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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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上)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时间旅行社员工登记表·姓名:夕 性别:雄 出生年月:忘了·身高:不确定 体重:不清楚 本人照片:见封面·户口所在地:妖界 种族:年兽 婚姻状况:单恋妖王·家庭住址:深山老林 联系方式:基本靠吼·爱好:过年·薪资要求:包吃包住·除夕,一年之中,年兽唯一正面登场的日子。
除此以外的三百多天,他勤劳地披着外袍四处奔波,努力赚小钱钱··因为每年,妖王只发给他除夕那天的生活费··内容标签:强强 种田文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霄峥,年夕 ┃ 配角:九洛,玄女,易定 ┃ 其它:妖王,年兽,小钱钱·==================·编辑评价:  ·        年夕原名年兽,居于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生活拮据,算得上是妖界远近闻名的贫困户。
然而这样一只霸道不足呆萌有余的妖怪却暗恋着妖王霄峥,那个在妖界足矣颠倒众生的俊美王者·为向单恋的对象表达自己的爱慕,年夕四处打工赚钱,从踏进今古镇,接手第一个坑爹任务开始,主角彻底明白,即使是妖族,浪漫也是需要本钱的。
 ·        本文将主角设定为古代神话中鲜有人关注的年兽,作者用巧妙的构思将原本读者记忆中那个除夕之夜横行人世的凶狠妖兽塑造成一个暗恋高帅富的穷屌丝。通过自然清新的文笔展现出一个别具一格的绮丽世界,出场的精灵鬼怪性格灵动丰满,角色间的情感处理细腻深刻。·☆、第 1 章·凌晨,一头勤劳的年兽正在排长队,他迎着风雨,啃着馒头。
年兽单名一个夕字,不论是字还是音,时常与其他妖怪有些重叠·有时他听到有人在叫喊,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该应一声呢,还是不应声··思前想后,年兽果断地提出了改名申请,他把自己的本名添加了一个符合自身特点的字,改成了年夕。
一份优质的差事对年夕而言,相当重要·得到好的差事,他才能赚到非常多的银子,攒够了沉甸甸的银子,他才能购买稀少又有趣的礼物送给现任妖王,霄峥··不明真相的左邻右舍曾向年夕提出疑惑。
“年夕,你知不知道,他们说霄峥绝非贪慕虚荣的妖怪·”·“年夕,你听说了吗,妖王相当富有·”·若是霄峥对钱财的兴趣不高,年夕即使存了再多的银子也未必能够得到妖王的青睐。
年夕当然明白这一点··然而,年夕也有自己的无奈·放眼当今世间,吃住行均免不了金钱开销,他口袋空空,简直不敢邀约霄峥出门··很早很早以前,年夕的兽生目标是成为妖王,雄赳赳气昂昂的登上妖界最高的宝座。
偏偏他的外出时间极度受限,严重缺乏展露身手的机会,群妖无法真正见识他的力量··每年,年夕仅有一天时间踏入人世间,他的任务是装作被世人欢天喜地的爆竹吓得仓皇逃窜。
他不仅要表现出畏惧爆竹,还得躲避张灯结彩的喜庆,害怕人们身穿红红的新衣··年夕为此常在除夕雪夜里悲痛咆哮:“这些规定究竟是谁定的,不是坑年兽么”·年夕非常喜欢热闹,他每回都偷偷地躲在屋外,看人们欢聚一堂,大人们轻松的聊天,小孩们开心的玩耍。
奈何限于年兽的职责所在,年夕无法以本来面目和世人一道和睦过年··偶尔他会幻化为小孩模样,靠近世间的其他孩子,他身穿红袄子,手拿爆竹,发出真挚的邀请:“要不要一起点爆竹”·小孩们总会欢乐的和他一起玩。
世上最期待每天过年的莫过于年兽,假如天天过年,年夕就可以每天合理凑热闹,生活也将宽裕不少··妖界推崇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的原则,导致年夕每年的固定收入仅有可怜巴巴的一丁点。
世人在吃丰盛的年夜饭,年夕只能在简陋的家中嚼菜根··年夕坚信自己属于肉食类猛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过着过着贫苦日子居然变成了素食妖兽·这使得年夕身心受挫,他鼓足勇气去找妖王理论,发誓要为自己争取多一些的出场时间。
那会儿,霄峥刚登基,妖王的板凳尚未坐热,时不时有叛党出没,刺杀霄峥,妖王殿的守卫异常森严·纵是困难重重,无所畏惧的年兽依旧成功地冲进了妖王殿,去和妖王谈兽生。
话到嘴边没能说出口··年夕与新任的妖王相遇了,他的目光迎上霄峥视线的一瞬间,他的心骤然倒戈·从没有妖告诉年夕,新妖王是美貌青年,哪怕对方看起来冷冰冰的。
霄峥挑眉,静静地问了一句:“谁”·年夕配合地回答了简单的一个字:“我·”·年兽完全忘了自己此行的终极目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萌发了今生新的兽生念头。
他此生的前进方向不再是仅仅为了登上镶满珠宝的座椅,好东西需要分享,他愿意与霄峥肩并肩排排坐在妖王的宝座··之后,年兽奋力地向对方表达出了自己的友好,三天两头往妖王殿跑。
从那以后,妖界有名的贫困户年兽,升级为一个拼命赚钱存钱的贫困户··如何拉近与霄峥之间的关系,对年夕来说,是一个大难题··蝴蝶小妖向年夕传授经验:“表达好感舍花其谁,花朵足够浪漫。”
白玉小妖却告诉年夕:“一切需与自身意义紧密关联,让对方看见物品的同时就能立刻想起你·”·年夕权衡再三,他亲手送给了霄峥红艳艳的……窗花……·年兽相当有诚意的每天给霄峥送去不同花纹的窗花,长年累月,从未有两张窗花样式重复。
可惜,年夕送花送了三百年,霄峥始终未给他任何回应··残酷的事实证明,窗花之路走不通··这份融合了浪漫与意义的礼物对霄峥无效,年夕必须另寻出路。
吃完最后一个馒头,年夕摸了摸仍在抗议的肚子,倘若这次他还接不到好的差事,这个月他估计又得饿肚子·天知道他多不情愿啃草根树皮,当然,草和树比年兽更不情愿。
通往今古镇的队伍远的看不见尾巴,为了赢得一个赚钱多的机会,大家卯足了劲儿争取靠前的位置·这种情况下,插队无疑是让众妖鄙视的争斗行径,好在霄峥早早地制定了排号制度,解决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排号制度来源于来世的习惯,并非霄峥独创··年夕排号三零三,接到任务的希望持续渺茫中··今古镇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存在,说它是镇,其实它内含整个完整的世界,由霄峥与一位不知名的神秘人共同搭建。
神秘人来自来世,根据年夕的理解,神秘人生活的世界,在年夕如今生活的世界的下辈子的下辈子,或者再多几个下辈子·由于生活的时间差异极大,所以,神秘人的存在相当稀罕。
霄峥和神秘人合力建成繁荣的今古镇后,开启了小镇繁忙生意的大门··小镇的生意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的客人较为特殊··这些客人都是生活在来世,神秘人将他们定义为游客,将前世的世间即今古镇定义为观光地。
游客们自来世返回前世,即从之后的时间来到年夕当前的时间,进行观光旅游··神秘人与霄峥联手开通了一段通往来世与前世之间的道路,方便游客的出行··霄峥签订了一份契约,神秘人把这个叫做合同。
至于神秘人和游客商定何种交易价格,霄峥并不那么在意,霄峥只关心他和神秘人的交易形式为真金白银··这样方能确保合作的顺利进行··今古镇的职位分为两种,一种是拥有固定职位的差事,作为全职,一种是临时赶来接点活儿,随便赚点小钱的差事,作为兼职。
年夕长久处于兼职的状态,他的心愿是尽快争取到全职,全职不但收入稳定,且拥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接近妖王··跟随长队朝着今古镇缓慢地挪动,年夕满心期盼奇迹的发生,他的三零三号,简直太难熬。
年夕以往去过诸多地方,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差事,后来他发现,今古镇的活儿出价最高·来世的人对前世倍感新鲜,源源不断的涌来,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前世妖怪,对那些来世的人同样充满了好奇。
游客们总有说不完的稀奇古怪的要求,他们有时组队来,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选择单人自助游,为自己创造相对自由的环境··在年夕眼中,来世的人怎么看怎么奇怪,他们有不一样的发型,不一样的穿着。
他们的头发剪短了,不挽发髻,不戴簪子,甚至于在脖子上连接一根线,称为数据线··他们穿着各色的衬衫搭配蓝色的牛仔裤,偏偏不穿里衫和外袍··除却穿衣打扮,游客们还经常带一些来世的物品过来。
曾有一次,年夕完成了自己当天的差事,他走出今古镇领取奖赏之前,碰见一位焦急的游客·他向年夕打听:“哪有电急求,我的手机没电了。”
“电”年兽默默望天··年夕记忆中的电仅是雷电,于是,他托关系找熟人,热情的为游客引来了声势浩大的电闪雷鸣。
谁知结果相当的惨烈,充电没充成,手机彻底烧了,要不是游客动作敏捷的丢掉手机,游客本人恐怕也会被雷电烤焦··事后,怨念的游客哭得歇斯底里,他要的二百二十伏的电,并非引雷劈自己。
他的手机存了大量照片,拍了不少视频打算带回家炫耀,谁知花费高价的一趟旅游,一个雷落下来,全部数据清空··热心帮忙的年夕终究遭到了游客投诉,原本完成差事能够得到的银子被扣除了大半,唯一令年夕高兴的是,他因此见到了霄峥。
霄峥找年夕谈话,语气分外平淡:“来世人的要求,不必全听·契约有明文规定,我们不需要满足游客提出的全部条件·”·尤其是,不属于自己差事范围内的来世人,应当少接触。
霄峥说了些什么,年兽几乎没怎么听,但在霄峥问他明不明白时,年夕立即提高声音应了一句:“我明白·”·妖王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多说无益。
游客在今古镇享受的待遇由选定的旅游项目而定,分为金银铜以及一般,总共四等··普通游客大都只为了过来走一走转一转,拍拍照,看看新奇即可·铜游客则拥有一项特别待遇,银游客享有三项特殊待遇,最高的是金游客,共有五项特殊待遇。
踏入今古镇前,引路的丫鬟会预先告之妖怪们一些注意事项·假如引路的丫鬟对差事难度一字不提,意味着仅需保证游客在今古镇游玩的基本安全即可··年夕排队排得苦闷,眼看排到了二九九,不免有点小激动。
从前,他每天数数,算着除夕那天何时到来,如今,他还在数数,数自己前面剩了多少只妖怪与自己争夺差事··进镇的速度越来越慢,年夕倍感焦虑,从二九九到三百,一个人而已,年夕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年夕相当担心自己这次又排不到了··好在上天眷顾年兽的勤劳致富,留给了年夕一份差事··队伍徐徐地挪到了三零三··引路的丫鬟发髻上有两片嫩绿色的小叶子,丝裙同为浅绿色,看起来格外清新。
她查看了年夕的号牌,微微笑了笑:“随我来·”·听到这话,年夕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欢天喜地的跟随丫鬟往前走··丫鬟径直领着年夕来到门边,双手递给年夕一封信,年夕打开信封认真看了看,纸上简单记有游客的姓名身份以及喜好等等内容。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为了方便年兽理解自己的差事,丫鬟介绍道:“游客王蚺,男·此行主要安排,结婚,今古镇居住时长为一个月·他申请了铜级游客待遇,需要一位身手矫健,爆发力强,杀伤力高的影卫,暗中保护他和他未来夫君的安全。”
闻言,年夕偏了偏脑袋,保护王蚺和他的夫君么·年兽有信心,自己在妖界也算是具备相当战斗力的妖兽,只是平日缺少表现机会罢了·他当影卫,绝对是找对妖了,安全妥妥的。
丫鬟轻松察觉到年夕眼底的欣喜··“此份差事的完成金额,一百两金子·”丫鬟问道,“你接这份差事吗”·金子对年夕的诱惑是不容置疑的,他咽了咽口水,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他赚钱,年夕坚决回道:“接。”
如此珍贵的差事有什么理由不接,年兽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金灿灿的一百两金子了··作者有话要说:保护夫夫的重要影卫年兽,当前身价一百两金子·☆、第 2 章·推开通往今古镇的大门,年兽眼前出现了一个风景如画,鸟语花香的神奇世界。
在这儿,有金碧辉煌的皇宫大院,也有宁静舒适的山野田园··游客们可以享受朝堂间的争权夺利,也能快意江湖,更能够妖魔神仙一家亲··引路丫鬟的任务到此为此,她们不会随意踏入今古镇,明确的把旅游区域和真实的妖界区分开来,方便诸多差事的安排。
·丫鬟递给年兽一本厚厚的书,美其名曰,差事专项注解,内有关于此次差事的详尽介绍·她叮嘱年兽仔细阅读,小心保管··书上写了醒目的四个大字,结婚安排,旁边跟有红红的两个字补充夫夫。
书的内容不但覆盖了成婚步骤的各种介绍,并记录有王蚺的一些额外计划··握着厚书,年夕涌起无尽的感慨,这事充分证明读书识字的重要性·倘若不是年兽有远见,认为没有文化的年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妖王,那么年夕也不会挑灯夜读,刻苦学习。
那这会儿,他恐怕也接不了一百两金子的差事,只能眼看着金子跑了··迈入今古镇,大门在身后徐徐合拢,年夕慢步朝前走去··王蚺已从来世出发,抵达今古镇约莫半个时辰,年夕可以趁机了解一番必备常识。
然而,现在年夕没心情立刻看书,他好一阵子未曾进入今古镇,他想先四处走走··路过一间雅致的小屋,屋外两三株桃花开得正艳,年夕稍稍缓了缓脚步,惊觉屋门冷不丁打开了。
一名青年悠闲地走了出来,他掸了掸自己的素色衣衫,随手关上门,神情透出些许愉悦··年兽认得对方,这只狐妖叫做九洛,是一只相当有魅力的狐族美人,拜倒在狐狸尾巴下的爱慕者数不胜数。
白狐抬眼见到了不远处的年兽,他径直走上前,扬起一抹笑:“年夕,这次又接了什么活儿办事可得多小心·”·年夕对九洛的话没怎么在意,他好奇地往小屋内看了一眼,假如他怀疑的没错,屋内有一件事兴许发生了。
房间不大,从打开的窗户足以看到床内·此刻床里正躺着一个年轻男子昏昏欲睡,衣服乱七八糟的丢在地面,短短的黑发表明了年轻男子的身份··年夕抹了一把冷汗,压低声音:“你吸取了来世人的精气这样不太好吧。”
出了茬子该如何是好··“怕什么·”九洛淡然地理了理衣袖,笑得妖媚,毫不在意年兽的担忧·白狐路过附近,本是在这儿稍作休息,这名来世人擅自跑来勾搭他,百般示好求滚床单。
九洛见这人身体强壮,长相尚佳,加之他许久没尝过来世人的滋味了,于是凑合着试了试··滚床单的结果与这个昏睡中的来世人预计的截然不同··贪图美色,妄想压九洛,门都没有。
妖界谁人不知,妖狐九洛骁勇善战,且,出的战场,下的厨房,堪称众妖心中的优质伴侣··被九洛占便宜那是桃花运好,企图占九洛的便宜,可得练就一身真本事,远比九洛厉害方能让九洛心服口服。
显然,这位不知轻重的游客小看了这只漂亮的狐狸··白狐与年兽并肩,背对小屋走远,话语里有一丝不爽快:“这些所谓的来世人,没安好心·他们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寻花问柳,迟早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九洛声音不大,却听得年兽瀑布汗,干笑两声没应话·白狐若是给出教训,今古镇估计要掀起腥风血雨··所幸九洛平时留在今古镇的时间不多,均是一些小狐狸交替留守镇内,他们对于陪同游客玩耍,顺道吸取一些精力倒是乐在其中。
没走几步,九洛瞄了眼年夕手中那本厚厚的书:“这次的新差事”·“是啊,一位铜级游客结婚,我负责保护他和他夫君的安全·”年夕声音上扬,显得有点得意。
听到这话,九洛不禁微微挑眉:“王蚺”·年兽对此相当意外:“你怎么知道”·九洛随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多缺钱,这种坑妖的差事也接”·很快九洛又淡然补了一句:“这种活儿,确实也只有兼职才会接。”
年兽顿时一头雾水··九洛叹了口气,告诉了年兽一个不太乐观的情况··这位王蚺算得上是今古镇的熟客,相貌堂堂,身材上乘,又博学多才·他每年的今天均会到今古镇等陈轩宇来结婚,可每次都没能结成婚。
加上年夕接的这份差事,已是第十个年头了··人生在世,短短的几十年,不比妖怪的漫长生命·王蚺的一生耗不住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偏偏除了等待,他别无他法。
王蚺的时间与陈轩宇的时间不同,两者相差了一百年·幸运的是,在今古镇,年轻的王蚺遇到了年轻的陈轩宇,不幸的是,唯有在今古镇,他们才能如此相处··今古镇的妖怪们免不了偷偷议论,王蚺的未婚夫君很可能在一百年后的世间和别人山盟海誓,早忘却了与王蚺的约定。
得知差事的相关情况,年夕一脸血地盯着白狐,这是否意味着,自己的差事非常有可能无法达成··年兽向来极度缺钱,全妖界都知道·尽管自己的生活长期艰苦,年夕仍然不忘勒紧裤腰带奋力攒钱,他满心期待送给霄峥一份能让霄峥高兴的礼物。
烦恼地挠挠头,年夕自我安慰地笑了笑:“说不定,那个人今年会来呢·” ·年夕与九洛不同,他没有选择·年兽仅是兼职,不能挑剔差事。
九洛属于传说中的全职,还是那种无需每天出现的全职,九洛偶尔来逛一逛,查看小狐狸们的情况··狐妖拥有全职待遇的原因再简单不过,古往今来,大多数与妖怪相关的故事里,少不了妖艳美丽的狐狸,白色的狐狸尤其多。
单从来世人的要求里也能明显看出来这一点··游客们期待观光旅游地能有魅惑狐妖时常出没··当前的妖界处于平稳时期,九洛无需战场厮杀,但他在狐族依然颇具威名,地地道道的美人胚子,妖力深厚,思维灵活,适合留在今古镇。
所以,挑选狐妖时,霄峥直接指名九洛,并顺势把挑选其他狐妖的任务交给九洛负责·九洛拥有进出今古镇的通行令牌,随时随地出入自由··这般好运气年兽无福享受,他在世间的故事出没的次数太少,人们不常看见他的存在,过年那会儿的年兽大都属于凶巴巴的形象,导致世人对年兽的爱太少。
由于世人对年兽木有特别的要求,所以年夕每回提出全职的请求均以失败告终··年夕十分苦闷,为何世人不懂年兽的好·每年那么喜庆的日子,他外出供大家高兴,用爆竹炸的满地窜,要多尽责,有多尽责。
有一次,爆竹的火苗还烧到了他的尾巴··除却出现概率极高的狐妖,年兽愤愤不平,作为凶猛又诱人的生灵,蛇妖与蝎子精全职了,毛茸茸的可爱猫妖和忠诚著称的狗妖也全职了。
花妖树妖,就连草妖都得到全职资格,偏偏霄峥始终不答应年兽的要求··与九洛道别之后,年夕赶至游客选择的宅院,这儿的日常所需应有尽有。
王蚺把这里定为居住的家,生活起居的主要地点··年夕坐在门口的石阶,翻开书开始看,他一边看,一边等待王蚺到达··王蚺旅游的时间长达一个月,所见所闻大部分为幻象,不过年夕是实打实的,真家伙。
在妖王的生意地盘,今古镇的妖普遍是真妖怪,而神魔之类,则是幻象居多·当然,假如高级游客提出特殊的要求,条件又在霄峥能满足的范围内,那么将有实实在在的神和魔前来做客。
游客们不清楚自己始终停留在一个限定区域内,并非完整的妖界·一部分原因是出于游客的安全考虑,留在今古镇易于照顾,倘若身处真实的妖界,情况会棘手许多。
年夕此次充当的是暗地里的影卫,一身常备黑衣,一袭黑色的斗篷,整个就是帅酷·担心描述不够详细,书内特意附了一张图,画出影卫的模样··这是王蚺和自己的恋人当初想象中的影卫。
年兽内心有点小纠结,为什么不给他一个优秀护卫的身份,他千辛万苦排到一份差事,到头来不给露脸··幸好,这只影卫属于长得帅的影卫··年夕苦痛望天:“啊,今年一定要结婚啊。”
看在他能赚到一百两金子的份上,王蚺就结婚了吧··年兽抱着书一目十行,书里逐一介绍了王蚺的过往,以及和陈轩宇的感情经历·年夕感慨铜级游客的要求就是麻烦之余,不忘快速浏览,当他翻到王蚺终极目标的那一页,年夕神经抽搐。
纸上写了一句,今年,要么和陈轩宇结婚,要么死··年夕瀑布汗,此话杀伤力甚大··以往,年兽见识过的强大杀伤力莫过于霄峥·妖王貌美,却不能随意定为目标,遭遇叛徒偷袭的时候,年兽紧张霄峥之际,更为叛徒默哀。
一击毙命,死的不要太难看,哼都不带哼一声的··妖界的美貌生灵大都极度危险,霄峥比起九洛有过之无不及··而王蚺的话,从某种意义上,同样一击重创了年兽。
倘若王蚺无法达成结婚愿望,年夕的一百两金子多半要落空·假如在年夕眼皮底下,沮丧的王蚺跳湖跳崖或者服毒死了,别说向王蚺恳求好评用来申请全职,年兽担心今古镇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安排差事给他。
想不到对策的年夕极度苦恼··可惜,能给年夕烦恼的时间并不多·他合上书,站起身,反复对比画像里的影卫,年兽摇身一变,成为王蚺和陈轩宇的保护者。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将留在王蚺附近,守护王蚺与夫君四处谈情说爱,恩爱甜蜜··年夕刚准备就绪,王蚺到达了·年夕忽见宅院内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听到有人自言自语。
稳了稳情绪,年兽悄悄地一跃跳上高墙,伏在屋顶观察··庭院内站着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他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既有期待,也有失落··王蚺抵达今古镇的前一刻,装束已根据他的要求进行了调整。
大红色的束发捆起黑色长发,一套红底金边的喜袍,他腰际挂有玉坠,喜庆中不失温文尔雅··年兽并未立即上前,按照自己的差事,暗中守着王蚺··王蚺前脚刚到,又有一道光落在了宅院中,光中显现出一名男子的身影。
男子看见王蚺,猛地伸手抱紧王蚺,格外激动:“我就知道,今年你也会来这儿·”·那一刻,年夕激动了,莫非传说中的未婚夫君也来了,他的财运要不要这么好。
然而,年夕很快嗅到一丝不详的气息,他在王蚺眼底看到的并非喜悦,而是熊熊怒火··王蚺大力推开男子,露出厌恶的表情:“易定,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来找你。”
男子无法压抑见到王蚺的兴奋心情··年夕摸了摸下巴,身为约好了来保护王蚺和陈轩宇的影卫小伙伴·面对此刻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他貌似应当立刻下手清除。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有话要说:发现骚扰游客的坏人一枚·☆、第 3 章·心心念念着自己的一百两金子,年兽不再犹豫,立刻充当起一位爆发力强,杀伤力高的影卫。
谁知,男子的战斗力指数极度堪忧,年兽仅是轻轻地推了男子一下,男子居然被打飞了··呆呆地看着男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草地,年夕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
刚才易定好像是从来世的道路过来的,这说明易定的身份非常可能也是游客,对一个凡人,年夕这轻轻一推貌似稍微重了一点··今古镇入镇规定的其中一条,游客生命脆弱,不比妖怪,若是与他们动手必须尽可能的小心。
所以,年兽所谓的重了一点肯定不是一点点,他的攻击对易定来说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易定骤感胸口猛地一道重击,他吐出一口鲜血,人顺势往后跌落草地,无法动弹了。
如同王蚺每年来今古镇等陈轩宇,易定每年都兴致盎然地来今古镇找王蚺·这么多年了,易定再清楚不过,每次王蚺过来,必定申请特殊待遇,雇佣一位凶悍的影卫时刻守护左右,不许易定靠近王蚺分毫。
所幸易定同为游客,影卫不会对易定下狠手··每回易定死缠着王蚺不放,影卫就会象征意义的警告他一番,给他一点小教训,提醒他不要随意靠近王蚺··易定万万没料到,王蚺这次雇佣的影卫如此干脆,说都不说一声,直接动手,还打的这么重。
他强烈抗议,他非得投诉这次的影卫,太狠了··可惜易定没机会向年兽提出抗议,他倒在草地,意识一淡,晕了过去··易定突然出现,又突然飞落到草地不动弹,面对这样的状况,王蚺稍稍愣了愣。
他收起了些许担忧,朝前走了两步,喊道:“易定,这儿是我的家,你家在隔壁·装死换个地方装,不要在这儿添晦气·”·丢下不友善的话,王蚺瞄了眼地面的易定,绝大多数情况下,易定会自己老实爬起来回家去。
然而,这一次易定的反应微弱,躺在原地一动不动,毫无动静··易定双目紧闭,脸色不太好,鲜血染在易定的白袍上,看起来比王蚺的喜袍还鲜艳几分··王蚺为难地皱皱眉,易定年年都来这儿缠着他,各种花招数之不尽,绝非一次两次。
一会儿摘花摔倒腿,贴着王蚺寻求照顾,一会儿家里遭贼,偷的床板都不剩,来王蚺家蹭地方睡觉··总之就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要留在王蚺身边··王蚺猜想这次估计也差不多。
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他即将和陈轩宇成婚的地方,王蚺不乐意易定躺在这儿耍花招··他上前尝试地踹了易定一脚:“快起来,要睡回隔壁再睡。”
易定依然没反应··王蚺眼底流露出一丝焦虑,他蹲在易定身旁,正打算探一探易定的呼吸,敲门声冷不丁响了·王蚺想了想,起身去开门··门外的人并非王蚺等待的陈轩宇,而是一位肩背药箱的年迈药师,药师身边跟有两个年轻人。
“我们不请自来,突然登门,实在抱歉·”药师顿了顿,道明了来意,“我来接易公子离开·”·说着,药师的视线转向了庭院内。
有人要带易定走,王蚺自然不会反对,他正愁如何让易定老实回家去,药师此举帮了大忙·王蚺稍微侧过身,年迈的药师立即进了院子··药师目标明确,大步走向躺在草地里的人。
他扬手探了探易定的呼吸,相当的微弱·此次的影卫太尽职尽责,若是下手再重分毫,若是易定没穿金丝护甲,恐怕真会要了易定的小命··杀害前来今古镇旅游的客人,这对今古镇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易定倒地开始,年兽愈发不了解当前的形势,他乖乖地趴在屋顶留意宅院的情况·今古镇的安全保障完善,游客的消息传得很快,上一刻游客受伤,下一刻药师就到了。
所以说,住在今古镇内,而非整个妖界,有利于游客安危在第一时间确定··药师拿出药瓶,取了一粒丹药塞到易定口中,暂时护住心脉··随后,他示意自己身侧的两个人立刻抬易定走,易定不适合再留在王蚺家。
药师神色自若,仿佛无事一般,淡淡对王蚺道了一句:“打扰了·”·踏出宅院之前,药师捋了捋白色的胡须,他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屋顶,似乎非常清楚年兽此刻身在何处,他对着迷茫的年兽露出了一个十分没奈何的表情。
年夕以为药师会对他说什么,可药师随即收回视线,迈出了院门··门外的药师和易定转瞬消失不见,年兽下巴枕在瓦片上,满心纳闷·莫非他不该动手么,以易定的能力程度,似乎不会伤害王蚺的样子。
相反,在王蚺面前的易定显得特别激动,如果说王蚺遭遇危险,易定会奋不顾身的保护王蚺,年夕都相信··既然如此,王蚺雇佣影卫是提防谁呢·年夕想不明白。
送走了药师和易定,缺少人气又毫无欢声笑语的宅院顿时陷入了深沉的寂静之中··这儿是王蚺期待的新房,哪怕宅院内已然精心布置,挂着大红的灯笼,贴了红色的喜字,可这些无法驱散宅院的冷清。
他十八岁时送给了自己一份礼物,来到前世旅游·岂料那一次的外出,对他的一生造成了太大的影响·从十九岁等到二十八岁,每一年,他都来这里等陈轩宇,他相信对方肯定会赴约,两人在此共度一生。
一次次从来世抱着满怀希望而来,一次次在前世苦苦等待耗尽了期待,他不懂,为什么陈轩宇始终不出现··所有的幸福仿佛还在昨天,可一觉醒来,一切又已经截然不同。
王蚺默默地坐在庭院的石凳,望着宅院的大门,漫无目的地等着,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不知道自己最终要面对的是什么··一般情况下,影卫不会轻易现身·守着一个始终在庭院坐着不动的人,导致年兽也只能一直呆在原地,趴在屋顶打盹。
没多久,一只小云雀飞到他的肩头,尖尖的嘴壳啄了啄年夕,带来消息:“年夕,马上去癸堂,堂主找你·”·今古镇的管理区域按照天干排列,划分为十个部分。
王蚺的家位于癸堂的范围内,易定方才出了点状况,此刻堂主找年兽,年兽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易定该不会那么记仇吧··年兽瞅了瞅院内发呆的王蚺,看情形,王蚺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出门的打算,他不妨先跟随小云雀去一趟癸堂,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急着找他。
进入癸堂,年兽忽感压抑感迎面而来·癸堂的堂主是一位中年女子,微胖,她端坐在大堂正中,见到年兽的那一刻不屑地扬了扬下巴··年夕环顾四周,他认得堂主身旁的人,是之前去王蚺家的年迈药师。
癸堂主冷冷地给出了结论:“年夕,你闯祸了·”·年兽应了声,接受了癸堂主的说法·他知道错了,他已经在认真反省,不该下重手打游客,他迟疑问道:“那个人怎么样了”·癸堂主摇摇头:“情况非常糟糕,他撞到了头。”
闻言,年兽僵化,他记得自己的一击明明打在易定身上,撞头与他有关么··见年兽困惑,药师接过话,给了年夕解释·年兽当时推了易定一把,易定后仰落地,不幸地撞到草地里一块小石头。
易定现在的情况之所以很糟糕,是因为药师发现,刚苏醒过来的易定失忆了··年兽悲痛泪流,他承认,自己打了易定,他有过错·可撞了易定的脑袋,小石头同样有责任,单单惩罚他一个人不公平。
然而,事情远比年夕想象中的复杂··癸堂主抬手丢了一本书给年兽,这本书记载了易定的出行安排,易定的终极心愿是与王蚺两情相悦,洞房花烛··如今易定忘记了自己是谁,心愿多半无力完成了,原本癸堂主打算结束易定的差事,尽快护送易定返回原本的世界治疗。
哪知道,失去记忆的易定无法通过返回来世的道路··易定恢复记忆之前,恐怕都将住在今古镇,假如易定此生无法恢复记忆,那么他这辈子兴许都得在这边的世间度过了。
放眼今古镇,与易定相处时间最多的人是王蚺,即使是易定单恋王蚺不放手·药师有理由认为,王蚺对易定恢复记忆非常有帮助··但是,如年兽所见,王蚺对易定一直没想法,一门心思等陈轩宇。
加上易定装死装傻不止一次,哪怕这次易定真傻了,王蚺兴许也不会伸出援手,只会觉得这是易定又一次的伎俩而已··今古镇要永远养着一个来世人,癸堂主倍感苦恼,叹道:“此事,我已上书妖王,你做好准备。”
她的话没继续再往下说··年兽对此惊悚不已,做好准备的意思,是做好准备扣除金子还是做好准备见霄峥,前者是灾难,后者是大喜事,典型的悲喜交加。
为了让易定与王蚺接触的时间多一些,癸堂主命人将苏醒的易定送回了宅院,安排了几只小妖伺候身侧··易定回家了,年兽也回到了王蚺的家,王蚺仍坐在石凳望着门,不曾移动丝毫。
年夕盯着王蚺,万分纠结自己的差事奖赏·他好不容易有机会赚一百两金子,结果出师不利,进今古镇的第一天,金子已面临极度危机··事实证明,年兽的金子确实危机了。
收到癸堂主禀告的消息,霄峥当即给出了指示·年兽接了王蚺的差事,尚未到手的一百两金子,预先支付易定的药材费用和营养补贴··霄峥的决定恰如晴天霹雳,年兽顷刻间泪奔了,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妖王殿,面见霄峥。
可惜年兽的运气不太好,他冲到霄峥跟前时,霄峥正在修炼,年兽毫无悬念的被霄峥一抬手打的飞出了好远·待年兽一瘸一拐再度奔至妖王殿时,霄峥已经睡着了。
年兽郁闷地站在床边,他不甘心走,又不忍心吵醒霄峥·这些年,年兽送窗花获得的唯一特别待遇,就是他蹦到霄峥眼前时,霄峥不会秒杀他··盯着熟睡的霄峥,年兽犹豫了小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红色的小窗花。
前阵子,年夕路过一个偏远的村落,无意间在一户家人的窗户上见到了这个窗花·他觉得样式十分好看,于是他贴在别人家的窗户上研究了许久,愣是折腾了一个花纹一模一样的窗花。
这些年来,年夕愈发迟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送窗花给妖王,因为霄峥并不喜欢·可每次看见漂亮的窗花,年兽总忍不住捞一个相同的回来送给霄峥··年兽不敢距离霄峥太近,太近有生命危险,他悄悄地把窗花放在床边的木柜。
他转身要走,偏偏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年兽赶紧尴尬地回头打量,幸好霄峥没醒·接着,年兽左右看了看,惊喜地发现桌上有一大盘肉和一大盘馒头,月光照耀下的肉透出一番别样的吸引力。
咽了咽口水,年兽极力制止了自己的爪子··他想吃肉,好想吃肉,可是肉很贵,今天吃了,迟早一天要还肉钱·年兽担心银子累计太多,他还起来吃力。
于是,年夕的视线投向了一大盘馒头··还是馒头好了,比肉便宜,他得攒钱,吃肉太奢侈了··年兽飞快地记下一笔账,欠妖王的馒头再增加了一大盘·他拉近盘子,把馒头一个接一个小心地揣进衣兜,之后念念不舍地望了一眼那盘肉。
他心如擂鼓··年夕劝说自己,他不吃,闻一闻就好··凑近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在忍不住张口吃肉之前,年兽飞一般的奔出了妖王殿··妖王殿有一个诡异的传说,年兽天生是吃素的。
☆、第 4 章·尽管自己尚未到手的一百两金子跑了,身为做事有始有终的年兽,年夕依然返回了今古镇王蚺的家,完成自己为期一个月的影卫职责··尚未踏入院门,年夕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夜色中的整座宅院弥漫着一股妖气,浓烈瘆人的妖气·年夕瞬间神经紧绷,他相当担心,在自己外出的时间里,王蚺遭遇了某些不幸的事情··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他分明记得,自己白天见到王蚺时大致确认过,王蚺仅是一个平凡人,院子周围也没有危险的妖怪出没。
年兽嘴角抽搐,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莫非王蚺被凶恶的妖怪附身了·一跃跳上屋顶,年夕开始寻找王蚺的踪影··此刻,王蚺已不在院内的石凳,而是来到了屋后的小片温泉池子。
热气缭缭,池边静躺着王蚺脱下来的大红喜袍和白色的里衫,王蚺坐在温水中闭目养神··年夕对王蚺的沐浴画面毫无兴趣,附近环绕的彪悍妖气足够年夕忽视除了危险以外的其他问题。
他隐去身影,收起气息,近距离围观王蚺··王蚺遇到了何种妖怪,他必须弄清楚··然而,事情出乎年夕的预料··他对着这些妖气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纳闷,这些妖气看起来分外凶残,但是它们没有年龄,比尚未出生的小孩更年轻。
某次,年夕给霄峥送窗花时,霄峥不经意间提及过·妖气环绕在妖魔身旁,如影随形,可以通过妖气的年龄简单快速的判断妖魔自身的修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由此衍生出一种伪装,通过制造出强大的妖气迷惑敌人,迫使对方不敢轻易靠近,为自己争取珍贵的逃脱时间。
妖气的强弱同时也隐含有另一层警示,觉察不到丝毫妖气的妖怪,千万不要草率靠近,因为它们绝大多数情况下极度致命··年夕想不明白,王蚺附近的妖气说不上是强是弱,只是与他以往见过的不同,他得留心观察,无年龄的妖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蚺泡在池子里纹丝不动,年夕默默返回屋顶,他望着天空的明月,缅怀他逝去的苦命金子·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赚钱的机会,金子消失的速度比居然比翻书还快··兽生的心酸莫过于此。
盯着月亮伤感了小会儿,年兽很快回归了现实··长夜漫漫,与其对过往感伤,不如啃馒头,他肚子好饿··年夕摸出一个馒头,开心地闻了闻,然后大大地咬了一口。
他趴在屋顶啃馒头时,对面宅院并不安宁··小睡片刻的易定醒了,他在自家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发现院子角落种了一棵桃树··桃树有些年头了,树干长得比较高,枝繁叶茂。
此刻,恰逢春暖花开的时节,一树的粉色桃花甚是好看,片片花瓣随着夜风飘落了一地··其中一些枝叶伸到了隔壁的院内··失忆的易定忘却了王蚺的存在,他不记得隔壁住的人是谁,于是好奇地询问跟随身侧的小妖,一个机灵可爱的小丫头。
“旁边的院子有人住吗”易定问道,若是没人住,他有打算将这堵院墙推掉,让院子更宽敞些··小丫头收起情绪,微笑告诉易定:“公子,你忘啦。
对面是王蚺王公子的家啊·”·“王蚺”易定不自觉地重复了一次,莫名感到这人的名字颇为熟悉··他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白布,他隐约记得自己今天摔了一跤,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都想不起来了。
他和王蚺很熟吗,有多熟·思考中的易定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决定,他自顾自地爬上桃树,与每年的举动一样··随后,易定沿着树枝翻到了王蚺的院墙,好奇地往内望。
小丫头哭笑不得,易定果然是易定,失忆了也不忘这些坏习惯,夜夜顺着桃树爬到院墙上,偷偷溜去王蚺家中··对于某些游客的特殊嗜好,小妖们向来不过问··易定不知道自己为何爬上院墙,又为什么对自己的邻居满怀期待。
仿佛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射,一个无声的声音在提醒他,入夜后,身处此地,就需要做这么一件事··年兽挪了挪位置,在屋顶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他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瞄了眼偷偷摸摸伏在院墙的易定。
这家伙的脑袋至今仍裹着厚厚的布条,却死性不改,又来王蚺家··目测易定当前的战斗指数,年夕量他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挺多偷窥王蚺洗澡,王蚺完全能够自行解决易定。
况且,王蚺哪怕被易定看一看,也没啥可吃亏的,大家不都长那样么·易定不比王蚺多出啥,王蚺也不比易定少了啥··年兽向来在大水塘里打滚洗澡,从无顾忌。
而小猪妖的挚爱是滚泥塘,滚得无比开怀·当然,不排除这些来世人的生活讲究,他们不习惯这些随意的生活方式··判定无战斗指数的易定,被守在屋顶的年兽,顺利放进了王蚺的庭院。
易定顺势一跳,落在草地上·幸好王蚺没在墙边养一条狗,不然易定这会儿铁定又光荣了好几道咬痕··瞅着易定进入别家院内,留在院墙上的小丫头低声喊道:“易公子,王公子晚上不喜欢会客。
你四下转一转就快回来,千万别进屋打扰他啊·”·小丫头不说还好,这一说立刻提醒了易定·他看了看王蚺的房间,屋内灯火通明,但无人影,王蚺不在屋里。
于是,易定顺着屋外的小路往后绕,他的身体行动比他的记忆可靠,找到王蚺十分容易··温泉四周的烛光猛地跳闪了一下,年兽骤感妖气陡增,他咬了一口馒头,探头望向池子,提高了警惕。
王蚺睁开眼,迈出了水池··他四周的妖气渐渐聚集成了形态,那些黑色的妖气牢牢的附在他身上,露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年兽疑惑半瞬,小心地收起手中的馒头,难能可贵的食物,需要分外珍稀。
随即,他站起身,缓缓靠近池子,盯着王蚺的一举一动··这次,他总算看清了妖气的实质··年兽见过来世的凡人,不感到稀奇,可这从来世过来的妖怪,确实不怎么常见。
今古镇的不受欢迎游客,其中一类就是大妖怪,妖王出于妖界的安危考虑,同时也为了妖王的宝座着想,断然不答应存在巨大隐患的妖怪来到前世··难怪宅院的妖气无年龄,在年夕生活的世间,这个妖怪尚未出世,它是附身王蚺而来。
眼前的王蚺与他的名字如出一辙,当真是一条蚺·可与寻常的蚺略有不同,他的身体透出冰一样的色泽,浑身泛着淡蓝色的光··年兽不害怕蚺,但他绝不喜欢蚺。
他终于理解陈轩宇为什么不来,得知真相,是个人恐怕都不肯和王蚺结婚··想到这个问题,年兽的目光不禁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易定·易定已然彻底僵在原地,他的双眼在发光,就差没淌下口水来。
与年兽能看出真实情况不一样,易定无法看见王蚺的尾巴,他也看不见那些古怪的光芒·他只看到了光溜溜的王蚺正对自己,水珠渗出发丝,沿着胸口流过小腹,顺着长腿落到地面。
无声的吸引深深迷惑了易定,易定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分毫··年兽无奈地耸耸肩,生命攸关之际,为何易定的关注点和自己的关注点截然不同·他非常很想要劝劝易定,别看了,易定这一刻已成为了蚺的盘中餐。
可惜易定无缘听见年兽的劝告,满眼全是这位似曾相似的王公子··年兽这会儿大概明白了,影卫的作用兴许不是提防易定这类世人,世人的战斗力要多低有多低。
爆发力强与杀伤力高的影卫,多半是用于困住王蚺自己,免得他伤害别人··年兽认为这个理解或许接近了真相··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认为易定具有威胁,易定明明是其中杀伤力最弱的一个有木有。
这般弱爆了的程度,白天追不到王蚺,夜晚更追不到王蚺,情路充满了艰辛·可年夕不会劝易定放弃,某种意义而言,他理解易定,年夕深知守护自己心上人的心情,哪怕是暗中默默守着,只要见对方一面就会特别高兴。
易定坚持往返今古镇这么多年,每年的这一个月都死皮赖脸的跟在王蚺左右,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境界··对易定的出现毫不意外,王蚺平静地弯腰拾起地面的里衫。
里衫被皮肤的水润湿了,轻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易定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尽管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叹气·大致原因,源于王蚺裹了一件里衫,哪怕里衫轻薄,引人联想,可易定也无法看见之前的美好画面了。
他明明第一次见王蚺,却诡异的异常期待这些画面,易定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奇怪··易定缓过怅然若失的情绪,他初次造访王蚺家,一边后悔自己冒失,一边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叫易定,我家住在隔壁。”
说着,易定顺手指了指那棵桃树的方向,可他立刻意识到,这将证明自己翻墙而来,于是他又赶快收回手··王蚺走上前,眸子透出丝丝血气,他含笑凝视易定,抬手碰了碰易定头上的布:“怎么受伤了伤得重吗”·“不碍事。”
易定随即应道,“只是稍微有点头晕·”·王蚺略感失望的叹了口气:“本想让易公子陪我喝两杯,可惜你的伤……”·他的话没说完,易定果断扯下头上的布:“丁点小伤,不要紧的。”
王蚺眼底的笑意增加了,牵着乐呵呵的易定进了屋内··年兽长长叹了一口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易定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才看不见王蚺四周的妖气透出强烈的杀机。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木有吃饭的钱钱了·馒头:不是还有我么……·年兽:可你木有肉·馒头:有肉的那是包子·包子:……·包子:请叫我菜包子·☆、第 5 章·年夕并没有和他俩一道进屋,既然已经发觉了王蚺的异样,接下来,年夕自然要加倍小心。
万一蚺妖在屋内施了某些妖法,把年夕困在阵法之中,易定又丁点靠不住,那事情可就变得非常麻烦了··为了安全起见,年夕避免与蚺妖近距离接触,他选择了跳回屋顶保持一定距离围观。
他揭开一片瓦,默默地往里打探情况··房间内的布置格外喜庆,明显是一间喜房··窗户和柜子均贴了红色喜字,木桌上备有一桌酒菜·醒目的一张大床,大红薄纱金色花纹的床帷,床内摆放有折叠整齐的红色锦被,静待新人的到来。
易定看了看四周,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他的疑惑不禁增加了些许,他刚才进入院子时就在考虑,为何这儿挂了大红灯笼和红色的绸布,莫不是有人成婚··可他来到池边,仅见王蚺一人,家中再不见其他人。
易定心有几许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王蚺·纠结片瞬,他偏向了闭口不问·王蚺邀他进屋喝酒,他陪对方喝酒好了,另外的话题能不提就不提,别问了不适合的问题破坏了当前的气氛。
·一张红木的方桌,摆满美酒佳肴,还有两个红色的小酒杯·入座时,王蚺特意与易定坐在同一侧,他眼底含笑贴在易定身旁,易定骤然自己脸颊升温,心跳加速。
一对龙凤蜡烛,烛火跳闪,王蚺拿起酒壶为易定斟酒,易定看王蚺看的入了迷·露在里衫外的手腕,展开的领口能够看尽胸口一大片皮肤,腰际松松地系了腰带,再往下的两条腿,该给易定看的,都给易定看了,不该给易定看的,也都给易定看了。
易定情绪相当兴奋,看得着迷,端杯时一不留神碰到了王蚺的手,沿着指尖传来了一股凉意··方才王蚺牵着易定进屋,易定就已清楚感觉到了这道凉意·王蚺刚从温水里出来,体温却莫名的偏低。
“你的手好冷·”易定略感心疼地看着王蚺··听到这话,王蚺扬起笑,他仰头喝掉杯中的酒:“喝了酒就不冷了,身体会热起来,热到燃烧。”
王蚺一边说,一边拉过易定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易定的手忍不住抖了两下,从他进屋坐到王蚺身边的那一刻起,易定的视线早就偷瞄了王蚺露在薄衫下的腿无数次,可惜总缺了那么一点胆子。
王蚺给的如此直接,易定倍感心跳太快,快的要蹦出来了··壮着胆子,细细摩挲,易定心底闪过一丝疑虑,王蚺的大腿温度并不高,同样冰冰的·不过易定知道,自己的体温很高,濒临冒烟,他激动地舌头打结,一时都不懂怎么说话了。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他赶紧喝掉酒,压了压躁动的情绪··死命瞅着一桌的酒菜,屋顶的年夕深深的感觉到了世间的恶意,他的肚子这么饿,这些人却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把占便宜。
幸好还有馒头与他相依为命,无视诱人的酒菜,年夕别过头,斜躺在瓦片上欣赏夜景,他一手托腮,一手握着馒头,奋力地啃啊啃··屋内的形势在慢慢的改变··起初,王蚺的妖气并不太稳定,时浓时淡,可随着夜色逐渐深沉,那股透着杀机的妖气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散开,带着几分张狂。
年夕不满意地皱了皱眉,王蚺的眸子彻底转为了血红色,中间竖着细细一条缝,是蚺的眼睛··直觉告诉年夕,这一刻仍对着王蚺痴痴笑的易定即将遭遇大麻烦,恐怕小命堪忧。
可年夕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并非如此·此次是年夕第一回来今古镇当王蚺的影卫,在此之前,易定早来今古镇溜达了多次,倘若易定不具备某些自我保护的能力,铁定早就送命,年夕今天也不可能有机会见到易定。
兴许有一些特殊的存在是拯救易定小命的关键,要不然,易定哪儿能在王蚺身上占便宜,不被蚺吃掉就是奇迹了··年兽计划暂时不出手,静观其变··妖化的王蚺与白天截然不同,思维情绪不由自己控制,所以此时的他不会像白天那般强烈抵制王蚺,替他做出决定的是蚺妖。
仅裹着单薄里衫的王蚺倚在了易定的怀中··失忆的易定欣喜不已地搂着王蚺,幸好他今晚爬树爬墙了,错过王蚺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对方的身体那么冰冷,眼神那么寂寞,易定看着心疼,恨不得马上用自己来温暖王蚺的所有。
王蚺轻松看懂了易定的心思,他扬手揽住易定的脖子,再度贴近易定·易定顺势抱起王蚺,他稍微抬起对方的腿,让王蚺正对他,跪坐在自己腿上··后背抵着木桌,王蚺微微站起身。
下一刻,王蚺牵起易定的手,轻轻咬了咬易定的手指,露出一丝魅惑的表情,低低唤道:“易公子……”·易定听得连人带心都要融化了,他猛地撩起王蚺的里衫,双手大肆抚摸王蚺的身体。
王蚺探过头,与易定亲吻··屋内气氛正浓,年兽显得格外镇定,唯一让他纠结的唯有桌上的肉和菜,它们会不会因此被浪费掉··论及相貌,这条要蚺不蚺,散发出诡异光芒的家伙根本吸引不了年夕的目光。
纵观各方面条件,霄峥远优秀无数倍,王蚺的魅力比起妖王差远了··所以,年夕不会被王蚺魅惑··他趴在屋顶,琢磨着,假如王蚺有打算一口吞掉易定,年夕可以出手救易定一把。
假如王蚺有心继续与易定亲亲我我,年夕全当同情易定,可以让易定在夜晚风流快活小会儿··易定的手自从挪到王蚺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王蚺的体温始终很低,不过,低也好,高也罢,易定都不在乎,摸起来同样都非常的舒服,易定恍惚间意识到,貌似自己有成为变态的倾向。
对此,年夕叹了口气,易定死到临头却毫不察觉··年夕不懂,为何易定看不见,蚺尾缠住易定缠的紧紧地·蚺的攻击不依靠毒牙,它凭借自己的巨大身躯,足以将猎物的身体勒紧勒碎,直至咽气。
易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美梦,认为天上掉一夜风流下来砸中了自己,却浑然不知一夜风流的同时,也伴随着一宿毙命··易定搂着王蚺,两人亲昵之际,年兽忽感一股疾风逼近,他正欲抬手抵挡,就瞅到了白白的狐狸尾巴。
一头身形庞大的妖狐敏捷地跃至年兽跟前,随即转为人形··年夕无奈地看了看来访的狐妖,纳闷不已:“九洛,你怎么来了”·他的任务够糟糕了,可千万别再来添乱。
“睡不着,四处散散步而已·”九洛仿佛明白年夕的苦恼,丢出了一句无害的回答·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这抹笑诱惑了很多人,其中不包括年夕。
年夕心里有人了,不接受诱惑··九洛的回答轻描淡写,这恰恰是年夕真正担心的问题·放眼妖界,没有多少事情能够吸引九洛的注意,范围缩小到今古镇,这儿均是些来世的游客,更没有什么能提起九洛的兴致。
半夜不睡觉,所谓的出门散步,九洛却是来到了王蚺的宅院,本身就是在提醒年夕这事绝对有蹊跷··莫非这条蚺相当棘手难不成九洛对王蚺有兴趣,亦或看中了易定·年夕默默地猜测。
他尚未得出答案,又是一道疾风到来·与九洛的出现有差别,这位完全不属于会来今古镇散步的生灵·年夕的忧虑陡增,他居然在今古镇见到了某些几乎不可能在这儿出没的存在。
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十岁左右的女孩站在屋顶,她身穿黑色的铠甲,铠甲刻有金色鸟纹,她的右肩,肩饰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小女孩年纪虽小,可气势不输给任何人,她默不吭声地立在那儿,生生的逼得其他人不敢靠近分毫。
年夕一头冷汗,以往他跟在霄峥身边,与这个小女孩勉强算是有一面之缘··战斗指数飙升上天的神仙,九天玄女··年夕不知道玄女真正的名字,只知霄峥会称呼她的一个昵称,小玄。
那会儿,年夕胆大心痒,恨不得与这位神仙打一架,试一试自己的本事·奈何霄峥劝住了他,告诉年夕现在还不到时候,以后会有与对方切磋的机会··小女孩的目光朝屋顶稍微一瞄,几块瓦片顷刻化为了虚无,她淡然地瞅了眼屋内,脚下的易定抱着王蚺吻得热火朝天。
见状,小女孩露出了一副极度不屑的表情:“那个人找来的人也不过如此而已,好色之徒,一无是处·”·“此刻就下结论兴许太早了·”九洛微笑望了望房间里的情况,仅一眼,九洛得出的结论与玄女几乎一致,可这毕竟是在妖王的生意地盘,九洛要顾及妖王的生意与面子。
“这么多年,一点小事都办不成,还能指望他成大事”小女孩收回视线,对屋内的浓情蜜意并不关心·她顿了顿,面对九洛说道,“霄峥也该提醒那个人了,办不了的事情,就别逞能,免得让其他人看笑话。”
年夕听得一头雾水,对方说到霄峥时,年夕立刻竖起了耳朵,他不许谁说霄峥的坏话··玄女的话,他听不明白,于是静静听着·都是些什么没头没尾的话,年夕根本联系不起来。
小女孩不高兴地埋怨了两句,这一次,九洛没再应话·所幸小云雀适时飞来打破了沉默:“玄女,癸堂主备了好酒,邀你癸堂一叙·”·“也罢,”小女孩没奈何地叹道,“反正这儿年年如此,毫无改变,我也懒得看了,省的烦心。”
丢下话,玄女与小云雀转眼消失在宅院半空··小女孩前脚刚走,九洛也转身要离开,年夕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九洛的衣服,喊道:“狐狸,你别走,等我问件事。”
九洛平静地看了看年夕,问道:“什么事”·“你们来这儿到底在看什么”年夕问,仅是围观易定与王蚺亲热的话,年夕信都不信。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不但吸引来了九洛,更是吸引来了玄女··玄女多次提及那个人,究竟是哪个人·年夕不懂··“想知道”九洛轻轻地挑了挑眉。
年夕立刻诚实地连连点头··九洛淡然耸耸肩:“此为妖界重要机密,不可说·你非要打听,不妨问一问王,看他乐不乐意告诉你这个秘密·”·说完这些,九洛果断地跑了。
四周顷刻恢复宁静,年夕一脸血,不待这么欺负他的,他好歹也是王蚺的影卫,大家夜里跑来围观王蚺,却死活不告诉他原因,严重不公平··谁来告诉他,两个人热情如火的亲来吻去,暗藏了怎样不可说的秘密·没人回答年夕的问题,年夕的注意力投向脚下的两人。
易定吻王蚺吻到不能自已,他不顾自己头上有伤,也不管这里是谁的新房,他抱起王蚺,快步走向大床,把王蚺压在床里狠狠的吻,狠狠地抚摸··他急切的分开王蚺的双腿,挤入王蚺腿间,试图进入王蚺的身体之前,王蚺出手拦住了他:“等一下。”
兴头上被打断,易定有点不痛快,他困惑地盯着身下的人,停下了动作·他并未为难王蚺,大家你情我愿才能做的尽兴··“怎么了”易定低头吻了吻王蚺,爱不释手地轻抚对方的身体。
王蚺抬手轻触易定的脸:“你还记得一个人吗”·易定十分迷茫:“谁”·王蚺稍稍撑起身,贴近易定,一字一顿:“陈轩宇。”
闻言,易定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他并不记得这个人的存在,也不懂为什么王蚺此时突然提起这个人··“不·”王蚺环住易定,他一个用力,顿时改变了自己的位置,将易定压在床上,“你认识他,你见过他。”
易定迷茫加倍:“可是,我不记得这个人·”·瞬息间,一条长长的蛇尾扬起来掀掉了整个屋顶,蚺妖显露了形态·年夕正要冲下去救易定,却发现,王蚺双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王蚺恶狠狠地瞪着易定:“易定,少耍花样·你再给我装傻,我就杀了这个人,让你永远失去他·是交出陈轩宇,还是救你的心上人,你自己决定·”·一时间,四下无声。
年夕苦闷挠墙,这是什么状况,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年夕的预估··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发现了一桌被浪费的酒菜,好可惜T^T·☆、第 6 章·易定完全不清楚状况,他愣愣地抬头往上看,屋顶眨眼没了,碎瓦落了一地。
在他的头顶有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如梦似幻,如此惬意的夜晚,怀拥佳人的良辰美景,易定不理解,为何自己怀中的王蚺突然多出了一条长尾巴··看起来似乎攻击力不凡。
易定感到压力很大··与此同时,易定也非常的困惑,王蚺的威胁方式太与众不同了,让他一头雾水··通常情况下,突然遭遇恐怖的威胁,此时此刻被掐住脖子的人理应是他才对,可是为什么当前的情形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王蚺掐着王蚺自己的脖子要挟易定。
易定异常犹豫,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以前和王蚺非常熟悉吗,两人的关系好到威胁的时候,仅是掐着王蚺的脖子就足以威胁他了·他与王蚺认识多久了,易定回忆不起分毫。
尽管记不起从前的种种,但易定依然做出了退步的决定,他一把抓住王蚺的胳膊,劝道:“有事好商量·”·别伤及其他··他有许多话需要说,可偏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才不会刺激到眼前的人。
王蚺和易定僵持期间,年夕已悄然无声地溜到了床边,他随时准备降伏蚺妖,保住易定的小命··照此情况看来,王蚺身边确实非常需要一位十分优秀的影卫,要不然,谁都不敢保证王蚺在今古镇的这一个月,将会闹出多少麻烦事来。
按理说,面对这般情形,年夕理应下手敲晕王蚺·然而,年夕稍稍思索片刻,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听到蚺妖提及了一个重要的名字,陈轩宇··年夕对陈轩宇此人的存在带着几分好奇心,反正他的差事金子都没有了,不妨借此机会打听一番,陈轩宇到底去了哪儿,为何始终不出现。
他反复琢磨着蚺妖话语隐含的意思,易定或许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假如易定不失忆的话,可能现在已道出只言片语··年夕确定,易定的失忆不能完全怪自己,此为年夕与草地里的小石头共同努力的结果,仅凭他一人之力,无法让易定恰如其分的到达失忆状态。
“说,陈轩宇在哪儿”见易定有妥协的意思,蚺妖提高声音问道··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易定对此一脸苦闷,他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怎么可能知道陈轩宇在哪儿。
他都回答过两次了,可惜自己给出的答案无法让对方满意··默默地瞅了瞅坐在自己腰际的王蚺,佳人姿色依旧,偏偏美好的一夜冷不丁就转到了意料之外的境况··事到如今,他该如何劝说王蚺才适合,易定权衡再三,迎上王蚺的视线,诚实应道:“我今天有点头痛,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你要找的这个人。
改天我若是记起来了,马上告诉你,成不”·闻言,蚺妖眉宇间的烦躁增加了,相当不高兴易定的回答··他手上一用力,指尖深陷皮肉,大有一把捏断自己脖子的打算。
赶在蚺妖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之前,年夕不再迟疑,他一击袭向失控的王蚺··打蛇打七寸,年夕此前沿着王蚺光溜溜的后背以及伸出来的尾巴,仔细地算了算位置,他相信自己没打偏。
这一次,年夕特别留意了攻击的力度,免得把王蚺也打的与易定一样不正常了··身上遭到猛然重击,正中要害,蚺妖的动作微微一僵,随后他浑身无力,虚弱地倒在易定怀里不动了。
身为优质影卫,年夕保持了影卫向来来无影去无踪的优良传统,一门心思关注王蚺的易定更不可能发觉年夕的存在··形势紧张的关键时刻,易定焦急的思考着如何劝阻王蚺伤害自身的举动,哪知道,王蚺如同方才突然变的不正常一样,王蚺突然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王蚺晕过去了··易定略微呆滞,他搂着王蚺,心情说不出的复杂·犹豫再三,易定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侧过身,撩起王蚺的里衫,打量王蚺的后背。
没有尾巴了··进入眼帘的是引人遐想的窄臀··易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刚才他只差一步就能尽情的享受一番,奈何时机不佳,什么时候谈条件不好,偏偏要在床上亲热的时候谈。
他凝视王蚺小会儿,低声说道:“我们以前认识吗我好喜欢你·”·环过王蚺的腰,易定探过头吻了吻王蚺的唇·如今王蚺失去意识,易定一个人继续做下去,貌似不太好,况且没有王蚺给出反应,易定也兴奋不起来。
他恋恋不舍的亲吻王蚺小会儿,牵过锦被抱着王蚺睡觉·虽说内心诸多不甘,但他也不忍为难昏迷的人··所幸,仍有一个方式拯救自己,易定大胆的脑补了自己与王蚺这样那样的场景,自己送给了自己一个美梦。
蚺妖失去意识后,四周的妖气瞬间消散了许多,分外稀薄,那一种深深的威胁感已经感觉不到了··年夕内心满满的全是疑问,却又苦于找不到适合的人询问,王蚺的过往使得年夕十分在意。
无意间,他惊喜的记起了一个特殊的线索·当他进入今古镇时,引路的丫鬟曾交给年夕的一本书··书上附带介绍了王蚺和陈轩宇相遇的故事,那会儿年夕对这段内容不感兴趣,直接跳过去没看,现在或许该仔细的研究研究了。
玄女和九洛不告诉年夕,他们为何而来,那么年夕就自己动手查,他不信,自己努力找线索还查不出来真相··屋顶没了,年夕无法落脚,他坐在庭院内的石凳,点燃了一团妖火。
他翻出那本与王蚺紧密相关的书,这次,他放缓了速度,慢慢地看··这书的前面部分,基本上是王蚺期待的与陈轩宇的结婚流程,比如什么拜天地,喝合卺酒之类的,年夕细细看了看,没有发现特别有用的消息。
于是,他打了一个哈欠,继续往下翻··王蚺的出生是在来世,他生活的环境是年夕所陌生的,其中不少记录,在年夕看来,除了不理解还是不理解·好在,年夕看明白了一点儿,王蚺自幼生活富裕,可也充满了坎坷。
小时候的王蚺,日子过的非常幸福,然而有一天,他的父母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他们不见了·父母失踪后,亲戚们对王蚺家中的钱财开始虎视眈眈,各种压力扑面而来。
幸好,年迈的奶奶一直守护着王蚺··王蚺十七岁时,遇到了一个人,此人与王蚺年龄相仿,他的名字叫做易定·易定见到王蚺的第一句话:“从今以后,我来保护你。”
内容转至易定出场,年夕顿时睡意全无,他激动地翻向下一页,提起兴趣接着读,结果却发现没了··易定的故事没了··之后一页的第一句话,王蚺已在今古镇和陈轩宇相遇,两人约定厮守终生。
年夕死盯着那页纸,他大力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睡糊涂,这内容是怎么跳过去的··可惜,纸不能回答年夕··年夕纠结的一脸血,这简直要了他的命,刚看到关键部分,说没就没,这本解释大全一点儿也不详尽。
易定被省略掉了,他要如何才能还原王蚺的书中省去的这部分,将故事重新组合起来··他抬眼望了望墙边的桃花,粉粉的花朵随着夜风轻摇·年夕灵光一闪,开心的跳了起来。
隔壁是易定居住的宅院,易定不但每年来今古镇,他还带着自己心愿前来··年夕清楚记得,小云雀领他去见癸堂主,堂主扬手丢了一本书给年夕看,上面有关于易定的各种出行安排。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书内同时记录有易定的过去··易定喜欢王蚺,与王蚺相遇的故事,没理由不提及··毕竟这是属于易定和王蚺值得纪念的时刻··年夕寻得新的出路,格外得意。
他立刻合上手中的书,起身奔去癸堂主那儿··癸堂主正在与玄女喝酒闲聊,没时间见年夕·年夕对此并不在意,反正他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见癸堂主一面,而是为了拿到介绍易定的那本书。
他向小云雀道明了此行来意,小云雀随即把年夕的话转达给了癸堂主,癸堂主也没拒绝年夕的要求,命小云雀托着一本书来到年夕跟前··得到自己期待的物品,年夕转身返回王蚺的宅院。
他觉得,九洛评价的非常正确,他接的这份差事相当的坑妖·年夕不太适合远离宅院,免得宅院内再生事端··踏入院门,年夕的表情随之僵了僵··断墙上站着一个人,一个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来了多久的黑衣人。
对方不仅黑布蒙面还身披长长的斗篷,他不远不近观察屋内的情况,注视着床里的易定和王蚺··觉察到年夕的靠近,黑衣人平静地别过视线看了年夕一眼。
仅一眼,年夕立即打了好几个寒战,直觉告诉年夕,这个人极具威胁力··他的眼神平静到看不出丝毫情感起伏,年夕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气息,没有妖气,没有灵力,什么都没有。
判断不了对手的气息尤为致命,因为无法揣测对方实力的强弱··说不出为什么,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年夕明明该深感畏惧,可他没有,他的心底没有害怕,莫名的急切促使他上前一探究竟。
偏偏年夕刚往前迈了小步,黑衣人静然消失了·年夕根本没有觉察到空气中的丝毫变化,那么的安静,那么的迅捷··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副本怪刷了一个又一个,不掉落金子,木动力……·☆、第 7 章·眼前的人眨眼就不见了,年夕对此大为感叹。
年夕没有迟疑,迅速来到黑衣人方才站立的位置,查找蛛丝马迹·一堵寻常的断墙,年夕在靠近的那一刻,莫名的打了几个寒战·这儿太静太可怕了,黑衣人不仅没有残留丝毫气息,就连附近的全数存在均被抹杀殆尽。
不起眼的一小方区域内,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夜风,没有桃花的香味,什么都没有,让人忍不住恐惧··年夕在那儿立了半瞬,压制一切的空旷感觉才渐渐消失,仿若一个幻境悄然消散了一般。
压力令年夕产生了无比的动力,他不停的反省自己,他急需一位强大的师父认真的拜师学艺·他深感自己如此下去完全不行,能够秒杀他的人这么多,他要怎么才能保护霄峥不受伤害。
年夕握拳表决心,他兽生的奋斗目标将修炼这一项提前了·修炼,他必须刻苦的修炼,妖力更上一层楼··看来在他辛苦存银子的岁月里,加倍努力的修行也必不可少。
从前,年夕仅觉得,霄峥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妖怪,威风八面,可现在年兽的认知刷新了·不但妖界存在着大量的厉害妖怪,年夕面对他们毫无胜算,而且在妖界之外,其余各界,还拥有更多更多的可怕生灵。
其中有一部分生灵,连霄峥对付起来均有难度··缺乏闪耀夺目的光芒,年夕忧虑这样的自己,恐怕不足以吸引霄峥的注意··小小的感慨了一番,年夕收起了感伤,他现在的顺序应该是先看易定的那本书。
呼了一口气,年夕翻开书,一字一句的细细看·易定在今古镇的各种安排全是围着王蚺转,比如说,他想摘几枝桃花放在王蚺的书房,再比如说,他想与王蚺策马扬鞭,游山玩水,再再比如说,他想夜里和王蚺这样这样了,又那样那样。
年夕盯着描述的文字,默默地抹了一把汗,幸好王蚺不看易定的旅游计划,要不然非得再雇佣几个打手狠狠揍易定一顿··尽管王蚺没看过易定脑补了些什么,不过年夕相信,王蚺从易定的具体行动中早就一清二楚了。
看了好一会儿,年夕终于翻到了易定与王蚺相遇的那一天··这段回忆在易定的记录中充满了各种美好··早上,易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换上新买的衣服,他脖子上戴着半块古玉,这是他与王蚺相认的重要信物。
他与王蚺的奶奶商量了时间,今天,易定将与王蚺见面··在此之前,其实易定早就见过王蚺无数次,他不远不近的悄悄看着王蚺,或者半夜偷偷的爬上王蚺的窗户,但是两人正式的见面尚属首次。
易定的心情格外兴奋,王蚺的奶奶告诉易定,时机已经成熟了,易定可以见王蚺·至于他能不能和王蚺在一起,全看易定自己的表现··那天,奶奶让王蚺陪自己出门散步,易定早早地在商量好的地点等他们。
当王蚺和奶奶出现时,易定拼命压住自己狂喜的情绪,他走到王蚺的面前··想到以后自己就能和这个人相处,易定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极力控制住激动的声音,让对方觉得自己值得信任,他正视王蚺的双眼,说道:“从今以后,我来保护你。”
王蚺盯着他,没有应话,困惑中带着些许不高兴·但易定感觉得到,王蚺在打量他,尤其是他脖子上戴的半块玉·王蚺认得这个古玉,王蚺的传家宝同样有这么半块玉,此刻正贴身佩戴。
事情进展到此,年夕和易定一样特别兴奋,兴致极高,年夕迫不及待的要了解之后的内容··然而,年夕翻往下一页,顿时一脸血,内容断掉了,居然又一次木有了。
他反反复复的揉搓那张纸无数次,偏偏再也无法从里面冒出几页出来··哭笑不得的捏着书,年夕有种即将狂化的冲动··要不是仍一丝理性在阻止年兽,年夕早已把这本书撕成了碎块,这不是耍他么,看了第一本没有,看了第二本也没有,分明在吊他的胃口。
他的兴趣倒是提起来了,可是真相在何方··究竟是谁写的这些书,年兽必须去和他谈谈兽生,懂不懂什么是做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要么一句不写,年夕懒得惦记,要么完整记录,年夕能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说了一半又止住,年夕濒临抓狂。
他辛苦跑一趟癸堂,哪知拿回来的书依旧没有丝毫有用线索··年夕幽怨地合上书,气愤容易导致气的肚子饿,所以年夕不会做这么耗费力气的笨事··夜已深沉,之后的陈轩宇相关部分,年夕暂时没了心情看。
他在院内找了一处平坦的位置,索性将两本书垫在一块当枕头,睡觉了··这晚,年夕的运气不错,他做了一个美梦··他拥有豪华的大宅院,高如山的金银珠宝,家里满满的全是有肉的馒头。
他与霄峥肩并肩坐在屋顶,一边吃馒头,一边赏夜景··梦境美的让他心旷神怡··年夕的好梦在清晨的一声咆哮中结束··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易定,你这个混球,你又脱我的衣服。”
毫无悬念,首先传来的必定是王蚺充满愤怒的声音··紧接着轮到易定半醒不醒的哀求··“好痛……别打头……”·两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均无异常,年夕安心地继续打盹。
与年夕的淡然不同,屋内的形势紧张多了··王蚺睡意全无,他大力握紧拳头,却依旧止不住气愤颤抖,他非常的生气,气的很想死命揣易定几脚··他警告过易定无数次,不许随便跑到他的院子来,不许随便跑到他的房间来,更不许随便跑到他的床上来,绝对不许钻到他的被窝里。
易定从来就不听,这一次更是仗着头上有伤,双倍的装失忆装无辜··王蚺醒来的情况糟透了,易定自后方搂着他,两人毫无阻隔的亲密贴在一起不说,易定身下竟有反应,抵在他腿间。
王蚺一脸的不爽,易定非但看不懂,还傻兮兮地凑过来吻他,手不老实地摸来摸去,尽往不该摸的地方摸··“早上好·”易定声音低低的,迷糊笑道。
王蚺当场跳了起来··易定此刻仍是一脸迷茫,他可怜兮兮地抱着脑袋坐在床内,他护着头免得被王蚺打到·他的头在痛,被王蚺打了,如今更痛了··他分外委屈,他发誓自己昨晚当真没有做。
王蚺失去意识之后,易定并未对昏迷中的王蚺有多余的行为,他挺多自己想了想而已,想一想对王蚺没实质损失··哪知清早依然挨打,易定无限同情自己··这会儿,他没与王蚺争辩,小心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等王蚺消气。
没多久,王蚺停下了动作,他打也打累了,打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把易定推出了自家的宅院,关上了大门··期间,年夕一直在悠闲的睡觉,听屋内的状况,王蚺与易定都精神不错,那年夕也无需担忧两人再惹出其他的麻烦。
上午的时候,王蚺联系了癸堂的相关负责人,安排小妖重建宅院·修葺宅院的小妖们十分给力,一会儿功夫就把房子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年夕抬起眼皮,瞄了眼新崭崭的喜房,默默想着,有特殊待遇的游客就是不一样,有人专门负责修房子,各种照顾。
院子里重新挂上红灯笼,贴上大红喜字,王蚺身穿喜袍,他简单吃了些饭菜,又和昨天一样,坐在院子内发呆,盯着院门不知道在想什么··年夕权衡再三,留王蚺一人白天独自在家,按理说没啥大问题。
蚺妖貌似不会出现,天亮后,年夕再没有嗅到妖气··他计划出门溜达一圈,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王蚺过往的消息·王蚺往返今古镇这么多年,无论如何,总该留有千丝万缕的线索才对。
迈出院门,沿着碎石小道往前走出不远,年夕瞅见了一位熟人,确切说来应该是熟妖··一只蝴蝶小妖扇着彩色的翅膀自年夕身边飘然飞过,然后,小蝴蝶微微停了停,回过头来。
年夕盯着小蝴蝶,小蝴蝶也盯着年夕··片刻,年夕开心地问道:“阿彩,你也接了差事吗”·蝴蝶小妖轻轻地摇摇头:“不是差事。
今古镇有庆宴,我过来帮忙·”·“庆宴什么庆宴”年夕闻言纳闷不已,他怎么都没听大伙儿说起这事。
小蝴蝶拍了拍翅膀,落在年兽的肩头:“初五是端午节,今古镇要举办庆宴,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会儿,同时也能让来世的游客们感受一番前世的妖界气氛·”·年兽一听这话,瞬间激动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距离初五,岂不是只剩几天了。
年夕兴高采烈地问道:“所有妖怪都能参加庆宴吗”·对此,小蝴蝶阿彩扬笑点点头:“据说,今古镇内的妖怪均可参加,而且庆宴有小活动,另附丰厚奖励。”
“有粽子吗”这是年兽当前最关心的话题··阿彩相当确定:“端午怎么能少了粽子,我这会儿就是去拿菰叶,菰叶不够用了。”
年夕的双眼在放光,他觉得自己的美梦要成真了,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粽子里面有肉吗”·阿彩顿了顿,没奈何地晃了晃触角,似乎早就料到年夕会这么问:“有啊,但也有水果馅儿,你拿的时候可得瞅准了。”
年夕对水果馅儿的粽子无感,他脑海中不停循环着同一个声音,肉馅的粽子,肉馅的粽子……·年兽暗暗决定,一定要参加端午的庆宴,他要吃有肉的粽子。
小蝴蝶还得去找菰叶,庆宴的琐事繁多,他们不仅要准备足够多的粽子,还有过节悬挂的艾叶菖蒲之类·阿彩他们一群小妖收到召唤前来帮忙,近期肯定清闲不了。
年夕不再耽误小蝴蝶的时间,他挥了挥手,目送小蝴蝶飞远了··得知庆宴将至,年夕心情大好,步子也不由轻松起来,一想到热气腾腾的肉粽子,年夕简直不能更幸福。
他步履轻快的走进知村,去拜访一位智者,知村里的一根葱··作者有话要说:年兽:粽子,有肉的~·☆、第 8 章·很久以前,年夕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知村的智者会是一根葱,直到有一天,年夕得知这根葱的名字叫做葱明,年夕深深地感到世间充满了恶意。
葱妖身为智者,与满头白发搭配的年龄必不可少,尽管葱妖年纪大了,但是依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脑子清醒转的飞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年夕没见过葱妖,但他听过说,向葱妖提问有两条注意事项。
第一条是一次仅能问一个问题,下一个提问需等到来年·第二条则是,老葱妖心情好才会回答问题,若是心情不好,根本不会理会提问的人··年夕踏入知村,向善良的路人们打听了老葱妖的下落。
站在老葱妖居住的小屋外,年夕相当怀疑,老葱妖的脑袋到底还清不清醒··先传来的是歌声,小屋外的平地,一根葱正在一边唱歌一边跳舞·每天,老葱妖都会按时活动筋骨,勤于锻炼。
年夕走近了几步,愈发确定这是一根非常老的葱,老葱妖已与寻常的葱长的不一样·它不仅有皱巴巴的厚厚的皮,头顶的叶子也长的比一般的葱多出许多,其间立有白色的葱花无数,茂盛的恰如一大团的花菜。
难得的机会,年夕首次近距离围观了在下腰的葱妖,年夕格外担忧,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咔嚓一声,这根葱会把自己拦腰折断··除此以外,年兽也颇感意外,传说中的老葱妖不是一位老爷爷,而是一位老婆婆,此刻这根葱身穿白色的上衫和绿油油的裙子,载歌载舞甚是欢乐。
年兽并未打扰对方,静静地在旁边守着··老葱妖异常嗨皮地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回过头,看了看安静守在一侧的年夕·她抹了一把汗,与此同时,年夕闻到了一股葱特有的辣味。
为了以示对老人家的尊重,他忍住没有咳嗽··老葱妖盯着年夕反复看了两眼,叹道:“原来是年兽啊,你比小时候瘦了不少,是不是吃的不好啊”·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直接戳到了年夕的痛楚,年夕泪眼汪汪。
他本就钱不多,还要攒银子,生活不易,确实吃的不怎么好·所幸他身体底子刚刚的,草根树皮一样能让他长的结结实实·年兽真心认为自己仍是一头皮厚肉粗,身强体壮的好年兽。
·葱妖的话令年兽有些在意··“你见过我小时候”年兽倍感好奇··闻言,老葱妖眼底多了几分得意:“那是当然,放眼整个妖界,很多妖怪可都是我看着他们出生,看着他们长大的。”
女子的年龄是秘密,所以年夕在心底暗自算了算,猜测这根葱得有多少岁·她的年龄是按照叶子的数量计算,还是根据葱花的多少来衡量,年夕不明白,他为什么看不透老葱妖的妖气,只感到了一股葱的辣味。
老葱妖隐藏自己的妖气,无疑就是隐藏自己的年龄,作为一类需要隐藏的真实数据,年夕没有刨根究底葱妖的妖气年龄··万一他一不留神猜出了某些秘密惹得葱妖不高兴了,兴许会得不偿失。
年兽关心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但他更在乎另一个人,年夕急切问道:“葱婆婆,那你见过王的出生吗现任妖王霄峥,他小时候可爱吗”·有几个脑袋,几条胳膊,几条腿。
霄峥小时候是胖是瘦,眼睛大不大,头发多不多,走路会不会也摇摇晃晃的··年夕兴致盎然的问题难住了老葱妖,老葱妖不慌不忙地咳了咳,妖王何等尊贵,哪怕她当真见过,这等秘密岂能随便说,除非她的葱脑袋不想要了。
对于一些不便回答的问题,老葱妖有聪明的应对方式,她平静地看着年兽:“你确定,你来我这儿,就为了问这个问题我这儿的规矩,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要等到明年。”
依照老葱妖的习惯,心情好才回答,心情不好就不答,难得年夕今天运气不错,老葱妖心情尚佳,她不相信年夕会舍得浪费这次的机会··她的话适时的堵住了年兽的好奇心。
年夕此行为了揭开困扰他的谜团,他不得不暂时先放开霄峥小时候可爱不可爱的话题·他的话题立即转到了重点:“葱婆婆,其实我这次过来,是向你打听王蚺的事,就是每年来今古镇等着和陈轩宇结婚的那个王蚺。”
“他呀·”老葱妖低低地叹了声,说道:“他可是一个十分棘手的人物·我听说,你这次的差事好像是他的影卫·”·年夕苦闷地点点头,不用好像了,是千真万确。
接下来,老葱妖无奈地耸耸肩:“多缺钱,这种差事宁可不接啊,反正最后根本赚不到银子·”·闻言,年夕顷刻间泪奔了·他排队之前忘了挑选黄道吉日,他接差事的那天没看黄历,不知道自己运势大凶,乐呵呵的想着自己即将获得一百两金子,何其幸运。
如今细细想来,引路丫鬟的笑容如此的发人深思,尤其是她询问年夕接不接差事的时候,似乎在暗示什么·可惜年夕没能早点觉悟,金子不好赚的道理··假如他早些了解真相,他绝对不会接这份赚不了金子的苦逼差事,如今,后悔肯定是晚了。
本着办事有始有终的原则,年夕当前的心愿仅剩下弄清楚王蚺的过往经历·他纳闷,为何九洛与玄女夜里来访,为何九洛对王蚺的话题有些避讳··年夕一股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葱婆婆,我看了王蚺和易定的旅游安排,里面有部分内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内容会从易定的出现径直跳到王蚺和陈轩宇在一起··老葱妖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烧水去·我要泡澡,一身汗,难受死了。”
年夕默默望天··为了打听更多的消息,年夕果断奔去烧水了··老葱妖舒舒服服地在木桶内泡澡,一层布帘之隔,年夕背对水桶蹲坐地面,等待老葱妖给出准确的答案。
被热水泡过,年夕深感葱的味道更明显了,他苦恼地揉了揉鼻子··半晌,老葱妖伸了伸自己的胳膊,呼了一口气:“王蚺来今古镇好多年了,是这儿的常客。”
年夕应了声,他竖着耳朵继续听·有些话,九洛见到年兽的时候,已经给他说过了··“昔日,王蚺来到今古镇旅游,易定也跟了过来·易定就是住在王蚺隔壁的那个年轻人。”
老葱妖补充道··易定本人非常的喜欢王蚺,他一天到晚围着王蚺转悠,想方设法的讨王蚺欢心,不过,他的付出没能得到王蚺的回应··因为王蚺不喜欢易定,确切说来,他非常讨厌易定。
由于要联姻稳固两家人之间的感情,王蚺面临了所谓的指腹为婚·作为一个来世人,王蚺不接受这种擅自决定他一生的安排··他无法答应,为了两家的和睦相处,或者另外的原因和另外的利益,就要求他与易定生活,让他接受一个陌生人作为自己的伴侣。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王蚺的不高兴,易定全都理解,他并不气馁,一直陪伴王蚺左右·他相信只要他们多一些交流,多一些了解,王蚺会慢慢认可他··“可是,葱婆婆,为什么易定非要和王蚺在一起我看书里记载,他们各有半块古玉,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年夕忍不住打断了老葱妖的话。
老葱妖微微闭了闭眼睛,她把自己浸在热水中,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易定堪称今古镇内,不可说,不可讨论的人·他的秘密,你若是泄露出去,王找你算账,你可千万别拖着我。”
缓了缓情绪,老葱妖说:“耳朵凑过来·”·出于对老长辈的尊重,同时也因为年兽对老葱妖皱巴巴的皮毫无兴趣,他用布蒙住自己的双眼,挪到木桶边。
老葱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两个字:“玄武·”·年夕猛地一愣,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老葱妖为难地笑了笑,如此让妖界头痛的人物,除了妖王本人的许可,没有谁敢同意让易定出现在今古镇。
在来世,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大战,玄武身受重伤,他不仅失去了强大的力量,也失去了他心爱的蛇·他们在世间一次次轮回,一次次错过··王蚺的出生对易定而言,弥足珍贵,这一世,他们终于能够相见了。
与蛇在一起的玄武,才是完整的玄武,才有机会重拾昔日的灵力··错过这一次,王蚺与易定又得继续转世轮回等待再次见面的时机··残留了些许的记忆,对易定是一种优势,但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记得王蚺,偏偏王蚺不记得他··他不断地努力,想尽办法向王蚺示好,可王蚺始终无动于衷··王蚺与易定关系的彻底破裂,源于陈轩宇的出现··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发现一根跳舞的老葱·葱妖:咳咳·年兽:⊙o⊙我神马都木有说·☆、第 9 章·陈轩宇是一个游客,从来世到今古镇旅游。
那天清晨,与平时一样,王蚺早起去散步,他在前面走,易定在后面跟着·小径的另一端,陈轩宇迎面而来,王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微微一颤,和陈轩宇看对眼了。
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夜深,待王蚺目送陈轩宇的马车走远,易定才对王蚺说道:“别再和这个人见面,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说不出的不对劲·”·王蚺直视易定,心里不爽快:“说到奇怪,谁能比你更奇怪。
某天突然就一声不吭的冒出来,整天跟着我,还口口声声说要和我过一辈子·”·无论易定怎么劝,王蚺都听不进去·王蚺和陈轩宇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人越来越亲密,易定备受打击。
明知道陈轩宇与自己的时间相差了一百年,王蚺仍旧决定和陈轩宇在一起··易定相当生气:“我反对·”·“易定,你没资格反对,这是我自己的事。”
王蚺态度坚定··气愤的易定找陈轩宇打了一架,可惜他打输了··失去了力量的玄武,只是一个寻常的青年·易定揉了揉脸上的淤青,无奈苦笑,他的处境何其尴尬。
短短十天的相处,王蚺告诉易定,他要和陈轩宇在这儿结婚,在这儿生活,在这里,他们之间没有一百年的距离·他选择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的未来不需要易定。
易定僵了好一会儿,喃喃道:“结婚一起生活你才认识他,你都不了解他·”·一直以来,王蚺再三拒绝易定的理由,是他们才认识,他们相互不了解,可如今王蚺却明显偏向了另一个刚认识的人。
“他和你不同,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王蚺回道··易定顿了顿,声音莫名的平静了:“这一年来,你不信任我,也从没打算了解我·我以为,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其实,你对一个人的一生一世的约定只需要十天而已·我不是你的选择,所以,我等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你都会用那句不了解彼此拒绝我,对吧”·王蚺沉默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是的。
你接受半块古玉给出的命运,可我不接受·”·“既然,你不记得,你不在乎,我又何必记得,何必在乎·”易定静静地看了王蚺一眼,无比淡然。
他取下自己佩戴的半块古玉,大力砸碎了·他用力极大,他的话语却万分平静:“我从没想过用它束缚你,它是你送给我的信物·”·易定话音刚落,王蚺骤感脖子上一轻,系住古玉的绳子断了,玉在落到地面之前碎成了几块。
之后,易定面对王蚺,道出了祝福:“祝你和陈轩宇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前往今古镇,是王蚺送给自己的一份礼物,然而他却因此失去了易定··年夕听了之后愣了好一会儿,怎么想都不对劲:“葱婆婆,这结局不对啊。”
如果第一次来今古镇时,易定和王蚺由于陈轩宇闹翻了,两人分道扬镳,那么为何易定现在每年还会来今古镇,开心的和王蚺见面,留在王蚺身边··老葱妖缓了口气,静静地抛出一句话:“你接这种破差事,难道都不知道,易定他失忆了,他失忆很多年了。”
年夕险些一口气呛到自己·什么易定失忆了居然早就失忆了这些年,易定到底是往返来世和前世之间,还是一直在今古镇生活,这个问题关乎他的一百两金子。
他的话尚未出口··老葱妖淡定地补了一刀:“你不知轻重的推游客倒地受伤,那一百两金子是别想拿回来了·”·年夕跪地不起··现在,年兽面临一个相当残酷的事实,他觉得自己从接王蚺的差事开始,就注定与金子无缘,要不然九洛也不会把这个任务评价为坑妖的差事。
年夕不甘心地问道:“葱婆婆,你知道易定这些年来住在哪儿吗是今古镇,还是来世”·老葱妖从容地清了清嗓子,止住了话题:“你提出的问题是王蚺,与王蚺相关的部分,我已经告诉你了。
至于易定这些年的生活情况,你可以考虑,明年找一个我心情不错的日子再来问·”·得到这样的回答,年夕一脸血·不待这么欺负他,反正大部分该说的都说了,剩余一点易定的下落,何必再等到下次。
除非里面暗藏了另外的不可说的玄机··尽管结束了易定的去向之谜,但葱妖清楚的告诉年夕一个现况·从前,在王蚺的日常生活中,他能够轻而易举的见到易定,而他需要来到今古镇才有望与陈轩宇见面。
如今情况有所改变,王蚺依然要来到今古镇才有望与陈轩宇见面,不过,寻常的生活中,王蚺见不到易定了,他只有在今古镇才能看见这个曾经缠着他的人··年兽默默地想了会儿,这般情况或许王蚺会感到高兴,他再也烦恼易定在他眼前时时刻刻晃来晃去了。
直至老葱妖泡澡结束,年兽都没能再问出其他相关的资料·虽说有些沮丧,但年夕仔细想一想认为此行的收回也十分可观,至少他比之前翻看书籍有用数倍·他大致明白了王蚺与易定的相遇,两人的相处情况,以及最终因为陈轩宇产生矛盾。
由此一来,年兽不禁纳闷,这个陈轩宇到底是何方神圣,神秘出现捕获了王蚺的心,使得王蚺和易定关系僵化,偏偏又静静的消失了十年不现身··年夕挺同情易定,明明赠送古玉给易定的人是王蚺,古玉代替王蚺在无形之中长久的束缚着易定的选择,偏偏,王蚺自己毫不知情,坚决不认可易定作为自己的伴侣。
世间的情到头来终逃不过一个劫字··年兽有打算,近期内好好的把两本书看一遍,琢磨一番陈轩宇的去向,假如书里当真有详细记载的话··老葱妖泡澡结束,年夕替老葱妖倒掉水,又顺便修了修破损的屋顶,之后才慢悠悠地晃出了知村。
年夕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暖暖的太阳,如此大好的天气,返回宅院守着发呆的王蚺简直太浪费青春·于是年夕当即做出了决定,他计划去一趟妖王殿,至少得告诉霄峥一声,他拿走了桌上的一盘馒头。
免得霄峥清早醒来,发觉屋内失窃,一盘馒头不翼而飞了··见霄峥是一件高兴事,可是年夕两手空空,他不好意思如此拜访妖王·他思来想去,自小布袋里摸出了一张红纸。
红纸属于年兽身边的常备物品,方便他看见精美窗户时,能立刻依葫芦画瓢带回一张来··然而,年夕刚送了窗花给霄峥,马上又送窗花过去,害怕显得诚意不足。
他绞尽脑汁想了又想,端午将至,若是不送端午花纹的窗花,不妨用红纸折成粽子的样子送给霄峥··手工艺活儿并非年兽的长处,好在他认识某只拥有巧手的妖··年夕急匆匆奔至妖界的能工巧匠,白玉小妖的家。
白玉小妖,妖如其名,是一块干净漂亮的白玉,他钟爱制作创新,今古镇出售的高级纪念品,不少出自他的双手··不过,白玉小妖讨厌在自己的身上尝试雕刻花纹,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形态。
此刻,白玉小妖正手拎着锤子在打铁,铁花四溅·附近温度很高,年夕不远不近地喊道:“玉兄,忙不”·白玉小妖闻声别过头看了年兽一眼,回道:“忙。”
一个字,简单又干脆的回绝了年夕··年兽抹汗,他厚着脸皮坚持不懈地又问道:“玉兄,你会折纸粽子吗”·闻言,白玉小妖稍稍缓了缓动作,挑眉:“你该不会打算折一个纸粽子送妖王吧你的审美和嗜好为什么一次比一次堪忧。”
“折纸不好吗”年兽一脸苦恼,“端午不送粽子送什么”·“不是端午不能送粽子,而是你折一个纸粽子送去,又不能吃,还不能贴窗户,比窗花的前景更渺茫。”
哪怕妖王殿向来不贴窗花·白玉小妖无力地摆摆头,他放下大铁锤,随手抹了一把汗,走向了年夕··年夕见白玉小妖靠近,道出了前因:“我昨晚才送了一张窗花。”
他希望白玉能给他一些更适合的建议,白玉的想法多,动手能力又强,年夕急需小伙伴的支援··白玉思索片刻,他保留了年夕最初的想法,既然年夕有心送折纸,偶尔送一次也行。
白玉拿出一大张纸,很快折出了年兽的模样,紧接着,他对着纸年兽头顶的角吹入一口气,扁扁的年兽随即成为了圆鼓鼓的年兽·之后他又折了一串粽子,系在纸年兽的脖子上。
一头送粽子的年兽折纸递给了年夕手中··年夕欣喜地盯着这只年兽,他研究片刻大声的说了一句:“能不能再折一次·”·白玉小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失算了,忽略了年兽的挑战精神,要亲手折纸送给妖王。
根据年夕不乐观的动手能力,白玉深感自己今天恐怕无望继续铸造匕首了··年夕学得很刻苦,意料之中的成绩不理想,他捣鼓了许久,好不容易折出一头稍微能吹气的纸年兽。
白玉小妖死命地盯着年夕的劳动成果,说像猪妖简直太委屈猪了,分明是个瘪西瓜·迎上年夕满心期待的眼神,白玉小妖心情复杂,再让年夕重新做,绝不是在考验年夕,而是在挑战白玉小妖自己的承受力。
纠结小会儿,白玉小妖违心地点点头,告诉年夕:“差不多,可以了·”·他相信妖王能够理解年兽的创作水平··得到白玉小妖的认可,年夕欢呼雀跃,他捧着自己的新礼物视如珍宝,乐颠乐颠地奔向妖王殿。
妖王殿内,霄峥有客到访··一张大木桌,霄峥坐在一边,蒙面的黑衣人坐在另一边··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前往妖王殿送礼中o(∩_∩)o·☆、第 10 章·一壶清茶,两个茶杯,一抹暖阳,书房内的氛围格外惬意。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霄峥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茶,瞄了眼桌对面的人·茶杯里的茶水冒着阵阵热气,蒙面人没有伸手端杯子,更没有要喝茶的打算··他蒙着脸喝茶诸多不方便。
霄峥淡然地收回视线,问道:“这庐山云雾的味道不错,当真不试一试”·蒙面人稍稍静了静,随即摇头谢绝了:“不了,我对喝茶兴趣不大。”
他说的确实是真话··短暂的一阵沉默之后,蒙面人的话题转回了重点,他对霄峥说道:“那边已经起疑心了,不能再这么耗着,今年必须把这件事情彻底处理掉。”
“当前的情形不怎么乐观,立即动手,恐怕会过于匆促·”霄峥凝视着茶杯中徐徐升起的热气··与此同时,年兽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妖王殿,他避开殿内的护卫,尽可能人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朝前挪。
年夕并不知道,护卫们早已发现年兽的尾巴在地面扫灰,但是他们没有吭声,也懒得理睬他·妖王发了话,这头年兽不必理会·所以,年夕享受到了与蚂蚁蚂蚱之类的被无视待遇,可以在妖王殿轻松通行。
自以为不被察觉的年夕顺利地来到了霄峥的书房外,他刚走近,立即听到了两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有些陌生又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一种怪怪的感觉,年夕听见那人说道:“情况只会愈发的糟糕,陈轩宇开始怀疑我派过去的人。”
一个声音是年兽再清楚不过的妖王霄峥:“既然如此,此事你来解决,还是由我动手”·另一人应道:“我不适合出面,这事交给你了。”
霄峥思考片刻,答应了:“也罢,反正迟早得处理·”·年夕深感自己到来的时机不太适合,霄峥貌似在谈要紧事,于是他赶紧躲在窗户下,把自己偷偷的藏起来。
他老老实实地蹲在窗户外等待,却忘记了自己头顶的角,一只独角醒目地立在打开的窗户那儿,标明来者的身份··霄峥一眼就看见了年兽的角,他没奈何地喝了一口茶,视线转向蒙面人,蒙面人恰好盯着窗外的独角低声叹气。
对此,霄峥不由笑道:“有何感想”·面对妖王的提问,蒙面人沉默了小会儿,十分感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听到这话,霄峥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立在窗外的那只角,结束了与蒙面人的交谈。
霄峥冲着窗户的方向喊了一句:“年夕,进屋·”·听闻霄峥叫了自己的名字,年夕深知自己的躲藏失败,他尽量装作刚刚才到的样子,笑呵呵地站起身。
他站在窗边冲屋内的妖王笑了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除了妖王,还有黑衣蒙面人一枚··迎上蒙面人的目光,年夕顿时呆了片瞬,眼前的黑衣人甚是眼熟,对方气息和感觉与年夕在王蚺家断墙遇见的黑衣人应当是同一个人。
年夕颇为关心,这个人因何来找霄峥,此行为了什么事年夕方才隐约听到蒙面人提起了陈轩宇的名字··可惜,蒙面人没有丝毫的想法,要告诉年夕他与霄峥的谈话内容。
·年夕正对蒙面人连看了好几眼,蒙面人的穿着打扮与年夕当影卫时的样子非常相似,他们的特色均是一身黑·失去了丰富的色彩和款式,导致随便与某个身穿黑斗篷的人都会撞衫。
身为影卫的悲哀,常年不露面,还和大把大把的黑衣人穿着雷同··年夕迈着步子踱进屋,霄峥放下茶杯,问:“怎么了”·年兽手中拎着折纸,他犹豫地看了看蒙面人,低头不说话。
见状,蒙面人从容地站起来:“我另有要事,改日再叙·”·他话音刚落,眨眼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年夕好奇地凑到蒙面人方才所在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他确定蒙面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捧着折纸满脸笑容地递到霄峥面前。
马上就要过端午节了,他准备了一份端午节礼物送给霄峥··霄峥接过折纸仔细看了看,单纯按照外观描述,这是一个奇怪的物体上面挂有一串奇怪的物体·妖王明显感觉到了年夕充满期待的目光,他稍稍琢磨,根据目前的日子算来,一串奇怪的物体不排除是粽子的可能。
至于那个外观无特点且好像长了一只角的物体··想到这儿,霄峥下意识看了年夕一眼,又看了看年夕头顶的角··不出意外的话,他相信自己已经猜出这是什么了。
相比之下,还是窗花看起来比较一目了然··霄峥抬眼看着年夕:“你这两天找我所为何事”·年夕昨天往妖王殿跑,第一趟运气不佳,霄峥修炼中,待第二趟年夕赶到妖王殿,霄峥睡觉了,随后殿内还失踪了一盘馒头。
一转身,年夕今天又一次出现了··提到为什么来见霄峥的这个问题,无疑是年夕的心头痛,他倍感迟疑:“就是……差事的……金子……”·能不能别一下全部扣光了,好歹给他留一个。
他难得遇见一百两金子的差事,尚未到手就全没了,兽生木有丁点乐趣了·他眼巴巴的盼着金子,金子却迟迟不肯到他的口袋里来··年兽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攒钱大计,霄峥给他指了一条出路:“我这儿刚接到一份新的差事,尚未安排由谁担任。”
听到这话,年兽立刻竖起了耳朵,他要求不高,大小差事都可以,霄峥交代的事情他绝对办妥··“陈轩宇明天将会到达今古镇·”霄峥平静地说道。
年夕闻言微微一愣·咦,陈轩宇要来了王蚺的心愿,和陈轩宇结婚是不是即将达成了影卫保护王蚺和他的夫君属于最初的任务,现在要新添加陈轩宇的旅游计划吗·然而,霄峥给出了差事与年夕预料的有差距。
妖王叮嘱年兽:“陈轩宇在今古镇期间,你的任务是竭力阻止易定与陈轩宇见面·不管你采用何种办法,绝不能让陈轩宇见到易定·”·年夕听得一头雾水,他不懂,不撮合王蚺的婚事,应当是避免王蚺和陈轩宇见面。
易定和陈轩宇不见面是为了什么,莫不是两人相遇要打架易定貌似当初找陈轩宇打架打输了来着··他目前身为王蚺的影卫,就算易定与王蚺的家仅隔一道院墙,可毕竟易定没时时刻刻与王蚺相处,若两人各自出门,他跟着谁走。
年夕问道:“我还得当影卫,王蚺的差事……”·“其余琐事,九洛会协助你,你不用担心·”妖王说道··得到霄峥的回答,年夕表示自己相当的担心。
九洛是怎么样的存在,妖界谁会不知道,派九洛协助年夕的差事,摆明这份差事是一个大麻烦,极度棘手的大问题··回忆九洛和玄女夜访王蚺家的情形,年夕对霄峥口中的新差事忧心忡忡。
偏偏这是霄峥亲自交给年夕的任务,比任何排队接到的差事都难能可贵··哪怕霄峥都没有告诉年夕完成差事有多少金子,但霄峥的事就是年夕的事,谈金子伤感情。
年夕苦恼地挠挠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如果易定与陈轩宇见面了会出什么事”·妖王盯着年兽,一字一顿:“会扣金子·”·话语飘过耳畔,年夕顷刻间一脸血。
这绝对是可怕的大事,比各种恶劣的后果还严重无数倍,居然还要扣金子……扣金子……扣金子……·年夕仅存的一丝理智在挣扎,偏偏他的身心早已偏向了妖王,妖王交代的任务,他不可能不接。
眼巴巴地瞅了瞅躺在霄峥手心,那个或许只有年夕自己看得出是一头年兽的折纸·端午将至,作为一头优秀的年兽,他怎能不为妖王分忧,必须立刻清除掉霄峥过节期间的烦恼。
果断的应下了新差事,年夕开心地在霄峥那儿蹭了一杯茶喝·茶的味道分外清香,年夕一边喝,一边默默鄙视蒙面人·蒙面人不喝茶,不给妖王面子,不尊重妖王,更不懂得享受生活。
尽管年夕也对喝茶无感,可是这是霄峥泡的茶,茶都能喝出诱人的肉味来有木有··捧着小茶杯,品味温暖的茶,身边坐着妖王,附近全是霄峥的气息,年夕由衷感慨,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霄峥别过头时,正好看到一头年兽端着茶杯在傻笑··他暗暗思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斯人的选择选的够偏·霄峥仅能想象出一头正在啃馒头的年兽,或者是趴在别人窗户上拼命研究窗花图案的年兽。
没多久,美艳的女妖前来禀报,道是庆宴的粽子准备就绪,今年的口味比起去年有所增加,先行送来给王挑选味道·王中意的口味就多筹备些,妖王设宴时,用于款待宾客。
霄峥向来对这些没多少兴趣,可年夕的反应与霄峥完全不同·还没看见粽子,年夕的双眼已经直了,妖王的待遇太好了,能早早的品尝粽子的味道,无比幸福,好的东西果然全都是先往妖王这儿送。
年夕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霄峥,似乎在说,试一试吧,就试一下味道吧,不吃的话,看一眼也好啊··看透了年夕简单直白的目的,妖王站起身·年兽狂喜不已,跟着妖王去了大堂。
大堂的长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粽子,热气腾腾的粽子,五花八门的馅儿应有尽有·年夕单是听女妖的介绍就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在年兽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之前,妖王扬扬手,止住了女妖的话,命道:“你先退下吧。”
挑选粽子的这种小事,交由年兽处理完全足够了··作者有话要说:年兽:跟着妖王有粽子吃(^-^)·☆、第 11 章·长长的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香喷喷的粽子,年夕极少在节日来临之前就见到粽子,况且还有如此多的选择。
·年兽从小到大没见过如此多的粽子品种,阿彩说的今古镇庆宴的粽子,无论是口味还是外形创意,与妖王这儿的相比,绝对都弱爆了··他满心欢喜地从长桌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一个一个看。
每个粽子前面都放着一张小纸条,标明粽子里的馅儿··排在前面的是常见蔬菜们,蔬菜馅儿有土豆、有萝卜,有竹笋,有蘑菇,有莲藕,有白菜,有韭菜,有芹菜。
名字里面带着瓜字的不少,苦瓜、丝瓜、黄瓜、冬瓜、南瓜,以及让年夕频频抹汗的西瓜,他笑容僵化,瓜类蔬菜的西瓜馅儿,不知道是啥口感··豆类的馅儿非常丰富,不仅有红豆、绿豆、黄豆,还有豇豆、豌豆、扁豆。
年兽一边看一边琢磨,究竟会是什么味道,太好奇了··年夕一一看去,花生、核桃、莲子、葡萄、青梅,一个不少,红枣与桂圆也是常见的粽子好伙伴··当然其中肯定也少不了鸡蛋、鸭蛋、鹅蛋以及各种某某蛋……·然而,这些都不是年夕的挚爱。
年夕的脚步精准的停在了大肉粽的跟前,霄峥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头年兽正在极度渴望的盯着大肉粽,拼命地摇尾巴··无论是猪肉、牛肉、羊肉,或者鸡肉、鸭肉,只要是与肉沾边的粽子,年夕都喜闻乐见。
年夕兴奋不已地伸出自己的爪子逼近热气缭绕的粽子,可他很快又停了下来,一脸苦闷地回望妖王·可怜兮兮的眼神似乎在询问,吃粽子要银子不·霄峥长久以来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年夕每次对吃肉如同面临大敌一般,吃个肉当真需要如此艰难。
真的这么难以下口,难以下咽·妖王的困扰等不到年兽的回答··妖王不明白年夕在苦恼什么,他没应声,导致年兽也不敢擅自动手去拿肉粽。
年夕万分纠结地瞅了瞅那堆口味众多的肉粽,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到了其他粽子的面前··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加红豆的粽子是不是会比加猪肉的粽子便宜丁点··年夕开始迅速回顾各种食物的价格,越对比越是感到相当沮丧,他不管怎么算,都深深的觉得粽子好贵,一点儿也不便宜。
他回过头又望了霄峥一眼··霄峥叹了口气,装作没在看年兽选粽子··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他瞄到年夕从长桌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走来走去,却迟迟不碰桌上的粽子,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年兽绕着粽子左转转右转转,最终他停在了一个白米粽子跟前·他压了压对大肉粽的无限向往,不停对自己说,就快要端午节了,庆宴有免费的粽子吃,到时候他可以去啃大粽子。
现在暂时先找一个便宜的粽子填填肚子即可··他劝说自己,之前吃馒头吃了许久,偶尔换一换口味,吃一个白米粽子也非常不错·口袋里的银子少,吃东西不能太随心所欲。
于是年兽开心地拿起白米粽子,他拨开叶子,也不顾温度烫,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年夕吃的特别香··白米入口的感觉虽然不及肉,却也是无比的幸福,他好久不曾没吃到这么香的粽子,满足感直线飙升。
看年兽吃得津津有味,霄峥心底的疑惑有增无减·莫非年兽天生当真吃素,他记得应该不是这样·可是既然并非吃素,为什么年夕总是不吃肉,吃肉跟要他命似的。
妖王百思不得其解··在年夕看来,这大概就是有钱吃肉的妖怪,不能理解没钱吃肉的妖怪的艰辛··年夕啃白米粽子啃得异常欢乐,这使得对粽子不怎么感兴趣的霄峥也不由看了看桌上的粽子们,他慢悠悠地挑选了一个被年夕无视掉的百果粽子。
百果粽子内有几种豆类,味道比较清淡,却又不单调··妖王深感,年夕居然可以把白米粽子吃得那么香,恐怕年夕是无法给其他的粽子做出公正的评价了·兴许每一种,年夕都会觉得好吃。
兴许,年夕吃大部分食物都能够吃的这么香,包括馒头··霄峥不理解,年夕每次有免费的肉不吃,回回揣一盘馒头走,到底是什么意思··年夕吃完粽子,心情非常好。
他今天不但在妖王这儿喝了一杯茶,还吃了一个白米粽子··由此可见,向妖王时时靠拢相当有必要·以后,他每到逢年过节前就来妖王殿踩点,等待被选择的美食端上桌,他吃不起,看一看也总是好的。
茶足粽子饱,年兽兴高采烈的挥别妖王,起身返回王蚺的家·与霄峥见了一面,年夕连新差事的赏金都没问,就一路哼着小调走了··大堂内,女妖盯着桌面的粽子反复研究,她认为自己已经看明白了某些事。
如此多的粽子,单单少了一个白米粽子和一个百果粽子,可见妖王近来的口味比较清淡··端午宴请众妖时,饭菜得尽量清淡些,免得口味油腻了惹得妖王不高兴··此后,女妖认真思考,那么端午的时候还需不需要准备肉粽呢·这或许是一个难题。
蹲坐在王蚺宅院的屋顶,年夕盯着庭院内发呆的王蚺··见过老葱妖之后,他纳闷不已,王蚺到底是被陈轩宇的何种气息吸引了,为什么王蚺重视陈轩宇,却不看看身边的易定呢。
年夕好歹作为懂得读书识字的妖怪,他知道,很久很久以前,玄武仅是单一的灵兽·后来的某一天,玄武与蛇相遇,陷入爱恋,龟与蛇从此成为了密不可分的存在。
在世间,一旦提及玄武的故事,免不了龟和蛇一起出场,蛇缠绕着龟,而龟驮着自己心爱的蛇·可谓是,玄武龟蛇,纠盘相扶··易定对王蚺付出了多少感情,又经历多少沮丧,年夕不是易定,他不能感同身受。
但是,自己的恋人忘记自己,要和别人一生一世,换作年夕,年夕同样会难过·从易定砸了王蚺送给他的定情信物这一点,年夕相信易定那会儿,心里肯定不好受··然而,易定为什么会失忆呢·这个重要的秘密,老葱妖不肯告诉年夕。
年夕本来盘算着,如果易定的失忆不是因为自己,他是不是仍有希望把损失的一百两金子,拯救一点儿回来··可惜,老葱妖敲碎了年夕的期待·易定倒下去的时候撞了头,伤害加重,年夕丢不掉这份责任。
年夕沮丧地蜷在屋顶,下巴枕在手臂上,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赚点钱怎么就这么艰难··他在意的问题仍有许多,比如说,易定失忆的原因,这些年易定的居住地址,陈轩宇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来今古镇,陈轩宇和易定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矛盾,为什么两人不能见面。
诸如此类的问题,年夕有太多太多想要问清楚··不过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应该是陈轩宇要来了··年夕抬眼看了看隔壁的庭院,不禁犯愁。
陈轩宇到来之后,若是陈轩宇与王蚺成婚,是否意味着易定要黯然退出··易定以后该怎么办,不与王蚺两情相悦的在一起,易定无法恢复灵力,那么他将始终和凡人一样生老病死,一次次轮回。
与此同时,年夕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在来世,到底发生怎么样惊天动地的变故,以至于玄武遭到这么大的伤·能够让玄武重创的来世,这样的来世岂不是非常非常的恐怖。
而且,失去了玄武的来世,将会变成什么样··玄武负责镇守北方,长久居住在北海之中·由于龟长寿,玄武是长生不老的象征,又因为蛇体现了种族的繁衍,于是玄武也代表了阴阳融合和万物的生息传承。
如今,玄武没有了蛇,阴阳的融合断开了··易定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才会走到这一步·年夕不敢细想,越想得多越觉得来世好恐怖··年夕对来世心有不安,但身为经历者的易定却并没有多少的困扰,因为他失忆了。
易定当前关心的仅是,再一次爬上院墙,爬到王蚺家的院子,早早的与王蚺见面··蹲在屋顶的年夕,轻松地发现了墙角的桃树爬上来一个人·看了看满树的桃花,年兽又想了想自己刚下肚不久的粽子。
端午将至,院子里的桃花竟然还在开,今古镇的幻景是随着游客的喜好走,不顾及节气的变化了么··不过,易定中意桃花就桃花,年兽只关心自己的差事··此时,易定趴在院墙探出头,他左看右看,见到王蚺在院子里,他满心欢喜,随后他又小心地打量了一番王蚺的身后。
易定大力地揉了揉眼睛,他确定王蚺身后没尾巴,这才稍稍安心··年兽瞅着易定,怎么看都看不懂,这个家伙居然是玄武··在年兽印象之中,玄武怎么也该高大威武一点儿,再不济也该体现出玄武了不起的身份。
偏偏,失去了灵气又失去了记忆,目对自己的过往基本上一无所知的易定,他看起来就是一个爬墙的采草贼,而且还是壮着胆子来采隔壁大蚺妖的草··完全就是活腻了。
幸好白天的王蚺属于正常的状态,不要非得一尾巴把易定打出去好远··易定这次来见王蚺,他带了礼物··昨夜贸然跑到王蚺家中,与王蚺一道过夜,易定认为自己确实少了一份见面礼。
被王蚺赶出家门之后,易定立刻叫来自己身边的小妖打探情况··比如说王蚺偏爱何种颜色,口味如何,喜欢怎样的衣物饰品··易定的问题提了一大堆,小妖们纷纷表示无力。
他们没有特意留意过王蚺,对王蚺的喜好不太清楚,加之王蚺整天坐在院子里发呆,天知道,王蚺的喜好··易定不知道王蚺在等谁,但他相信王蚺等了很久,等的很累。
他渴望自己能替代那个住在王蚺心里的人,哪怕现在貌似还有一大段距离··但他愿意试一试··易定怀抱罐子,自院墙上跳下来,踩到一块石头滑了一跤。
年兽对石头的存在不发表任何意见··王蚺听闻声响,别过头一看,意料之中,果然是易定来了·有时候,他很犹豫,是不是需要抗议易定家的桃树,枝叶年年伸到他的院子里来,易定年年顺着桃树爬到他家。
只是王蚺感到,没有桃树,易定也会爬梯子·桃树是无辜的,而且花开漂亮,王蚺也就淡了砍掉桃树的心思··王蚺挑眉:“你又来做什么”·见到易定的脸,他就不自觉的记得早上的场景,顿时一肚子气。
易定将他搂在怀里又亲又摸,王蚺简直不敢细想夜里发生了多少事·易定是不是觉得挨了打就没事,转身又过来惹他生气··这次易定过来,不是要给王蚺添堵,他对王蚺一见难忘,真心实意来给王蚺送礼。
假如王蚺心情好了,愿意跟他继续亲热,易定当然是求之不得··易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幸好他抱得紧,罐子没事·他听小妖们说快要端午了,大家均在忙着过节庆宴,甚是开心。
易定思前想后,给王蚺送了一罐雄黄酒来··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和妖王一起喝茶吃粽子,好幸福~·☆、第 12 章·出于对食物与生俱来的敏锐判断力,年夕远远的就嗅到了酒中的雄黄味道。
易定抱来的这坛雄黄酒与普通的雄黄酒有很大的不同,不但酒非常的烈,杀伤力相当的高,而且酒里除了添加雄黄之外,还混入了其他的东西··年夕猜不出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但是这些不一样的气息足以让年夕有所顾虑。
意识到易定正在将一坛非常特别的雄黄酒送到王蚺跟前,年兽对此严重接受不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易定这次撞头到底撞得有多惨烈,才会如此夸张的带雄黄酒给王蚺。
难道易定的记忆消失的这般迅速,转眼就忘记了王蚺夜里的长尾巴不成·天知道,蛇族向来是极度讨厌雄黄的存在,易定就这么送礼讨好王蚺,年夕已然猜到了悲凉的结局。
他用独角尖尖想都知道,易定这次肯定又要被王蚺嫌弃无数次··“怎么会送雄黄呢”年兽喃喃说道·即使现在即将过端午节了,易定也该认真考虑一番实际的情况。
送几个美味的粽子,或者送一个香囊表情意,再不济送一把艾叶菖蒲都成,这些绝对比雄黄酒的效果来得好··为了避免王蚺喝了雄黄酒出事,年夕打算上前阻拦·他刚站起身,忽然感到耳边若有似无的一道微风拂过,随即,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去吧,去制止了立马扣差事金子,扣光光,没商量。”
听到具有威胁力的话语,年夕的动作顿了顿··他偏过头循声望去,屋顶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美艳的妖狐·九洛随意地掸了掸锦袍上的灰,他抬眼瞄了眼年夕,似乎在研究,年夕在得知要扣金子的致命恐吓之后会出现怎样的反应。
显而易见,年夕对一切与金子有关的问题都非常的在乎,他微微皱了皱眉,并未着急上前拦住易定,显得有点郁闷:“你走路怎么都没半点声音,突然冒出来很吓人好不好。”
“我又不是你,走路那么大的响动·远远的就提醒别人你来了,快些让敌人发现并趁早消灭你么·”九洛看着年兽,笑的淡然,“我前脚刚到,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立刻提醒你,免得你犯错误。
一番善意竟被当作吓人,天理何在·”·况且,吓年夕顶多算是吓妖吓兽,才不是吓人··年夕闻言一头黑线·哪怕是好心提醒他,可冷不丁丢一句话出来也非常惊悚的好不。
年夕收起自己的小怨念,现在不是和九洛争执这些无聊问题的时候·他看了看怀抱酒坛走向王蚺的易定,又扭头看了看九洛,不免担忧:“毕竟是送给蛇,就这么送一坛雄黄酒恐怕不太适合。
这酒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奇怪,易定怎么会送这个”·万一喝出蛇命了怎么办··九洛神情自若,他的笑里透出丝丝得意:“刚才我亲手将这坛酒交到易定手中。
我告诉他,端午送一坛美酒给王蚺,两人开怀畅饮,把酒言欢,感情势必更进一步·”·听到这席话,年夕死命地盯着九洛·他以前只觉得这只狐狸长相异常俊美,打架相当威风,妖力特别强大,但他从没意识到,原来这只狐狸的心这么坏。
仿佛看透了年兽的想法,九洛轻轻挑眉,为自己辩护:“别这么看着我·这主意是王出的,这酒也是王酿制的,我仅仅是按照王的吩咐在办事而已·”·“这不可能。”
年夕想都不想立即大力地摇了摇头,妖王才不会这么坏,明知王蚺会抵制雄黄,还偏偏特地酿了一坛古怪的雄黄酒给王蚺喝··霄峥十分清楚王蚺的身份与易定的身份,以及两人的关系,霄峥怎么可能让易定送蛇讨厌的礼物给王蚺,做出这些让王蚺不愉快的事情来。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似乎又一次看透了年兽的想法,九洛淡定地拍了拍年兽的肩膀,徐徐道:“不用怀疑,王他当真就是这么坏·”·年夕当场一口鲜血。
为什么九洛会知道他在想什么莫非他的心事全都写在脸上了吗没这个道理啊··难不成是九洛的读心术增强了,那他以后岂不是不能偷偷地想霄峥了,会被九洛轻松看出来。
然而,年夕忘了一点,众妖都知道年兽喜欢妖王,这在妖界根本不是秘密··年夕烦恼地瞅了一眼庭院,易定正抱着酒坛凑到王蚺的身边·尽管王蚺此刻并没有妖化,可是他闻到酒味之后,依然露出了相当厌恶的表情。
他伸手挥了挥四周的气味:“这是什么东西,好难闻·”·易定一时间有些迷茫,他低头努力闻了闻酒坛子,反复确定酒里没有明显的怪味道·之后,他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上,冲王蚺笑:“我听这儿的人说,马上是端午节了,所以,我专门抱了一坛雄黄酒过来给你一起喝。”
“雄黄酒”王蚺不乐意地扬起声音,“你傻啦,前世人推荐的酒也敢喝,你知不知道雄黄酒是有毒的”·听到这话,年兽也随之点了点头。
确实,对蛇来说,雄黄酒是毒药·不过,年夕也好奇,这事王蚺怎么会知晓,按理说,当前的王蚺还并未被蚺妖控制··紧接着,王蚺又抛出了一段话:“书上说过好多次,喝雄黄酒的古俗对身体有害。
雄黄含有砷,加热之后形成砒霜,砒霜这种毒药的名字你不会没听过吧·”·不管易定有没有听说过,年兽确定自己没听过什么砷不砷的,他听得云里雾里·一直以来,年夕和来世人均有沟通障碍,来世人说的话,他时常有点理解不了。
但这次,他好歹听懂了一个词,砒霜··年夕苦闷地挠挠头,询问九洛:“雄黄里有砒霜吗我怎么第一次听说·”·九洛若有所思:“是来世人发现的。
自从来世人到今古镇旅游,带来一些他们的文化传统,有些东西我就再也无法直视了·”·比如说,来世人总喜欢玩黄瓜这种生物,以至于九洛为黄瓜妖默哀了很久。
年夕伤心了,无言望天·他原本打算挤出一点银子购买一坛上好的雄黄酒与霄峥一道过端午节,岂料雄黄酒居然有毒,不仅仅是对蛇而言有毒··一方面,年兽自我反省,读的书不够多,以后必须加强学习。
另一方面,年兽暗暗琢磨,妖王那么厉害,一点点砒霜应当不碍事·年兽自己皮厚肉粗,喝多了大不了肚子疼两天··端午时,大伙或多或少都会喝一些雄黄酒,他尚未听说过雄黄酒毒死了多少妖怪的传闻。
年兽对砒霜没多少顾虑,奈何王蚺打死也不肯喝雄黄酒··易定顿时苦恼不已·他害怕是王蚺不愿意喝他送的酒,才一口咬定酒有毒·为了证明自己和自己的酒的清白,易定果断抱起酒坛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大口。
他动作太快,王蚺来不及制止,眼睁睁地看着易定一口气喝了好多··随后,易定放下酒坛子,他擦了擦嘴上的酒,对王蚺说道:“你放心好了,这酒没毒·”·王蚺倍感无奈,他和易定的沟通太过困难,他该如何解释这不是谁先喝谁后喝的问题。
年夕僵了半瞬,扯了扯九洛的衣角:“不是说雄黄含有砒霜么,怎么还喝”·如今的易定和王蚺属于再寻常不过的世人,砒霜对他们而言,恐怕具有安全隐患。
“这坛酒,王早已处理过了,他们死不了·”九洛的语气分外平静,从容自若地补充了两句,“反正我给易定说了,向王蚺示好,表明诚意相当重要。
只要易定先喝,王蚺肯定能够感受到易定的真心实意,会答应尝一口·”·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口,就会喝第二口,直到喝尽整坛酒··年夕呆滞,他有且仅有一个念头。
九洛,你这只坏狐狸,王蚺感受到的不是诚意,而是压力吧··这会儿,王蚺仍旧有几分抵制雄黄酒,可易定已把酒喝下肚,他摸出一个小酒杯,倒了半杯,直视王蚺:“我喝了,没事。”
他的话让王蚺更加纠结,王蚺不懂自己该如何与易定说这件事·王蚺瞅了瞅小酒杯里仅有的小半杯酒,心想少喝一点儿估计死不了··王蚺压了压对雄黄酒的厌恶,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出乎他的意料,不但没有奇怪的味道,酒中反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诱惑气息··那种感觉滑过舌尖,滑下喉咙,一路滑进肚子里,王蚺莫名的兴奋了起来,对坛中酒平添些许渴望。
他放下小杯,抱起酒坛,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见王蚺终于放下了对自己的警惕,易定心里无限欢乐·他不劝王蚺喝,也不劝王蚺不喝,只在王蚺放下酒坛稍作休息之际,伸出手擦了擦王蚺唇边的酒:“好喝吗”·王蚺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中已多了一丝迷离。
年夕紧紧地盯着庭院,他十分紧张,王蚺的气息在快速改变,身后的尾巴再次若隐若现·此前王蚺差事的金子随着易定的倒地扣没了,假如这回再出事,霄峥岂不是要切了他的角来抵债。
他只有一个角,角代表了年兽的荣誉,木有角没自尊··“酒里加了什么”年夕问道·天还没黑,蚺妖尚未显身,急着将蚺妖逼出来有何意义。
九洛微微扬起嘴角,他耸耸肩:“不是我酿的酒,我不知道·你要试酒的味道,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年夕无声抗议,不许往妖王身上推责任。
面对年兽一副摆明了不相信他的神情,九洛叹了口气:“王蚺喝了酒,我的任务到此结束·一会儿,他们去相思谷,你守着他们,别闹出人命就可以了·”·年兽瞪眼,干了坏事就跑,要不要这么过分:“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到相思谷去”·“秘密。”
九洛的话语还在年兽耳边回荡,九洛已消失不见··年夕默默地握拳·妖王明明说,让九洛来协助他,结果却是狐狸转身就跑·坏狐狸,简直坏透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痴迷九洛,沉迷于精美皮囊的迷惑的妖生是可悲的。
酒一口接着一口,王蚺渐渐有了些醉意,他没能留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此时的王蚺仍是凡人的状态··他望了望身边的易定,愈发恍惚,他站起身却没能站稳,身体斜向一侧,易定及时扶住了他。
王蚺不爽地看了易定一眼,别以为一坛酒就能收买他,不许对他动手动脚·王蚺尚未说话,搂着他的易定抢先了一步··“要不要去相思谷听说相思谷的景色非常美。”
易定看着王蚺,“不管你在等谁,别把自己一直关在院子里,好吗出门走一走,说不定走着走着,你等的那个人就出现了·”·王蚺默默地看着易定,现在的易定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第一次,易定忘记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第二次,易定忘记了他是谁··这般陌生的易定,王蚺不懂能说些什么··易定提醒他他才想起来,自己太久不曾走出这个庭院,每次来,他都在院内等着。
作为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或许,他该出去透透气,没准当真能遇到某些人··思索小会儿,王蚺点点头,答应了易定的邀约··与此同时,年兽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易定和王蚺竟然真去相思谷。
年夕想了想,无论出门遇到谁,反正不会是陈轩宇,陈轩宇还没到达今古镇··这么想着,年兽稍微安心的丁点··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妖王才没有那么坏·☆、第 13 章·易定推开院门的时候,王蚺跟在他身侧。
年夕站在屋顶,他已经能清晰感觉到王蚺气息的改变,妖化的非常明显··在妖的眼中,王蚺的尾巴早已不是秘密,然而此时此刻,王蚺的尾巴仍出于虚幻状态,凡人的肉眼无法辨别,更何况易定完全没往这方面考虑。
易定不知危险,但马已然嗅到了危险的临近··当王蚺迈向院外拴住的那匹白马时,白马顿时惊慌不已,它晃了晃头,连连往后退,仿佛王蚺的靠近将带给它致命的伤害。
白马相当担心自己被王蚺一口吃掉,这种对大蚺的天生恐惧导致白马直接拒绝了与王蚺近距离接触·偏偏牢固的缰绳还拴在大树上,它唯有盯着王蚺,静待时机··王蚺不理解白马的心思,他解开绳子,准备踏上马背。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白马没有迟疑,誓死争取先机·它激动地扬起了前蹄嘶鸣,逼的王蚺退后了小步·这一次,它无需乞求,无需求放过,它只需要果断的一溜烟的逃跑。
一匹白马飞一般的消失在路的尽头·年兽默默地抹了一把冷汗,白马尚且拥有危险意识,哪像易定这么粗神经,根本没有觉察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灾难·假如年夕猜的没错,易定和王蚺行至半路,易定就有机会见识王蚺的长尾巴。
随之而来的兴许还有蚺妖的暴躁··白马逃命般的跑了,头也不回·王蚺望着没有了白马的小道不由疑惑,他院门外一直备有一匹白马,难得今天打算出行一次,马居然丢下他自顾自跑了。
游客待遇有待提升··他今天喝了酒,马又如此抵制他,难不成去相思谷还得步行,天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王蚺不太高兴,易定倒是暗自乐呵··既然王蚺家的白马不听话跑了,不如王蚺与他共骑一匹马好了,他家的小黑向来又乖巧又听话,温顺至极。
他非常不介意把王蚺搂在怀中,两人亲亲密密的一同前往相思谷·稍稍盘算一番,易定笑着牵住缰绳走向了王蚺·他的邀约尚未出口,黑马瞬间也激动不已,它同样高高地扬起前蹄表示强烈的抗议。
易定对此一头雾水,他十分迷茫,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些马讨厌雄黄,但是,他之前照样也喝了雄黄酒,小黑对他却并未产生抵制··可惜黑马没有白马的运势,逃脱宣告失败。
它万分委屈,沮丧地低着脑袋,不停的用马蹄刨地上的泥巴,反正就是不肯好好的合作··易定偷偷瞅了眼王蚺,随后拍了拍马鬃,他难得约王蚺出门一次,他的马怎么可以这么不给主人面子,他低声对黑马说道:“小黑,听话,跑一趟相思谷。
以后想吃什么好的,随你挑·”·黑马不愿意地摇了摇头··易定劝了无数次,马始终不肯退让一分··折腾一通,易定拿黑马没辙,他悄悄看了看王蚺。
王蚺本就有点醉意,现在白马跑了,王蚺的心情实在不怎么样,易定生怕王蚺取消了去相思谷的打算··纠结小会儿,易定想出了一个主意·马不合作不要紧,他可以去找轿子,人不可能不做生意。
易定让王蚺稍等片刻,他马上去找八抬大轿··年夕隐了身,静静的在旁边等着·当影卫不容易,王蚺留在院子里他还算轻松,一旦出门,年夕必须跟着到处跑,他没有马骑,更没有轿子坐。
没多久,易定成功的找来了轿子,王蚺坐轿子,易定则骑马在前面带路·王蚺对轿子的造型不怎么看好,这顶轿子太过花哨,挂了红绸,绣了大量的花,八位轿夫也是高矮胖瘦,不知道靠谱不靠谱。
醉意过后,王蚺开始隐约感到有些不舒服,于是,他也懒得与易定多说话,正好可以坐在轿子里打盹·估计他一觉睡醒就到了相思谷··年夕反复盯着出行的队伍看了又看,如果易定再找几人敲锣打鼓,应当就更像迎娶媳妇进门的迎亲队了。
出行前,易定弯下腰掀起布帘,关心王蚺的情况·他见王蚺脸色微微发白,忍不住伸手探了探额头,王蚺看似在出汗,但体温偏低·易定又摸了摸脸颊和颈项的问题。
王蚺睁开眼瞄了一眼易定:“别乱碰·”·对于易定,他简直一刻都无法省心,只要他稍不注意,易定立刻贴到他身边,丝毫不安分··“是不是很不舒服”易定略微担忧。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没事·你要走就赶快带路,不然我回屋睡觉了·”王蚺抛下话,也不知道是谁没心没肺送来雄黄酒,涌起的丝丝醉意,伴随着体内躁动的异样感觉,王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毒。
·易定最怕王蚺反悔,他赶紧应道:“那你先休息小会儿,到了相思谷我再叫醒你·”·说着,易定急忙放下布帘,他迅速翻身上马,一行人朝着相思谷前行。
路程行至一半,年夕深深的感觉到情况的反常··路上太安静,安静得令年夕毛骨悚然,没有虫鸣鸟叫的树林,不但听不到小妖怪们的欢笑声,更是不见他们的踪影,连风似乎都停止不动了。
年夕从来不认为前往相思谷的道理可以如此清静··相思谷堪称今古镇的幽会胜地,幻景美妙绝伦·一条清澈的相思河围绕山谷,谷中有一棵巨大的相思树,上面时常挂满了许愿的小红绸。
祈祷健康的极少,祈祷平安的也极少,来到相思树的人们几乎是在为自己的爱情祈愿··每天均有游客奔至相思谷观光合影,通往相思谷的沿途布满了奇花异草,千奇百怪的小妖四处嬉戏。
他们常常与来世人做点小买卖,出售花环香囊发簪之类的小物件··这一路生意兴隆,没有冷清至此的道理··年夕一跃跳上树顶,往四周望去,易定带路的方面没有问题,前方确实是相思谷。
尽管与相思谷仍有很长一段距离,可是年夕已经能够看到远处泛起的柔和光芒··数不清的光团徐徐地飘上天空··既然方向没有出错,那么这么安静是何原因。
年夕倍感苦恼,方才九洛溜的那么快,交代什么别闹出人命,该不会是丢了一堆麻烦事给他吧··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年夕加快速度靠近轿子,以王蚺的体重,让八个轿夫累得满头大汗,貌似有点太夸张。
轿夫们看起来相当的疲惫,步速不断减慢··难道王蚺已经改变了形态·年夕心有疑虑,可偏偏他距离轿子这么近,却未能感觉到十分浓烈的妖气。
倘若是蚺妖显身了,不可能仍是当前的气息·出门后不久,王蚺散发出来的气息就不曾再加重,理应没有发生过多的变化··年兽忍不住默默揣测,妖王到底给王蚺喝了什么雄黄酒,不对,应该是九洛到底给王蚺喝了什么雄黄酒。
妖王才不可能做这些让蛇相当讨厌的事情··稳了稳情绪,年夕轻轻地揭开轿子侧面的布帘往里看··轿子内,王蚺呼吸平缓,他在睡觉,可是好像睡的不太自在,睡梦中他微微皱着眉头。
兴许是烈酒让王蚺感到了热意,他不知何时松开了腰带,大红色的喜袍松散地挂在身上,里衫也解开了,露出了肩膀··蛇尾的影子仍然存在,但是并不醒目,至少易定看不见。
王蚺的气息没有加强也没有减淡,年夕十分纳闷,如果说沿路的小妖因为躲避蚺妖而早早地逃走了,这样的理由为免太过夸张··那小妖们因何不见踪影呢·年兽挠挠头,他的直觉告诉他,九洛丢给他的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又往前走了小会儿,轿夫们着实累得走不动,纷纷要求停下来小憩·易定本是急于赶路,可见到轿夫们气喘吁吁,点头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轿夫们在林间的小道稳稳地放下轿子,几个人坐在路旁喝水。
与此同时,易定也走向了轿子,看看王蚺怎么样了··年夕则挑选了一棵极高的古树,一来方便留意脚下的情况,二来有利于观察附近的动静··掀开布帘,易定望着松开了衣衫的王蚺,目光闪烁着兴奋。
他压了压心底的狂喜,这才走入轿内,放下布帘··易定内心的兴奋难以言喻,酒后可以做许多这样那样的事情,简直太美好·当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有的是时间一步一步来。
端着水坐在王蚺的身旁,易定关切询问:“要不要喝点水”·闻言,王蚺微微撑起眼皮:“到了”·“还有一会儿,路上走的慢。”
易定把水递到王蚺唇边,王蚺喝了小口,摇头表示不需要了··“很热吗怎么满头是汗”易定为他擦了擦脸。
王蚺沉默片刻,他不仅热,还异常的累,他缓缓道:“我的腿,不知道为什么,酸软无力,怎么抬不起来,没有多少知觉·”·得知王蚺身体不适,易定慌忙伸出手要为王蚺揉一揉腿,他的手刚放在王蚺腿上,王蚺立即瞪了他一眼:“谁许你乱摸了。”
易定分外委屈,他不用手,该如何给王蚺揉腿··他权衡再三,不许摸腿,摸脚总没问题吧·同处一方小小的空间,易定蹲在王蚺脚边:“那我替你揉揉脚。”
一边说话,易定一边脱下了王蚺的锦履··手的温度自脚底传来,王蚺不自觉的缩了缩脚,易定抓住了他的脚踝:“放心,不会弄疼你·”·王蚺欲言又止,他担心的才不是痛,是痒。
轿子外,一阵风吹过树林,树顶的年兽顷刻间提高了警惕·一股随风而来的压抑感眨眼增强,力量强大到可怕,让人不寒而栗··年兽死命地盯着树林深处,林中的阴影似乎暗藏着某些凶猛的生灵,它声声低吼,阴风阵阵。
觉察恐惧逼近的轿夫们,一时间全数化为原形,惊恐的夹着尾巴一溜烟逃走了··作为肩负着神圣而光荣的职责的影卫,年夕的脑海里不会有临阵脱逃的打算,他怎么能够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窜。
他每年仅有除夕夜,才会刻意上演在世间逃窜的一幕有木有··这一刻的易定全然不知外面的凶险,他的一颗心牢牢地系在王蚺身上·他给王蚺揉脚,揉着揉着,冷不丁,一条白色的丝质长裤滑了下来。
易定心底猛地一震,虽然说轿子里只有他和王蚺两个人,可毕竟轿子外还有八个轿夫·他们才行至半路,王蚺一声不吭脱了裤子,这般诱惑的邀约方式,易定认为自己绝对抵抗不了,冲动容易犯错误。
他抬眼从低往上看,美景尽收眼底·他咽了咽口水,正欲捞点甜头,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诱得易定淌口水的长腿没了,仅剩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尖不偏不倚躺在易定手中。
易定当场表情僵化,他在王蚺房内就是被这条尾巴破坏了一夜的美好时光,现在这条尾巴又来了,不是存心和他过不去么··他抬起头,恰好迎上王蚺的目光·王蚺的眼中满是惶恐,他的身体在不断颤抖,他的手僵在半空,几乎不敢触碰自己曾经的双腿,如今的尾巴。
他上身仍保持人形,腿却成为了一条长尾巴··易定不由在意,王蚺本人好像对自己的这条尾巴迷茫又害怕··尚未没来得及说话,易定忽感眼前一道寒光,轿子顶一下子没了。
与削掉的轿子顶一并飞出去的是年夕,他错估了对方的下手力度,抵抗轻了些许,结果连人带轿子顶飞了,接连撞断两棵大树··万分苦闷的从断树里爬起来,年夕恶狠狠地怒视树林深处,一双幽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轿子里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半路掉落大boss·☆、第 14 章·年夕怨念至极,究竟是谁这么讨厌,放出这般危险的妖怪到处晃悠,完全在影响妖王的生意有木有··万一伤到周围的游客可如何是好游客受伤,不知道多少全职和兼职的妖怪的银子要遭遇不幸,对此,年兽相当有体会。
就算没有伤到游客,伤及附近的小妖怪们也相当不道德··下一刻,年夕反应过来为什么附近的小妖们早早地就不见了踪影,猛兽出没中,逃命是必须的··年夕判断不准确,他不知道如今的这个妖怪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家伙。
平日里,今古镇幻象颇多,但是妖怪们这一类大部分是真的··他必须提高警惕,避免受伤·年夕紧盯树林深处,很快,沉重的脚步声逼近了··一抹影子踏出树林的掩盖,一个大大的脑袋凑了过来。
年夕无言,他郁闷地揉了揉眼睛·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他的面前会出现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狐狸··黑狐立着耳朵,其中一只耳朵上有一个缺口,它双眼泛着凶狠的光芒,对着轿子呲牙咧嘴。
年兽仔细地瞅了瞅,黑狐身上覆盖有黑亮黑亮的铠甲,它的皮毛大部分是黑色的,不过尾巴尖却是白色的··就是这只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黑狐狸,刚才它的利爪一扬,卷起的寒光眨眼削掉了轿子顶。
默默琢磨着该怎么对付黑狐狸的同时,年夕脑中莫名响起了一个异样的声音··今古镇与外界的妖界截然不同,这儿的一切均有严格的控制·放入今古镇的妖怪基本上都经过了筛选,哪些生灵负责扮演温顺的小怪物,哪些生灵负责扮演凶神恶煞的大坏蛋全都有明确的规定。
为了今古镇的平稳,也为了游客们的安全,妖王的规矩向来不容违抗··假如年兽没有记错的话,九洛担任今古镇的狐狸总管,意味着镇内的狐狸全归九洛管·这只凶巴巴的黑狐狸绝对是九洛的手下,听从九洛的派遣。
想到这儿,年夕顿时神经抽搐,喃喃道:“九洛,你这只黑心狐狸,我跟你没完·”·一边让年夕守护易定他们前往相思谷,一边安排一只黑狐作为拦路妖,给他添麻烦。
最最可恨的是,这只黑狐居然还揍他,象征意义的吼几声证明黑狐是可怕的大妖怪不就可以了么··年兽一定要向妖王告状,九洛不仅不帮忙,还专门帮倒忙,送了雄黄酒,又派来黑狐狸。
年夕满心的愤愤不平,他抗议地低吼着,一跃跳到大黑狐狸的跟前·他狠狠地瞪着对方,气势上毫不示弱,绝不许黑狐狸靠近轿子半步··既然大黑狐是九洛派来的狐狸,看在大家熟人一场的份上,怎么说都不应该再对他下手了吧,彼此意思一下就是了。
然而,年夕又猜错了··巨大的黑狐狸又一爪子把这位隐身的影卫丢出去好远··坐在断树上的年夕持续郁闷中··他气愤地瞪着黑狐狸,他可是看九洛的面子才不动手打这只狐狸,再逼他,信不信他当真出手了。
年夕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他的影卫,此时,轿子里同样不平静·易定在郁闷王蚺的尾巴为什么又出现了,王蚺则是实实在在的震惊于自己的变化,他的腿没了,成为了一条长尾巴。
尾巴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尾巴转到了黑狐狸的身上··自从这只暴戾的黑狐狸踏出树林深处开始,它始终冲着王蚺和易定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爪子以及锋利的牙齿。
一开始王蚺比较庆幸,自己平时雇有影卫在身旁暗暗守护,然而他的乐观没多久就成为了不乐观··四周的树总莫名其妙的被看不见的物体打断,王蚺心底隐隐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莫非这就是屋漏又逢连夜雨,继他的腿出事之后,又轮到影卫打不赢大狐狸么··易定仍旧牵着王蚺的尾巴尖,他困惑地打量周围的断树:“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人在哪儿。”
对此,王蚺无奈地点点头,应道:“或许是影卫·”·易定思索小会儿,忽然眼前一亮:“有影卫对付妖怪,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马上趁机逃走”·易定给的建议与王蚺的打算相同,可惜他力不从心。
王蚺刚站起来,身体立刻不稳的朝前倒,那会儿易定仍蹲在他脚边,两人猝不及防,一下子都倒在地上··面对突发事件,仰面朝天的易定有且仅有一个想法,蛇尾巴好重,直直地压在了他脸上,脸都要压扁了。
如果这一刻是王蚺的腿贴在他的脸上,情况就完全不同,这样的遭遇堪称完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易定深感王蚺变重了,长尾巴沉得惊人··现在不是考虑各种繁琐小事的时候。
王蚺困难地侧过身,易定立刻翻身坐起,他扶着王蚺,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他的话语换来了王蚺充满怨恨的目光:“你到底在酒里放了什么古怪的东西”·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闻言,易定一脸的委屈:“我没有啊,那坛酒我也喝了不少。”
易定和王蚺都不由低头朝易定的腿看了看,易定没有变出长尾巴来·王蚺叹了口气,他不懂自己的遭遇算不算飞来横祸,尾巴活动起来十分费劲,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新增的负担让他动弹不得。
王蚺对易定相当生气,但是又觉得如今没必要争执这些·他清楚自己站不起来了,他适应不了自己此刻的改变,他没办法走路就没办法逃走··影卫对抗大狐狸似乎有些费劲,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好在易定还有两条能走能跑的腿··拿定了主意,王蚺稳了稳情绪,他看着易定,静静说道:“你快走,赶紧离开这儿·”·听到王蚺的话,易定微微愣了愣,随即他牵住王蚺的手:“我们一起走。”
王蚺表情沉了沉,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下,他无法控制这种怪怪的尾巴,他没有腿,站不起来··与此同时,易定意识到王蚺对尾巴的苦恼,他转过身背对王蚺,语气坚决:“我背你。
要走我们一起走·”·王蚺看着易定的后背,心情十分复杂,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本来他是要出言拒绝,偏偏话没说出口,身体已不由自主地贴了过去。
他的双臂自后方环过易定的颈项,身体贴着易定的身体·顷刻间,异样的感觉袭来,他不但能够清楚感觉到易定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而且他发现它们以相同的速度在跳动着。
·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勾起了王蚺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似曾相识,偏偏又想不起来何时发生过··后背一沉,易定收获了王蚺贴在自己的后背的信息,他相当高兴对方愿意接受他的邀请。
他着急地伸手打算挽住王蚺的腿,却没摸到腿,仅摸到了一条长尾巴··易定表情顿了顿,急忙收起自己的情绪·之前是他给王蚺喝了酒,导致王蚺病了,忽然变成这副模样。
他必须负责,他一定要想出办法,让王蚺恢复原状··但这些事需要等到他们安全之后再说··易定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站起身,意外发觉王蚺特别沉,重量根本不是易定能够想象,他摇晃了两下竟没能站起来。
他没吭声,王蚺也不说话,彼此都明白事情不乐观·易定咬紧牙关,尝试了多次总算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后背简直像是驮着一座大山··此时的易定终于深刻理解为什么八位轿夫会那么累,与他商量停下来休息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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