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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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上)(2)
·易定瞅着王蚺并不胖,但适度的稍微减减肥也不错,易定担心自己往后抱不动王蚺,这岂不是太尴尬··当然,这些全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先逃离打斗的危险区··年夕欣慰地看到轿子内的两人在缓速挪动,易定弯着腰,吃力地背着王蚺,王蚺趴在易定的后背,身后的尾巴很长很长。
见状,年夕对易定无限同情·谁让易定轻信九洛的话,给王蚺喝雄黄酒,幸好王蚺仍留有几分人的气息,并未彻底妖化·王蚺没撕碎易定,易定已是非常的幸运。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这样了··然而,年夕自己也在反省,轻信九洛的话是有风险的,年夕也面临类似窘境·早知道外出会上演这么一出,他就敲晕易定和王蚺不让他们出门,辛苦来什么相思谷欣赏风景,半路还得应付九洛安排的干坏事的黑狐狸。
易定一步三喘气地背着王蚺逃离,年夕随之从暗处显现了身影·他扬手扯掉披在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他不习惯影卫的衣服,盖的脸都没了,果然还是当自己最舒服。
他迅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馒头,嚼了嚼吞下,随后他挽起袖子,伏地,这才改变了体型··体积大了,馒头不够塞牙缝,吃饭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把自己变得小小的,那么食物就会显得大大的。
吃了馒头的年夕越变越大,他化作妖兽的原形,大力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又骄傲地扬了扬自己头顶的角·他的角长得可威风了,耳朵也完好无损,比缺耳朵穿铠甲的狐狸霸气数倍。
自信满满地年兽怒吼一声,用力踏地,震得地面摇晃,他卯足力气冲向大黑狐狸·易定背着王蚺逐步远离,黑狐存心要打架,年夕也不给它客气了··他微微低着头,势必用自己的独角将黑狐抛到天上去。
偏偏黑狐没有与年夕一决生死的念头,它偏过头,转身去追易定他们··所幸年兽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狐狸的尾巴,大喊:“不许逃·”·黑狐往前冲的力气极大,一时间止不住动作,连同拽住黑狐的年夕,两只妖怪都朝前跌倒。
之后,易定听到了巨响传来,只见两个如同小山般大小的妖怪,咕咚咕咚地滚向了相思谷··易定瞬间后悔了,早知道刚才搭一只顺风妖,现在就可以轻松前行好长一段距离。
奈何错过了绝佳时机,易定只能继续龟速地驮着王蚺缓慢前进··王蚺有心劝说易定,奈何话说不出口·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诡异的恋上了趴在易定后背的感觉,这般姿势让他非常非常的舒服,哪怕身后拖着一条讨厌的长尾巴。
他身体稍稍前倾,与易定贴得更紧了些·王蚺不由担心这样的自己,往返今古镇十年,他害怕他把自己关出毛病来了,得了恋背的怪异嗜好··与王蚺和易定的缓速前行不同,年夕与黑狐狸滚动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转眼滚进了相思谷,滚到了相思树跟前。
年夕猛地一头撞到相思树上,独角在树干戳出了一个大窟窿·沉默片刻,他为难地挪了挪头··不好,扭到脖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九洛,放学不许走,跟我去见霄峥谈谈妖生~·☆、第 15 章·活动极度不方便的年夕僵着身体望着自己旁边的大黑狐。
如果这个时候,大黑狐给他的脖子来一口,结果恐怕是相当致命的··凶神恶煞的黑狐狸看了看年夕,随后一步一步走近··年兽紧张得冷汗直冒,心如擂鼓。
他的兽生还有那么多的理想没有达成,他没存够金子给霄峥买礼物,他没有饱饱的吃好多顿好多顿肉,怎么能够憋屈的牺牲在这种地方··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大黑狐走到年夕跟前停下了脚步。
它盯着年夕反复地看了看,并没有一口咬断年兽的脖子··黑狐依旧保持着巨型狐狸的形态,它轻轻拂了拂粘在身上的枯叶枯枝·之后,黑狐坐在相思树下,它没再打量年兽,而是抬起爪子挠了挠自己有缺口的耳朵,仿佛在清闲地挠痒痒。
一时间,年兽表情僵化,他在认真思考一个小命攸关的问题,狐狸刚才装凶狠,现在装无害,到底是真无害还是假无害·如果黑狐当真不打算杀了他的话,敢不敢过来搭把爪子,方便他抽出卡在了树干里面的独角。
此刻的这般姿势让扭到了脖子的年夕非常的不爽··年夕直勾勾地望着黑狐,奈何黑狐既不上前,也没立刻离开,乌溜溜的黑眼珠瞄了眼不幸被年夕戳中的古树,淡淡地抛下了一句话:“相思树很贵的。”
短短的几个字而已,年兽深感仿若天雷袭来·他晃了晃尾巴,压抑心底的不安·这算是哪门子意思,他才不需要这头可恶的狐狸提醒他价格相关的问题,一切与破坏赔偿沾边的话题,年兽都不喜欢。
尽管刚才,年夕自己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过相思树的毁坏问题··“就你这么悠悠闲闲的当影卫,简直不合格啊·”黑狐狸无奈地摇摇脑袋,撞一棵树就无法动弹的影卫不是好影卫,“以你现在这个样子,等明天陈轩宇来了,你哪里能拦得住他。”
虽说年夕对黑狐的评价相当的不认可,可他的关注重点还是飞快的从自己的问题上转到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陈轩宇很厉害吗”·闻言,黑狐稍稍顿了顿,不自在地又用爪子挠了挠自己不够完整的耳朵,叹道:“当然,他相当厉害。”
“可是,他不是来世的人吗”年夕表示十分不理解·既然陈轩宇是从来世返回前世的游客,那么他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应当与普通的世人类似。
世人大都生命短暂,逃不出生老病死的宿命,他们再厉害又能有多厉害··年夕费解··对此,黑狐若有所思:“他确实来自来世,以世人的形态,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人。”
不是人·“那他是什么”年夕好奇地问道··这一次,黑狐没再答话,而是站了起来,它舒展了一下身体,语气肯定:“反正不是你现在可以对付的存在。”
丢下这些话,黑狐转身打算走了··年夕心急,下意识伸出手要再次拽住狐狸尾巴·可惜那尾巴与他之间距离,超出了他前腿的长度·年兽伸出爪子够不着,爪子幽怨地在半空胡乱地刨了几下,毫无所获。
眼看唯一的帮手要没了,年夕当即采用了最传统的方式:“别走,先帮我一把·”·他的角还卡在树干呢··“不要·”黑狐果断回答了一句,不忘再一次提醒年兽,“相思树那么贵,我才不过去。”
年夕顿时一脸血··黑狐狸飞快地跑了,年兽思考如何正确的拔出独角的同时,耳尖地听到远处的树林里传出一声悲嚎:“啊,妖怪居然打我的脸·”·年夕霎时瀑布汗,这声音听起来貌似是易定的声音,偏偏年夕一时半会走不开,易定恐怕要自求多福了。
他在心底为易定默哀··然而,残存的一丝飘忽的理智告诉年兽,大事不好了·他当前还肩负王蚺的影卫一职,而易定则是他新任务的保护对象,要是王蚺和易定出了什么意外,他的金子……铁定又要跑光光了……·或许,还得赔偿相思树的损坏金子。
年夕焦虑不已,恨不得立刻拔出独角,歪脖子影卫的自尊不容伤害·他用力一拔,谁知角没挪动分毫,倒是听到树根的附近发出了不太美好的声响··面对突发的困难,他忧心忡忡,严重怀疑自己会把树连根拔起,他不确定被连根拔起的树会不会很快死掉。
年兽万分纠结中··树林中的情况与年兽脑补的凶残画面有不小的区别··年兽别扭地斜着身体往沿路的方向瞄,惊见树林内猛地腾起了一道亮光·亮光绽放的同时,黑狐狸顺势一跃而起,一条长长的蛇尾巴霸气地扬上天空,险些卷住黑狐的后爪。
黑狐在半空转了个圈,继而又附身冲了下去··打斗在继续,年夕机警地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小妖们早就遁了,冷清的小道上,易定的声音非常容易辨别:“啊,不许伤害我的人,有本事冲我来。”
当然,王蚺的声音也非常容易辨别:“你给我闭嘴,一边玩去·”·年夕嘴角抽搐,对易定深表同情··暂时陷入困境的年夕开始研究自己当前的状况,他的脖子扭伤了,独角死活戳在树干不出来,苦逼的是偏偏还戳中了一棵据说很贵的树。
年夕想了想,他用后爪压住树根,前爪抱紧树干,然后咬咬牙努力地晃动自己吃痛的脖子,拼命拯救自己··他格外小心翼翼,不敢太用劲,生怕夺走了相思树的命。
他郁闷地挣扎的小会儿,几乎没有多少效果,郁闷之际,年夕冷不丁闻到了一股香味··是肉的香味··从头顶飘来的美妙味道··年夕特别激动,他小心地护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地扭过身体往上看,意料之中,他见到了一根细绳,绳子的末端捆着一个烤羊腿,香喷喷的味道诱得年兽口水直流。
细绳的另一端没入了相思树茂密的枝叶之中,看不清哪儿有什么··年夕知道对方是谁,也可以说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称呼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为换馒头,方便又好记,因为对方总会没有规律的悄无声息的出没,用一块肉与年夕换一个白面馒头。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除了年夕最时时刻刻希望见面的妖王,年夕第二乐意看见的人绝对就是换馒头··年夕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贪图他人便宜的妖兽,他仅仅是做了一个双方都高兴的交易而已。
年兽第一次遇见换馒头是在除夕,天很冷,年兽怀揣着有且仅有的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坐在树下打盹·待他睡醒,他就得去世间吓唬人了··睡着睡着,年夕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他睁开眼,只见一大块肉在自己面前晃·肉上捆了一根细绳,伸到了树上,一抹身影立在树的阴影处,看不真切··年夕简直抵不住肉的诱惑,可长久训练的忍耐力让他懂得陷阱的危险,他仰头冲着树上大喊:“谁在上面别妄图用一块肉迷惑我,我才不吃肉。”
“不是不吃,而是肉太贵,舍不得吃·”一个声音在树上响起··年夕大为吃惊,他猜不出这人是谁,为何知道他担心肉贵的真相·他平时从不敢给别人说,难不成他的隐藏终究被看出来了,好糟糕。
“不用猜测我为什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你吃馒头,不吃肉的原因·”对方说道··年夕郁闷加倍,他守护的小秘密泄露了·要不趁着此时四下无人,偷偷把这个人给灭了,免得小秘密传出去。
“不用妄想灭了我,你还没这个能耐·”头顶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年兽滴汗,此人的读心术这般强大,他想什么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对此,年夕苦闷退步:“你到底想怎么样”·今天是除夕,年夕会很忙的。
“不必这么警惕,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来这儿只是与你做一个交易·”说着,细绳微微动了动,捆住的肉径直凑到了年夕的鼻尖·年夕只要一张嘴就能咬一口。
好在意志力坚强的年夕又一次忍住了·交易有风险,不过看在这块肉的份上,年夕可以考虑听一听对方的交易条件合理与否··年夕盯着眼前的肉,喃喃道:“说吧。”
“我用这块肉与你交换,换一个馒头·”对方静静说道,“决定权在你·假如你答应交易,就取下肉,捆一个馒头在绳子上即可。”
年夕想了又想,闻了又闻·年夕的鼻子很灵,这块肉并未散发出奇怪的味道,没有加入古怪的东西,确定食物安全·可偏偏,他嗅不到树上的人的气息。
内心挣扎了小会儿,年夕琢磨着,对方拿走一个馒头也干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于是他摸出了兜里的硬馒头,用妖火捂暖和·他先取下肉,再用细绳轻轻地捆住馒头。
对方收回了绳子,带走了馒头,交易成功··树下,年兽欣喜地抓住肉爱不释手,他用馒头换一块肉纯属正当交易,双方各取所需··而树上,一个人坐在树枝的阴影里啃馒头,嚼着嚼着,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呃,好寡淡的味道··年兽舍不得马上吃肉,他把肉揣在怀里,准备除夕夜的任务完成之后,再美美地吃上一顿·当他抬眼往看时,树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不定时,不定地点,这个人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久而久之,年夕为对方添加了一个好记的名字,换馒头··年兽没料到,自己歪着脖子抵着相思树的时候,换馒头会出现。
他伸手取下烤羊腿,又从兜里摸出白面馒头捆好··他高兴地闻了闻烤肉,心情满值,不用记账的肉真幸福·哪怕现在年兽活动不方便,依旧歪着身体咬了一口烤羊腿,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藏起来,回家慢慢吃。
树上的人吃了馒头,站起身·与以往一样,年夕看不见他,但与以往不同,换馒头压低声音,徐徐道:“馒头吃多了果然脑子不好使,只会大不会小·”·年夕正纳闷,忽感树上的人又不见了,走的一如既往的迅速。
他费力地瞅了又瞅,树上的动静确实没有了,明明是陌生的声音,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咬了肉的年兽细细琢磨着换馒头的话,他在大和小之间思考片刻,成功解决了自己行动受限的问题,以缩小的方式。
变小的年兽闷闷地趴在相思树干的大窟窿中,他长长地叹一口气,早点想到变小就不用费力抽独角那么辛苦了··难道他真该少吃点馒头了·独角自由了,可歪脖子的情况仍然未得到解决,年兽偏着脑袋对着相思树小会儿,做出了一个极具挑战的决定。
他又在树干戳了几个洞,连成了一个心形··长期破坏运势的年夕曾听白玉小妖介绍了一个秘诀,当年夕面对突如其来的破坏无从下手时,不如放手一搏,将损坏改成有意义的新形态。
位处相思谷的相思树,众多情侣们许愿的地方,年夕相信,心形窟窿总比一般的大窟窿来得有价值··相思树的树干莫名地多出了一个心形的窟窿,相思谷从此新添了一抹小风景。
歪着脖子的年夕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易定和王蚺仍在前往相思谷的半路,而黑狐狸找他们的麻烦去了··年夕抹汗,不好,这种事怎么可以忘。
肉果然是危险的物品,咬了一口肉而已,稍不留神就将其它的重要事全抛到了脑后··事不宜迟,年夕赶紧迈开四条腿飞一般地往树林冲去··他冲到附近记起自己的影卫身份,一个紧急止步,年兽隐去了身影,可冲力依然导致他撞翻了一大片高树。
易定与王蚺正在树下休息,身旁的树忽然接二连三地倒了,幸好王蚺反应敏捷,尾巴卷起断树丢到一旁··与此同时,易定对着王蚺再度露出了极度崇拜的表情·好厉害,真的好厉害有没有,尾巴一卷一扔,危机一眨眼解决。
这种时候易定非常后悔自己木有尾巴了··易定并不知道,他也可以长出尾巴,不过是一条比王蚺的尾巴短很多细很多,作用少很多的小尾巴··此外还将附带一个沉甸甸的龟壳,以及慢悠悠的速度。
撞击停下来的时候,年夕忧喜参半,喜的是自己的脖子终于不向左歪了,忧的是又变成向右歪了··始终不是正的··兽生总是世事难料,苦恼总在层出不穷。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有肉了~·☆、第 16 章·在不太适应的歪斜的视线中,年夕奋力地打量当前的情况·他望了望四周,意外发现,黑狐狸已然离开,消失的一丁点气息都不剩。
不知道是黑狐已顺利达成此行的任务,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所以无声撤离,还是黑狐敌不过王蚺的尾巴,被活活的吓跑了··年兽摸了摸下巴,他个人认为,第二个的可能比较低。
不管怎么说,反正目前拥有一个不错的结果,易定和王蚺仍然活着,而黑狐狸不见了踪影··年夕目睹了王蚺用尾巴卷起断树,快速丢到一旁的全过程,他不由暗自佩服,不知道九洛给王蚺喝的是加了什么料的雄黄酒,使得王蚺的变化如此良好。
哪怕上一刻王蚺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新造型,但这一刻他已将新武器运用得十分的熟练··王蚺不愧为天生的蚺,与玄武组合的搭档,骨子里从始至终带着蚺的优秀特质。
可惜,年夕不是王蚺,他不懂王蚺的烦恼··虽说王蚺的尾巴能够分外灵活的对付敌人,偏偏王蚺此刻依旧站不起来,他可以努力挥动长尾巴,却无法使用这么长长的尾巴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根据王蚺平时的习惯,他长期用脚走路,他的尾巴尖对应的是他的脚,难不成现在要他临时改成用尾巴尖立着走路不成··别说王蚺,就连年兽,也无缘见识直立身体用尾巴尖走路的蛇。
当然,假如王蚺愿意来一次的创新尝试,年兽非常不介意近距离围观,外带热烈鼓掌··王蚺当前的状态,还轮不到实施行走的这种难度计划,他丢开断树之后,立刻又显现出了极度疲惫的姿态。
重重的尾巴任由他如此挥来挥去,短时间内,使得身体的负担明显增大··若不是凶巴巴的大狐狸猛地扑向他们,伸出爪子要撕碎易定,王蚺不会下意识还击··经由王蚺保护了的易定,此刻他对王蚺尾巴的态度全然改观。
他不再幽幽埋怨蛇尾巴没有长腿摸着舒服,虽说摸起来手感软绵绵的,但是打架相当的给力··他见王蚺累了,赶紧抱起王蚺的尾巴,小心地放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地为对方揉尾巴。
他一边揉一边关切询问:“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儿”·王蚺闭着双眼依靠树干,微微地点了点头·易定的力度轻了,再重些按摩会更好,可这话他懒得给易定说。
王蚺的心情略微复杂,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他的尾巴成为了武器,偏偏他的尾巴现在也是他的负担,特别吃力的负担··王蚺休息中,易定卖力地给王蚺揉尾巴,隐去身影的年夕悄悄地走到了他们的附近。
见到易定捏蛇尾巴,年夕也忍不住爪子痒,他盯着王蚺的尾巴,好奇心陡增·他纠结小会儿也凑上前,打算戳一戳王蚺的尾巴,看看到底是强大还是虚弱··这时,王蚺突然睁开眼,警惕地打探四周。
“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王蚺微微皱眉··易定的双手仍放在长尾巴上,讨好地左揉揉右揉揉,他听到王蚺说话,立即抬起头,望着王蚺:“你放心吧,我仔细摸过了,骨头全连着,没有断裂。”
·王蚺一阵无言,深感与易定沟通困难,他没奈何地说了一句:“难道你没有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王蚺的话说完,易定这才四下张望,他认真闻了闻:“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烤肉味,挺香的。
不知道是谁在附近烤肉·”·听到这样的对话,年夕立刻不淡定了··他忽略了一点,此刻的王蚺与平时的王蚺不一样,蛇的嗅觉可是相当得可怕,好在,乌龟没有蛇那么强大的嗅觉。
揣紧了兜里的烤羊腿,年夕急忙轻手轻脚的往后退·这个烤羊腿是他刚刚才和换馒头交易的珍贵食物,来之不易,绝不给轻易让给其它人··除非是与霄峥分享。
格外珍视烤羊腿的年夕迅速后退了一段距离,与对方远远相望,让自己的烤羊腿处于安全的范围内··食物的气味偏飘远,站不起来的王蚺抛弃了烤肉这件事··如今,黑狐走了,林间小道霎时恢复至起初的冷冷清清,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留给了王蚺和易定充足的机会享受二人世界。
年兽深信自己不在影响二人世界的因素内,首先他是妖兽,担得起无人打扰,其次,他退得远远的,哪怕主要目的是保护烤羊腿··他取出自己的烤羊肉再次欣喜地闻了闻,随后他把烤羊腿分成了几大块,装入干净的小布袋。
他拿起其中一块,将其余的烤肉细心的收藏起来··他必须珍惜着吃,他不知道换馒头下一次会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年兽简直不懂这个人的想法··偏偏年夕不愿勉强换馒头做交易,他深刻懂得,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所以,年兽唯有等待,期待换馒头下次出现的时间能够稍微早一点点··歪脖子的年兽在开心啃肉,易定揉了蛇尾巴小会儿,惊觉天色已暗·如今他们停留在林间小道,前有小村,后不着店,除了继续往前,硬着头皮赶往相思谷,当前没有其它更适合的选择。
易定不怎么熟悉周围的环境,给不出好的建议·他侧过头正打算与王蚺商量,发现王蚺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反复地盯着睡梦中的王蚺,易定的目光很快落在王蚺的嘴唇。
易定吻过王蚺的双唇,对此怀念不已,看起来那么的诱人,仿佛在邀请易定与之亲昵一般··稍稍挣扎了片瞬,易定倾过身,贴上前·他刚凑到王蚺面前,王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直盯易定,他似乎看透了易定的不良想法,挑眉问道:“你想做什么”·易定心虚,好在他飞速地抓到了借口拯救了自己:“天黑了,我们要不要去相思谷过夜”··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如果他们现在往回走,以当前的速度,返回住宅恐怕将会花费更长的时间,没准到达宅院前,天就亮了。
他们不妨先到相思谷稍作休息··据悉,相思谷内繁荣昌盛,兴许他们能寻得帮忙,雇佣一辆马车赶路··王蚺权衡再三,他走路不利索,方圆又不见人影,不见妖影,仅有依靠易定背他,易定这家伙半靠谱半不靠谱,往回走和往前走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不过王蚺偏向往前走,说好了要去相思谷,没见到相思树就折返,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这一路也白折腾了··“去相思谷吧·”王蚺应道··得到王蚺的赞成,易定满脸笑容地站起身。
他又将与王蚺长时间的紧密接触,代价是必须扛着沉甸甸的半人半蛇状态的王蚺拼死挪向相思谷··易定背着王蚺徐徐地往前走,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入夜后,王蚺貌似比之前又重了些,易定累得两行血泪。
王蚺为何会越来越重,僵着脖子偏着脑袋仍不忘嚼肉的年兽看出了端倪·夜色中,王蚺四周的妖气增加了,或许是此前的突发状况,逼的王蚺不得不保护自己,奋力晃动尾巴还击。
这番举动势必引发蚺妖对王蚺的主导,一旦蚺妖彻底睁开眼,那么王蚺将转为被支配的状态··所幸,王蚺仍保持着一丝清醒,并未彻底被妖气笼罩·某种意义而言,王蚺的承受力可观,他没有惧怕改变,他没有迷失自己,没让蚺妖成为主导。
王蚺一直在忍耐,不让自己出现更诡异的变化··年夕倍感欣慰,如此一来,他可以稍微悠闲片刻,不用犯愁蚺妖又找易定的麻烦·一路平平稳稳,安安静静,仅有易定在辛苦地大口喘着气。
事实证明,即使是失去力量的玄武,易定坚强不屈的意志力和长期磨练的负重能力均是惊人的,他硬是将一条超负荷的大蚺送入相思谷中··从始至终,王蚺都没询问易定辛不辛苦,累不累,因为王蚺清楚,背着他肯定很累,他问了也无法解决问题,还会分散易定的注意力。
王蚺选择了静静地贴在易定的后背,感受这一次特别的出行··他相当中意易定的背,倘若易定的后背有出售的话,他当真很想买一个回来铺床·他躺过那么多的大床,竟然都没易定的后背舒服。
思绪飘远了的王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的嗜好为什么会越来越奇怪·莫非与易定相处久了,自己也会变得奇怪起来··他不能如此堕落··踏入相思谷,即见路边修建的一间休憩专用的小屋。
这类小屋在今古镇十分常见,分布众多,专供游客们出行的时候居住·门口通常有一个小机关,放入银子就给开门··小妖们平时不住这儿,哪怕他们可以缩小身体从门缝钻进去。
大多数时候,小妖们认为没这个必要,他们随便找一个地方就能栖身··这些小屋,专门为来世的人准备,赚钱用的··易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王蚺也不好让易定再前行,他们就近选择在小屋过夜。
小屋内的配备供给应有尽有··王蚺原本打算买一条裤子,后来放弃了,他的尾巴只能伸进一条裤腿,穿着比不穿难受··起初,王蚺对小床心有忧虑,害怕小床承不住自己的重量,之后他惊喜发现小床异常结实,早就考虑到了游客方方面面的情况。
易定不停地喝水,恨不得将一大缸水全部喝完··喝了水的易定抱着水缸坐在地面喘气,王蚺则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们不知道,但是年兽知道,这样难得的和睦相处即将被打破,陈轩宇天亮之后就会来到今古镇了。
那个在黑狐狸口中的厉害陈轩宇究竟是何方神圣,年夕充满了好奇··夜色越来越凝重,年夕打了个哈欠,他在小屋外寻了一处舒适的草地,趴在草地里开始打盹。
这个夜晚并不安宁··时不时会有这样的声音··“易定,谁允许你到床上来的”·“我以为这是桌子。”
“……”·或者那样的声音··“易定,你在往哪儿摸给我放手·”·“我以为这是蜡烛。”
“……”·最终,一抹黑影被一条尾巴气愤地丢出了小屋··蛇在夜间依旧能准确的判断附近的生灵,乌龟眼力虽不及蛇,但也不算夜瞎子,装傻占王蚺的便宜,绝对会上演一出悲剧。
年兽低着脑袋,默默想着,摸到桌上的蜡烛什么的,一点儿都不好笑嘛··一夜过去,黑着眼圈的易定打了一个哈欠替王蚺端来了洗脸水··昨晚沿途的宁静仿佛是一场梦,清晨中的相思谷热闹非常。
这儿百花盛开,美不胜收,小妖们蹲在路边出售小花环··路上,不时有与王蚺他们类似的游客询问价格··然而这些游客不会把王蚺当作自己的同类,他们不认为一个身穿大红喜袍,身下一条长尾巴的人与他们相同。
这种时候他们只会立刻合影留念,并书写感想两句··相思谷,路遇背蛇妖前往相思树下成亲的青年·青年,加油哦,我们看好你··易定若是得知大家的想法,多半会感动的落泪。
易定辛劳地背着王蚺奋力朝前走,忽然,路的前方出现了一位白胡子的老爷爷,他是相思谷的谷主··作为对易定不辞辛苦,远道而来的嘉奖,谷主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颁给了易定一个由相思树的枝叶编织而成的帽子。
美其名曰,长途负重的有为青年··年夕歪着脑袋费力地打量帽子,如此多的绿叶,这帽子戴得真绿啊··一时间,年夕在围观,众多的小妖在围观,路过的游客也在围观这番稀有的场景。
随风而来,轻轻的,一只小云雀落在年夕的肩头,它低声带来一个消息:“陈轩宇已从来世出发,半个时辰后抵挡今古镇·今古镇方圆内进入戒备状态·”·瞬间,年夕感觉到相思谷的风吹得呼啦呼啦的。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刮风了,这次真要掉落boss了,幸好我吃了肉(貌似有什么不对……·☆、第 17 章·耳边轻轻的飘过戒备这个词,年夕不由愣了半瞬。
他挠挠头,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作为旅游地点,今古镇绝大多数时候均处于休闲惬意的状态,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而此刻,小云雀却转达了一个不太乐观的消息。
小镇方圆内进入了戒备状态,言下之意莫不是来的这个人非常非常的凶险,以至于必须提醒大家都格外小心··细细琢磨着小云雀带来的讯息,年夕心底的疑惑顿时加深了。
他隐隐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关于陈轩宇,恐怕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存在··这会儿,沉浸在开心之中的易定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将朝他迅速逼近·他乐呵呵地戴着自己的绿叶帽子,与周围的人挥手示意,哪怕那些咔嚓咔嚓的光已然闪花了他的眼睛。
王蚺简直受不了这般众人关注的场景,那些人盯着他的尾巴指指点点算什么·要不是考虑到这些人不具备威胁力,王蚺早已丢翻一大片··他恨不得立刻走得远远的,偏偏他的尾巴不争气,自己没办法走路,唯有被动的等待易定。
他不自在地挪了挪尾巴,尾巴尖在易定的脚上戳了两下,怨念道:“愣着干嘛,还不走·”·易定闻言顿了顿,被王蚺需要的感觉远比被众人注视的感觉来得好,他不再停留原地,告别了周围的小妖和游客,兴奋地背着王蚺继续往前走。
他们的目的地是相思树··打量众多的沿路小妖,年夕眼尖地瞅到了好几只小狐妖,它们隐藏了气息混在妖群中,尽量不引人注意·它们与别的小妖略有不同,视线始终紧紧地跟随易定他们的一举一动。
易定走几步,它们就朝前方挪几步,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反复研究这几只狐妖,年夕再度眼尖地捕获了一只黑色皮毛,尾巴尖是白色的小狐狸·尽管它缩小的身体,改变了些许相貌,看起来天真可爱,但年夕依旧嗅到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以及那个没有隐藏起来的有缺口的小耳朵。
年夕稳了稳情绪,踱步行至小黑狐的身旁,他低头瞄了眼脚边的小狐狸,语气相当肯定:“是你吧·”·小黑狐分外平静,懒得侧头看一旁的年兽,它一门心思观察易定的情况:“是又怎样。”
年夕还敢咬它不成,别以为它变小了好欺负··对此,年夕也不含糊,直接抛出了重点:“你在这儿帮我守着易定,我去找药师捏一捏我的脖子·”·总不能一会儿陈轩宇已到跟前,他仍是歪脖子年兽,这样的话,他如何戒备得起来。
“凭什么帮你”小黑狐不乐意接受年夕提出了要求··年夕嘴角抽搐,要不是追赶黑狐,他也不至于撞树,但这已不是当前的关键。
不管黑狐的差事是什么,如今最核心的问题是陈轩宇要来了:“我歪着脖子没法打架·”·听到这话,小黑狐耸耸肩:“无所谓,反正你打架也打不赢。”
年夕无语哽咽,别以为变小了他就下不了手凑黑狐··尽管与小黑狐的沟通并不愉快,但年夕看得出来,小黑狐的职责或许与自己类似·小黑狐警惕地跟随易定他们往相思树的方向走去,年夕权衡再三,一溜烟跑了。
他相信,即使自己不说,黑狐也会守着易定和王蚺··奔出相思谷,年夕原本打算先去一趟妖王殿,看看霄峥起床了没,精神好不好,然后再偷偷留一块烤肉给霄峥。
烤羊腿的味道不错,年夕希望霄峥也吃一口··跑到今古镇边界附近,年兽意外地撞上了一堵透亮的灵力光壁·今古镇的出口就在不远处,偏偏年兽无法靠近分毫。
他暗自思索,看来今古镇外出的道路已经被封锁了·从此刻开始,大家不能再进出小镇,今古镇与妖界的相关联系就此阻隔··单凭这一点,年兽琢磨着当前的情况恐怕有点严重,早知道他应该问一问霄峥,守护易定不被陈轩宇看见的这份差事,值多少两金子,估计开价不菲。
出不了今古镇,年兽只能在小镇内寻找药师·他记得癸堂的地址,还记得癸堂有一位年迈的药师,他到癸堂去或许能得到帮助··心中有了新想法,年夕即刻付诸于行动。
他推开癸堂的门,却苦闷的发现癸堂内空空荡荡,癸堂主在门口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癸堂全体赏花活动,火热进行中,有事请留言··年夕一头黑线,这种时候居然出门赏花,早不外出,晚不外出,偏偏选择年夕求助的时刻。
他找癸堂药师的希望顷刻间幻灭了,今天的运气依旧不太好了··闷闷地在附近转了一大圈,年夕苦于找不到赏花地点,癸堂上下那么多妖,竟然集体遁了··年夕无奈地跳到王蚺宅院的屋顶,他偏着头四处张望,期待能突然冒出一个给力的药师。
谁知药师没见着,倒是看到了一只让他怨念不已的大白狐狸,九洛··他一见九洛就来气,果断地表达了自己的不爽:“狐狸,你站住·昨天居然派手下在半路伏击,太坏了。”
九洛闻言,缓了缓步速,含笑瞅了眼年夕,对这只歪脖子的年兽笑道:“这是王的安排·”·年夕狠狠地瞪着他,推吧,都往妖王身上推吧,看王不教训他。
“怎么,还歪着脖子要不要我好心地替你掰正”九洛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察觉到危险的笑容,年夕下意识往后退了小步,连连摆手。
他才不需要九洛帮忙,不必九洛出手·九洛绝逼不是掰正脖子,而是掰断他的脖子··见状,九洛摊手:“算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坚持不要九洛帮忙,年夕与对方保持距离,切换了话题:“易定他们到达相思谷了。”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我知道·”九洛点头应了声·此时,大大小小的狐妖全都出动了,这一刻的今古镇很少有九洛不清楚的风吹草动。
易定与王蚺留在相思谷再好不过,那儿适合他们藏身,能够大幅降低应对陈轩宇的危机··年夕对陈轩宇的存在有太多的不理解,之前他接影卫的差事,九洛告诉他,陈轩宇仅是王蚺在等待结婚的来世人,也没有小妖提及陈轩宇多么的与众不同。
怎么会眨眼之间,陈轩宇的身份就扑朔迷离起来·到底有多少人了解详情,又有多少人能告诉年夕真相··他思前想后,问道:“昨晚,我见到一只黑狐狸,他说陈轩宇是个厉害角色。”
对此,九洛很快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异常棘手的家伙,是一个大麻烦·”·能够让九洛给出如此评价的家伙,年夕确信,陈轩宇绝非寻常小角色。
所以说,他是不是应该感到无比的光荣和自豪,霄峥肯定是器重他,才会交给他如此了不起的任务··差事的金子垒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一座山那么高··年夕满心欢喜。
瞄到歪脖子年兽的诡异笑容,九洛相当的费解·这都什么时候,这头年兽居然还有心情想一些奇怪的事情,笑得这么令人无语··同为妖兽一族,九洛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不在状态的年夕一句。
“不要靠近陈轩宇·”九洛说··年夕纳闷加倍:“他有这么可怕”·九洛越是这么说,年夕越是期待见识一番。
年夕心无担忧,九洛却微微皱了皱眉·年夕没见过陈轩宇,所以无法深刻体会到,真正可怕的敌人,它们往往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可怕,甚至易于亲近··他们往往把自己伪装得极好,不易察觉,无法防备。
恰如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掉躯体和魂魄,当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劲的时候,早已失去了逃走的机会··十年前的今古镇,险些酿成悲剧··幸好那会儿他们拥有并未失去记忆的易定,哪怕是一个没有恢复灵力的来世玄武。
要不是陈轩宇与王蚺走得那么近,易定不会如此介意陈轩宇·要不是易定万分纠结陈轩宇的出现,那么易定也不会发现陈轩宇的真面目··十年了,阻隔陈轩宇足足十年,九洛相信,来世的妖界为此做出了不懈的努力。
然而,有些灾难躲不了,唯有面对··九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忆让他心情不爽·他别过视线,只见年兽睁大眼打量他,仿佛在他脸上找秘密··年兽坚持不懈地问道:“黑狐说陈轩宇不是人,那他到底是什么”·他好歹也是任务的一分子,始终无视他是不道德的。
“你真的想知道”九洛问··年夕连忙点头,盼着九洛松口·殊不知,若不是霄峥交代,有些秘密,九洛埋在心底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
好一会儿,九洛收起了笑意,眼底闪烁着愤怒:“邪灵,来世人的邪念聚集而成的邪灵·”·历经了千万年的繁衍,来世的邪灵愈发狡猾,他伪装的极度完美。
他熟识前世的种种,深知每一次失败的原由·他了解自己曾经的诸多不足,他清楚怎样的力量将会消灭他··他不断地改变自己,去除自身的弱点,使得自己无懈可击。
在来世,陈轩宇会遭遇一个不可战胜的强敌,来世的玄武··陈轩宇形成的时间在易定与王蚺相遇的一百年之后,所以他再清楚不过,拯救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绝不能让玄武恢复灵力。
他有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易定与王蚺初遇时,感情并不好,他完全能够在此下手,切断一切··陈轩宇对付不了清楚自己玄武身份的易定,但陈轩宇可以对付不懂得自己人生意义的王蚺。
伪装成普通游客的陈轩宇来到了今古镇,计划不动声色的去除自己的心腹大患··被陈轩宇迷惑的王蚺遭到了邪念的侵蚀,意识到事态严重的易定满心焦虑,急于拯救王蚺,可惜他力不从心。
易定残存的灵力碎片被陈轩宇击碎了,忘却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的前一刻,易定动用破碎的碎片打伤了陈轩宇··陈轩宇负伤,被迫退回来世,他并不知道自己对易定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只清楚易定的伤势不致命。
这件事发生之后,神秘人向霄峥表达了深深的歉意,他为了追查某些真相,故意放了伪装游客的邪灵前往今古镇·这才使得邪灵有机可趁,差点颠覆了来世的命运。
此后,神秘人将失忆的易定交给霄峥照顾,他则装作不了解陈轩宇是邪灵,告诉了陈轩宇两个不幸的消息··一个是陈轩宇在前世受伤,伤情导致他暂时无法通过道路,前往前世旅游,一个是攻击陈轩宇的妖怪造成了道路损坏,为了大家的安全,道路会关闭一段时间进行修复,不能对外开放。
了解此事始末的有六个人··妖王霄峥,神秘人,易定,陈轩宇,九洛,以及大黑狐··说到这儿,九洛的声音不由低了些许·当王蚺的影卫,是九洛接过的最坑妖的差事。
陈轩宇踏入今古镇之前,神秘人对霄峥说:“派一名优秀的手下保护王蚺·”·霄峥将这个重责交给了九洛·九洛以为,神秘人让霄峥派人守着王蚺,是出于玄武的考虑,完全没料到是因为陈轩宇的危险。
要不是大黑狐替九洛抵挡了侵蚀,那么如今只剩尾巴尖是白色皮毛的狐狸,或许就是九洛了··九洛选了一些该说的部分说了,另一些没告诉年兽,但这已经足够让年兽听得心情忐忑。
年兽不懂,既然来世的坏蛋进入今古镇那么危险,为何霄峥不直接彻底封闭这条道路,如此一来,邪灵也好,邪妖邪魔也好,都不能过来了·生意赚的金子,绝对没有这些隐患多。
年夕的疑惑,九洛也曾问过王··霄峥的回答是:“道路不能关·关了的话,来世妖界会消亡·”·作者有话要说:年兽:糟糕了,有坏蛋·妖王:关门,放年兽·年兽:⊙o⊙·☆、第 18 章·消亡这样的重量级词,杀伤力度太大。
一时间,年夕盯着九洛默不吭声,他看了眼前这只妖狐好几眼,愣愣地没有说话··年夕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假如说,一旦关闭了来世和前世的道路,来世的妖界将不复存在,岂不是太可怕了。
没有妖界存在的来世,这样的悲惨画面,年夕完全不敢想象··年夕担忧,倘若来世的妖界没有了,那么还有自己吗还有霄峥吗·若是没了霄峥,年夕的窗花该怎么办,他还想送给霄峥好多好多的窗花,各种各样的花纹,贴满整个妖界。
他要攒钱给霄峥买礼物,他的心愿都还没有达成,来世的妖界绝不可以轻易的就没了··于是,年夕斗志满满,他握拳,下定决心·既然这条通道如此重要,他势必誓死守候,他一边与霄峥一起保护这条珍贵的道路,一边打跑那些搞破坏的坏蛋。
不过,话说,邪灵该怎么打·年夕还没尝试过,这估计是一个问题··天空微微亮起光,九洛顿时提高了警惕,亮光传达给九洛一个信息·陈轩宇到了。
九洛偏过头看着年兽,再次交代:“好奇心别太重,贸然接近陈轩宇,你会被邪念侵蚀的一点不剩·”·一而再,再而三被劝的年兽闷闷地挠头,他又没耳背,不用重复念叨。
年夕不懂,被邪念彻底侵蚀会发生什么变化,他是不是会成为一个坏心眼的大坏蛋·身为妖王的霄峥是否会讨厌坏年兽,霄峥的厌恶会比没有肉吃更让年兽倍感五雷轰顶。
邪灵出行,安全第一,冒险与否视情况而定,这么想着的年兽默默往后退了小步··九洛往前走了两步,化身为一个普通的小男孩·他一身粗布衣衫,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内放有许多鲜花,站在通往王蚺家的必经之路上卖花。
年兽连瞅九洛的新造型两眼,无言抹汗,卖花不是应该幻化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么,看起来会更单纯无威胁·当然,九洛愿意怎么变化是他的自由··之后,九洛拿出花篮里一朵红色花朵,他对着花吹了一口气,花瓣随即泛起淡淡的光芒,散发出一股清香。
九洛将这朵花放在其它鲜花的上面··年夕仔细地闻了闻,花香之中交杂着一丝不明显的气味,但年夕仍旧判断出那道味道的本质,追魂香··“要用追魂香记忆陈轩宇吗”年夕问。
九洛低头看了一眼红花,没有回答,似乎有点犹豫··陈轩宇如此聪明,他不会轻易触碰今古镇内有丝毫可疑的物品,他极少留下气息,难于追踪·九洛需要在陈轩宇的身上留下一抹味道,用追魂香来判别陈轩宇的位置。
但,这很有难度··年夕不敢耽误九洛办正事,跳到路边的大树·他趴在树枝上,小心的将自己隐在树叶后方,耐心地等着陈轩宇的出现··他要求不高,只希望看一看来世的邪灵长什么样。
待他满足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愿,确定陈轩宇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他立刻返回相思谷,步步紧盯易定,确保他的新任务对象的安全··保护玄武,职责重大,年夕绝不辜负霄峥对自己的信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年夕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正从路的尽头一步一步的走来··很快,一抹人影清晰起来··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身姿挺拔,相貌可圈可点,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性情温和。
他身穿一袭水蓝色的长袍,手拿一把折扇,束发的带子镶了一块白玉,腰间的坠饰亦是白玉··青年步履轻快,心情极佳··年兽摸了摸下巴,深深感叹,青年看起来平易近人,若这就是来世邪灵,伪装程度极度恐怖,浑身上下几乎感觉不到妖气邪气。
这样的邪灵混入人群之中,不但不易察觉危险,没准还十分讨众人欢喜··见青年走近,路边的小男孩立即站起身,他拿出篮子里的花,冲对方说道:“这位公子,买一朵花吧,送给你心仪的姑娘。”
小男孩的上前,证实了青年的身份,年夕相信,这应当就是陈轩宇无误了·单从外表和气息判断,确实是无法辨别凶险的家伙··要不是提早得知青年是邪灵,更是聪明狡猾的邪灵,年兽兴许在见到陈轩宇时,也不会对这样的青年持有警戒心。
听到小男孩的话,陈轩宇的步速一缓,他微笑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花篮里的花··小男孩伸出手,手里握着开得最艳丽的那一朵红色花·花递到陈轩宇的跟前,等待陈轩宇收下,与此同时,年夕也不由伸长了僵着的脖子观察陈轩宇,琢磨陈轩宇是否会买花。
结果出乎年夕的意料··陈轩宇买花了,但他并没伸手去拿那朵花,而是微微笑了笑,摸出一锭银子交给小男孩:“今天风大,怕是要变天了·早些回家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说着,陈轩宇转身要走··见状,小男孩拎起整个花篮,喊道:“这位公子,你买的花·”·陈轩宇笑容不变:“不用了,她不爱红花。”
小男孩的表情僵了僵,淡淡说了一句:“谢公子的赏赐·你心仪的姑娘,她一定会过得非常的幸福·”·听到这话,陈轩宇笑而不语,走了。
年夕疑惑地盯着路上的情况,如此温柔大方的公子哥,杀伤力加倍··等到陈轩宇走出一段距离,年夕这才轻手轻脚地从树上滑下来·他挪到九洛身旁,尚未开口,只见九洛微微颦眉,九洛摊开了手心,露出了手中紧握的一锭银子。
银子的外观并无任何异样,仅在九洛的掌心腾起妖力,强制驱散邪气之际,年夕才清楚的看见银子腾起了一股黑烟··黑烟的味道特别难闻,年夕连忙伸手扇了扇。
年夕痛心道:“不会吧,邪气侵蚀了银子”·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不仅是银子被侵蚀,大凡他碰过的人和物都免不了被侵蚀,区别只是看不看得见,程度严重不严重而已。”
九洛说道··当天,减少今古镇内的妖怪数量,即能降低大家被侵蚀的可能·见过陈轩宇,需马上祛除邪气,越早越好··紧接着,九洛扬了扬手,顷刻间,整个小道全泛起了光芒,一些原本看不见的印记变得清晰起来。
陈轩宇沿途留下了一连串黑色的脚印,别提有多诡异·那些黑色脚印被光芒逼出道路,化为一缕缕黑烟,飘散了··年夕此刻大概有点懂了,今古镇方圆内进入戒备状态的意思。
这种侵蚀悄无声息,防不胜防··可惜,九洛没能给陈轩宇撒下追魂香,下一步如何走,依旧不明朗··九洛对此并没太失望,陈轩宇不碰花在预料之中,陈轩宇这般谨慎,不会轻易中计。
九洛卖花,不过是试试陈轩宇当前的邪气程度罢了··这次尝试告诉九洛,情况很糟糕··修养了十年,陈轩宇的身体康复了,兴许比十年前更厉害了几分。
偏偏,易定没有恢复记忆,没有恢复灵力·假如陈轩宇发现了当前的易定,玄武或许真会被邪灵抹杀··这些年来,他们不停地净化蚺妖,王蚺的情况比易定乐观不少。
若是王蚺可以对抗陈轩宇,保护易定的话,说不定玄武仍有机会逃过一劫,来世也能随之逃过一劫··可王蚺目前还不会这么做··没有了强大的玄武镇守来世,邪灵从此作恶世间,那样的来世难以想象。
年兽认真觉得,他渴望停留在当前的妖界,给霄峥送送窗花,在妖王殿揣走一盘馒头,偶尔和换馒头交换一块肉改善生活··平淡平静的日子,远比来世过得安心。
葱婆婆说,来世的玄武经历了一场大战,导致龟和蛇分离,陷入了轮回·如今,轮回的易定与王蚺尚未重新在一起,邪灵畏惧恢复力量后的玄武,出手侵蚀王蚺,打伤易定。
来世怎么会如此凶险··年夕面对九洛,仔细闻了闻,若有所思:“你说,陈轩宇不肯碰这些花,会不会是发现了你的身份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九洛瞪着年夕,怀疑他身上有怪味,年夕简直是歪脖子歪得恨不得脖子早点断掉。
年夕依旧一本正经:“狐狸的味道,是香味,还是臭味”·闻言,九洛不淡定了·狐狸才没有臭味,狐臭什么的,明明是来世人创造的新词,与狐狸木有半毛线关系。
九洛的表情极度不和善,年夕有压力,难不成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九洛不满意·九洛这副要咬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年夕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有种脖子好危险的感觉。
九洛压了压情绪,他还有事要办,打发年兽赶紧回相思谷··年夕走出几步,猛地想起有话忘了说,他转过身正欲叫住九洛,惊悚的一幕出现了··九洛的后背竟飘着一抹黑影。
黑影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蜷成一团在睡觉的狐狸··出乎意料的画面惊得年兽轻轻哆嗦了一下,他见过九洛多次,却从没见过这般古怪的场景··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来世的坏蛋好可怕……·☆、第 19 章·年夕踌躇着应当如何正确的处理这件怪事,他思索之际,九洛却冷不丁地转过身,他看着发呆的年兽,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听到九洛的话,年夕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略感苦闷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感到脖子有点不自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这种时候,年夕不能有太多的迟疑,需要掉头就走,他莫名奇妙停留的时间越长,越是容易引起九洛的怀疑··年夕目前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刻的九洛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他尽量放慢速度地走着,心里数不清的疑问·事情变化的太快,他对邪灵相关的一切不怎么熟悉,他该如此解决这件麻烦··仅凭九洛后背的诡异影子,年夕心底已经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琢磨着九洛没有再留意自己了,年兽这才悄悄地回过头往后看·九洛已走出了一段距离,年兽仔细望了望九洛的后背,黑影仍在那儿,年夕能够感觉到,蜷成一团的狐狸并没醒来。
刚才果然不是他眼花了··年兽有几分疑惑,几分担心,既然确定他看见的景象真实存在,那么这般古怪的迹象是否就是邪灵的侵蚀··年夕刚才明明看见九洛驱除了邪气,若这些是邪气的残留,是不是意味着邪气无法彻底清除。
假如这一切与邪气无关,那么狐狸的影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惜,苦恼时刻,年夕完全找不到人问,找不到人商量,他只能自己苦苦思考··此时此刻,按理说,年兽应当尽快去执行自己的差事,好好地守着易定。
偏偏,年兽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九洛的状态有问题,恐怕会出事··年夕思来想去,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能够与之讨论的人,大黑狐··九洛此前曾提及,大黑狐同样了解十年前的详情,说不定年夕可以找大黑狐聊一聊,看能不能够收获一些有用的消息,如果大黑狐乐意合作的话。
主要是此刻年夕出不了今古镇,要不然他绝对直奔妖王殿,与霄峥商讨这些诡异现象··身为貌美妖王,妖界当前最最厉害的角色,年夕深信霄峥肯定知道怎么做最正确。
略微考虑了小会儿,年兽立即加速朝相思谷前行·此去相思谷任务有二,一则是肩负霄峥交代的重任,守着易定,不让陈轩宇与易定见面,二则年夕认为有必要与大黑狐认真地谈一谈。
毕竟是为了九洛的安危,大黑狐或许愿意开口··年夕边走边想,他没留意自己走了多远,耳边猛地响起温和的声音:“请问,这是前往相思谷的路吗”·闻言,年兽不由一愣,他循声望去,张嘴正欲回答,动作霎时僵了僵。
问路的不是别人,身旁的青年正是陈轩宇··年夕之前只顾着低头想事情,完全没觉察到陈轩宇何时靠近了自己·年夕暗暗提醒自己,这个家伙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见年夕愣愣地没有回答,陈轩宇全然当作年夕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于是他又微笑着问了一句:“请问,这是前往相思谷的路吗”·年夕维持着面无表情,但心如擂鼓。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与相思谷相反的方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真诚:“这位公子,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才是相思谷·”·年夕不知道去王蚺家的陈轩宇发生了什么,下一刻马上出发前往相思谷。
但是,有一点,年夕十分确定,易定和王蚺如今在相思谷内,年夕不能够让陈轩宇过去··能延缓一时是一时··听到年兽的话,陈轩宇看了看新的方向,轻轻点点头,叹道:“这样啊,想不到居然错了方向,幸好发现得早。”
年夕露出充满诚意的笑容,他时刻提醒自己,这是邪灵,不能大意·不可以轻易靠近,不可以轻易触碰,一旦接触到与陈轩宇相关的任何物品,必须尽快净化。
年夕清晰记得,那一锭会冒黑烟的银子,那一串道路上的黑脚印,以及九洛后背说不出道不明的黑影··为了让陈轩宇相信,年夕决定多解释一句··“相思谷的位置不容易找,”年夕笑容满面,“平时总是有人记错位置,跑了冤枉路。”
陈轩宇仿佛相信了年夕的话,但他并没立刻出发,而是向年夕提出了求助:“这位小哥,我赶往相思谷有急事,奈何我不识路,这相思谷的位置又难找·如若方便的话,你能否送我一程”·对方的求助,年夕想也不想,下意识蹦出了一句话拒绝了:“我娘让我去割猪草,家里的猪还饿着肚子,我不能去其它的地方。”
对此,陈轩宇并不介意:“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人所难,后会有期·”·陈轩宇再次与年夕确定一番相思谷的方向,朝着年夕指路的方向动身了。
邪灵走了,年夕随之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机智,半路顺利地拦截了陈轩宇,可惜他的法子估计也只管用一时半会·到时候,陈轩宇找不到相思谷,多半还会再次问路,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来。
那会儿,陈轩宇碰到年夕,肯定得找年夕算总账··不过,当前应该还不会··年夕尚未到达相思谷,他走着走着,莫名地感到口渴,他左右望了望,寻找附近哪儿有小溪河流。
很快,口渴的年兽欣喜地找到了一条小溪··年兽行至溪边,刚把脑袋探过去,他的表情顷刻间变了·他激动的猛然往后一扭头,只听得咔嚓一声,扭到一侧的脖子,意外地回到了正常的位置。
这是好事,可是随之而来的也有不好的事··年夕深吸了一口气,他稳了稳情绪,再度探出脑袋·这一次,他压住自己的不安,认认真真以及仔仔细细地多看了水中的自己两眼。
画面很惨烈,使得年夕纠结不已··他的身后竟然飘着一团黑烟··与九洛的情况何其相似··年夕稍稍侧着身,努力用溪水映出自己的身影·不管他怎么看,都无法改变一个令他讨厌的画面,他身后有一团黑烟,黑烟的模样是一头年兽,蜷成一团在睡觉。
满心全是不爽,年夕闷闷地想着,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邪气侵蚀··可是,他记得自己并未与陈轩宇有所接触,他没收问路的银子,也没与陈轩宇距离多近··头发微微发麻,年兽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在陈轩宇出现之前,年夕在低头赶路,速度虽不快,但也不慢·然而,就是这样的非常人的速度,他恍惚间感觉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接着他听到了对方的问话。
回忆起重要的细节,年夕当场抓狂了··年夕愤愤地咬紧牙关,将妖力聚集到肩头,惊见自己的衣服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手印·他瞬间神经抽搐,这简直会成为一段恐怖的记忆。
迅速逼出了邪气,待黑气飘散了好一会儿,年夕的心情依旧没能平静··他深感自己整头兽都不好了··肩头的手印虽然消失了,可是身后飘着的黑影仍在,年夕不能接受自己后背始终有一头诡异的睡觉年兽出没。
这下该如何是好·继九洛之后,年夕认为自己麻烦大了··他犹豫不决,此般状况的自己或许不适合踏入相思谷,他都能明显感觉自己不对劲了,多半要出问题。
相思谷此刻除了易定和王蚺之外,还有许多的小妖和一些旅客·万一黑影里的年兽突然醒了或者自己突然不对劲了,惹下大麻烦,那可就糟糕了··他必须想办法将这个讨厌的影子解决掉。
年夕使用了不少办法,比如说,跳进小溪洗澡,可惜黑影洗不掉·再比如说,升一堆火,用火烤,可直至年夕后背滚烫,黑影还在,方法再度失败··他在泥土奋力地滚了又滚,毫无效果。
他用锋利的短刀在后背小心地刮了刮,依然无效·他在小溪边的树林挑选了一棵大树,他后背抵着大树,拼命地蹭啊蹭啊蹭,希望能将黑影给蹭没了··谁知黑影没消失,倒是蹭出来了一头黑熊。
黑熊路过树林,见年兽玩得十分嗨皮,于是它也找了一棵大树给自己挠背··一左一右两棵树,年夕偏头瞅见黑熊时,一头冷汗··但凡年夕能够想到的办法,他都试了一下,可全部以失败告终。
年夕闷闷不乐地坐在溪边,盯着溪水犯愁··他要怎么做才能拯救自己呢·邪灵由世间众人的邪念聚集而成,这些邪念有妒忌,有贪婪,有仇恨等等。
人有七情六欲,邪念与之相随,偏颇导致扭曲,从而形成强烈的吞噬力量··年夕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假如他的心平静一点,情绪平缓一些,丢开杂念,心怀善意仁慈,那么邪念的侵蚀是不是会降低些许。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一边想着,年夕一边抬头望天,他摸出了一个馒头,大大地咬了一口·他要攒钱,长期填不饱肚子,肉太贵,舍不得吃,看着别人吃好吃的,他的双眼都要放光。
年夕泪流,他本就心有杂念,心情怎会平静得下来,这不是欺骗自己吗··远远地望了一眼相思谷的方向,年夕心里默默地祈祷,相思谷可千万别出问题,那边的情况关乎不少人的小命。
烦闷地挠了挠脑袋,年夕寂寞地坐在溪边画圈圈·眼前的今古镇,年夕不知道自己该去找谁,而且他现在也不敢贸然去找谁,免得自己遭遇的侵蚀进而影响到别人。
犯愁中,年夕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在这儿做什么”·闻言,年夕心里一喜,扭头回道:“啃馒头·”·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半路遭到坏人偷袭⊙o⊙·第20章·    手里紧紧抓着没啃完的馒头,年夕十分开心地望着刚刚现身的救星,他完全没料到霄峥此时会在相思谷附近出没。
·    霄峥表情极淡,他看了看年兽,慢步走上前来··    原本,年夕有打算去妖王殿找霄峥,他难得拥有一个烤羊腿,心急的要与霄峥分享烤肉,可惜出不了今古镇。
既然霄峥出现了,年夕自然不能错过这个珍贵的机会··    他赶紧把馒头塞进嘴里,随意嚼了嚼,迅速咽下··    年兽仔细用溪水洗了洗手,这才取出自己极其珍视的干净小布袋。
他挑选了一块最大的烤羊肉,用妖火捂热,乐呵呵地递到霄峥跟前:“要不要尝一尝我才换回来的烤羊腿,味道可香了·”·    霄峥瞅了瞅年夕,又瞅了瞅年夕手中的烤肉,没有应话。
年夕把霄峥的不吭声当作默认,他自动自觉地将烤肉塞到了霄峥的手里··    烤肉加热之后,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年夕咽了咽口水,满怀期待的看着对方。
    他的双眼仿佛在说话·尝一口吧,一口就好,换馒头每次拿来的食物都特别好吃··    当然,这不排除是年夕饿久了的原因。
    犹豫了小会儿,霄峥在年兽格外关切的目光中,张嘴咬了一口烤肉,顿时唇齿留香,肉质鲜嫩,口味极佳·于是,霄峥吃掉了那块烤肉··    年夕直直地盯着霄峥,从第一口咬下去到最后一口结束,他的眼睛在放光,肉,好香啊。
    吃了烤肉,霄峥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出年夕想要的答案:“味道确实非常不错·”·    得到对方的评价,年兽满心欢喜··    霄峥很快收起了对食物的兴趣,他与年夕不同,他没有年夕对肉的深深执念。
他其实并没打算吃烤肉,只因入口的味道着实可口,不知不觉,一块肉就下肚了··    妖王赞赏了烤肉的味道,年夕觉得和自己吃了烤肉一样高兴··    话题转眼从烤肉移到正事,霄峥问道:“你不去相思谷当差,在这儿做什么”·    猛地记起自己的差事,年夕立刻郁闷了。
    他偏过脑袋,纠结地盯着溪水映出了自己,随后他转身侧对霄峥,苦恼地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有一个奇怪的黑影跟着我·”·    闻言,霄峥的神情微微一变,平添一抹年夕看不懂的情绪。
霄峥打量了年兽的背小会儿,摇了摇头:“我并未看见什么黑影,怕是你眼花看错了吧·”·    “真的有黑影,它就在这儿·”年夕心急,忙着解释。
    他绝不能让霄峥有所误会,霄峥亲自交给他如此重要的大差事,年夕怎能让霄峥认为,自己故意不去相思谷办正事,而是在这儿偷懒玩耍··    年夕急切地再次解释,这次指的位置十分精准:“真的有黑影。
模样是一头年兽,长得和我很像·你看,这里是它的脑袋,这里是它的爪子,还有这里,有一只独角·”·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谨慎地指给霄峥看,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话。
    年夕说话之际,无意间瞄到了霄峥微微颦眉·这样的表情清楚地告诉年夕,年夕告诉霄峥的这件事,不是霄峥乐意听到的事情··    他迟疑片刻,没再坚持。
年兽不懂,霄峥沉默的意思是要他继续说,还是不要再说·权衡再三,年夕放下了胳膊,不禁有些沮丧··    好奇怪,他后背明明有一个影子,为什么霄峥却看不见呢影子始终漂浮在年夕的身后,年夕生怕这抹古怪的黑影影响到相思谷的安全,他才没有马上进入相思谷。
    霄峥一言不发,莫非是不相信他的话·    可,貌似平时的妖王话也不多··    年夕苦恼中··    他本以为,幸运的遇见了霄峥,他可以与对方商量商量如何消灭黑影这个问题,况且九洛与年夕的情况非常相似。
倘若霄峥无法处理年夕后背的黑影,那么恐怕也不会了解九洛的状况··    当真是自己没睡醒,眼花看错了年夕闷闷地叹了口气。
    霄峥没打算多停留,他用溪水洗了洗拿过烤肉的双手,他对年夕说道:“走吧,去相思谷·我和你一道过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如何·”·    年夕快快地应了一声,哪怕他不开心,霄峥居然对去相思谷比对他身后的黑影更关心。
    偏偏,年夕又理解霄峥的决定·玄武的安危是大事,相对来说更加重要,妖王每天待解决的大小事堆成了山,年夕总不能要求对方时刻优先管着自己的小事。
    年夕劝了自己两句,不愉快的心情减淡了许多··    他正欲起身离开,不知为何莫名的一脚踩到溪边的小石子,诡异地感到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就跌入溪水。
他脑袋一低,立刻呛了水··    在庭院,小石子滑倒了易定导致失忆,在小溪边,年兽可不愿自己一滑摔成了平脸··    霄峥无奈地走近两步,伸手准备拉起年夕。
    年夕难受地呛了几口水,撑着要起来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他无法理解自己所见的古怪画面··    溪水映出了走上前的霄峥,霄峥与刚才初见面时大不一样。
年夕确信,霄峥刚出现那会儿,年夕也见过水里的霄峥,可那时的霄峥完全正常··    然而,这一刻的霄峥彻底不正常了··    霄峥的嘴以及双手围绕着浓浓的黑气,那些黑气随着霄峥张嘴的动作不停往外冒。
    “怎么了”霄峥问··    年夕一时间有点懵,他趴在溪水里一动不动,硬着头皮应了一句:“没事,好像不小心扭到脖子了。”
    这样的借口可以让年夕在水中多趴一会儿,辨别看到的真假··    难不成邪气侵蚀了烤肉·    年夕脑海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居然大意的把侵蚀过的烤肉给霄峥吃,大事不好了。
    可很快,年夕意识到这种想法不对·如果邪灵可以通过他就侵蚀他怀里的食物,刚才年夕吃馒头了,为何自己的倒影中没有冒黑气的嘴,没有黑气环绕的双手。
    年夕始终想不通,为什么霄峥不能看见黑影,是看不见还是装作没看见·霄峥不在乎年夕后背的影子,难道霄峥也不在乎此刻异常的自己,妖王怎会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    倘若霄峥明白烤肉有问题,那他不可能不驱除邪气直接就吃··    自年夕认识霄峥以来,他从不认为霄峥是一个虚弱的妖怪,更不认为霄峥是一个不警惕的妖怪。
    好像有什么气味不对·    年夕轻轻闻了闻,怪了,霄峥的气息在减弱,在快速消失··    一脸迷茫的年夕面对着溪水,依然趴着,他握紧拳头时,赫然发现,不是霄峥被侵蚀了,而是伪装被剥落了。
    褪去了精心的伪装,一抹模糊的影子缠绕在瘆人的黑气内,他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掩不住的邪气··    这个人根本不是霄峥,但他却熟知霄峥,运用了霄峥的气息加以掩盖身份。
年夕纳闷,对方是否因为吃了年夕给他的烤肉,才会显出真实的形态··    想到身旁的这个人并非霄峥,年夕背脊发凉之余,顿时一团怒火涌上心头·天知道他多久才能见一次香喷喷的肉,他都舍不得吃,还专门给了对方一大块肉。
    把他的烤肉还给他,不,吐出来的不要,双倍赔偿给他买烤肉的银子以及他的心情损失··    年夕表示,自己生气了··    哪怕年夕对烤肉的损失相当怨念,但他在意的关键不一会儿就转到了身边的这位“霄峥。
九洛曾说,邪灵熟知前世,霄峥身为妖王,多半在邪灵的研究范围内,所以才会乔装得险些骗过了年兽··    幸好年夕及时地摔了一跤··    他暗暗思索,这个家伙是陈轩宇吗,由方才的陈轩宇幻化而成。
邪灵没有固定的形态,要改变样貌气息毫不困难··    只是年夕猜不出,陈轩宇找他的原因·陈轩宇就算得知年夕故意给他指了错误的方向,他大可以找年夕直接算账,何必变成霄峥的样子和年夕去相思谷。
    他记得,之前陈轩宇也提出希望年夕带路来着··    按照九洛所说,易定他们身处相思谷内会比较安全,言下之意,莫不是,陈轩宇进不去相思谷的意思·    要是陈轩宇能随意进入,他早就进去灭了易定,何必找年夕两次。
    得出一个或许正确的结论,年夕下定决心,绝不会给对方领路,绝不让对方进入相思谷,绝不轻饶这个假扮霄峥的人,最最绝不放过这个吃了他的烤肉的混蛋。
    年夕战斗值满值··    假霄峥想去相思谷,年夕就偏不去相思谷,他稳稳地趴在水里与之僵持,“霄峥”拿他没办法,问道:“摔得很严重”·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我动不了了,我需要药师。”
年夕分外哀怨,反正他就在水里扎根了,打死不起来··    “霄峥”见状一把拎住年夕的后领,将他从小溪里拎起来:“正好,相思谷有药师。”
    听到这话,年夕心里一凉,不好,借口没找对,对方仍惦记着相思谷··    作为一头得到妖王信任,势必要为妖王分忧的好年兽,年夕握拳,现在无疑是引开敌人的好时机。
他欢喜应道:“那我们赶快去相思谷吧·”·    “霄峥”总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他拽着死活不肯动的年夕朝相思谷的方向走。
    毫不迟疑的,年夕叫住了对方,他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这是去哪儿”·    “相思谷·”假霄峥应道。
    “错了·”年夕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语气坚决:“那边才是相思谷·”·    “霄峥”无法理解地盯着年夕,但年夕仗着自己皮厚,自认为看不出是撒谎,他态度不变:“赶紧的,我要找药师,我的脖子痛得受不了了。”
    发觉“霄峥”迟迟不肯朝另外的方向走,年夕幽怨道:“兽命关天,迟不得啊·”·    “霄峥”眼底闪过一丝异常的情绪,年夕心底隐隐不安。
他有理由认为,眼前的这个家伙如果是陈轩宇的话,恐怕要炸毛了,年夕连续两次给他指了相反的错误方向··    不知道对方此时会不会特别想要咬断他的脖子,不过,年夕不怕对方。
年兽照样有利牙利爪,他偏不信打起架来,他还不能拍飞这个冒黑气的家伙的脑袋··    年夕确信,陈轩宇胆敢继续装霄峥骗他,浪费珍贵的烤肉,年夕不仅要给邪灵指错误的方向,他还要揍人。
    “霄峥”的眼神多了一丝不友善,年夕时刻处于备战状态··    对方知道变成霄峥来骗他,难道不知道,年夕最讨厌有人伪装霄峥么。
    为了霄峥和肉,年兽也是会发怒的··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我的烤肉,你牺牲得好惨T^T·第21章·    假霄峥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许,年夕感到了危机。
    此时再不逃,更待何时··    年兽不再迟疑,他用力挣脱对方的束缚,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同时还不忘边跑边喊:“相思谷,药师,我来了。”
    他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头也不回·年夕必须为自己赌一次,赌这个假霄峥是否当真需要他引路才能进入相思谷··    如果假霄峥不需要年夕引路,那么他大可不理会年夕,自己转身进入谷中。
    如果这个人无法独自进谷,那么“霄峥”现在的选择只能是紧紧跟着年夕,唯有追着年夕往相反的方向跑·不管怎么说,年夕好歹能够让这份危险远离相思谷些许。
    一切能否成功的关键,取决于年夕对“霄峥”而言是否重要··    结果在年夕的预料之中,“霄峥”略微迟疑之后,跟了过来。
他并未对新的方向再评价什么,仅是轻轻地念叨了一句:“刚才不能动弹,现在又跑得这么快·”·    “我这不是心急找药师么·”年夕无奈地干笑了两声。
    情况相当糟糕,对方的速度极快,眨眼就追了上来··    年夕本是企图半路找一个地形复杂的地方,甩开“霄峥”,如今看来,概率大大的降低了。
年夕边跑边琢磨,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霄峥”虽说远离了相思谷,可是他现在步步跟着年夕··    他该如何才能拯救自己一把。
    年兽飞快地跑啊跑啊,道路前方的景色渐渐清晰的时候,年夕一个急刹,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惊恐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开什么玩笑,他明明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在跑,为什么来到了相思谷·    难不成他不知不觉中,竟然中了对方的幻术,陷入迷阵,绕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正确的方向。
可是这不对啊,他确信自己在远离相思谷,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年兽这次真的有点懵了··    瞅见年夕停止不久,“霄峥”迈过年夕的身边,说道:“走吧,到相思谷了。”
    年夕极不情愿地应了声,他不能够让“霄峥”踏入相思谷,谷内的易定和小妖们均会面临危险··    盯着“霄峥”的后背,年夕相当得纠结,他猛地扬起自己的利爪,打算给“霄峥”一击。
谁知爪子刚抬到半空,“霄峥”冷不丁扭过头看着他:“怎么还不走,之前不是嚷着找药师么·”·    年夕抬起的爪子顺势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证明自己的脖子确实还在难受着。
    苦闷地笑了笑,年夕心中闷闷地想着,这个家伙会不会太谨慎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全知道,莫非后脑门长了眼睛·    年夕疑惑地瞅了好几眼,偏偏失望地什么都没找到。
    自从迈入相思谷的第一步,年夕持续高度警惕中,他不停地思考,随时随地盘算着,消灭假霄峥的正确方式··    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也让他十分在意。
年夕颇感不可思议,他并不记得通往相思谷的路四通八达·这儿是相思谷吗,还是与相思谷类似的幻景·    如何辨别今古镇内的幻景是一门学问。
    一个今古镇融入了整个完整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不可能全是真的,幻景的存在必不可少,其中小至任何一朵不符合季节的花朵,大至霸气厉害的仙魔神··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对平日的年兽来说并不重要,然而,此刻相思谷的真假对年夕而言,至关重要。
    犯愁地年夕看见了一间小屋,小屋位于相思谷入口不远处,昨夜,易定和王蚺在这儿过了夜··    年夕尚未做出反应的时候,“霄峥”已然大步走向小屋。
    年夕深知此刻不适合拦住对方,他打量四周,瞄到了屋外的草地·昨夜年夕在那儿睡到天亮,倘若这个相思谷不是幻景,那么草地理应留下年夕的气息才对。
    他行至草地,根据自己昨夜的姿势趴下,急忙低着脑袋仔细地闻了闻,青草上隐约残留着馒头味儿··    这使得年兽困惑加倍,难道这真是相思谷,年夕绕了一圈没逃出对手的手掌心,将假霄峥带到了谷内·    他的方向感曾几何时变得如此糟糕。
    不甘心的年夕又拼命闻了闻,实实在在的馒头味儿··    可,总觉得少了什么··    年夕想了又想,忽然眼前一亮,他昨天有点小不同,怀里多了烤羊腿,这儿居然没有烤肉的味道。
    缺少的气息使得年夕高兴不已,足以证明这儿并非年夕昨晚过夜的相思谷,哪怕早早地留下了他的气味和馒头的气味,可是,少了突然出现的烤肉气味··    年夕与换馒头交易的烤羊腿,特别的味道没有出现。
    对此,年夕顿时感到了几分安心,他方才特别担心自己中计了,踩入“霄峥”的陷阱,领着“霄峥”进入相思谷··    所幸,这些不好的事情没能发生。
    “霄峥”在小屋内稍作停留,很快出来了,屋内满是易定和王蚺残留的气息,说明他们来过这儿,或许刚离开不久··    见到“霄峥”上前,年夕果断脸朝下,趴在草地装死,再一次表演不能动的技能。
    “霄峥”倍感没奈何:“这次又是怎么了”·    “跑得太累,一旦停下就动不了了·”年夕应道,他面朝大地,不用费劲地努力隐藏脸上的情绪。
既然这里不是真正的相思谷,那么他得尽早开溜,他才不要陪着假霄峥浪费时间,假霄峥乐意在这儿玩过久就玩多久··    偏偏,之前急着赶往相思谷的“霄峥”这一刻似乎又不着急了,好心说道:“我陪你去找药师。”
    年兽心里咯噔一声··    “霄峥”伸出手正要拽住年夕的后颈,忽然身侧传来说话声:“王,原来你在这儿啊。”
    闻声,年夕欣喜地抬眼偷偷望·“霄峥”身旁多了两人,一位微胖的中年女子是癸堂的堂主,一位是白发苍苍的老药师,年兽记得他们好像是全体赏花去了,没想到会在这儿。
    年夕顿感自己不再是一头兽在战斗了··    癸堂主上前两步,行礼,显得分外恭敬:“大伙已在彩苑等待多时,恭候你的到来。
没你喝第一杯酒,大家都不敢端杯子·”·    年夕不懂这上演的是哪一出,所以他也不吭声,坚决装作自己不存在,偏偏老药师看了年夕一眼,喊道:“年夕,你趴在这儿干嘛”·    “我扭到脖子了。”
年夕依旧脸朝地,闷声回答··    老药师上前两步,弯腰大力拧了一下年夕的后颈,疼得年夕泪眼汪汪,之后老药师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病情不轻,还不进屋躺着,我替你针灸。”
    年夕正欲点头,可立刻出言拒绝了:“进门要银子,我在这儿扎针就好·”·    他清楚记得,进屋要交银子的··    一瞬间,年夕好像感到耳边特别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片刻,癸堂主叹了一口气,她摸出银子递给老药师:“快带他进屋去吧·”·    老药师点头接受了堂主的命令,随后,癸堂主喜笑颜开地邀请“霄峥”移步彩苑赏花。
    待他们走远,老药师抬手一巴掌拍在年夕后背:“好的不学,学装病·”·    年夕自知这点伎俩骗不过老药师,他笑呵呵地坐起身:“昨晚确实扭到脖子了,不过已经好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老药师没奈何地叹了口气··    年夕本想向老药师打听目前的情况如何,但又限于九洛的叮嘱,不敢随意问话。
    九洛提醒过年夕,十年前的过往绝不许说出去,知道陈轩宇真实身份的人不多,不可引起慌乱·今古镇的十位堂主虽然知晓陈轩宇危险,但是具体事情并不了解。
    年兽切忌不能乱说话,否则,影响极度恶劣··    于是,年夕默默地收起了已到嘴边的话,他琢磨了又琢磨:“我此前扭到脖子,到癸堂找你,却见门口的小纸条,癸堂今天全都出来赏花了。”
    老药师捋了捋胡须,徐徐道:“端午降至,堂主有意让大伙聚一聚,热闹一番·恰逢彩苑的牡丹,花开正艳,所以在相思谷赏花喝酒。”
    对方话里的一个词引起了年夕的注意,他愣了愣:“这是相思谷”·    老药师点头,相思谷彩苑的牡丹远近闻名,不然年夕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年夕持续发呆,提高了嗓门:“这里真的是相思谷”·    老药师无奈地看着年兽,年夕是扭了脖子又不是撞了脑袋,彩苑不在相思谷还能在哪儿。
    年夕滴汗,这个玩笑开大了·这里是相思谷,那么昨天易定和王蚺到达的相思谷是什么地方··    不自觉得打了一个寒战,年夕感到好像一切都不太对劲了。
    年夕拜别老药师,闷不吭声地直奔相思树,他在树上戳了窟窿,他还遇到了换馒头··    事实告诉年夕,树上却有新戳出来的窟窿,心形的。
可是,所有迹象又告诉年夕,无论这里是不是真的相思谷,至少不是年夕之前所在的相思谷··    易定和王蚺去的相思谷,在与这儿相反的方向··    年夕站在相思树顶,环顾整个相思谷。
易定和王蚺他们情况怎么样了,依然安全吗假霄峥出现了,那么真正的霄峥现在在哪儿呢·    数不清的谜题困扰年兽,他相信,既然陈轩宇危险,妖王不会毫无戒备,肯定对陈轩宇有所防范。
可年夕始终有点在意,假霄峥有多少能耐,了解霄峥多少,竟然能够伪装霄峥的气息伪装得如此逼真··    下一次,若是假霄峥伪装了别人,年夕是不是也能有好运气判断真假。
    此刻有癸堂主他们暂时留住假霄峥,年夕也该尽早赶往之前的那个相思谷··    年夕隐去了身影,他加快速度,飞一般地冲出当前的相思谷,朝着另一个相思谷狂奔。
眼看着另一个相思谷即将抵达,年夕忽然脚下一滑,猝不及防,狠狠地摔了一跤··    年夕万分纠结,他怨念地低头看了看脚边,又是石头,今古镇的石头是不是和他有仇啊。
一次砸得易定失忆,害年兽损失了任务金子,一次在溪边绊倒年夕,导致他在小溪呛水,这一次又半路偷袭他,摔得脸好痛··    郁闷值直线上升,年夕恨不得将这块小石头捏碎。
哪知滑倒他的小石子冷不丁轻轻晃了晃,它伸出两条细细的小胳膊,揉了揉被年兽踩痛的脑袋:“你不能过去·”·    惊愕地盯着小不点的石头妖,年夕快看成对眼了,满心纳闷:“为什么我不能过去”·    莫不是此路是小石头开的,过路要留下买路钱。
    小石头抬手指了指年夕的脚,又指了指身后的道路·瞬息间,路上浮现出了一连串的黑色脚印:“你踩到了邪气,你的脚印会为那个人引路。”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今古镇……·第22章·    年兽低下头,静静地看了看自己的脚,他思考半瞬,果断地脱下了鞋子,放在一旁。
既然他的脚印会给邪灵引路,那他不穿鞋子,没准就不会留下脚印了,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他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小石头··    这位石头小哥,他赶时间,赶紧放他去相思谷好不好。
    然而,小石头坚决地摇了摇头,伸开细细的胳膊,拦在年兽的脚边,依然不准年夕靠近相思谷··    身为今古镇神秘护卫的其中一员,它向来位于不起眼的位置,时刻默默守护着今古镇的安危。
年兽的做法行不通,会带来额外的麻烦,小石头清了清嗓子:“你的脚印突然消失,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这样不太好·”·    留脚印不好,脱鞋子也不好,年兽苦闷挠头,那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他理解小石头说的话,也认为小石头说的有道理·陈轩宇有意要年夕引路,脚印平白无辜的没了,太过可疑··    可是,年夕急着进相思谷,小石头中途拦路,总得给年夕另外指一条可行的路啊。
    面对一脸苦恼的年兽,小石头确实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它此行的差事本就是让年夕将陈轩宇引到一个特定的方向去·所以,年夕接下来该走的路,小石头已经为他安排好了。
    小石头扬手驱除了自己头顶染上的邪气,对年夕说:“穿上鞋子,随我来·”·    年夕心有纠结,他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即将到达的相思谷,随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都怪邪灵来今古镇,害得他现在连路都不能好好的走了,给邪灵的账,年夕又记下了一笔··    重新穿上鞋子,年夕站直了身体·他想到自己的鞋底全是邪气还不能立即清除,他就不爽,非常的不爽。
    年兽不知道要去哪儿,仅能跟随小石头前进的方向·很快,年夕发现,跟着小石头是一个相当艰辛的活儿··    小石头的个头真的很小,只有指甲那么大,它往前滚很多圈,才是年夕的一小步。
年夕边走边听,迈不开步子的感觉让年兽简直要崩溃··    于是,忍受不了慢速的年夕,不可奈何地将小石头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太慢了,你负责指路就好。”
    年兽跑起来绝对快得多··    按照小石头如此小体积的慢慢滚,年夕担心,恐怕滚到天黑都滚不到了目的地··    有年夕当坐骑,小石头自然不反对,它伸手抓稳年夕的衣服,只管指方面,哪个路口往左,哪个路口往右。
·    根据小石头指引的方向,年夕来到了一个大水潭跟前,湛蓝色的水腾起薄薄的水雾,一棵古松斜斜地立在水潭边,几道细流跌入潭中,颇有几分仙境的感觉。
    小石头从年夕的肩头滚下来,它滚至水潭边,用水潭里的水将自己清洗干净,随后,它指向水潭下方,告诉年兽:“潭底有一扇门,你通过那道门·”·    “然后呢”年夕问道,他感到这话貌似只说了一半。
    闻言,小石头淡然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你就去完成自己的差事呗·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我还得处理我的差事·”·    年夕眨眼,他偏着脑袋问道:“你不下去吗”·    小石头给出了肯定回答:“我才不去呢,我还有事要办。”
    年夕盯着小石头反反复复看了无数眼:“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阴险地把他骗到水潭下去喂鱼··    小石头仰头望着年兽,一脸迷茫:“我骗你干嘛”·    “既然这样,你敢不敢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年兽说道。
    小石头持续迷茫中··    年兽问:“之前在溪边,绊我一脚的是你吗”·    小石头:“……”·    年兽问:“之前在宅院,撞到易定脑袋的是你吗”·    小石头:“……”·    年兽与小石头大眼瞪小眼,年夕觉得,在这样的沉默中,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小石头灵活地一翻身滚入了水潭边的石滩:“我有事,先走了·”·    年兽一张脸贴近石滩,郁闷地发现,混入石滩的小石头很难找到了。
对方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公然开溜,比之前更可疑了有木有··    小石头溜了,年夕站在水潭边犹豫,仅从表象看来,好像没有多少危险的样子·若是潭底没有小石头所说的门,年夕全当下水洗个澡好了。
    年夕扑通一声跳下水潭,他本没抱多少希望,岂料游了一段距离后,他当真看见了一扇门··    那扇门是红色的,镶嵌有白色的花纹,看起来仿佛一张窗花。
年夕欣喜地多看了几眼,他高兴地推开门,哪知门内竟满是刺眼的强光·光芒令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    莫名的,年兽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痛得难受。
    年夕伸手打算关上那道门,可惜为时已晚··    眼前明晃晃的一片,加之身后疼痛不已,年夕转眼失去了知觉·他一直一直的往下沉,沉了许多,最终落到了底儿。
    年夕稍微唤回些许意识之际,他猛地蹦起来往上游,一下子从水里冒出了头··    眼前的世界并非此前的水潭,而是一条河流,河流两侧风景宜人。
年夕困惑地打量着改变了的环境,他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得出了一个值得庆幸的结论,他此刻所在的这条河,正是环绕相思谷的相思河··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年夕又惊又喜,他大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好痛,不是幻觉。
他居然来到相思谷了·随即他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他后背的影子不见了··    年夕清楚记得,自己推开门之后,骤感后背剧痛,由于眼前的光线太强,他也没留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不到竟是黑影没了。
    他开心地摸了摸后背,此刻背上仍留有些许痛意,可换来了黑影从他的后背剥离·年夕觉得,忍受这么一点痛苦完全不算什么··    天知道他多讨厌一个沉睡的年兽影子随时随地跟着他。
    年兽浸在河水将自己洗干净,随后他欢喜地爬到河边,他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躺在草地上休息·相思谷内阳光正好,一派山明水秀的景象,这使得年夕越发确定了一件事。
    两个相思谷,它们在不同的方向··    当前的这个相思谷,绝对是年夕昨晚入住的相思谷,因为年夕有铁证·他听到易定的悲喊:“啊,不能再高了,好恐怖。”
    当然,随之而来的王蚺的声音分外喜悦:“高点,再高点·”·    年夕顺势往上望,天空盘旋着一只体型庞大的山鹰,它一个爪子抓着易定,一个爪子抓着王蚺。
年夕不知道这是不是相思谷内的收费项目,确定他们是在玩游戏,而不是山鹰成功捕获了一条蛇当作自己的食物么··    高空的王蚺玩得特别尽兴,易定则加倍的凄凉。
    年夕挠头,他为何没听人提起过,玄武恐高··    看到易定和王蚺此刻均平安无事,年夕不由松了一口气·相思谷果然是一个好地方,谷外的情况已经变得诡异的不得了,这儿却一如既往的清闲轻松。
    年夕不确定是怎样的阻隔抵挡住了陈轩宇让他进不来,至少相思谷的保护,使得年兽的任务难度有所降低··    趁着易定和王蚺这会儿不会到处乱跑,年夕继续处理一下其它的琐事,比如说大黑狐。
    他伸长脖子四下张望,寻找黑狐的身影·他上午走出相思谷时,大黑狐与另外狐妖们正负责守护易定与王蚺,想必他们此时依然隐藏在附近··    偏偏年夕找了好一会儿,愣是没从周围瞅见狐狸们的影子。
年夕纳闷地摸了摸下巴,怪了,这些狐狸转身去了哪儿,莫非与他一样,有事出了相思谷却回不来了··    一时间,找不到狐妖,年夕放弃了询问大黑狐的打算,这事暂时延到之后进行。
    年夕躺在草地休息了一会儿,易定仍在天空哀嚎·王蚺飞的太兴奋,坚决不肯下来,易定泪流满面,硬着头皮舍命在半空陪着王蚺·年夕对易定深表同情,很多事,很多方面。
    他俩一时半会还没有落地的想法,年夕着手研究一些有点在意的小事··    年兽首先来到相思谷入口附近的小屋,他寻得自己躺过的草地,趴在草地仔细闻了闻,不仅有馒头味儿还有烤肉味道,气息完全相符,年夕睡觉地点确定。
    紧接着,年兽奔往相思树,那些戳出来的窟窿分外亲切,与他的独角完全匹配,年夕搞破坏地点确定··    最后,年夕去了彩苑。
    他在另一个相思谷内,偶遇癸堂主他们,得知癸堂全体在彩苑赏花·年夕平时没有多少闲情雅致也没有多少时间赏花,可现在,他突然很想去彩苑看一看。
    按照癸堂主的说法,他们在相思谷恭候妖王的到来,妖王此时理应在彩苑与癸堂的妖怪们赏花喝酒,唯一可惜的是,那是一个假霄峥··    年夕推开了彩苑的门。
    宁静的小苑内,各色牡丹争奇斗艳,富贵华丽,姹紫嫣红·牡丹之中,依稀可见一张石桌,桌边坐有一个人,在独饮··    年兽微微呆了呆,然后乐颠乐颠地跑上前。
    想不到,假霄峥在彩苑喝酒,真霄峥也在彩苑喝酒··    石桌上放有两个白米粽子,两个酒杯,霄峥用了一个,另一个空着·年夕轻轻闻了闻,酒是端午特有的雄黄酒,索性这儿没其它人,年夕自顾自走上前,在石凳坐下。
    他乐呵呵地望着霄峥笑,如果霄峥不介意的话,他非常愿意陪霄峥赏花,喝酒,吃粽子··    年夕纠结的仅是,为什么选给妖王的端午粽会是白米粽子。
也罢,与霄峥在一起,吃什么粽子年夕都觉得美味,况且白米粽子便宜,经济又实惠··    年夕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他拿起一个白米粽子,啃了一口,满脸的幸福。
他尚未说话,听得霄峥先问道:“背还痛吗”·    意料之外的话,却在情理之中,年夕惊讶于霄峥的神通广大,对今古镇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了若指掌。
他诚实地回道:“扯掉黑影的时候,有点痛,现在没多少感觉了·”·    年夕深信,自己皮厚肉粗,恢复力刚刚的··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发现一枚霄峥,真的~·第23章·    没有了黑影尾随,年兽倍感一身轻松,他大大地又啃了一口粽子。
丢开烦人的负担之后,年兽吃粽子吃得更香了··    吃着吃着,年兽忽然想起他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霄峥,虽说霄峥或许已经知道了··    年夕指尖沾了雄黄酒,在石桌画了一只简易狐狸。
此前他遇见九洛,九洛的后背同样有黑影的存在,年夕不清楚九洛自己是否知情,但是他觉得,黑影多半还没能消除掉··    既然那扇门拥有如此奇特的净化力量,何不赶紧也为九洛净化一番,将讨厌的黑影统统去除干净。
    年兽把自己的担忧与打算一并告诉了霄峥,霄峥端起酒杯,静静地喝了一口酒,随之摇了摇头:“他无法过来·强行通过的话,将会性命堪忧。”
    没料到还存在威胁生命的情况,年兽心底的迷茫加深了:“我通过的时候也会感到非常痛,痛得受不了,可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而且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他,净化万一出点状况会有小命危机,难道他的命不及九洛值钱么,伤自尊了。
    对此,霄峥道出了年兽与九洛的不同:“他的心底埋下了太深的执念,无法走出来,他放不下过往就不能得到解脱·而你,你的思想基本上不足以构成对外界的威胁。”
    听到这话,年兽呆了好一会儿,霄峥貌似在委婉提出他的某些问题·其实,他也有会偷偷的产生某些阴暗的想法,比如说,用买一斤肉的银子买两斤肉。
    天知道,他的心中对肉有小执念,当然这确实不会威胁到外界其他人··    净化的结果会不会在扯掉黑影的同时,也扯掉了他对肉的情有独钟,他今天好像觉得白米粽子比之前更美味的样子,莫非这就是失去了执念的原因。
倘若当真如此,那简直太可怕了··    他从此以后要是不爱吃肉了,这该如何是好··    霄峥瞅着年夕的脸色在不断的变化,最终竟露出惊恐的表情,妖王明白,这头年兽肯定又想多了。
    九洛的执念和年兽的那点小心思有明显的区别,无论是妖力程度还是成长的经历,九洛均与年兽不同,九洛在腥风血雨中长大,年兽则在吃了上一顿,考虑下一顿吃什么中长大。
    早些年,年兽祸害些草根树皮,这些年,年兽在妖王殿揣馒头·年兽依旧在贫困,却贫困得开开心心··    可对九洛而言,过往在这只妖狐的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黑暗始终在一点一点的侵蚀他,就算他不面对那些曾经。
    当陈轩宇出现时,这个聚集了众多邪念的邪灵,他对九洛造成的侵蚀瞬间变得格外严重·附着九洛的邪气不能随意剥离,不然会对九洛自身造成非常巨大的伤害。
    年兽不懂,九洛每天有多少烦心事,反正年兽的生活安排少到一目了然,他琢磨着攒点钱,吃点肉,给霄峥买点礼物··    他相信,哪怕自己被邪念侵蚀了,也不会侵蚀的太严重,很快能将自己拯救回来。
他顺利剥离黑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好在他成长至今,未有多少贪念、仇恨以及其它复杂的情绪,这样想起来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挠挠头,年夕表示对九洛的情况十分担心:“如果黑影一直无法剥离,会怎么样”·    平白无辜多出一个小尾巴,总归没好事。
    “邪念依附肉身,不断地长大,它的力量会越来越强·”霄峥喝了一口酒,凝望绽放的牡丹花,“一旦它成形,就会从沉睡中苏醒,夺走肉身,成为这副躯体新的主人。”
    这意味着,依附九洛的邪念苏醒后,九洛将面临被夺走躯体的危机,拯救九洛变得愈发棘手··    霄峥的话使得年兽更着急了,横竖都如此危险,不如放手赌一把,立刻净化九洛。
哪怕此时九洛会面临相当惨烈的煎熬,好歹拥有更多的成功可能··    待到失去肉身,再想净化,恐怕难上加难··    霄峥当然明白这一点,也有人比年夕更早地提出了类似的建议。
    陈轩宇当初败退今古镇后,黑狐恳求霄峥,马上为九洛净化·事后,他们告诉九洛没事了,实情却是净化失败了·这次陈轩宇再度来到今古镇,势必加重九洛的侵蚀速度,这令黑狐焦躁不安。
    再度净化只会引起九洛的怀疑,且不能保证这次是否就能成功·要解开心底的结,最关键的是九洛自己·黑狐只能在陈轩宇停留期间,加倍留意九洛的情绪。
·    黑狐特别担心,九洛被邪灵利用·黑狐为九洛抵挡了一次侵蚀,只要他活着,他愿意为九洛抵挡第二次,第三次……·    可若是哪天,他不在了呢。
    年兽非常在意,十年前,陈轩宇来到今古镇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偏偏他也不好直接问霄峥,唯有心里默默地猜想··    他不知不觉中吃完了一个粽子,视线不禁投向了另一个白米粽子,想吃又不好意思伸手。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霄峥静静道:“我不饿,你吃吧·”·    闻言,年兽一脸笑容,既然霄峥对这个粽子没想法,年夕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他剥开第二个粽子,满足地啃啊啃··    填饱了肚子的年兽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的差事,这才想起一件重要事··    他看了看彩苑里的花,又看了看霄峥,相当困惑:“为什么会有两个相思谷有一个是幻景吗”·    癸堂主他们所在的相思谷,霄峥所在的相思谷,年兽琢磨不准,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对此,霄峥给出了年夕意想不到的回答:“两个相思谷都是真的,并非幻景·”·    “可是,没听说过今古镇有两个相思谷啊”年兽环顾四周,一个相思谷足够游客们观赏了,两个岂不是有点浪费。
    霄峥笑了笑:“今古镇向来只有一个相思谷·”·    听到这话,年夕一头雾水,只有一个,为什么会两个都真实存在··    霄峥放下了酒杯,若有所思:“两个相思谷,既相同,又不相同,唯一的差别是它们的时间。”
    时间·    年夕喃喃地重复道,他偏了偏脑袋,不理解两者之间有什么时间差别·    “一个在前世,一个在来世。”
霄峥说道··    “咦”年夕顿时张大了嘴,他惊奇地指了指身边:“这相思谷是”·    霄峥应道:“来世。”
    一阵沉默··    年兽狂喜不已,又惊愕不已,他一不留神居然来到了来世的相思谷,位于来世的今古镇之中··    来世有重创玄武的混战,有阴险狡猾的邪灵,怎么想都感觉好危险的样子,他不知不觉已身处危机四伏的地方。
    很快,年兽抛开了来世各种不好的方面,他四下张望·这里既是来世,怎么不见那些来世人,剪短头发,身穿衬衣牛仔裤的奇怪家伙··    看透了年兽的想法,霄峥淡然道:“彩苑内人山人海,他们在这儿赏花,只是你看不见他们罢了。”
    年夕呆滞半瞬,随即跳了起来,不甘心地到处跑·看不到摸不着,太不公平了,他非常期待围观许多许多的来世人聚在一起的场景,他对来世是什么样子充满了好奇。
    听说来世的房子可高了,他们的车跑得比马快··    奈何,年夕心痒痒想要看到的这一切,霄峥给出的回答是,时机未到··    年兽倍感无望,时机绝对是个大考验,兴许只是老天知道,时机它是一天还是十年,或者千年才到来。
    他放弃了研究附近那些看不见的来世人,老实地坐在霄峥身旁··    一杯酒下肚,年兽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差事,赏景的心情立刻受到了影响。
邪灵侵蚀身边的人和物,年夕与霄峥留在来世的相思谷真的可以吗,前世的相思谷会不会出大问题·    陈轩宇找不到易定和王蚺,可能会恶劣的对前世今古镇造成巨大的伤害。
    年兽讨厌发生这种事··    击退邪灵入侵,这正是霄峥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陈轩宇生活在霄峥所不熟悉的世界,他对陈轩宇不了解,但他知道一件事,邪灵惧怕来世的玄武。
    昔日,易定到达今古镇,他与神秘人签订契约,在今古镇期间,铜级游客的特权一项,填的是确保王蚺的安全·易定受伤,失忆之前,他重复的话仍是,保护王蚺,不要让王蚺受到伤害。
    破坏契约,在妖界只能由霄峥来办··    他当前要做的事,是毁约··    霄峥手心腾起一团妖火,将几页纸烧为了灰烬。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命令道:“动手·”·    隐藏在花丛中的影子,微微动了动,随后,一红一白两个花妖显现出了身影·她们向妖王行礼示意,眨眼出了彩苑。
    年兽一头冷汗,易定在来世相思谷的一天,注定将是不平凡的一天··    盘旋在半空的山鹰,冷不丁松开了爪子,将王蚺和易定一并丢了下去。
    王蚺正玩得起劲,而易定正在抱头惨叫中·易定忽然发现自己腰间一松,身体从半空迅速往下落·假如还有更可怕的事,那应该是,他发现王蚺同样也在往下掉。
    易定从不认为自己和王蚺能够展开翅膀翱翔,他们木有翅膀,仅有王蚺的一条长尾巴·蛇尾巴打拦路的怪物还算给力,可蛇尾巴表示它也不会飞··    面对突发的灾难,易定收起了自己的哀嚎,在他还伸手能及的时候,奋力扑向王蚺,紧紧抓住了王蚺的手。
    王蚺维持着一脸迷茫的表情,他没料到自己会莫名其妙被山鹰丢掉·说好了要转够三千六百圈,银子收了,圈数尚未转够,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就把他丢了。
    王蚺相当不满意,难得他决心出门玩一次,好死不死遇到这些破事··    直至易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牢牢地抱紧他,王蚺才反应过来他们距离地面近了。
    眼前的景色变化极快,重重的,王蚺和易定落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坐在来世的相思谷啃粽子(^-^)·第24章·    有那么一瞬间,年兽端着酒杯,坐在彩苑内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某个人熟悉的哀嚎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
    很快,这个不起眼的小疑惑被年夕抛到了脑后·与霄峥在一起的时间如此珍贵,怎能用来考虑这些小问题··    他偷偷地抓住石凳,拎起凳子往霄峥的身边挪,虽然石凳有点沉,但对年夕而言不是难题。
他尽可能的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朝霄峥近点,再近点··    直至花妖消失了好一会儿,年夕这才开始慢慢地回想霄峥刚才下达的命令·妖王这是准备要对谁动手,别说今古镇了,放眼整个妖界,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引起霄峥的注意。
    况且,范围一旦缩小到相思谷的话,这里出现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了··    年夕悄悄地瞅了眼霄峥喝酒的侧脸,心底默默琢磨,莫非霄峥打算对付的人是他之前貌似听到惨叫声的人·    有这个可能吗·    不管怎么说,来世人和妖界签订了契约,无论身份高低,他们在今古镇期间,均属于被保护的游客。
妖界对游客下手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厚道,尤其是妖王下达的命令··    或许其中有所玄机·    年夕寻求答案的目光投在霄峥身上,霄峥能明显感觉到一头年兽凑到他旁边,对着他努力地看了又看,期待刨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对此,霄峥平静地放下了酒杯,他站起身,随手掸了掸锦袍,面对年夕:“要不要去看看”·    年夕不懂霄峥计划去看什么,他想都没有想,脑袋就下意识地替他做出了决定,连连点头。
之后他才好奇地问了一句:“看什么”·    “看花妖做坏事·”·    霄峥的回答轻飘飘地拂过年夕的耳畔,年夕微微一愣,他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种异常苦逼的气息,关于易定接下来的命运。
    年夕不由想起一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假如此次花妖针对的人当真是易定,易定估计没机会做花下鬼,易定肩负重任,得重返来世驮着他的王蚺,成为镇守一方的玄武。
    要不然,来世人的日子该怎么过··    不过,对于花妖能否伤得了王蚺,年夕持保留意见·大黑狐拦路的那会儿,逼迫王蚺爆发出些许力量,这样的力量可以与大黑狐打斗。
年夕相信,王蚺作为与易定密不可分的存在,蚺的能力不止这么一点点··    花妖遭遇大蚺,没准会上演大蚺吞噬花妖的一幕··    好在如今的王蚺意识比较清醒,他与被蚺妖控制时不一样,兴许不会对花妖下那么重的手,如果没有遇到让蚺暴躁的事情的话。
    年夕踏入今古镇,接的首个任务是王蚺的影卫,之后,霄峥又为年夕新增了一件差事,阻止易定与陈轩宇见面·年夕在前往相思谷的途中,两次竭尽全力给坏人指出了相反的方向,勤勤恳恳的执行任务。
    可年夕有一点迷惑,霄峥好像没有说,这个新差事是否包括确保易定的小命安全··    年夕不知道花妖将会做何种坏事,但年夕清楚,妖王才不会做坏事。
霄峥的属下那么多,根本用不着霄峥亲自动手,坏事全由属下完成··    走出彩苑,霄峥的步速并不快,看起来分外清闲,似乎仅是赏花后散散步而已。
年夕兴高采烈地跟在霄峥身侧,小心地保持着不被秒杀的距离··    大多数时候,霄峥独自出门办事,速度极快,转眼就不见了,来无影,去无踪,寻常的妖怪完全跟不上妖王的速度。
重大场合的妖王出行,速度虽然放缓,但这种情况下,通常只有德高望重或战功赫赫的大妖怪才能伴随妖王左右··    年夕基本上无望··    难得遇到悠闲状态的霄峥,且仅有年夕一头兽,年夕必须得把握机会,昂头挺胸,屁颠屁颠地跟着。
    年夕深信,总有一天,他也能登上妖界的顶峰,到那时,妖界会有两位妖王,他与霄峥排排坐,肩并肩共同出行,威风八面,再也不用担心其它妖怪挡住年夕看霄峥的视线了。
    心中怀有梦想,年夕觉得自己的兽生时刻充满了动力··    好心情的年夕跟着妖王在前往易定他们落地位置的途中,与此同时,易定确信自己的情况简直糟糕透了。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太残酷了,他居然不是在做梦,他居然真的从天上掉下来了·这么直直地掉下来,弯都不带拐一下的,吧唧落地··    易定泪流满面,他庆幸王蚺摔在他怀里,他没把王蚺弄丢了。
可是,王蚺真的好重这种话,他怎么敢讲··    贴在地面,易定浑身上下都在喧嚣,他在濒临散架的前一刻,被王蚺压得半扁了·或许,王蚺可以适当考虑减轻一点体重,或者易定拼命吃肉拼命锻炼,增加自身体重。
    以目前的两人差距,易定难以适应王蚺的重量··    唯一让易定欣慰的是,这么高的距离,他竟然没有摔死,这也是一种奇迹··    易定垂死挣扎般地撑住地面,企图抱着王蚺站起来。
奈何事实太残忍,易定的努力不但没能摆脱当前的困境,反而让他骤感胸口一闷,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下一刻,呼吸不顺畅的易定终于意识不清,悲剧地晕了过去。
    不一会儿,稍微回过神的王蚺睁开了眼睛,他难受地挪动自己的身体,惊觉自己身下垫着易定,于是赶紧从软绵绵的易定身上挪下来·他抬头望向天空,没死是奇迹,但摔得实在够呛。
    相对而言,两人之中比较痛苦的那人应当是负责垫底的易定··    王蚺侧过头打量易定,发现易定没有多少反应,他心里有点不安,喊了一声:“易定,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易定一动不动,并未应话。
这使得王蚺的担心加重了,他稳了稳情绪,伸手探了探易定的呼吸··    对方的呼吸十分的微弱,好在还活着··    王蚺此刻急需帮忙,偏偏又找不到人帮忙,外加这条讨厌的尾巴,害得他站不起来,没办法走路。
以至于一路都是易定背着他,如今易定倒下来,仿佛路都从此断掉了··    祸不单行,方才突然翻脸的山鹰,又是一个俯身冲向了地面·它并没打算放过王蚺他们,而是再次将他们抓住飞向高空。
王蚺绝不会认为这只山鹰在弥补操作失误,重新接他们飞上去转圈··    许多危险的信号在提醒王蚺,山鹰的爪子相当用力,紧紧地抓着王蚺他们,让王蚺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王蚺费力地拉着易定摇晃:“快醒醒,快醒醒·”·    易定依旧毫无意识,整个人始终一副瘫软无力的样子·比起现在,王蚺宁可看到易定在半空抓狂。
·    王蚺万分犹豫之际,山鹰的爪子冷不丁松开了些许,王蚺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山鹰要松开爪子了··    开什么玩笑,再来一次真的会摔死的。
王蚺心急不已,他必须想出办法对付这只发疯的山鹰,不能任由山鹰撒野,让他和昏迷中的易定再度飞速落地··    年夕始终乐呵呵地走在霄峥的身边,他没抬头所以不会有机会发觉天空山鹰的变化。
    半路时,年兽曾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一眼霄峥的后背,显而易见,妖王的身后不会有沉睡的妖王这种黑影·年夕稍稍安心了些,他在想,如果妖王遇到邪灵的话,是妖王被邪气侵蚀,还是妖王秒杀邪灵呢。
    邪灵可以伪装霄峥伪装得那么像,势必对霄峥相当了解,仔细研究过前世的妖王·霄峥出手对付邪灵,不知会变成何种情形··    对此,年夕有信心,霄峥必胜。
哪怕霄峥会遇到点小麻烦,年夕必当为妖王分忧·邪灵估计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研究一头年兽,不了解他,就不能击溃他,年夕觉得自己说不定能趁此机会好好的表现一番。
    然而,当前的相思谷没给年夕表现的机会··    耳边轰的一声,地面微微颤了两下,仿佛有某些从天而降的重物激起了相思谷的轻振。
    年夕下意识仰头望天,但天上那只一直抓着易定和王蚺转圈的山鹰,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年兽不由纳闷,难不成由于蚺的体重增加,山鹰支持不住,连人带鹰一并跌落了。
    那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当然,山鹰与年夕意见一致,同样认为发生了一件好可怕的事情·一条大蚺生气了,在山鹰打算第二次把王蚺和易定丢向地面的时候。
    长长的尾巴死命地缠住了山鹰,尾巴越缠越紧,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山鹰痛苦不堪,呼吸乏力,翅膀扑腾不动了,它苦闷地眼前一黑,和易定王蚺一起急速下落。
    身为一只展翅翱翔的山鹰,他竟然有脸向下垂直落地的一天,这绝对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更悲哀的是,此次落地由山鹰垫底儿,易定垫中间,王蚺依然在最上面。
    山鹰早早地被蚺尾巴勒晕了,所以之后自己的落地姿势好不好看,落地的画面惨不惨烈,它都无缘感受了,这是难能可贵的幸运··    成功解决了山鹰的麻烦,王蚺吃力地撑起身,立即关心易定的近况。
心仍在跳动,可是易定虚弱到不行··    他看了看晕迷的山鹰,用尾巴尖大力戳了戳山鹰的翅膀,确定山鹰暂时不具备威胁了,王蚺松开了山鹰··    王蚺又气又急,相思谷内,兴许与其他人联系的主要方式,只能用吼。
他拽着易定贴近自己,大喊:“有没有人在啊有人受伤了·”·    按理说,别的人喊不来,王蚺觉得自己契约里的影卫总该能喊来吧,好歹他也付了雇佣费用。
    谁知,王蚺连喊了好几声,影卫连一道微风都没有拂动·影卫就是影卫,隐藏在暗中守护主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现身··    这时候,王蚺挺讨厌这个设定。
    王蚺艰难地往旁边爬出小段距离,他死命地拖着易定,与山鹰保持距离·易定的脸色很难看,换作平时,小云雀早已送出消息,联系相关人员过来协助。
    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妖王毁约了,执意对付王蚺··    这番变化使得王蚺在今古镇之中再无人求助,除了昏迷中的易定之外··    易定在相思树下对王蚺承诺,不管遇到任何事,任何危险,他都不会放弃王蚺,他会背着王蚺,直到王蚺重新走路为止。
即使哪天王蚺能走路了,只要王蚺乐意,易定仍会一直背着他··    眼下,王蚺尚不能走路,易定自己先趴下了··    王蚺叹了口气,他振作精神,又一次大喊:“有没有人在啊有人受伤了。”
    这一次,王蚺的呼喊得到了回应··    天霎时阴沉,风透着几分寒意,风中飘来古怪瘆人的冷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好像听到有人在惨叫~·第25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王蚺难受地皱紧眉头,阴森的笑声让他头皮发麻·他神经紧绷,警惕地环顾四周,他担心自己遇到了比山鹰更难对付的对手·他今天出门的运气绝对烂透了,根据当前的情况,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这是喊来了救兵的节奏。
    估计招来了新的危险的可能相当大··    花瓣漫天飞舞的场景里,王蚺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之情··    空中飞舞的全是染血的枯萎花瓣,它们夹杂着浓烈的腐坏气息扑面而来。
王蚺连连挥手,奈何这种气味挥之不去,使得王蚺心情愈发恶劣··    王蚺深深的厌恶这股味道,打心里厌恶,偏偏他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激起了他极度抵制花香的情绪。
    他微微闭了闭眼,默默思考,这到底是什么花·    异常熟悉又异常难过的感觉逼得他透不过气,王蚺难受地晃了晃头,他烦躁地环顾四周,下意识戒备危机的靠近。
他特别紧张,身体绷得直直的,他揽着易定,在寒风中哆嗦··    他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肯定是令人不舒服的过往··    年夕跟在妖王身侧,站在不远处围观。
花妖正在制造幻景,关于牡丹的幻景,争奇斗艳的牡丹们染满了鲜血,令人触目惊心··    恍惚间,年兽突然感到花妖支撑的幻景扩散开来,景色骤变,四周不再是相思谷,而是山雾缭绕的山林。
    眼前的山林带给年夕一种莫名的熟悉,年夕不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般景象·他不自觉地往前走,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霄峥并未出言制止,任由年兽走入了幻景。
    年夕行至王蚺身旁,这才恍然记起,妖王没给命令,自己再怎么也不该跑得比妖王快·他扭头正欲向霄峥解释,却意外发现自己身后,迷雾笼罩了一切。
    早已看不见霄峥的身影··    年夕找了小会儿,实在是找不到霄峥,他无奈地返回王蚺与易定周围,免得把自己弄丢了··    此时的王蚺并看不见面前的年兽,他能看见的仅是花妖制造的幻景。
·    幽静的山林中,几条小蛇妖正在玩耍嬉戏,它们饶过巨石,攀上古树,玩得特别开心··    这个时候,山林深处,微微露出一抹冰蓝色的光芒。
    见状,小蛇妖们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它们立刻朝四面八方散去,小心翼翼地躲起来·它们知道,一条具有奇特力量的小蚺妖即将出现了··    小蚺妖浑身上下散发出蓝色的光,仿若冰一般,冰蓝色的光寒冷刺骨,剧毒无比,任谁靠近均免不了受伤。
所以,小蚺妖向来十分寂寞,整个山林的蛇族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大家总在说,这条蚺是不祥的存在··    大家总在说,小蚺妖一出生,小蚺妖的父母就被他毒死了。
散发出异样的光芒,不仅家族的妖怪们不肯靠近他,就连山林的其余妖怪,也畏惧小蚺妖,躲着小蚺妖··    某天,山林里新来了一家三口,新到来的生灵与其它生灵不同,它们无所畏惧,不害怕这条孤单的蚺。
    小蚺妖坐在大石头上,望着地面的野花发呆·这时,一棵大树后突然露出了一支小小的独角,紧接着出现了一张傻乎乎的脸·小蚺妖仔细看了看,对方是搬来山林的新妖怪之一,一头小年兽。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年兽兴高采烈地抱着刚刚得到的宝贝,几个爆竹·他冲小蚺妖喊道:“喂,喂,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闻言,小蚺妖下意识地别过头,没有回答这头小年兽。
见小蚺妖不理会自己,年兽也不沮丧,乐呵呵找了一处平地,准备点爆竹··    小年兽指尖扬起妖火,身体伏地,他低低地缓缓地摇晃着尾巴,盯着爆竹,他对点燃爆竹的画面十分期待。
    年兽点燃爆竹之际,小蚺妖忍不住好奇心,偷偷地瞄了小年兽一眼·随后,小蚺妖稍微往后躲了躲,爆竹炸开的瞬间,声音会特别响··    然而,小年兽的爆竹点燃之后没有丝毫动静。
    小年兽迟疑小会儿,他松开捂住耳朵的手,纳闷地凑上前去看·他伸出爪子戳了戳木有响动的爆竹,谁知爆竹忽然爆了,年兽来不及闪避··    捂脸的小蚺妖从指缝间默默地往外看,视线里,炸黑了脸的小年兽,表情有点痛苦,模样十分滑稽。
    小蚺妖忍不住笑了··    小蚺妖在山林的第一个朋友,是一头有点呆的小年兽··    小年兽不介意很多事,比如小蚺妖的光芒又毒又冷的刺骨,比如说,小蚺妖不怎么爱说话。
小年兽不在意这些,他告诉小蚺妖,自己的出生也与族人不一样,他体内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亦正亦邪,稍不留神就会伤及他人··    别人惧怕他,不敢靠近他。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妖怪说,小年兽长大后必将走到妖界的顶端·这话惹得年迈的老妖王格外不满··    为了避开事端,小年兽的父亲辞去了肩头的重职,带着小年兽和妻子来到了偏远的山林居住。
    尽管远离了妖王殿,可小年兽的理想不曾改变·他偷偷告诉小蚺妖,他以后要成为妖王,厉害的妖王,了不起的妖王·只有他在一天,他就会守护妖界一天,守护大大小小的妖怪们。
    小蚺妖的心愿与小年兽不同,他渴望成仙·有朝一日,他若能成为仙,那么别人再也不会看不起他,不会认为他是不祥的存在了··    小年兽和小蚺妖心怀各自的梦想,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他们将会用不懈的努力来证明自己,他们并未不祥,得天独厚的力量注定他们以后势必成为有用之才··    这段相逢出人意料的短暂。
    小年兽没住多久就要离开山林了·小年兽再次抱着爆竹来找小蚺妖玩时,他对小蚺妖说道:“我要走了·”·    “去哪儿”小蚺妖十分意外。
    小年兽静静地抬起手,他指了指远方:“妖王殿·父亲说,妖王交给了他重要的任务,必须回去·”·    妖王年事已高,近来愈发在乎自己的命数,妖王殿中弥漫着人人自危的气氛。
许多大妖怪都认为小年兽的父亲走了不应该回来,可面对妖王的召见,违抗就将拖累整个家族··    不得不回··    小蚺妖颇感舍不得:“会走很久吗”·    小年兽偏着脑袋想了想:“父亲说,妖王交代的差事很难,或许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那,”小蚺妖略微迟疑,“还会回来吗”·    小年兽点头:“当然会·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大妖怪了。”
    小蚺妖微笑点点头,他相信自己的朋友,相信小年兽可以办到··    然而,小蚺妖没能等到小年兽的好消息··    一年后,妖王病危,妖王坚信是他命中出现了劫在苦苦的折磨他,这个劫之中,最大的危害莫过于小年兽一家。
生命垂危的老妖王下达了命令,威胁妖界的异类必须全部清除··    献上异类的项上人头将有重赏··    其中包括小年兽,也包括与众不同的小蚺妖。
    小蚺妖不知道小年兽的情况如何,他没有精力去打听真相,因为那些平时早就恨不得除掉小蚺妖的蛇妖们,它们对小蚺妖已是虎视眈眈··    小蚺妖永远记得,那是一年端午即将来临的时刻,山林里的牡丹开的漂亮极了,美轮美奂的景色,小蚺妖却无暇欣赏。
    他在逃命··    他的同族在追杀他··    盛开的牡丹,花香之中染尽悲凉··    厮杀,挣扎,死亡。
    小蚺妖全身的冰蓝色光芒浸透了鲜血··    他忘了自己逃了多久,也忘了自己双手沾染了多少血迹·小蚺妖遍体鳞伤,他的心里特别难过,那些看着他的眼神全是仇恨,贪婪和杀戮。
    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支撑着重伤的小蚺妖,他击退了追杀自己的妖怪,成功逃脱了··    渐渐的,小蚺妖累了,他再也迈不开脚步,他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危机在等着他。
    脚下一软,他倒在了牡丹花的花丛里··    小蚺妖泪流满面··    哭自己的出生,哭自己的孤独,哭自己陷入危险的朋友,哭自己即将结束的一生。
    天色渐暗,下雨了,雨水冲淡了小蚺妖身上的血腥气味··    雨声中,有什么在靠近,慢慢的··    小蚺妖无力动弹,他疲惫地睁开眼往前看,看一眼这个在他生命结束前,出现的最后一人的模样。
    与小蚺妖想象中的追杀者不同,他跟前,是一只小乌龟·小乌龟嘴里衔着一支灵芝,他见到小蚺妖的那一刻,惊愕地瞪大了乌溜溜的小眼珠·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脸红了。
    小乌龟慢慢地走上前,他把灵芝放在小蚺妖嘴边,示意小蚺妖快点吃··    小蚺妖别过头,不肯接受小乌龟的帮助··    小乌龟不禁着急了,他急忙把灵芝又往小蚺妖的嘴边送。
意外发现一个倒在花丛中的好看蚺妖,如此虚弱,小乌龟害怕他出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小蚺妖在坚决不吃灵芝的态度下无力地晕了过去·小乌龟琢磨小会儿,他左看看右看看,红着脸喂小蚺妖吃下了灵芝。
    小蚺妖醒来时,已经躺在小乌龟的背上,小乌龟驮着他缓慢地往前走·小蚺妖极力反抗,他不忍心小乌龟被冰蓝色的光芒刺伤,偏偏使不出多少力气。
他静静地观察了小会儿,惊讶的发现,他的光芒居然对小乌龟毫无影响··    他心里一颤,莫非他此次大难不死,是上苍在告诉他,他并非谁也不能靠近。
    “这是去哪儿”小蚺妖问道··    小乌龟声音上扬:“去我家·你放心,我家还有灵芝,肯定能治好你的伤。”
    闻言,小蚺妖些许犹豫:“我这么重的伤,你都不怀疑是怎么来的吗你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小乌龟顿了顿,摇头:“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小蚺妖无言望天,他脸上又没有写他不是坏人几个字,小乌龟凭什么相信他·话说,小乌龟衔着的那支灵芝到哪儿去了,自己吃了吗,他怎么不记得。
    伤痕累累的小蚺妖实在无力与小乌龟争执更多,他难得与人如此亲近,伏在小乌龟背上,让小蚺妖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不过,小蚺妖很快意识到,与小乌龟同行困难多多。
    傍晚的时候··    “你家还有多远啊”·    “别着急,我家很近的,马上就到了。”
    月上枝头的时候··    “你家到底还有多远啊”·    “很近了,真的很近了,相信我。”
    天空露出鱼白的时候··    “我说,你速度敢稍微快一点吗”·    “已经比平时快很多了,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    小蚺妖相信,自己只是太累了,要不是累得不愿动,他肯定有多快走多快,才不需要一头慢乌龟驮着自己前往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小年兽出没中o(∩_∩)o·第26章·    身处花妖制造的幻景之中,年夕眼前也出现了虚幻的景色,他与王蚺所见的画面有几分相似,在同一个山林,但是又存在更多的不同,他的视线里没有小蚺妖和小乌龟。
    山林中迷雾缭绕,很快,年夕再也找不到王蚺和易定的位置了,他不知道对方在幻景里位于何处·年夕着急地找了又找,可惜,已经嗅不到易定他们的气息。
    没多久,四周的雾气淡去了些许,年夕惊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林间小屋前·小屋里住有一家三口,年夕反反复复地盯着坐在小屋门口的小男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小孩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年兽的缘故吧··    年夕望着小男孩头顶的角和对方一丝不苟的画画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他们感觉距离那么近,可却又那么的飘忽虚无。
    年夕有些苦恼,他看了看周围,霄峥不见了,王蚺和易定也不见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到处乱跑,竟然在幻景里面把自己弄丢了··    一时半会找不到出路,年夕没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他顺势往前走了几步,行至小屋的窗边。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屋外的牡丹开花了,花团锦簇,雍容华贵··    然而,吸引年夕的并非花香,而是另一股香味·他仔细地闻了闻,除却花开的味道,更多的是蒸笼里的肉包子飘出来的诱人香味。
    年夕咽了咽口水,径直往屋内瞅··    小年兽的父亲正在写信,没写两个字就停了下来·他微微地皱了皱眉,表情透出几分烦恼,显得格外犹豫,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将信纸揉成一团。
    不远处,小年兽的母亲在缝制衣服,她在为自己的儿子做新袍子·她有点心神不宁,一不留神扎到了手指,于是默默地放下针线·她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只见对方的表情格外严肃,她的心情也低了几许。
    随后,她的视线转向了自己的儿子··    小年兽坐在门边,他手中握着一支树枝,在地上画画·年夕又上前了小步,歪着脑袋认真地看了看,小年兽居然在画年兽,虽然画得不怎么容易辨别,但年夕一眼就认出地面画的是一头年兽。
    因为年夕也画过,画画技能和小年兽有的一拼··    一会儿,小年兽偏过脑袋,他望向母亲,喊道:“娘,我肚子饿了·”·    闻言,母亲笑了笑,她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朝小年兽招招手。
小年兽立即站起身,丢开画画的树枝,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    小年兽在自己衣服上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满怀期待地望着母亲·母亲自然懂得儿子的肚子在提意见了,她牵着小年兽的手,两人走向灶台,来到热气腾腾的蒸笼旁边。
    母亲笑着打开了蒸笼,一时间,肉包子的香味愈发浓烈··    见到肉包子,小年兽想也不想,立刻伸出手抓起一个包子·笼内的包子非常烫,烫得小年兽顿时呲牙咧嘴,表情扭曲。
他想丢包子又舍不得丢包子,于是急忙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与此同时,连连往自己的手上吹冷气··    见状,母亲眼底的笑意增加了,笑道:“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拿手抓热包子,烫手。
有什么心急的,这儿又没人和你争·”·    小年兽吹气之余,可怜兮兮地看了看母亲·母亲确实告诉过他无数次,可他每次总是忘记·他实在是抵不住肉包子的诱惑,白胖胖的肉包子在蒸笼里面冒着热气,长了一副让小年兽忍不住咬一口的香喷喷的模样。
    以至于,小年兽总会急切地伸出爪子,回回被烫··    哪怕每次烫得跳,却屡教不改··    小年兽的手抓热包子行为,年夕表示举四个爪子赞成。
他溜达到蒸笼旁边,郁闷地发现幻景无法碰触,要不是他拿不到蒸笼里的肉包子,年夕也非常期待感受一下烫手的感觉··    与肉包子失之交臂,年夕唯有羡慕地围观开心啃肉包子的小年兽,有肉包子可以吃的生活真美好。
    小年兽迅速吃完包子,他抹了抹嘴,跑向写信的父亲,他垫着脚尖趴在桌边:“爹,我今天也可以出去玩吗”·    听到说话声,父亲的目光从空白的纸上移到小年兽身上,他收起苦闷,微笑着应了声:“要与山林的妖怪们和睦相处,不可以打架,知道吗”·    小年兽确定般的连连点头:“嗯,我知道。”
    接着,小年兽直勾勾地盯着父亲打开的柜子,父亲从柜里取出两个爆竹交给小年兽,这些是过年时剩下来的爆竹,平时作为小年兽玩耍的小玩意··    小年兽得意洋洋地拿着爆竹出门了,他跑得飞速,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年夕扭头望了一眼跑远的小年兽,又看了看屋内剩下的两人,他正在犹豫是否该跟着小年兽出去看看,可屋内的气氛影响了他的决定·小年兽出门后,小年兽父母的表情不约而同地沉了沉。
    小年兽的母亲行至桌边,小年兽的父亲则静静地牵住妻子的手··    年母的语气格外担忧:“情况非常糟糕吗”·    话音响起的同时,年父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些许,他愁眉不展,声音不由低了几分:“我接到王的命令,让我们明日启程,前往妖王殿,王要见夕。”
    年母的手微微一颤,眼底尽是沮丧:“王此前答应让我们离开,我以为,他已经愿意放过夕·谁知道,这么快他就改变了心意·”·    年父握紧妻子的手,他努力掩饰心底的痛苦:“或许,这真的是注定的劫,躲不过。”
    倚着自己的夫君,年母的眼角闪烁着泪光,“此次回去,凶多吉少·”·    可,若是他们不回去,父母双亲兄弟姐妹的性命全都握在妖王的手心。
更何况,他们没得选··    “我们走不了了·”年父笑得苦涩,他望了一眼窗外的山林:“王派来的护卫早已暗中围住了这片山林,除了妖王殿,我们哪儿也不去了。
王执意如此,我必当竭尽全力达成任务,以换回父母兄妹的平安,重拾王的信任·”·    年父说着停了停,他思考小会儿,凝视妻子:“我联系了虚霍,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我此行无法改变王的心意,你不要犹豫,立刻带着夕去找虚霍,虚霍会帮助你们·”·    妻子痛苦地摇摇头,顷刻间红了眼眶:“我不要离开你。”
    望着面前哭泣的伴侣,年父陷入了沉默,许久,他静静道:“抱歉,没能给你平稳幸福的生活·”·    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年夕下巴枕在窗边,他对面前的两个人看了又看,他始终记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们,但是貌似又从没见过他们··    纠结地挠挠头,年夕拼命的回忆。
在他的记忆中,他自幼跟随山神左右·山神好穷好穷,因为那儿的山林特别贫瘠,年夕生活在一个艰苦得大家都不愿意居住的穷乡僻壤··    那里少的连树都没有几棵。
    年夕跟着山神饱一顿,饿一顿,那样的日子后来想想虽然十分清贫,可是没有任何的危机·别说妖魔神仙,连鬼影都极度罕见··    后来某天,一只路过的乌鸦渴晕了,从半空掉落,年夕好心的给乌鸦一瓦片水,乌鸦感恩地告诉了年夕一个改变年夕命运的重要消息。
    在万妖城里,乌鸦看到了一则告示,道是肩负过年重责的年兽年老体衰,急需一头年轻的年兽接任这个职位·告示年年都出,可年年都没有年兽去。
妖界有传闻,年兽已经绝迹了··    乌鸦也没料到,在这般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还有年兽出没··    考虑了整整两个月,年夕决定要改变自己的兽生,他带着山神为他准备的干粮,信心满满奔向万妖城,接下了这个神圣而光荣的家族任务。
    年夕至今记忆犹新,他从一头好老好老的年兽手中接过代表身份的御赐令牌,获得了此生第一份差事·老年兽紧紧地握着年夕的手,泪流不止:“太久了,我以为除了我,世间从此再无年兽。
天意,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了一个幸存的孩子·”·    年夕听得一头雾水,老年兽也未解释,自顾自的念叨着·年夕觉得,老年兽或许只是太寂寞了。
    拥有了差事的年夕,每逢过年之际,就乐颠乐颠的前往世间执行任务·除却世人对他不太友好之外,年夕另有一个大心结,为什么每年只有一天才能领到银子,生活简直没法继续。
    万妖城的日子与跟随山神穷困潦倒的日子差不多,一样的苦逼··    年复一年,年夕后知后觉的发现,世间难以找到他的同族·年夕听妖怪们说,当初年兽一族谋反,被当时的妖王灭了全族,仅有一头独眼瘸腿的老年兽半死不死的倒在尸体堆中逃过一劫。
    老妖王去世,妖界动荡不已,妖王频繁更换,无人能够镇得住妖界的混乱,大大小小的妖怪们过得苦不堪言··    直至霄峥的出现··    没人相信这个年轻的妖怪居然夺下了妖界的统治大权,更没人想到,他竟然就此稳定了妖界。
    新妖王即位,寻回了幸存的老年兽··    年夕的出现绝对在意料之外,大家纷纷议论年兽灭绝后,往后过年换成何种妖怪镇守的时候,年夕冷不丁冒了出来。
·    所幸当前的新任妖王是一位好王,年夕不用担心自己在妖界的安危·然而,对于每年只有一天的银子的这个问题,年夕长期心酸··    平时,除却水中的倒影,年夕几乎不可能在其它的环境中看到年兽,所以眼前的年兽一家,给了年夕一种相当特别的感觉。
    他希望走得更近些,偏偏目前的距离已是极限,年夕无法触碰另外的年兽,只能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    不一会儿,年夕听到了雨声,山间小屋在雨声里逐渐模糊淡去。
    整个山林在雨中朦胧了,唯有屋外的牡丹仍旧灿烂绽放,牡丹花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艳丽,仿佛在诉说它曾目睹的一切··    雨水落在年夕身上,凉凉的,年夕不爽地皱皱眉,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年夕仰头望向天空,是血,天空飘落的是血雨··    忽然,一声悲鸣飘过他的耳畔··    血雨中一个人在大声呐喊,凄凉且悲痛:“夕,快跑。
往前跑,不要回头·”·    年夕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血雨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幻景·第27章·    沐浴在血雨里的朦胧山林,无法再传达给年夕更多的信息,年夕想早些逃离幻景,偏偏他找不到方向,不得不漫无目的地到处走。
他低着脑袋走着走着,冷不丁撞到了一个人·年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步,停止了前进··    年夕抬头仔细一看,顿时欣喜不已,他跟前的人竟是霄峥。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他意外的找到霄峥了··    霄峥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年夕,说道:“幻景中,别乱跑,容易迷路·”·    对此,年夕听话地频频点头,用来掩盖自己早就到处乱跑,而且当真迷路了的事实。
要不是他运气好撞到了霄峥,说不准会在幻景内溜达到什么地方去··    他一边点头,一边在心底安慰自己,听霄峥的语气,霄峥可能没有留意他不见了,应该是没有发现他弄丢了自己吧。
    可惜,这样的想法只是年夕的侥幸心理··    在妖王的眼皮子底下,一头没头没脑绕圈圈的年兽,霄峥哪怕想要无视,都有点困难·霄峥观察王蚺的情况的同时,年夕如同蒙住眼睛,老牛拉磨一般,绕着霄峥转圈圈。
    他转了一圈又一圈,绕得霄峥头晕··    于是,霄峥默默地改变了年夕绕小圈的状态,让年夕到旁边去玩··    谁知道,到旁边去玩的年夕,玩着玩着就玩的不见了。
    好在霄峥发现及时,善意地替年夕挡了一下,年夕这才逃过了前方的大泥潭··    霄峥一言不发地走向王蚺他们的位置,年夕一副我的秘密谁都没有发现的表情跟在霄峥后面。
    自年夕见到霄峥之后,他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从围观不怎么愉快的对话内容返回到真实世间的感觉非常的好·虽说年夕没能有更多的时间与自己的同族相处,感到有一点可惜。
    年夕比较关心,花妖们现在制造的幻景从何而来,是当真发生过,还是虚构的场景·如若可能,年夕想在这样的幻景里偶尔转悠一圈·距离年夕上一次见到老年兽已经过去了太久,他几乎记不得自己有多长的时间不曾遇见其它的年兽。
    这个幻景为了王蚺和易定而出现,由妖王亲自下达命令,换作平时,恐怕少有类似的机会··    年夕中意幻景内有年兽出没,但他讨厌幻景里的压抑气氛,盛开的牡丹花染上了鲜血,飘雨的山林弥漫着血的气息,莫名的让人难过。
    当然,更让年夕难过的问题是,倘若花妖把幻景借给年夕玩的代价是要支付银子,年夕表示他会立刻放弃这个念头·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就攒不了银子,一切从一点一滴做起。
    年夕所见的幻景解除之后,王蚺也从幻景之中回过神·小蚺妖和小乌龟上一刻还在说着话,下一刻就消失了·王蚺的四周依旧是相思谷,在他掉落的地方,附近不知何时开满了牡丹。
    红艳的花瓣,仿佛会滴下鲜血来··    掩藏在花丛内,有一种让王蚺倍感不舒服的存在·有蛇,有许多的蛇,它们聚集在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王蚺,它们吐着蛇信透出杀机,似乎要立刻将王蚺置于死地。
    群蛇扑向王蚺的那一瞬,王蚺的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眼前的画面令他头皮发麻,死亡逼近的感觉霎时涌上心头·铺天盖地的蛇挡住了视线,黑压压的一大片。
    求生的意识让王蚺想要逃走,偏偏他走不动,他不仅无法行走,他的身边还有不省人事的易定··    年夕同情地用手悟了捂自己的脸,不忍直视。
太惨了,遭遇诸多的蛇妖围攻,不知道王蚺会不会死得格外惨烈··    很快,年夕记起一件事,他貌似还担任着影卫一职·此时此刻,好像应该是英勇神武的影卫冲上前,扛住众多蛇妖,尽显霸气的时刻。
年夕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光是想想就觉得身上好痛,会新增牙印无数的感觉··    他可不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装作不知道被蛇妖们覆盖的是什么。
    群蛇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王蚺与易定,堆积而成一座小山,年夕在心底为他们默默祈福,希望他们不要被咬得太惨··    事实证明,年夕的祈祷有点多余了。
    王蚺不会被蛇咬,没蛇乐意咬伤王蚺·咬了王蚺的蛇,不但无法毒死王蚺,反而会不幸的毒死自己·这条大蚺比他们的毒牙可毒多了··    刹那间,群蛇堆里亮起一道刺眼的冰蓝色光芒,寒气四溢。
    成群的蛇眨眼被冰蓝色的光芒击飞,浑身伤痕地趴在地面·年夕无言抹汗,庆幸自己没有贸然上前,要不然,说不定飞起来的群蛇里面还会有一头年兽。
    王蚺全身泛着蓝光,他眉头紧缩,心情随之恶劣了几分·他抹了抹脸上的尘土,直起了身体,恨恨地说道:“不要随便碰我的尾巴·”·    那些讨厌的蛇竟然大力地扯他的尾巴,差点把他的身体和尾巴一分为二了。
    王蚺保持清醒状态,年夕颇感意外·他望了望王蚺,他以为蚺妖会因此醒来,居然没有··    出乎年夕的意料,王蚺对蚺妖的压制力量增强了,没有被蚺妖控制。
年夕想,莫不是王蚺喝的雄黄酒有特殊的作用·这个问题得问霄峥,可年夕找不到问霄峥的理由,只能继续忍着,静待时机··    王蚺环顾团团围着他的蛇妖们,他依旧维持着上身人形,下面一条蛇尾巴的模样。
爆发出的神奇力量加大了身体的负担,他大口地喘着气,非常不满意现状··    他极度郁闷,遭遇群蛇攻击的场景与某些他方才看见的画面重叠了,这样的重叠糟糕透顶。
他讨厌被围剿,讨厌无路可逃,讨厌对人生无限绝望的悲痛··    明明这些与他的生活毫无关系,可小蚺妖的遭遇却似乎在与他步步靠近,愈发真实起来。
    王蚺从不认为小蚺妖的回忆属于自己,这不应该是他的经历·他并非出生在这个世间的人,他生活在来世,一个繁华的都市之中,那儿才是他的家。
    然而,为什么群蛇带来的感受如此真实,就像对小蚺妖的残酷追杀就发生在上一刻··    朋友的安危让他担忧,同族的残杀令他愤怒,逼近的死亡让他战栗不已,数不清的情绪交织一起,王蚺忍受不了,他觉得自己耳边嗡嗡直响,头痛欲裂。
    在年夕的眼中,抱头挣扎的王蚺无比危险·那些越来越耀眼的冰蓝色光芒,始终让年夕心里不踏实·光芒之中,花草树木迅速枯竭,大地冻结成冰,彻骨的冷气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不确定当前的情况如何,年夕偏头望向至今仍一声不吭的霄峥,霄峥不远不近地打量着王蚺,一点儿不着急·    年夕担心说道:“王蚺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闻言,霄峥点了点头:“愤怒和恐惧会影响他的情绪·”·    年夕静了静,又问:“蚺生气会不会很可怕”·    霄峥给出了肯定的回复:“有点。”
    霄峥所谓的有点,当然不是真的只有一点点的意思,完全可以用相当这个词来理解··    王蚺的情绪失控,暴躁了·瞬息间,土地枯竭死去,周围的生灵纷纷逃窜,蛇妖们惊恐地朝远处避去,远远地看着王蚺不敢轻易前进,又冷又毒的光芒让他们难以忍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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