是不会再回去那么晚了,冯谢推开家门时,他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手里拿着一份,旁边桌上还放着厚厚一摞,冯谢总觉得他再戴上副老花镜,就和他爷爷当年一个样,躺在躺椅上摇啊摇的看报纸,周身萦绕着身处红尘却看淡红尘般的平静。
欢喜冤家·任外面如何浮华烦扰纸醉金迷,他的身边仍是一片净土,可以洗涤着自己浮躁的灵魂,让他也跟着宁静平和下来··他有多爱他的木可呢,恨不得藏起来只自己看的那种稀罕,怎么舍得把他带出去会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会脏了木可的眼的··看到他回来,樊柯放下报纸,站起身来,刚想问他吃饭了吗,就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吃的··“蛋奶醪糟”樊柯一眼就认了出来。
“嗯,在晨光门口买的,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年那味·”冯谢把吃的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吸取以往教训,先去仔细的刷了牙,完后抱他··樊柯被他压在沙发上亲嘴,两人一上一下,吻得黏腻。
樊柯抽空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问:“怎么了,脸色不好·”·冯谢把脑袋埋在他怀里,嘟囔:“头疼,喝酒太多了·”·樊柯作势要起身:“我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冯谢又把他压了回去,紧紧抱着,“抱着就不疼了·”·樊柯抬手,按在他太阳- xue -上,不轻不重的帮他按着,问道:“这样有好点吗”·冯谢抱紧他摸索着他唇继续吻,不说话。
樊柯回应着,边帮他揉按太阳- xue -··两人抱着亲了一会,冯谢小声嘀咕:“你明明就很爱我,为什么不和我求婚呢·”·樊柯按揉太阳- xue -的手一顿,冯谢撑起点脑袋定定看他,一脸委屈:“我都在外面夸下海口了,说你给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了,你说你为什么不和我求婚”·樊柯收回手,嘴唇张合几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爱上个心里住着小公主的傻男人,他有时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想了想,疑惑:“我为什么一定要对你求婚呢”·冯谢闻言脸一拉,“噌”的一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不满:“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不想和我结婚”·樊柯:“...这是两码事。”
冯谢:“怎么是两码事了,你求婚然后我们结婚,一码事”·樊柯:“...可我们都是男人......”·冯谢打断他的话头:“男人也得求婚”·樊柯:“......”·他闭了闭眼,问道:“怎么求”·冯谢双手隆胸,坐在沙发上开始畅想:“首先你得买999只心形气球,再找两个人拉着‘冯谢我爱你,嫁给我吧’的横幅挂在我们公司底下,放气球的同时,你自己抱着99朵玫瑰向我单膝下跪求婚,恳请我嫁给你......”·樊柯打断他的联想,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可你是嫁给我吗”·两人虽然暂时住的是樊柯买的小区,但以后肯定是要重新买个大房子搬出去的。
未来也不会生孩子,就算领养孩子也是一人一个姓,晚上抱在一起睡觉更是互相索求,说来还真没有谁嫁谁这回事·冯谢想到了这点,陷入了两难,许久之后他遗憾,生闷气:“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父母,我想结婚”·樊柯不懂他为何这般急着结婚:“我们才在一起半年。”
冯谢吃惊:“都半年了,加上我们认识的这么多年,你算算都多少年了,木可......”他拉着樊柯的手一个劲晃,“我们结婚嘛,我想和你结婚,你都不知道,外面一大群人整日的觊觎我,你快把我看好拴牢了”·樊柯失笑。
他就觉得他有时谈恋爱是在养孩子,还是个柱子般高大的小公举·明明在外面时也挺聪明成熟,怎的在他面前就这般,又孩子气又二,像只哈士奇··樊柯半撑起身子,凑过去轻吻他的脸,两人缠抱在一块,重重倒在了沙发背上,吻在一处,樊柯便问他:“你想拴牢的是我还是你”·冯谢亲的气喘吁吁的,伸手脱他裤子,又扒他上衣,咬他耳垂,轻语:“刘哥说得对,我好想死在你身上,还需要栓吗你快和我结婚。”
动作间,樊柯扫到了桌上的蛋奶醪糟和小笼包,微微直起身:“先等会,还没吃饭呢·”·冯谢把他拉回去躺着,和他亲热,两人裸着身子交缠,他小声嘀咕:“衣服都脱了,吃什么饭。”
樊柯又说:“也没洗澡·”·冯谢嘟囔:“衣服都脱了洗什么澡·”·谁家洗澡不脱衣服啊客厅光着身子有点凉,两人搂搂抱抱着去了卧房,拉开薄被倒在床上,在被子里面亲密黏腻,樊柯咬了冯谢嘴唇一口,轻声道:“也还没有结婚。
冯谢下意识那句“衣服都脱了......”刚说出口,又反应了过来,淡定的转了音:“衣服都脱了所以明天就去见家长,回头就结婚”·你倒反应挺快。
樊柯失笑··第46章 第四十六粒米饭·孔清华和明盈近来关系进展不错,孔清华平日里没事时,会每天晚上放学送明盈回家,把她送到她家巷子口,这才道别,回自己家。
明盈高二选了文,搬去了一楼文科班,因为和孔清华同行的次数太多,班里女生渐渐开始打趣她,说她交了男朋友,是三班一个顶阳光的男孩子··明盈开始还解释几句说只是朋友,后来调侃的人多了,她渐渐也就不解释了,谁再说,她就回:“羡慕啊,那你也找一个。”
孔清华听人提起这事,不清楚她是解释的太多,懒的解释了,还是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杜谧凡给他出主意:“不管哪一种,都是好现象,你腿跑勤一点,见天在一楼多晃悠晃悠总不会错。”
孔清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一下课就跑下一楼刷存在感去了··跑得太欢实,樊遥都没堵到他人··欢喜冤家·樊遥脑袋从窗户上探进来,四下看着,问杜谧凡:“人呢”·杜谧凡站起身,和他隔着窗户说话:“一楼晃悠去了。”
不用说,樊遥也知道孔清华在一楼晃悠什么,无语了片刻,招手示意他出来·杜谧凡小跑着出去了,跟着樊遥去了一班教室外面,樊遥进了教室又很快出来,手里提着三个袋子,全部递给他:“一个你的,另两个清华和明盈的,明盈的你让清华去送,他保准爱干这事。”
杜谧凡隐约看见个油纸包,好奇:“这什么”·樊遥:“熏肉,我爸回来带的,我给你们都带了份·”·杜谧凡:“你爸出差回来了”·樊遥:“嗯。”
杜谧凡替他高兴:“那挺好的,你肯定很开心了·”·樊爸爸是生物学家,樊家三个孩子里,就属樊遥喜好最随他爸,都喜欢花花草草,也喜欢各种动物,樊爸爸这次回来,必定又带了新的稀奇玩意,所以樊遥自然会喜欢。
樊遥却并不这么想,摇头:“他太固执了,我们俩在一起老吵架·”·樊遥最随他爸这点不只体现在爱好上,也体现在脾气上,都是特固执的人,别的问题还好,遇到严谨的学术问题那绝对是各执一词要争执到底的,半点不退让。
樊遥觉得自己也挺厉害的,并不盲目崇拜他爸··所以你就不固执了吗杜谧凡失笑,伸手砸他肩膀闹他··男孩子在一起总是喜欢打打闹闹的,杜谧凡觉得他和樊遥打着玩挺正常的,站在昏暗角落里眯眼看着这边的人就不这样想了。
他们这栋教学楼每层都装有铁栅栏,可以开关,锁一层楼,只是平日里门总是开着的,管理员并不会去关·白林后背懒懒倚着铁栅栏,听着耳边女生的害羞表白,视线直直落在走廊那头笑着说话的杜谧凡和樊遥身上,面上几许思考,微微沉着脸。
也不知道为何,他每次见到这两人在一块都会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感,总觉得樊遥对待这个杜谧凡态度与别人稍显不同,如何不同,具体说不出来,就是种感觉,觉得樊遥举手投足间对待杜谧凡有种并不寻常的亲昵,是他太敏感了吗可他在别人身上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
·樊遥会喜欢这个杜谧凡吗他是觉得不会,但是隐隐又不放心,白林沉吟片刻,下了决定,既是不放心,那就采取行动,让这个杜谧凡爱上自己,那他和樊遥之间就绝无可能。
白林对自己很有自信,樊遥他追不到,又土又穷的杜谧凡他还能追不到吗若是追不到,那就别在晨光混了··杜谧凡第N次在路上遇到白林时,隐约发现哪里不对劲,以前他和白林也常常偶遇,毕竟上下楼,再加上白林每天闲的没事在整个楼上下乱逛着撩骚,但即使如此频率也不算高,最多一周二三次没差了。
但现在他一天就能遇到白林两三次,上放学的路上,早- cao -结束去饭堂的路上,甚至是厕所里.....·杜谧凡目不斜视的放着自己的水,完后拉裤链整理衣服,白林已经上完厕所了,在旁边洗手,边洗边和他说话:“还是回住处做饭吃吗”·杜谧凡走到他身边,也开始洗手:“嗯。”
白林目光一闪,关掉水龙头看着他笑道:“在外面吃吧,回去做饭多麻烦,认识这么久,我还没请过你吃饭呢,不如就今天吧,你想吃什么”·已经连着下了三天的秋雨了,气候- shi -寒,又刮着冷风,早上那会眼看着- yin -云飘走,天空亮堂了许多,杜谧凡估摸着天气该放晴了,至少不下雨了,结果中午第一节 时,淅淅沥沥的秋雨又飘了下来,一飘就到这个时候,让他们吃个饭都要踩一路的泥水。
杜谧凡弯腰往上挽了挽自己的裤腿,露出刷洗的干净发白的帆布鞋和小半截清瘦的脚踝,他从墙角把自己的雨伞拿起来撑开,闻言想了想,道:“我要去吃面条,你要吃吗”·白林最不喜欢的食物就是面条,这个杜谧凡再清楚不过,他想印证一件事情,所以故意这么说。
“面条啊·”白林目光落在他暴露在外的那截脚踝处,接着上移,在他屁股附近溜了一圈,很快收回了目光,毫不在意的笑,“可以啊,我也想吃面条了。”
你想吃个屁·杜谧凡背对着他撑伞,所以并没有留意到那落在自己屁股上的晦暗目光,闻言在心里吐槽了句,颇有些无奈··上下辈子加起来,他认识白林有七年之久了,这会听到对方如此回应,哪能还不明白,这白林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打算如上辈子那般钓他了。
明明知道自己和樊遥是朋友,却如此明目张胆的勾搭他,就不怕他把这事说给樊遥听吗不打算追樊遥了破罐子破摔·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觉得自己会为了他远离樊遥这个朋友·杜谧凡摇头失笑。
笑完又是一阵沉默,说来樊爸爸这次自从回了家,樊遥就没再去他的小屋吃晚饭了,每天一放学就跑没了影,嘴上说着和他爸处不到一块,杜谧凡却知道他其实很开心,毕竟整个樊家就属樊遥和他爸爱好最是相同,共同语言也最多,樊遥若是不开心,杜谧凡打死都不信。
他已经好多天没和樊遥好好说过话了,满心的思念就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心房,每刷一次他就愈加想念对方一分·他想拉着樊遥陪他说说话,只是说说话就好,却也不想看到他人在这里心已飘去别处心不在蔫的模样,樊爸爸再有一个月估摸着又要出去了,年底才回来,樊遥最近加紧时间去他爸的实验室看他爸做实验,他不想扫樊遥的兴致。
清华最近和明盈进展不错,一放学就跑去了楼下等着明盈一块去骑车回家吃饭,俨然已经是默认在一起的模样··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他没有,他除了学习和解决温饱,一点私人的事情都没有,没有人需要他急匆匆的跑去接一块说笑着回家去吃饭,也没有人会每晚守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然后一块去实验室。
只有白林突发奇想的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又要来钓他,他们俩闲人一对,别说还挺搭配··白林是真打算勾搭杜谧凡喜欢他的,杜谧凡觉得随便吃点什么能果腹就好,他依然坚持打车拉杜谧凡去了海鲜馆,带他去吃海鲜,这里是内陆城市,海鲜价钱不算便宜。
欢喜冤家·杜谧凡不常吃海鲜,也吃不惯海鲜,他掰了会蟹腿,总觉得似乎越吃越饿,越吃越饿,最后看到店里有卖虾仁蛋炒饭的,索- xing -要了一大碗,这才总算裹了腹。
他放下勺子的时候,隐约看见白林鄙夷的笑了笑,等他定睛再看,白林脸上又恢复了平常,温声问他:“不喜欢吃吗”·杜谧凡不想和他装,直接点头:“烹饪的味道不错,但我吃不惯。”
白林笑笑,又问他:“那你想吃什么,我下次带你去吃·”·杜谧凡心说我更想吃烤全羊,孜然胡椒面越重越好,但这话他并没有对白林说出口,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辈子终究和上辈子不一样了,抛开他多了樊遥清华明盈几个朋友外这件事,他自己也是不打算再和白林搅和在一起的。
哪怕寂寞至死,也不想和白林再有情感纠缠··之所以跟着出来吃饭,只是一时心绪激荡恍惚,被白林硬扯了过来,现在吃完饭了,自然各归各位置,只是普通校友,再无其他关系。
杜谧凡算了算自己吃的螃蟹和那碗蛋炒饭价钱,从兜里摸出钱来递过去,给白林放在桌上:“这是我的饭钱,还差你五十,回头还你·”·白林看着桌上放着的几张零钱,表情有些难看,他蹙眉:“都说了我请你,你何苦这么见外,谧凡......”·杜谧凡伸手比了个暂停,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茬,带着几分认真和清淡的说:“当然要见外了,你与我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
杜谧凡随意的笑了起来··第47章 第四十七粒米饭·事实证明白林要真想做某件事,那绝对是没脸没皮,杜谧凡自认把话说的够明白了,他却像听不懂似的,眼看他要走,便也结了账跟了出来,杜谧凡兜里空空,没钱打的,掏出公交卡坐公交,他便也跟着跳上去,抢先一步付了车钱。
他很少坐公交之类的公共交通,根本就没有公交卡,直接从兜里摸出张二十,杜谧凡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手快的投进了钱箱里,投完还温声和杜谧凡说话,语气带着轻微的内疚苦恼:“都是100的,只剩这一张零的了,抱歉。”
“......”杜谧凡默默往里挤了挤,离他远了点··这个点是上下学高峰期,车上人很多,司机座位外面也围了好几个学生,目睹了两人动作,又听闻白林的话,对这个长得好看又温和礼貌还财大气粗的男生观感很不错,一路上都在和小伙伴们偷看白林,时不时还窃窃私语几句,杜谧凡隐约听到几句“小哥哥和旁边那男生什么关系”“总归不是情侣,小哥哥多好看,那男生还爱搭不理的,他根本就配不上小哥哥嘛。”
·杜谧凡摸摸鼻子,在心里吐着槽,这世上就没人能配得上你们小哥哥,毕竟他演技那么好,配谁都亏··白林挤在旁边温声说了一路的话,杜谧凡除了必要的回答,其余时间都是保持缄默,他实在和白林没什么好聊的,再加上蛋炒饭炒的硬了,吃的他胃撑,不舒服,不是很想说话。
公交临到站时,白林继续和他说:“我们舞蹈社最近在排一个舞蹈,打算去参加省里的舞蹈大赛,你周末要过来看吗我们这里平时是不让外人进来的,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带你进去。”
杜谧凡心说我也是外人,没必要对我如此差别待遇,上辈子看的就够多了··白林又说:“学校马上举行篮球赛了,要招募啦啦队,你会报名参加吗我还挺希望你去的,你似乎都没怎么看过我打篮球吧”·杜谧凡在心里摇头,我曾经看了六年多你打球,哪里是没看过。
白林就和话痨一样,全程说个不停,很快公交车到了他们学校这一站,杜谧凡无奈着脸下了车,被人温声灌了一路的“我们最近.....你会......我希望......”固定句式,他脑袋疼。
再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大多数学生吃完饭便回了教室,学校外面只余零星几个人在游荡,白林撑着自己的艳红色雨伞走在杜谧凡身边,依然在絮叨:“你有特别喜欢的乐器吗我个人比较喜欢古琴和埙,喜欢它们的音色,你呢”·你不是个人喜欢,你是樊遥喜欢,你就跟着喜欢。
杜谧凡揉着酸胀的太阳- xue -,刚准备顶他一句“我比较喜欢弹棉花的声音”,斜后方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接着是自行车急刹车的声音··自行车刹得比较急,差点溅两人一裤子的水,杜谧凡低头检查了下裤子,抬眼去看来人,心说这是谁啊,骑车还能往人身上骑不看路的吗·一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清清淡淡的眸。
是樊遥··杜谧凡看着面前的人,脑子一卡,一时忘了反应,倒是身边的白林眼睛一亮,朝樊遥靠过去一步,温声细语的和他说话:“遥遥,好久都没怎么见你了......”白林有些欲言又止。
我好想你啊·杜谧凡莫名就知道他想对樊遥说的却没说出口的话正是这句··樊遥好像没看到他这个人,也没听到他说的话,视线落在别处,白林等了好一会,投过去的炙热目光却没有收到回应,他抿抿唇,看上去有些失落,垂着眼转身走了。
他一直走在杜谧凡的左手边,有意无意的替对方挡了一些风雨,这会一走开,风卷着雨滴扑在了杜谧凡的身上,杜谧凡被吹的生生打了个寒颤··杜谧凡抬头看向那缓缓走向校门的人,雨滴淅沥,打在那撑开的艳红色雨伞上,溅出一朵朵晶莹水花,伞下的人风骚,天这么冷却只穿件衬衫和呢子大衣,倒是衬得长腿越发的笔直,背影挺拔,不过看着也单薄,像是风大一点就能刮走。
从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丝,到沾了些污水的篮球鞋,真是无一不处在透着落寞和伤心··杜谧凡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在心里长出了口气··他有时真挺佩服樊遥的,白林长得好,演得好,家世也好,苦追了樊遥那么多年,从初中到大学毕业,樊遥愣是半点不动心,全程对白林爱搭不理的。
他似乎从小就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心思也沉稳,白林这会的情状看的他都有些于心不忍,心生恻隐,樊遥愣是没投过去一个眼神,还在直直的盯着自己看··欢喜冤家·杜谧凡在心里叹气:行吧,我不就和白林一块吃了个饭吗,你至于一副恨铁不成钢脸吗·他有些意外,意外这人向来吃完饭就来学校的主,今天竟然这个点才来学校,这都要马上上自习了。
待在家里都不想来学校,就这还吹不喜欢和老爸相处呢··真是孩子气··他正偷摸着取笑对方呢,那头樊遥直接出声开口了:“你过来·”·这会周围就他们两人,没别人,樊遥自然不可能说的是别人。
杜谧凡一愣,举着伞抬脚走了过去,刚一站定,樊遥下巴朝学校方向抬了下,出声问:“你刚才看什么呢·”·“”杜谧凡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眼看他不懂,樊遥把话又说明白了些:“你盯着白林的背影看什么呢·”·“......”杜谧凡默了瞬,谨慎回答:“就...随便看看”·樊遥看过来的目光又沉又静:“随便看看,觉得他挺好看,所以忍不住笑了”·杜谧凡:“......”·他刚才确实有笑了下,应该很隐晦,竟然被樊遥看到了。
他当然不是因为白林好看才笑的,白林也确实好看就是了··他只是想起重生前后和白林,还有樊遥关系的转变,感慨昔日“情敌”变为心上人,“心上人”则退位为普通同学关系,恍惚唏嘘间笑了下罢了。
杜谧凡:“不是因为这个·”·樊遥上下打量他:“所以,你到底在笑什么·”·杜谧凡第一次发现这人竟然也会刨根问底的追究与学业、动植物无关的事情,颇有些新奇,想了想,说了个吉利话,哄他开心:“这不是好几天没见你了,看见你开心嘛。”
樊遥半点不容他忽悠:“你不是看着我笑的·”·“……”杜谧凡这次真被逗乐了,“哧哧”着笑的停不下来:“这不是害羞嘛,不好意思看着你笑。”
樊遥盯了他片刻,良久脸上不愉褪去,换上了一丝浅笑:“那你为什么现在又看着我笑了”·杜谧凡依然在“哧哧”,笑得和漏气的自行车轮胎一样:“越看你越觉得好看,便顾不上害羞了,忍不住笑了。”
樊遥便伸长手敲他脑袋:“油嘴滑舌·”·杜谧凡抚平被他敲乱的头发,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见不到樊遥的时候总觉得天是黯淡的,胃是胀痛的,说话交谈是累人的。
可一见到樊遥,哪怕只是玩笑了两句,胃不胀了,飘打在身上的雨滴似乎也不那么- yin -冷冻人成狗了,反倒透着夏雨般的凉爽怡人··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让人牵肠挂肚,又欢欣雀跃··他真的好喜欢这个人··所以一定要努力,好好表现争取做樊遥一辈子的好朋友,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和他一直见面了,多好。
·眼看马上就要上课了,两人说笑了几句,没敢再耽搁,很快进了校门,杜谧凡在小- cao -场这边等着,樊遥去车棚放好车,很快大步走了过来,他一到冬□□服就换成了黑色或深蓝色,很少有别的色,这会更是深蓝牛仔裤黑棉衣,除了鞋是白色的。
樊遥骑车自然穿的是雨衣,穿雨衣脸部容易淋雨,樊遥脸上倒是没什么残留的水滴,就是额发有些- shi -了,被他拨了几下,散散的翘着··眼看他没带伞,杜谧凡从衣兜里摸出纸巾,递给他,把自己雨伞往他那边举了举:“擦擦吧,还在滴水。”
樊遥接过纸随意的擦了几下,杜谧凡走在旁边和他说话:“今天雨这么大,怎么还要回去,为什么不留在学校吃饭”·晨光别的不说,绿化和卫生是搞的真好,到处都是伪装成树墩的垃圾桶,两人路过一个,樊遥把纸巾扔进去,又开始拨拉头发,想让尽快干起来,回着话:“今天特殊,我哥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我自然要回去。”
杜谧凡脚下一顿:“...男朋友”·他没听错吧像樊家这样的家庭能接受孩子找个男人回来·樊遥闻言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如此反应有些疑惑:“你见过,就去K城那次,冯二哥,以后就是我哥夫了。”
冯谢长得耀眼,杜谧凡自然不可能没印象,他正吃惊消化着那个好看的和电影明星似的冯二哥竟和樊遥大哥是一对这个事实,完后又是一愣:“哥夫”·樊遥:“嗯,他俩打算结婚了,明年春天应该会办婚礼,具体日子还没定下来。”
结婚办婚礼杜谧凡脑子被这一连串信息炸的嗡嗡响·自从前些年婚姻法改革以来,同- xing -确实可以结婚,且婚姻被法律所承认,但到底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很多大户人家是不愿意让自己孩子找个同- xing -回来的。
杜谧凡迟疑:“你爸妈同意了”·晨光大,两人说这会话的功夫还没进教学楼,雨在不停的下,樊遥却半点雨丝都没淋到,两个大男人挤一个小伞竟然不淋雨他侧头去看杜谧凡这边,果然就见对方半个身子都晾在伞外,也亏的这会雨不大了,不然早就淋- shi -透了。
樊遥便捉着银白伞骨往他那边移了移,刚移过去杜谧凡又移了回来,还冲他解释:“我这边有伞,没淋到雨·”·虽然天麻麻黑了,樊遥却也不瞎,不听他胡说八道,直接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前面拉了拉,拉着两个人都拢在伞下面。
雨伞本就不大,两个大男生齐齐站在伞下,不免就有些挤了,杜谧凡被突然萦绕在鼻腔的樊遥身上的洗衣液香味熏得头晕眼花,路都不会走了,几乎同手同脚,忙慌张的要往外跑,被樊遥武力镇压了,樊遥一把把他扯了回来站好,吓唬小孩似的:“别乱跑,再跑就打你了。”
杜谧凡:“......”·什么人啊,见天的把“打你哭”挂在嘴边,这是种什么恶趣味估摸着也就五岁不能再多了··欢喜冤家·眼看他不跑了,樊遥继续说话:“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哥他喜欢就行,我爸妈也就是把把关,看看对方品- xing -如何,不参与太多。”
二哥上学那会就见天往这边跑,他爸妈都见过,也熟悉,自然连这个把关都省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个饭,两人的事他们这边就算是定下了··二哥得了他爸妈承认,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急于表现自己的哥夫力,嚷嚷着要开车送他来学校,樊遥没让他送,送了还要接,路又不远,麻烦。
樊遥比杜谧凡个高,这么垂着眼一说话,气息全部喷洒在杜谧凡后耳根处,杜谧凡被喷的昏昏呼呼,根本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隐约知道一件事:樊家不介意孩子找同- xing -伴侣。
后来又一想,即使不介意也轮不到自己,毕竟樊遥身边优秀男生也很多,既是如此还不如希望樊遥找个女孩子结婚,至少可以生宝宝,到时他就让那孩子喊他叫干爹··喊樊遥亲爹,喊他干爹,他和樊遥也算是半个亲戚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粒米饭·杜谧凡从兜里摸出一片月季花瓣来,入了冬,花瓣难寻,他在学校的花坛里搜索了大半天,才总算找到个小小的花骨朵·天气这般冷,却还能长出花骨朵,真是顽强,他没舍得全摘下来,只摘了瓣小小的花瓣,带回了教室,打算夹到笔记本里。
算算日子,好多天都没更新了,杜谧凡从书包里小心的掏出那个笔记本来,开了密码,打开正要细细的看,身边突然站过来一人··杜谧凡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大力把笔记本给撕了。
孔清华狐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往书兜里塞东西,似乎是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好奇的就要去扒:“你藏什么呢,里面写的什么”·杜谧凡死死按住笔记本不让他抢走,手指一动,快速的打乱密码锁的数字,完后拉上书包拉链,不让他看:“没什么没什么,你快坐吧你。”
不是说上厕所吗去了还没半分钟就回来了·孔清华心里还挂念着他那本子,闻言随手在书兜里摸卫生纸,他用纸很有意思,个有多高,就撕多长的纸,一卷卫生纸没两天就能被他嚯嚯完。
孔清华比着自己身高撕纸:“坐什么坐,还没去呢,忘了带纸·”他撕完纸对折叠好,眼看都走出去一步了,突然又返身回来要去扒杜谧凡的书包,杜谧凡使着大力把他推出教室,怒道:“快去吧你,小心拉到裤子上”·孔清华一见到樊遥就开始八卦,说的有鼻子有眼,像模像样的:“我估计米饭有喜欢的人了。”
樊遥抱着生物作业往楼上走,和路过的同学点头打招呼,随口回了句:“你怎么知道·”·“看见的呗·”孔清华一脸神秘,“他有个带锁的蓝色日记本,你知道里面放的什么。”
樊遥想了想:“叶子和花瓣”·这次换做孔清华问他了:“你怎么知道”·樊遥心想我猜的,毕竟他手里就有一本对方的日记本,还没还回去。
如果真是叶子和花瓣,可能不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或许只是个记录心情的平常日记本··孔清华嘀咕:“他藏的太快,我只粗粗扫到一眼,似乎没有叶子,只看到花瓣,各种各样的花瓣。”
樊遥上楼的脚步一顿,扭头看他:“藏”·孔清华不懂他在困惑什么,不明所以的点头:“是藏,怕人看见,表情很慌张。”
·樊遥若有所思··他手里的那本日记本当初米饭是不介意他看的,甚至还允许他带回了家,现在那本却不想让清华看见,是真的笔记本里藏着秘密,有了喜欢的人,还是说现在的笔记本里不止有花瓣,还写有文字日记·席云请了年假,和樊经房打算出国玩几天,特意吩咐小儿子吃饭问题:“钱给你留在卡里了,我和你爸大概要去十天左右。
晚上在家记得锁好门,辅导班也记得去,我会让你哥时不时过来看看的·”·樊遥不怎么高兴,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饭菜,拉着脸:“出国有什么好玩的,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吗。”
席云拍他脑门,失笑:“你哥都马上要结婚了,我和你爸结婚这么多年还没好好出去玩过呢,好不容易都有时间干嘛不去你爸又不是去了不回来了,等回来给你看实验不行吗臭小子。”
樊遥依然臭着脸:“那也要十天呢·”·樊经房一身干练休闲运动装,胳膊上搭着铅灰色呢子大衣,正在对镜整理衣服,听到他们娘俩的对话,笑吟吟道:“都说男孩子长大了和他妈亲,我看咱家孩子还挺黏我的嘛。”
樊经房已经过了51岁生日了,看上去却像刚满四十的人,身子骨是带着儒雅气的健壮,斯文不羸弱,大儿子樊柯气质上更随他一点·樊遥樊筱气质则随他妈席云,带着点干脆利落的酷帅。
席云闻言也不乐意了,笑骂道:“他哪是黏你,他是馋你那些瓶瓶罐罐,少臭美了你·”·樊经房整理着衣领,闻言大笑··爸妈去国外逍遥快活了,徒留樊遥一个人在家孤苦无依,樊柯想让他住过来几天,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樊遥不去,二哥那么浪,三人住在一个屋,他怕看人谈恋爱长针眼。
但说是不去,他爸妈走的第二晚他还是去了,因为又到冬至,他哥在家包的饺子让他过来吃··到的时候二哥还没回来,他哥一个人在家,兄弟妹几个在家都经常帮忙干家务,樊遥虽是他妈的宝贝蛋蛋,不怎么会做饭,帮忙包个饺子还是会的,他洗干净手就要帮忙,他哥不让他帮。
樊柯:“我一个人就做好了,饺子皮现买的,做起来快,你去忙你的吧,吃完饭今晚留下来,住这里·”·眼看都做了一半了,樊遥也没勉强,提着书包去了房间,开始做作业,刚做了两道题,屋外传来一阵动静,混着二哥和他哥的交谈声,这是二哥忙完回来了。
樊遥没出去,继续埋头做作业,快写完的时候,他哥过来喊他:“遥遥,吃饭了·”·欢喜冤家·“哦·”樊遥应了声,放下笔站起身出了书房。
二哥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正和厨房里的樊柯低声说着话,脸上满是调笑,看到他出来,秒变正经脸,嘴角抬得老高,扬声道:“遥啊,今晚就住这里啊,我给你买了件大衣,吃完饭试试。”
二哥自从得了樊家人正式认可,便彻底以樊家人自居了,整日里漾得不行,时不时的就要去樊家一趟刷刷自己存在感,有时路过晨光,还会顺带买点吃的,给樊遥送过去,特别自家人。
樊遥端着饺子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口:“我不要,颜色太骚包了·”肯定不是粉,就是紫,他才不要··“嘶·”冯谢不满,“黑色的,不是你的范吗”·说完踢踏着拖鞋去了卧室,从里面拿出件黑色长款毛呢大衣来让他看,樊遥看了眼颜色和款式,没再说什么,示意自己待会可以上身试试。
冯谢把衣服叠好,给他放在旁边,打算去厨房也端饺子,边走边笑:“其实都不用试,你穿着肯定合身,你和你哥体型差不多,就稍微矮了两厘米,我就是比照着你哥买的。”
樊遥闻言随口应了声:“哦,那就不用试,我哥试过我就能穿·”·“你哥还没试过,这是我自己看着买的·”冯谢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距离樊柯那边近,离樊遥远,他回头笑眯眯的看了眼埋头认真吃饭的樊遥,目光和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樊柯对上,他小声嘀咕着,一脸揶揄的笑,“你哥呀他更不需要试,都上了多少次床了,他的身子我再熟悉不过。”
樊柯端着碗正在拌料,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满满一碗饺子给他扣在头上去··“你闭嘴·”樊柯难得黑了脸,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声斥道。
冯谢无声的笑,余光又扫了樊遥那边一眼,擦肩而过时,快速凑上去亲了樊柯一口··樊柯:“......”·这家伙··樊遥吃饭快,几口吃完碗里的饺子,站起身来,打算再盛点,冯谢那句撩骚话声音太小,樊遥根本就没听到,只注意到了前面两句,闻言应道:“那我待会试试,不合适就退掉吧。”
冯谢瞅了眼樊柯又是无奈又是头大的脸,忍笑:“那你试试·”·樊遥吃完饭打算帮忙洗碗,被冯谢轰了出来·和木可同居了这么久,两人早就达成生活默契,比如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再比如一个人洗衣服一个人打扫卫生,总之家务要全部参与进来才行,谁都不能偷懒。
今天是木可做的饭,那碗自然该他洗··眼看不需要帮忙,樊遥便回了次卧继续看书刷题·冯谢刷干净碗,又清理干净桌子和地面,随手解了围裙扔在一边,出了厨房,看到樊柯坐在书房在看书,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伸手一把搂住了樊柯的肩膀,脑袋凑过去一下下啄吻他。
樊柯没如往常那般回应他的亲昵··“真生气了”冯谢挂在他身上,伸脖子去看他的脸色··樊柯没说话,依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没注意到他这人似的。
“别生气了·”冯谢胳膊大力晃了几晃,凑过去低声和他咬耳朵:“我错了嘛,不过我声音那么小,遥遥根本听不见,他也没看见我亲你·”·樊柯这次有了动静,闻言抬起了头,盯着他看了片刻,面上闪过一丝无奈和恼怒:“听不见也不行,他还小,万一看到了呢,你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做这些事。”
冯谢本在哄他,腻他,听到这话,不禁“噗哧”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都上高二了还小我高一那会都知道买莲花追你了”·樊柯:“那是你早熟。”
冯谢闻言挑眉:“你晚熟你由着我缠你做了三年同桌在明明清楚我有多喜欢你的情况下”·樊柯闭嘴不说话了。
就知道你那会便对我有感觉了,死鸭子嘴硬·冯谢撇撇嘴,对从木可那里套出来真心话不抱什么希望,他伸手抱紧了对方的肩膀,眼看他看完了面前的内容,伸手贴心的为他翻了页书,想了想道:“遥遥都高二了,你不要总把他当个小孩子看,你前两天不是说他总留在同学家吃晚饭吗他以前有过这般吗我反正是觉得他以前挺独的,虽然比不上你上学那会,但也有的一拼,都是内里主意多,和谁都不喜欢多说,交朋友半点不主动那型,筱筱就比你们活泼开朗好多。
你呢觉得这份改变是他长大了,会改变也正常,我却觉得他对他那同学不一般·”·樊柯“......”这是借着遥遥给他上课呢,见缝插针的内涵自己对待他不热情主动。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好笑,闻言抬眼看他:“那你说说如何不一般”·冯谢笑了笑,拿他们两个举例子:“就如你我这般吧,你说是不喜欢我,却默许了我的追求。
遥和你一样,两人说是同学关系,可他默许了他那同学走进他的心里,参与他的人生,亲手给了两人近一步发展的可能- xing -,不是吗我觉得你们俩兄弟虽然- xing -格不尽相同,但做事情的方式真是一模一样。”
第49章 第四十九粒米饭·杜谧凡坐在房间里吃着煎饺,饺子是昨天中午包好的,房间里森凉,放了一晚上也没事,他中午回来,煎了剩下的一半吃了,吃得很饱,剩下的那一半打算下午吃饭时煎了吃。
樊遥站在一班教室门口,看到他过来,喊他一块去吃饭··杜谧凡“啊”了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一个人去,我饺子还没吃完呢。”
樊遥蹙眉,中午那会吃饭他就说要回去吃饺子,怎的现在还没吃完·“你到底包了多少饺子”樊遥有些纳闷。
杜谧凡想了想,比了二根指头:“大概两斤”·樊遥:“....为什么包了那么多·”·杜谧凡又挠挠头,笑道:“一时手残包多了。”
欢喜冤家·多出这么多,吃了整整一天的过夜饭,手残也不是这么个残法吧,樊遥盯着他看··杜谧凡低头捣鼓手机,捣鼓了一会,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放下了手机,带着点无奈的笑:“你老看我干嘛,不去吃饭了”·“吃。”
已经下课近十分钟了,樊遥收了视线,和他并肩下楼,走到楼下时,他脚步一停,扭头看身边的人,声音低低淡淡的,“多出来的那些饺子不会是给我包的吧”·他一停,杜谧凡也跟着停下脚步,两人相视片刻,杜谧凡尴尬,又开始挠头:“啊。”
果然是给他包的,樊遥看着面前的人··樊家爸妈出国玩,给樊遥留了钱,樊遥索- xing -就不回去了,午饭都是在学校周围的饭馆解决的,晚饭复又跟着杜谧凡去了他的小屋吃,连吃饭带刷题。
只是昨天第一节 晚自习下了时他已经告诉过对方他要去他哥那里了,这家伙为什么还给自己包了饺子·杜谧凡知道他在腹诽什么,解释:“我昨天中午下的挂面,吃得很快,想着也没事,连带着就把饺子包好了。”
想着也没事樊遥:“为什么之前不说·”·杜谧凡开始笑了:“也不算什么事,没什么好说的·你哥既然喊你过去,你肯定要过去,毕竟冬至嘛,一家人在一块吃饺子才热闹。
而且我再煎一次就吃完了,半点都没浪费,你不用替我可惜·”·我没替你可惜,樊遥看着面前的人··是啊,一家人齐齐整整吃饺子才符合冬至这个节气,可你既是如此想得开为何要中午就开始准备饺子,一准备就是那么多,所以你也很想有人陪伴着热热闹闹的过冬至,不是吗·什么想着没事就包了,都是借口。
樊遥沉默··他有些恍然··以前的他总觉得陪这个人吃晚饭是方便了刷题,是米饭表达友情的一种方式,对方- xing -格对他胃口,他不介意两人走得近一点,他一直觉得吃饭就是吃饭,却从未意识到有人陪着吃晚饭对这个人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意味着每天晚上回去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意味着房间有了人气,意味着生活多了点期盼......·这人该是很希望有人陪他吃饭的吧·可是这些柔软心思对方从来都不会说与别人听,也不会说给他听,只会默默在心里期盼着,偶尔或许在言行举止中不经意透露出那么一丝丝极致的渴望和希冀来。
比如像现在一般会一脸不在意的说自己只是闲着没事所以才早早包好了饺子··两人一道出了校门,杜谧凡正要右拐回房间,后领直接被人扯住了,樊遥手指勾住的衣领,淡着声:“一块去吃葫芦头吧。”
杜谧凡摇头:“我就不去了,饺子扔了可惜,你一个......”去吧··樊遥已经走出一步了,难得蹙了眉,回头打断他的话:“跟上·”·就这么淡淡两字吐出,杜谧凡立马怂哒哒的跟了上去。
因为他发现樊遥似乎生他气了··两人一路向北,走出去大概五百米远,进了路边的一家羊肉馆,樊遥给两人一人要了碗葫芦头泡馍,结完帐,把饭牌给杜谧凡面前放了一个,在他对面位置坐下,便掏出手机开始玩。
杜谧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饭牌,又看了眼樊遥手里的,把号码默默记下··这会是饭点,来吃饭的人着实不少,闹哄哄的,每做好一份饭,柜台那里候着的服务员就开始扯着嗓子吼号,杜谧凡耳朵支棱着听号,时不时的瞅对面专心玩游戏的人一眼,一言不发,怕自己多说多错。
听了一会,他站起身向取饭处的服务员招手:“25号在这里”·服务员看到了他,很快端着饭过来了,看了眼桌上放着的两个号,取走了樊遥拿着的那个号,把饭给他放在了面前。
樊遥打游戏打的正认真,一抬头,看到了面前热气腾腾的肥肠泡馍··樊遥:“......”这饭什么时候端过来的·杜谧凡的饭也已经上来了,看他游戏打完了,忙抽了筷子递给他:“快吃吧,还热着。”
樊遥扫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看来这饭端上来有一会了,他抬眼扫了眼杜谧凡面前一样没动的泡馍碗,慢吞吞接过了筷子,开始吃了起来··杜谧凡松了口气,忙也抽了双筷子,跟着吃。
樊遥想起一事来,抬头:“你那......”·对面杜谧凡火速放下筷子,伸手扯了张纸巾擦嘴,完后乖乖正正的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嗯,你说。”
樊遥:“......”他原本想说那些饺子就不要再吃了,放这么久肯定有点变质,让他扔了·临到嘴边直接转了话音,“你对朋友都这样”·“什么”杜谧凡没懂他的意思。
樊遥夹碎馍的手停了下来,沉吟了会,开口:“你就这般在意我生你气”·杜谧凡一听是这事,松了口气,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了,我们是朋友嘛。”
仅是朋友就可以做到如此上心在意·樊遥沉默了瞬,想了想又问了句:“清华说你有个带锁的笔记本”·对待朋友就可以如此,那本笔记本里若真如清华所说记录着心上人秘密的话,里面又该是什么光景·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记录心情如他手里的那本一样·杜谧凡那天在孔清华面前暴露了日记本的存在,就猜到了对方会告诉樊遥,是以早就做好了回应准备,此时听樊遥提起这茬,心不慌气不短,张嘴就胡说八道:“是有一个,记录我心情的。”
果然是记录心情的吗·樊遥:“和之前那本一样”·杜谧凡笑道:“一样也不一样,都有花瓣,不一样在于这本里面我写有日记,不再是冷笑话了。”
所以不能拿给清华看,这是他话里的潜意思·樊遥琢磨着这话的意思,确认:“你...写日记”·欢喜冤家·杜谧凡奇怪:“不能写吗”·樊遥沉吟,也不是不能写,但这人如果写日记会写什么譬如:·【今天我掉了五十块钱,怎么都找不到,我有些失望生气,但我又立马开心起来了,就当破财消灾了,我想也可能是别人比我更需要这五十块钱吧,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感恩)。
】·再譬如:【今天带陈家弟弟出来玩,两孩子太闹腾了,我追前追后跑了一天,累的一身的汗,但我心里是充实的,因为陈叔有需要帮忙时总是第一个想到了我,其实我也很重要的嘛,开心,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感恩)。
】·樊遥看着他脸上不知从何时起又开始洋溢的笑容,心想:必须得每篇结束语为“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感恩)”才行,不然都对不起他每天那么多的笑··可是,真的只是单纯记录心情吗·樊遥目光落在对面人笑吟吟的脸上,不置可否。
许单约莫是真喜欢白林,明明学校和晨光隔着大半个城,杜谧凡却不止一次晚上在校门口看见他··白林见缝插针的想要撩拨杜谧凡爱上他,自然抽空就过来堵他,这两日樊遥家里有事放了学便回了家,没去杜谧凡那里吃晚饭,这下可方便了白林。
于是杜谧凡背着书包刚出了校门,就被人迎面堵住了··白林今日罕见的穿了棉衣,白色的,内里天蓝色校服隐约露出了一角衣领··杜谧凡估摸着他该是实在扛不住冻了,这才认怂穿上了棉衣。
白林长得白,穿上白棉衣更是衬得整个人斯文干净,他身子轻轻一动,堵住了杜谧凡想要侧溜过去的去路··杜谧凡偷溜失败,只能认命的和他虚以为蛇··“又碰见了,真是巧。”
杜谧凡皮笑肉不笑··以往他这般说时,白林都会顺势回他一句“是巧”·可今天的白林明显不按套路出牌,他摇头:“不是巧,我就是在等你。”
杜谧凡被堵了一下,疑惑:“有事”·“没事·”白林笑笑,笑出了满身的温柔气,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苦恼:“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却只请樊遥吃饭,都不请我的吗”·杜谧凡拉了拉肩上的书包带,明白了面前人的意思。
白林想去自己房间,和他近距离套近乎的同时顺便查探下他每晚和樊遥约摸都在房间干嘛··当然,想去看看他的居住环境如何应该也是个重要因素··杜谧凡自然不可能带他去,正想开口拒绝,身后突然窜过来一人,来人个头高大,动作矫健,一把拉住了白林的胳膊,大叫:“白林”·男声难掩激动。
杜谧凡定睛看向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生,借着门卫室的灯光很快看清了来人的脸··很熟悉,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又是那个许单··自从K城一游后,许单整个心便吊在了白林身上,他相思成疾,每天课都没心情上,时不时的就翘掉晚自习来晨光这边找白林。
今天也是第二节 晚自习没上便过来了,哪成想半路遇到了交通事故,公车在高架桥上几乎堵了一个小时才过来,他本以为白林早就回家了,没想到一下车就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能不激动嘛。
许单语速极快的大笑道:“我能以为你已经回家了,想着要不要去你家那边找你,没想到你没走,白林”·有些人喜欢一个人就特爱叫对方的名字,杜谧凡就是这种人,眼看许单拉着白林胳膊已经激动得喊对方第六次名字了,他在心里理解的笑了笑。
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许单很明显已经对白林情根深种了··白林明显对许单隐隐带着不耐和鄙夷··白林情史丰富,交过的男女朋友不少,被他钓过的男女生更是多如牛毛,杜谧凡很确定上辈子的白林和许单并没有什么关系,应该是不认识的。
重生前的他和孔清华并不算熟悉,没有撮合过对方和明盈的事,他们几人自然也没有组过小队去K城旅游,白林更没有跟着去K城··他隐约记得上辈子的那个清明节白林是留在市里的,甚至还约着他去市篮球馆打了篮球,白林属狐狸精的,走哪勾到哪,在市篮球馆和一个漂亮男生看对眼,两人都是玩得开的主,当天就在篮球馆的厕所里直接做了。
杜谧凡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碰巧吃坏了肚子,去厕所吐了,吐完觉得好多了,冲了水正准备推门出去,那两人便拉拉扯扯的进来了,杜谧凡从坏掉一小块的门缝里扫见他们抱在一块热吻,接着胡乱的进了一个小间,接着就是解皮带和拉链的声音,再之后声音就越发暧昧放荡起来......·厕所条件简陋,两人也没在里面多待,打了一炮后就提上裤子出来了,两人体形差不多,杜谧凡不知道白林是捅人的还是被捅的,只知道完事后的白林满身都是慵懒浪荡气,在和漂亮男生一番调情后,他收拾了自己,再之后整个人气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事后的满足懒散气息褪去,又变成了杜谧凡熟悉的那般温文尔雅。
·杜谧凡确定白林和漂亮男生那是第一次见面··他靠在厕所的隔板上被迫听完了全程直播,等两人走后,他推门出去了,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手脸,洗到一半时,返身又去厕所吐了,比之前吐的还厉害,犯恶心。
所以这辈子的白林没在体育馆偶遇什么漂亮男生,而是跟去了K城,然后招惹了许单··好看炮友变成了面容平平的追求者,也不知道白林若是知道这事,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白林是什么想法杜谧凡并不关心,他只是替许单感到可惜和遗憾··虽然对方在发现站在白林身边的人是他时,就开始怒目而视,满脸嫌弃,杜谧凡却依然替他可惜。
许单眼睛白着杜谧凡,不满的和白林说话:“白林你干嘛又和他走在一起啊,走走走,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自从许单出现,白林就一直沉默着脸,这会听了对方这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欢喜冤家·他蹙着眉头也是好看的过分,许单一脸痴迷的看着他,语气温柔的哄:“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他缠着你不放别生气了,我这就把他赶走”说完就要撸袖子赶人。
从刚才开始也一句话没说躺着中枪的杜谧凡:“......”·大哥,虽说脑补是病,但.....谢谢啊·他立马抬脚就退,朝齐齐看过来的两人笑笑,指指身后:“不用赶了,我这就走,你们聊。”
说完没再看许单一脸的“算你识相”和白林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一溜烟跑了··许单轰走了杜谧凡,转头和白林说话,他个头高大,比白林还要高一些,此时说起话来却满是温柔和蜜意,像浸在糖罐子似的满眼都是甜意,他轻笑:“走,那边开了一家鱼肉火锅,我带你去吃。”
第50章 第五十粒米饭·樊遥正在家里帮他爸扶梯|子粉刷墙壁,中途休息时,顺手拿出手机翻着看了看,惊奇发现杜谧凡竟是更新了朋友圈,发了一条说说··他的微信好友不少,以前有许多秀恩爱和无病呻吟类的状态,樊遥把最爱发状态的那几个屏蔽了,朋友圈立马安静了许多,一天两天都没状态更新的那种安静。
而米饭就属于他的好友里那些一年半载也发不了一条状态的人之一··樊遥定睛去看那条说说··【有个人情犊初开,喜欢上一个男生,但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我有想过捞他出了这苦海,他却拒绝了我,他看上去很喜欢那个男生呢。
】·樊遥:“......”他又从头看了遍这条说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杜谧凡确实发了这么一条关于情情爱爱带着点小矫情的说说··他沉默了瞬,往下划拉了一点,果然看到了孔清华的评论。
孔清华的评论一如既往地二··【哈哈,那人是你吧,快说,你到底喜欢谁】·樊遥:“......”·他收了手机,抬头看他爸:“刷完了吗”·樊经房抓着刷子,站在梯|子上,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有事那你忙去吧,剩下一点了,我自己就刷了。”
樊经房趁这段时间休息,打算给家里换个颜色,添点活力,最近正在院里粉刷院墙,原本水泥包裹的院墙被他画上了花花草草和山水画,让整个院子看起来更加诗意漂亮一些。
樊遥把红色的漆给他挂在梯|子上,捉着手机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和他爸说话:“爸,老实说......”·樊经房回头:“什么”·樊遥迟疑了下,伸手指指他头顶处那个新画出来穿着红肚兜的小孩,真诚点评:“以前我觉得咱家单调是单调了些,但看着还行,现在我觉得吧,咱家可真是太温馨热闹了,这整个就是个缩小型幼儿园。”
他顿了顿,一张正直脸,“你和我妈是准备加把劲生四胎了吗难怪我妈最近特爱吃酸菜·”·说完趁着他爸发愣的功夫,挑挑眉转身溜了。
樊经房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气的差点从梯|子上厥下来,他又气又好笑,笑骂着嘀咕:“这臭小子,真是没大没小·”·樊遥洗干净手,回了自己房间,倒头瘫在床上,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手指动了几下,又关掉,翻开通讯录,直接拨了号过去。
杜谧凡正坐在桌前吃炒饭,听到手机响,翻找了好半天,才在晾干收回来的那沓子衣服下面找到了手机,一看来电人,面色隐隐亮了下,很快滑了接听,接通了电话··“干嘛呢,这么久才接。”
樊遥躺在床上,侧翻了下身,看着窗外朦胧月色低声和他说话··两人常见面,是以打电话次数还真不多,偶尔的几次也是简单说几句约在哪集合就挂了,很少会这般就着电话闲聊。
听着那头略带低哑的嗓音,杜谧凡大概能猜到樊遥是在躺着和他说话,他心情有些鼓噪,蛋炒饭都没心情吃了,捉着手机端端正正的坐着,认真给那头回话:“刚才用了手机随手扔在了床上,被一堆衣服压着了,翻了半天才找到。”
樊遥“嗯”了声,问他:“吃饭了吗”·杜谧凡回他:“正在吃·”·樊遥左手懒懒的搭在额头上,低应了声。
杜谧凡:“......”·樊遥:“......”·杜谧凡:“......”·樊遥于是笑了:“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话挺多的”·杜谧凡挠头,他就是这样,平日里见了樊遥总有说不完的话,展不完的微笑,这会难得一通话,突然有些紧张,搜肠刮肚的想要说点有趣的事给对方听,越搜越不知道要说什么,大脑空空,笨嘴拙舌。
他啃着手指甲想了半天,最后结结巴巴的憋出一个问题:“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嗯……”樊遥思索了一下,给他描述自己的感受,“可能是在你那里吃晚饭吃惯了吧,一顿不吃还有些不习惯。”
杜谧凡闻言失笑,揶揄他:“你少骗人,明明前面连着26天都没来我这吃晚饭,怎的这次一天不吃就不习惯了”·他说的流利,这么想着便顺口说了,等反应过来时,才注意到电话那头安静的过分。
大冬天的,杜谧凡惊出了一身冷汗··一阵难言的静默之后,樊遥轻轻开了口:“26天你记着我没去你那里吃饭的日子”·杜谧凡伸手胡乱的在桌上摸了几下,摸出一张餐巾纸来,也没看干不干净,抬手就往脸上抹,去擦额头上的冷汗,擦完随手扔了纸,又端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勉强平复了自己急促的呼吸,绷着神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一些,大笑道:“哈哈,当然记着呢,以往我都要做一大锅饭的,那段时间就我一个人吃,来碗泡面就解决了,有时懒劲上来直接不吃,日子一下没了规律,太不适应了,所以记忆很深。”
·欢喜冤家·杜谧凡听着樊遥那边隐约是笑了几声,他抬手抹了下被冷汗打- shi -的额发,估摸着这事是圆过去了,刚想长舒口气,樊遥在那边又问他了:“那你希望我加入进来让你忙忙碌碌做一大锅饭好还是你一个人轻轻松松做一个人的饭菜好”·杜谧凡:“......”·怎么说呢,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杜谧凡谨慎起见选择保守回答,笑道:“那自然看你想法了,当然我建议你来,你妈妈上了一天班还要给你做饭多累,反正我也要吃饭,一块也省事一些·”·“你说得都对。”
樊遥轻笑回他··杜谧凡:“......”怎么听着带了点揶揄·两人又隔着电话闲闲聊了一会,杜谧凡握着手机后知后觉的了悟了樊遥在笑什么。
樊遥惊奇他记得清楚没来吃晚饭的日子,或许不是怀疑他对自己有心思,而是在调侃他,调侃他心里希冀有人陪着吃饭,却从不说明,总是东拉西扯一大段借口掩饰内心的期望......·杜谧凡尴尬捂脸的同时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一开始他是存有这种心思的,希望小屋热热闹闹的,有人陪他说说话吃饭,后来他对樊遥的友情变了质,这份心思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他就是单纯的想见到樊遥,想和他说会话就好。
哪怕不吃饭··樊遥理解岔了自己对他的期待,误解了他东拉西扯找借口见他后面的真实心思,这...再好不过··樊遥闲扯了一会,话题一转,来到微信的那条说说上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杜谧凡一直以为他不翻朋友圈,没想到他竟然是看的,闻言窘了一瞬,那条说说只是一时有感而发,顺手就发了上去,现在想想发的挺矫情尴尬的,难为樊遥还特意过来问他。
“也没什么事·”杜谧凡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站起身来收拾桌子,打算洗碗,“就是有个人喜欢我一个熟人,我觉得两人不会有结果,由此而发。”
“是喜欢白林吗”·“......”·“是他吗”·杜谧凡有些艰涩的咽了咽唾沫,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樊遥理所当然的回:“因为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你的熟人约莫就是他了吧。”
杜谧凡:“......”·大哥,虽然你很聪明,一猜就对,但我真没和他走得很近,所以不要如此语气幽凉的和我说话罢··樊遥很少会去评价别人,他应该是真的很反感白林,罕见的对杜谧凡表达了对这个人的看法:“他从小就那样,偏执又自我,且热衷于这些情|事,喜欢每个人都围着他打转,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也是被他迷惑了眼,从而上了心,白林伪装程度很高,你一定要小心他,他不是真心想结交你的。”
”杜谧凡不知道话题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转到自己这边来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隐晦的和对方表忠心:“我知道,我也不喜欢他。”
樊遥:“最好是这样·”·杜谧凡:“......”·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樊遥这是怀疑他被白林迷惑了,有些不满,在给他提醒吗但......·还有比心上人提醒你提防别人勾你更有趣的事吗·樊遥,我面临的最大诱惑其实是你,你在我心里堪比那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你这么大晚上的说是家里有事,一放学就赶了回去,却因为我发了一条说说就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又是关心又是提醒,还躺在床上用带着鼻音的嗓音和我说话,白林那些追人的小伎俩算什么,和你这不显山露水的关心在意比起来,简直弱爆了好吗·白林是有意撩,你是无形撩,无形撩最是致命。
杜谧凡啼笑皆非··他心里那点因为间接导致许单入了白林这火坑的愧疚感,突然就散了··罢了,各人有各路,不是每一份爱情都会开花结果,有一个迫切想见到的人,一份牵挂,一颗悸动的心,这或许才是爱情最瑰丽之处。
许单- xing -情憨直,人其实还不错,遇到白林,爱情这条路或许会不顺,有些坎坷,但多年后他阅历见长总会看透这段感情的本质,到时抽身出来应该也能找个条件不错的人结婚成家。
第51章 第五十一粒米饭·冯谢和樊柯的婚礼最终定在了5月20号,老一辈人结婚都讲究算日子的,樊冯两家本来也是算过的,结果算来算去,算出了七月底是良辰吉日,宜嫁娶。
冯谢刚过完年就拉着樊柯去领了证,裁减了新郎装,买了戒指,就等着大办婚礼呢,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嫌时间太晚,想往前提提,两家人于是又扯皮了半天,最终定在了5月20号。
樊家大哥结婚那天,正好是周末,杜谧凡和孔清华明盈三个也去了,沾喜气··他们三个除了樊家人以外谁都不认识,随便找了个位置便坐下了,哥哥结婚,樊筱自然是要回来的,她一身浅粉长裙,墨发显然是找人做了发型,又是编发,又是大卷,发鬓处还插了朵艳红的石榴花,整个人艳丽又好看,要不是台上的大银幕滚动播放着樊柯为他和冯谢做的爱心相册,记录两人这些年相识的点点滴滴,告诉不明情况的看客这里是两个大男人结成连理,都要让人以为她是新娘子了。
樊遥作为弟弟,直接被他哥拉去当了伴郎,他和他哥差不多高,长相也有几分相似,虽然气质不同,却都是引人瞩目的主,再加上旁边冯二哥这只花孔雀,三大帅哥同台亮相,下面年轻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最右边站着的李强只能一个劲的给台下众人鞠躬,一脸内疚:“抱歉抱歉,是我拉低了整个台面的颜值,我有罪,回头我就自罚三杯”·台下众人哄堂大笑,章允更是拿个朵百合花嬉怒着砸他。
杜谧凡坐在角落里,随手夹着菜,目光全程落在台上的樊遥身上,看着对方替他哥拿戒指,端喜酒·再看着他被冯谢推到后面,和一群男男女女站在一起··欢喜冤家·冯谢和樊柯一人手里拿着一捧花,大笑道:“都排好了,不要挤不要挤,看谁能抢到我和木可的捧花,樊遥,不许跑”·说完背对众人,率先把捧花扔了出去。
樊遥:“......”他并不想过来接捧花··杜谧凡:“.......”樊遥竟然也在队伍里··孔清华和明盈原本在看热闹,一看扔捧花了,急急忙忙推着杜谧凡就要加入进去凑热闹,杜谧凡屁股钉在凳子上,怎么推都不动。
·“我不去,你们去吧·”杜谧凡伸手夹了一筷子核桃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动如山··明盈:“去凑热闹嘛·”·杜谧凡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李强仗着人高马大很容易抢到了冯谢的那束捧花,樊柯那束花却走的不太平静,先是被一个男生抢到了,结果他摸到了捧花却没捉稳,被身后人一挤,捧花又直直飞了出去,最后落在站在最角落当咸鱼的樊遥身上。
“......”樊遥显然没想到当个咸鱼也能被捧花砸到··杜谧凡又夹了一筷子核桃仁塞进了嘴里,心想:这是暗示樊遥命定姻缘马上要出现了吗·樊筱也挤在队伍里想要抢捧花凑热闹,结果个头矮,没抢到,眼看她弟什么都没干就有捧花降临,顿时不乐意了,冲过去笑着打他:“你这臭弟弟,你还我姻缘”·樊遥心想,你还正上大学呢,有个屁姻缘。
他本来正愁这花该怎么办,眼神往台下随意望时正好和坐在角落里认真啃核桃的杜谧凡目光对上,杜谧凡目光清清幽幽的,嘴里刚塞了个核桃仁,筷子正准备进军另一个核桃仁,他面前的盘子里,一大碟的核桃杏仁拌玉米粒甜宝饭此时只剩下了玉米和杏仁。
鬼使神差的,樊遥本想递给他姐的花突然换了个方向,扬手抛向了东南方,直直朝杜谧凡所在的那个角落飞了过去··杜谧凡:“......”·他刚把嘴里的核桃咽下去,就被迎面飞来的花束砸了一头一脸。
杜谧凡抱着花束一脸懵逼,有些没明白樊遥为什么要把捧花扔给自己··他没明白,樊遥自然也不明白,心想着想扔就扔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至此两束捧花最终归宿确定,冯谢的在李强手里,樊柯的在杜谧凡手里。
樊柯站在台上目睹了他弟的所作所为,目光在拿着捧花茫然无措的杜谧凡身上扫了几圈··这个男生似乎就是每晚和遥遥吃饭的那个同学,看起来和照片里一样面善,带着一身温和气。
遥遥现在把花给了他......·樊柯若有了悟的笑了一下··冯谢也看到了这幕,直接拍拍手,朗声大笑:“今天凡是拿到捧花的,有一个算一个,回去就和自己心上人表白,保准你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
李强也抢到了花,此时笑的和弥勒佛似的,满脸都是褶子,起哄:“是不是真的啊”·冯谢:“放心去吧这上面有我俩气运加成,准成”·这话一说完,杜谧凡注意到樊遥深深看了他一眼。
樊遥原本怀疑杜谧凡被白林勾的动了心,所以才会有了那个日记本,日记本里大概率是记有一些私密事的,所以才不想让他和清华看,很可能与白林有关,那日聊过之后他又否定了这个判断,现在在看到二哥这么说时杜谧凡闪烁的神情,又有些不确定起来,怕对方信了二哥的话真去和白林表白,一番思虑之下去让孔清华探查消息。
清华和杜谧凡是同桌,两人距离最近,套消息也最方便··杜谧凡觉得自己被监视了,他写完一面卷子正要翻过来继续做,余光注意到孔清华正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目光炯炯有神。
杜谧凡:“...你干嘛呢·”他放下笔,有些无奈,这家伙盯着自己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段时间常常都是这样,看得他真是浑身都不自在··孔清华睨着眼,一脸高深莫测:“听说一个人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就会莫名其妙的发呆或者发笑,我在观察你有没有。”
“......”杜谧凡一脸真诚:“你怕不是听明盈说的吧”·孔清华爪子一挥,淡声道:“谁说的不重要,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看上白林,若是真有,我现在就下楼去把这个狐狸精宰了”·杜谧凡:“......”·他第一千零一次重复道,有气无力的:“真没喜欢。”
孔清华抬着下巴,半点不信··孔清华大咧咧一个,他之所以怀疑自己会喜欢白林,是几次看见他们俩一块进学校,再加上白林总送他小礼物,所以才会怀疑,但其实更关键的,显然是樊遥有所怀疑,在让他探听自己的心思。
樊遥会怀疑他和白林的关系其实也正常,毕竟开学第一天他就拿着砖头差点砸了白林,樊遥有可能会以为他一直在暗恋白林,因爱生恨,再加上白林如今见缝插针的堵他。
孔清华有时真挺听樊遥话的,为哥们两肋插刀的那种仗义,也难怪樊遥挚友不多,和孔清华关系要属最铁··为了避免这种持续被视女干的命运,是时候得找问题源头樊遥坦率谈一谈了。
樊遥走在杜谧凡身后,两人一块上了楼,杜谧凡拿钥匙开门,让他进来,问道:“还是蛋炒饭”·“嗯·”樊遥随意的放下书包,拉开凳子坐下。
杜谧凡失笑,也摘了书包去洗手,打算淘米:“那就老两样,蛋炒饭和蛋花汤,我说这都吃了多少天蛋炒饭了,吃不腻吗”·樊遥吃不腻:“你做的蛋炒饭好吃。”
他伸手按亮桌上的台灯,从书包里一一往外摸书,摸到一半时,余光在半开的抽屉里扫到个蓝色的笔记本来,他眼神一闪,扭头看了窗边的人一眼··杜谧凡正淘米,没有注意他这边。
樊遥看着那本子,手指动了动,思付片刻又收了回去,用身子把抽屉顶回去了一些,继续垂着眼掏书:“你要对我说什么·”·欢喜冤家·杜谧凡蒸上米,又拌好鸡蛋和葱花火腿,完后洗了手,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沉吟了一会,轻轻开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说出来你恐怕不信,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个秘密他原本打算带进棺材里的,现在却选择说了出来··他不介意樊遥知道这个秘密··杜谧凡捡着重点把上辈子和白林的恩恩怨怨说了个大概给他听。
感慨:“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要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偶然看见你和明盈在街头说话,一时生气才答应了我的追求·我也不懂他为什么爱吃你和明盈的醋,你俩曾经的状态一看就是朋友吧,估计也是因为你们同框出现的次数比较多吧。”
毕竟曾经是同桌··樊遥被他描述里的巨大信息量轰得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来时下意识就要抬手摸他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杜谧凡任由他摸了,还帮他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掐的胳膊通红一片,让他看:“我没有发烧,你也没有做梦,我就说你不信吧,但我确实是重生了,我知道你高中时期和大学时期的很多事,知道你最后考取了Z大,你心里定的目标应该就是Z大吧你看,你没告诉过我,可我却知道。”
·樊遥一脸复杂的看他··眼见他接受不能,杜谧凡便帮他慢慢消化:“你还记得前年暑假我第一次见你时的场景吗当时我刚刚重生,你不是还问过我是不是认识你吗我当时说不认识,但我其实认识你,我跟着白林找过你好几次的。”
对于两人暑假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樊遥其实已经没多大的印象了,记不大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闻言沉吟了会:“所以你那时和同班的清华不熟悉却全程在追着白林跑”·杜谧凡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悦,挠挠头,给他慢慢掰扯:“怎么说呢,以前的我真的很内向自卑,我和白林熟悉起来,也是因为他多次主动关心我,老实说,要不是他热情和我交好,我也不见的就和他相熟,我那会根本没什么朋友,也不懂得如何交朋友。”
樊遥联想到两人初认识时这人的拘谨和羞涩,一时没说话,思付了许久他想起一件事来:“那你为何这辈子对大家主动了许多”虽说开始时看着是很不自信,但是却意外的主动,一连拉着他叨叨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生怕别人记不住似的。
杜谧凡也琢磨过这个问题,其实也算因祸得福吧,上辈子的他虽和白林混在一起,耽误了些学业,没能考上好学校,最终上了个普通大学,但成绩在班级一直算是最好的,拿到了奖学金,老师大多都喜欢学习好的孩子,便对他照顾有加。
再加上毕业工作也找的不错,一点一滴下来积攒了不少自信心吧,至少不像上辈子那么自卑了,重生后总觉得人生有幸重来一次,自然要与以前过的不一样些,至少得交几个朋友吧,所以才会那么主动,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何第一天就拉着你强调名字”杜谧凡垂头低笑了声,带着点自嘲的乐,“那是因为上辈子很多人都叫错了我的名字,而且那次让我捡书时你也叫错了。”
樊遥:“......”·捡书叫错名字这事他倒是记得清楚,当时还以为这人生自己气了,让清华追上去帮忙道歉了··樊遥默默消化着身边这人竟是重生归来这惊天消息,他思付了一会,沉吟:“所以你那天夜里打白林是因为他欺骗了你的感情”·杜谧凡:“.......”他果断摇头,“不不不,不是不是,不是那意思,我说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因为他骗我这事而生气呢。”
他苦笑:“我和白林相处是各怀鬼胎,他想钓我当备胎,享受我追求他的过程·我贪图他的关心和陪伴,说来半斤八两,都没个真心,自然也没谁对不起谁这一说,之所以那天会那般生气,可能是因为回忆起过去情绪激荡一时生气吧。”
“生气自己曾过的那般独孤,临死时都没个善终,被白林推下了天桥,七窍流血而死·”·“怎么说,就觉得自己有点惨吧,摔死的那下太疼,觉得心绪难平,想着让白林也出点血才好。”
杜谧凡身子倚着靠背,叹着气笑道··第52章 第五十二粒米饭·也不知道樊遥对孔清华怎么说的,后者看自己的目光颇为奇异了几天,有时还长吁短叹的拍拍他肩膀,一脸的唏嘘感慨,总之扰了杜谧凡两个星期之久的视女干活动总算是结束了,孔清华一下课又开始撒了欢的去楼下找自己的爱情了。
孔清华和明盈虽没说开,彼此什么心思心知肚明,杜谧凡吃早饭时遇到明盈,和她面对面的坐着,边吃边聊:“清华今天请假没来,一个人吃饭很寂寞吧”·明盈正拿着勺子喝稀饭,闻言差点喷了他一身,她急忙咽下嘴里的饭,笑骂道:“滚蛋。”
杜谧凡才不滚,继续笑眯眯:“清华现在对我们提起你都不说名字了,直接管你叫老婆,这事你知道吗”·明盈脸红成了猴子屁股,饭都不吃了,羞恼的指着他:“米饭”·“欸”杜谧凡大笑着应她。
明盈:“从现在开始你闭嘴”·杜谧凡不闭,逗她:“只有清华老婆才能让我闭嘴,你觉得你是吗”·明盈红着脸蛋摇头:“我觉得我不是。”
杜谧凡嫌弃她:“口嫌体正直·”·明盈拍着桌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杜谧凡按住她的胳膊:“别拍了,淑女一点·”·明盈:“就淑女不起来。”
杜谧凡想了想,没勉强她:“也对,你都有老公了,有人要了,淑不淑女的也就不重要了·”·明盈“啊啊”叫的扑上来打他,杜谧凡欺负完人,忍着笑火速要溜,明盈不放过他,饭都不吃了,紧追着他出了饭堂,杜谧凡边跑边回头劝她:“别追了别追了,刚吃完饭不适合剧烈的跑,有话好好说。”
欢喜冤家·明盈把指关节按的“咯嘣”作响,冷笑不已:“现在知道认怂了晚了”·樊遥抱着收上来的习题册从教室里出来,正准备下楼,走出去两步,驻足,侧头去看楼下。
楼下花坛边上,眼见明盈追不上人气得啊啊乱叫,杜谧凡有意放慢了脚步,不出所料的,明盈很快捉住了他的衣领,就要抬拳砸他,杜谧凡胳膊一动,轻巧的挣脱了她的钳制。
他挣脱了人,顺势就低下了身子,照着明盈矮身一扫腿:“清风扫落叶”·这是他和孔清华平日里玩闹时常用的招数,只要他一矮身,孔清华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立马抬脚就跳,已经形成了惯- xing -,但明盈不常和他玩这套,根本反应不过来,直接被他扫来的右腿大力踢中了脚踝,“哎呀”一声,身子摇摇晃晃就要倒。
杜谧凡偷袭完人下意识就要跑了,一看这情状,闪电返身回来,抬手扶住她的胳膊,撑了她一下,没让她倒下去··明盈打打不过,说说不过,气得直磨牙,嚷嚷着和他没完,要决一死战。
杜谧凡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两人绕着花坛转了几圈,杜谧凡脚下一转,往南边跑去,看方向是要去厕所··樊遥脚下一动,往边上走了两步,倚着栏杆,微微伸长脖子去看那几乎要跑入他视线死角的两人。
杜谧凡一溜烟进了男厕所,站在门口朝明盈耀武扬威:“有本事你就进来啊·”·这人来人往的,明盈怎么可能去进男厕所,她远远站在花坛边上,望着那边,气得不行,叉腰怒道:“有本事你就出来”·杜谧凡笑吟吟的,半点不脸红:“我是没本事出去,那你进来呗。”
明盈:“......”巧了,她也没本事进去··樊遥右手托着厚厚的一摞练习册搭在栏杆上,左手撑着脑袋往那边看着,看了一会转开了头,视线在虚空中漫无目的的游了一圈,又扫向了那边两人身上,尤其落在那站在男厕所门口笑个不停的男生脸上,看着对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颊浸满清晨的温暖阳光,就这么看了一会,他低头,若有似无的轻笑了一声。
樊遥目光独到,眼睛毒辣,很多事情都经不住他的认真观察,一准露馅·奈何他遇到了对手杜谧凡,杜谧凡自认没什么优点,平生最擅长约莫就是能掩藏自己的心思了,自从重生后初相处被樊遥屡屡看破心思,意识到对方眼光之毒辣后,他就越发的注意掩藏真实心意。
世人常说,你若是喜欢一个人,嘴巴就会说出来,嘴巴说不出来,眼睛忍不住也会说出来,杜谧凡大概不是人吧,他不仅嘴巴没有说出来,他的眼睛更是让你寻不到痕迹。
他看孔清华什么眼神,看樊遥就是什么眼神,清清浅浅,半点不带特殊涟漪··他的那本笔记本已经记了有一年的暧昧心思了,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樊遥愣是半点不知道,之前甚至相当怀疑他喜欢上了白林,还派了孔清华去打探消息。
当然,杜谧凡确实是人,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情绪波动,没有喜爱厌恶,他有需求,那就注定不是无迹可寻··孔清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樊遥拨电话:“我们已经到了,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在门口这边等你。”
“行·”樊遥应了声,挂断了电话··樊筱正拉着林安安给她脑袋上插花,林安安长得美,扎起的高马尾上插上艳红的海棠花,更衬得她整个人端庄漂亮,艳丽如画,恍若误入凡尘的精灵。
樊筱插好花,满意的看了看,招呼樊遥来欣赏:“遥,看我们安安美不美”·林安安受他爸所托,原本是过来给席姨送一些民乐协会的材料,哪知席姨单位这周加班赶稿子,没在家。
樊筱姐正在家嚷嚷着要给樊遥过生日,看到她来,直接拉住她不让她走··林安安记得樊遥是不喜欢过生日的,不在意也嫌麻烦,想来这次会过多半是樊筱姐的主意,樊筱姐爱热闹,就喜欢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弟弟过生日这种热闹场面她岂能错过,自然撺捣着让樊遥过。
樊遥正蹲在客厅门口换鞋,闻言随意的回头看了眼,收回目光继续穿鞋:“不错·”·林安安本就不期待这家伙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眼见着他敷衍的扫了一眼就不走心的回答,只得在心里无奈叹气。
罢了,罢了,早就习惯了,难不成还期待这混球能说句“很漂亮”来听吗·樊遥穿戴好,站起身来拿起车钥匙,看两人:“你俩怎么过去走路还是你开车”·樊筱定的ktv那边车位并不好找,好在也不远,隔了一条街就到,走着也就是十分钟的事,樊遥原本随口一问,哪知樊筱还真认真的想了想:“不开车,打车吧,那边车位不好找,我穿着高跟鞋呢,不想走路。”
樊遥评价她:“早晚懒死你·”·樊筱回敬他:“你个臭弟弟·”·樊遥把自行车推出来,打开院门:“那你们俩打车吧,我骑车过去了,待会见。”
杜谧凡孔清华明盈三人正脑袋凑在一块分享自己给樊遥准备的生日礼物,孔清华手里拎着个便携式宠物包,失笑:“年年送礼物,今年我是真不知道送什么好了,最后在网上买了这个。”
明盈扬扬手里的鞋包,得意地笑:“我第二次送,送双球鞋半点不虚,哈哈·”·说完看向杜谧凡,好奇:“米饭准备的什么”·杜谧凡背了个书包,外表看着干干扁扁的,不像装有东西的样子。
杜谧凡闻言从身上摘下书包,轻手轻脚的从里面摸出个木质的盒子出来,打开让两人看:“我的是音乐盒·”·这是个发条音乐盒,随着纯音乐响起,盒中银色的齿轮慢慢咬合又一点点分离,模样如一台结构精致的小型机床,音乐盒是他特意买来的,他知道樊遥除了动物花花草草,也很喜欢机床器械这些。
明盈接过音乐盒打量了两眼,感叹:“好漂亮,你在哪买的”·杜谧凡随口道:“在工艺品店偶然看到的,觉得挺好看,就买下来了。”
欢喜冤家·孔清华也觉得音乐盒好看,尤其是里面那个小型机床模样的银色金属模型,制作很精致,看得出不便宜:“你哪家店买的”他也想去买一个,放在床头,摆着好看。
杜谧凡整了整礼盒上的丝带:“南林路中段那里·”·南林路中段孔清华目光从音乐盒上移开,看向他:“最南边那还挺远的,隔了大半个城,你是怎么偶尔跑到那边去买了这个音乐盒的”·杜谧凡视线飘忽了一下,继而笑道:“去那边有点事,路过就买了。”
“哦·”孔清华不疑有他,问清了具体店铺名字,就没再提这茬了··明盈爱不释手的捧着音乐盒来回打量,翻了一会,摸到一处似乎能活动,底下是空的,捣鼓了几下,却没打开,她正准备细细研究呢,旁边探过来一只手,从她手里拿走了音乐盒。
明盈双手空了下来,不满的看对方:“干嘛拿走,让我再看看呗·”·杜谧凡朝她笑笑,把音乐盒装进盒子里,只笑不说话,也不给她··明盈正准备抢呢,路边停下了一辆出租车,接着车后门打开,门还没开全呢,樊筱那清亮的笑声便飘了出来:“大家都到了啊,真快”·樊筱挎着个大红色小皮包风风火火的下了车,后面跟着下来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直发女生。
杜谧凡目光落在后面的女生脸上··女生长得很漂亮,头发又直又长,发顶处插着一朵海棠花,黑白红交衬,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肤白如玉,她长着一张鹅蛋脸,丹凤眼,身上是传统女- xing -所具有的那种温婉美,看起来梨涡浅浅,很清甜。
杜谧凡见过这个女生,当时樊家大哥结婚时这个女生也在的,周围站着几个少男少女,各个姿容不凡,衣着光鲜,几个人招呼着樊遥过去聊天,杜谧凡目光也跟着看过去几眼,一圈七八个少男少女,就属这个女生长得最漂亮,樊遥长得最清俊。
两人刚好站在一处,女生个头不高,应该刚出一米六,长得娇小可爱,和一米八几的樊遥站在一块,一眼望去,有种奇异的般配··其实男女之间最萌身高差不止12厘米,20厘米也会看起来很般配。
一看主人家到了,明盈笑着和樊筱打招呼:“樊筱姐”说完视线落在白衣女生身上,笑道,“这美女.....”·女生长得美,声音更是清润,闻言刚笑着说了句:“我是林安安.....”·樊筱就插进去一句:“安安,我们以前邻居,和遥一般大,算是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吧。”
林安安无奈的笑:“姐我比樊遥小一岁·”·樊筱一张迷糊脸:“是吗我怎么记得你们一般大。”
林安安:“你记错了·”·几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孔清华朝后面看了半天,没看到樊遥,奇怪:“北大呢”·樊筱朝街道努努嘴:“后面呢,马上就到了,他骑得单车,先别等他了,先进去吧。”
说完推开包间的门,招呼大家进··“哦·”其余人应了声,跟着她鱼贯而入,走在后面的林安安往街上远远扫了眼,在看樊遥到了没··杜谧凡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看众人去服务台和领班说话,他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又走了出去。
樊遥依然没来,门外除了几辆汽车在倒车找车位,没什么人影··杜谧凡一路走到路边的香樟树下,四下扫了眼,眼见着没熟人,他低头从书包里摸出音乐盒,摸完又拉开一边的拉链,从里面拿出把很精致小巧的钥匙。
完后打开音乐盒,转动了几下齿轮,又向右边转了45度,往下一按,又是右转30度,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银白色机床轻轻弹开,内里露出一个小巧的锁眼来。
里面有个暗格··杜谧凡看着暗格的锁眼发了会呆,伸手捏起小钥匙轻轻插了进去,暗锁太小了,钥匙也小,他开了两下才打开了那个暗格,露出里面左右不足3厘米宽的空间来。
那里塞着张纸条,里面藏着杜谧凡的真心话,小秘密··他意动于冯二哥那天说的话,原本是想借着送生日礼物把自己的小心思送出去,但又怕樊遥拒绝,所以送的隐蔽,想着樊遥或许会看到或许不会,全看两人缘分。
可是他现在不想送了··第53章 第五十三粒米饭·樊遥聪慧,那天看到杜谧凡眼神闪烁时猜到了对方估计是有心上人,也意动与向心上人表白,他只是猜错了杜谧凡喜欢的对象。
杜谧凡喜欢的不是白林,而是他··杜谧凡用钥匙在暗格里勾了勾,勾出了卷成长条的纸卷来,又锁上了暗格,把音乐盒复原装回了书包里··纸卷材质很普通,就是一般卖的那种彩纸,凑近了闻会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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