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图书馆+番外 by 瞳雪/冰眸(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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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图书馆+番外 by 瞳雪/冰眸(上)(6)
·到了后来,当手指扣下扳机时,章文都有种自己不是在对付人偶,而是在射杀人类的错觉··只要动作灵活,真人般高大的人偶就变得与真人一样·就连没有眼球的眼洞,看起来也有种自己正在被注视着的感觉。
或许在那两个空洞的窟窿里面,确实是有着什么代替了眼睛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吧·也或许,他的一举一动本就有着谁在监视着·心不在焉地对着人偶扣下扳机,在数声“咔擦咔擦”之后,章文发现,枪里面已经没有了子弹。
“咔擦咔擦”·不管怎么用力,没有子弹的枪都不可能爆发出什么强大的破坏力··“该死的”·看着空了的弹匣,章文低咒了一声。
他一手快速伸进衣服内袋,眼睛警戒地看着周围那些人偶·经过刚才的奔跑,人偶的数目变少了,但围着他的圈也跟着变小了··而且他还发现,虽然地上躺着很多人偶残骸,但悉悉索索的声音却没有消停过。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这些人偶的数量,并不是用具来形容,而是用群来形容··作为先锋部队的这一群倒下了,后面会接着来第二群,第三群,甚至第四群,近乎无穷无尽地向着他所在的地方靠拢过来。
章文实在不知道那些人偶到底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不反抗,后果绝对不会比他想的要美好多少··“咔咔”·就在章文终于摸索到备用的弹匣时,奔走的身体突然受到一股向后扯的拉力,让他立刻刹住脚步,因为力度来得突然,章文在刹车的时候差点向前扑了下去,不过最后还是平衡了身体。
他一边填装子弹一边低头看去,也不知道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情理之中,反正在他低头看到一张向上看着他的脸时,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手却很有准备地手腕下弯,扣下扳机,一枪打爆了那只从泥土中爬出来的人偶的头。
到了这里,他终于确定,虽然自己刚才跑得很顺利,但这地面,其实已经不安全了··当当当·当·当当当·眼看着声音越来越接近,章文也管不了那么多,或踩或跳地践踏着那些人偶的身体或头,蹦蹦跳跳地向着声音所在方向跑去。
子弹什么的到了这种时候还是省点用比较好·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刚才听到现在,那股敲打的声音仿佛是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越来越急速了··这是不是说明,那个正在被敲打的东西已经快撑不住就要被撬开了·蛋壳裂了会孵出小鸡小鸭,那么那个红色的东西呢被撬开了之后会出现什么恐龙·“哈”·如果是那样就真的是神作了·如果真出现恐龙的话,他就只好回头再跑一次了。
章文也懒得多想了,在所剩子弹不多的前提下,他只能加快脚步··虽然一直没有回头看,但眼角余光看到的地方却告诉他,那具明明不会动的稻草人不知为何一直跟着他跑。
但只要他稍微转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但只要视线再次摆回到正前方,稻草人的轮廓又会依稀可见地出现在眼角余光可以扫到的地方··刚才只看了那么几眼的那张脸一直在章文脑中回转着,即使那张脸什么也没有说,但那个殷红的嘴唇,那个惊心动魄的笑容,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散。
不管怎样,那个诡异的稻草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章文毫不怀疑,要是他此刻停了下来,那个稻草人估计不会再和他玩躲猫猫的游戏,而是直接给他来真的·至于到底是来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当”·当章文一边胡乱猜测一边跑到那个红光所在的地方时,那正在发光并且被一堆人偶用不知哪里来的锤子敲打着的红色蛋壳也跟着展现在他的面前。
“李雅郁”·当人跑到跟前时,章文震惊地看着那个仰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对于眼前看到的景象,有那么几秒他觉得他在做梦。
刚才想要找的人怎么找都找不到,但当人真的找到之后他又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谁给他弄出来的一个圈套,为的就是引他过来然后给他最后一击··但眼前的情景虽然离奇,那个红色的蛋壳正在保护着李雅郁这件事还是可以看明白的。
章文不知道李雅郁什么时候也会这些神神怪怪的事,当他眼睛扫射到李雅郁手腕上那个微微发着红光的红色绳结时,他终于肯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李雅郁··因为那个红色绳结,是他亲眼看着吕望打在对方手上的。
那红结看起来不起眼,但吕望事后告诉过他,会打这种结的人世界上只有他一个,因为那红结是他自己原创出来的东西,不是说学一下就能学会的··这之中有着什么深刻道理章文不知道,但看到眼前情景,他不得不怀疑,那红结即使没有攻击性,也绝对有着保护结界那种能耐。
证据就是,那覆盖着李雅郁的红色蛋壳的纹路,只要细看就会发现,那形状与对方手腕上红结的纹路一模一样··看到这里,章文也终于为李雅郁的安危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人现在遇到了危险,但同伴正好好地躲在结界里面,至少比两个人一起出事要强得多··但之后呢·章文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又看了看那些依然孜孜不倦敲打着红色蛋壳的人偶。
他不知道那蛋壳可以支撑多少,要他驱赶走外面的人偶,他是可以做到,但相对的,他所剩不多的子弹就真的会耗光··而且最糟糕的是,除了那些人偶之外,他的身后还有另外一群的人偶正在试图接近他。
或许是因为这个红光有着什么神秘的力量,在他跑到这里来时,那些人偶的动作明显变慢了·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即使正敲打着蛋壳,但那些人偶的动作却缓慢僵硬,一点也没有刚才那些追赶着自己跑的人偶的灵动性。
子弹剩下不多,而蛋壳也不知道可以支撑多久,最重要的是他人在蛋壳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首先糟糕的一定是他··这时候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好地抱住两个人的命·章文想了想,最后选择举枪向着敲打蛋壳的那几个人偶射去。
本应严密包围着蛋壳的人偶墙很快空出了一条缝·他没有多想就向着缝隙冲了过去··这行为很简单,只要速度够快,要在缝隙被填上之前靠近蛋壳那是很容易的事。
然而就在他人快要碰触到蛋壳的时候,身后一阵飓风呼来,正在做向前奔跑动作的身体立刻变成前弯腰,然后蹲下,一个翻滚滚到了另一边去··在滚动的时候章文下意识地举枪向着飓风呼来的方向连开了三枪,直觉告诉他,虽然眼睛看不到,但那个地方绝对有着什么不为好意的东西正在攻击着自己。
因为这一瞬间的耽误,本来清空了的缝隙很快又被后来的人偶给填满了·看到这情景,章文也懒得浪费子弹了,一手一个过肩摔就把人偶给远远抛了出去·只要不让那些人偶有机会反手捉到他,他就有办法徒手给自己清出一条路。
最重要的是,现在那些人偶的行动缓慢,动作僵硬,如果是刚才那些动作灵活的人偶,章文是绝对不会想和它们肉搏··即使有真人大小,但人偶终究是人偶,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有人想要弄成实心的。
所以章文抛人偶的动作显得干净利落,很快就让他清空了一个地方,然后这一次他也不做什么起跑动作了,直接一跳就向着蛋壳跳了过去··对于自己的猜测,他本就没有抱多大希望。
当身体穿过了蛋壳,一个前扑扑到李雅郁身上时,就连他自己也为这个结果感到意外··他居然可以进来··这实在是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其实章文在看到蛋壳保护着李雅郁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是结界,那个结界应该是只能出不能进才对,而红结是绑在李雅郁身上的,结界保护的对象应该具有单一性才对。
这种针对性的结界估计不可能谁进去就保护谁,但知道这个道理是一回事,尝试一下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蒙对了,他就能休息一下好好想想脱身的办法。
如果蒙不对,他也只不过是回到了一开始的境况而已··结果,当他扑进蛋壳后,他发现,他蒙对了··这个结界并不像小说里的那种有着针对性的结界,而是只要有人走进去都会一同保护起来的结界。
对于怪力乱神的事,章文不了解,所以他也只能这么给自己解释这一现象了··只要他进了蛋壳,就代表他距离胜利没有多远了··不过首要做的事并不是休息,而是——·“李雅郁,李雅郁。
醒醒啊李雅郁”·现在首要思考的是不是如何脱困,而是先把人给弄醒··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管怎样,这人是肯定要叫醒的。
他可不想在逃命的时候还得花力气多背一个人,这得多累啊·一想到这点,章文叫人的方式也不再温柔,他举起巴掌,几乎没有多想就一巴掌扇过去。
“嗯……什……哇啊头儿你要干嘛”·就在巴掌落下的同时,一直昏迷不醒的李雅郁也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下一秒,一巴掌就这么落了下来··“哇啊”·看到巴掌就瞬间清醒了的李雅郁条件反射地把袖口中藏着的手术刀给掏了出来,章文的动作快,但也快不过本来就在头边的那只手。
于是在李雅郁大叫之后,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而章文落下的手前面,手术刀的刀口正对着他手腕的地方,要不是及时刹车,他的手估计就这样被人割脉了··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啧”·“啧什么啊看到我醒了你意见很大吗你到底想对我干什么啊”·一醒来就看到有人要扇自己巴掌,不管是谁都会被吓一跳的。
李雅郁一听章文那个充满遗憾的啧声立刻不满了··“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死透了没有·”·章文一边收回那只手一边没什么所谓地说道。
李雅郁看着他,突然有种扶额的冲动··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他记得自己并没有惹过章文吧怎么这一醒来人就要扇他巴掌了·难道是睡着的时候梦游做了什么·但不可能啊他记得自己明明没有梦游症的。
还是他说了什么梦话激怒了这家伙啊·但他没有自己做梦过的记忆啊·不管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李雅郁干脆不想了··到了这时他终于想起自己应该抬头看看身处的地方,并且要问一句,为什么章文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本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在他才抬头看到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偶师,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这是……怎么回事”·别怪他大惊小怪一副乡下人刚出大城市的样子,实在是因为眼前的一切玄幻得简直就像科幻片。
看着红色蛋壳外面那些完全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的人偶,李雅郁有那么一秒想要闭上眼睛当什么也没有看到··虽然他们特案室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但专门处理并不代表他们也得专门陪那些灵异的东西玩吧·这密密麻麻的人偶,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正常来说,人偶根本不会动,而会动的人偶,也绝对不是什么可爱的人偶·                        ··    ·    ☆、第十章·之二 ·章文一边数着自己剩下的子弹数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么吃惊干嘛你冲出来救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了·虽然过程不明,但我们在被那个黑影吞噬之后就到了这个鬼地方来了。
你倒好,一来就睡得人事不醒,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就有结界保护你·而我却被追着跑,这待遇的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情况不对,但章文还是想抱怨几句。
然而李雅郁在听到他这么说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诧异了··“啊什么黑影什么冲出去救你章文你确定你说的是我问的并且是我想要听到的回答”·“咔”地一声把子弹填装好,章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雅郁那张脸。
“我说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看对方那个空白的神情就知道,他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一点印象也没有··章文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了,连忙问了几个问题。
当问题问完之后,他确定,李雅郁是真的失忆了··李雅郁失去的记忆说重要也不算重要,但如果失去,有很多事就很难解释得通·因为他失去的记忆,刚好就是他灵魂出窍时的那些记忆。
而且章文发现,此刻的李雅郁,已经不再是之前看到的那个飘飘渺渺呈半透明状的身体,而是有温度可以摸得到实打实的实体··这是怎么回事·他想不明白。
而且现场的情况也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因为他一直等待着的东西终于出来了··“你竟然伤了我的脸……你这可恶的低等的人类竟然伤了我的脸……你竟然伤了我的脸——”·伴随着巨大碰撞声而来的是一个突然从什么也没有的迷雾中冲出来,以极快速度就向着他们所在地方撞过来的物体。
看到那个冲过来的稻草人时,章文并不觉得意外·在奔跑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一直跟在他身边,而刚才躲进来时开的那几枪,就是击退对方而开的·第一次想要冲过来时遇到的那阵飓风就是这个隐藏在迷雾中的妖怪攻击他时带起的风力。
章文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么一个东西盯上,但在这个地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显得理所当然··“……章文我问你,这个类似于外星人的异形动物到底是怎么回事”·稻草人冲击的第一下除了在蛋壳上撞了一下之外并没有给里面的两人带来任何伤害,但这么一个近距离,李雅郁想装作自己看不清那是什么都不可能。
他是法医,看过形形式式的尸体,只要是生物学上得到承认的生物的尸体他几乎都看过,除了一些比较特别的生物之外,奇形怪状的尸体,李雅郁可以说早就看到麻木了。
但眼前的稻草人实在是有违生物学的科学性,明明是枯草扎成的身体,但上面却又有一张人脸,有人脸就算了,居然还有手··李雅郁在看到那些手又想撞过来时几乎想也不想地丢出了两把手术刀。
“啊——”·稻草人怪物在攻击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还会还击,于是当手术刀向着它飞过去时,因为体型的缘故它来不及躲闪,那两把手术刀就这么精准地刺中了它的眼睛。
先是眉心被子弹射中,然后是要害被刀刺中,有那么几秒,章文都有种“这家伙外强中干其实一点也不厉害”的感觉··“手就手居然还是触手,我最讨厌的就是章鱼的八只脚,恶心死了”·“……”·原来是因为反感所以出手才那么快吗·章文无言地看着李雅郁那张比刚才白了几分的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而这时章文也终于弄清为什么那个稻草人会有这么快的速度了·看着明明没有腿,但其实那些触手都被那些异常茂盛的草给遮住了·所以刚才在看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那草丛中居然还有触手。
不过稻草人被弄成了瞎子无疑是一件好事,章文没有多想就对着外面补了两枪·这一次所用的子弹不一样,虽然他用的子弹都被吕望拿去加工过,但这次用的是最后的弹匣,为了保命而特地保留下来的子弹威力当然与之前的不同。
他看过那弹匣中的子弹弹头上都有一个红点,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当那两颗子弹分别射中稻草人张口的口和刚好挡住的那只触手时,以子弹射中的地方为中心,一条条红色的丝线突然从那个地方长了出来,开始向着四周扩散。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那具稻草人就这么被那些红色的丝线给覆盖了··本以为到这里就算是完了,但章文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丝线居然还延伸到了空中,开始向着那些还在敲打着蛋壳的人偶蔓延过去。
那现象看起来有点可怕,就好像是什么无法根治的病毒一样,一传十十传百地传染下去,就在章文和李雅郁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呆住的时候,那些延伸出去的红线已经把周围眼睛可以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覆盖上了。
章文觉得,如果他们不是在蛋壳里面,或许就连他们两个,都会被这些奇怪的红线给传染··“头儿,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子弹”·这简直就是生物武器。
开两枪就可以把这里所有的人偶都牵连上,虽然还看不出有什么杀伤力,但光是这个情况就让人不得不思考,那子弹到底是用什么造成的··章文的表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李雅郁的问题。
他唯一知道的是,那弹匣吕望在交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小心使用”,之后就没有下文了··现在回想起来,那句“小心使用”或者还有别的意义在里面。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一瞬间的失神让章文对这个突然想起的声音有点反应不来·当他注意到这个声音是接二连三地从远到近地向着他们接近过来时,他终于想起要警戒。
他觉得那应该是另外一些怪物接近的声音,这里连这么诡异的稻草人都有,再存在别的一些更为诡异的怪物,也不是不可能的··“头儿你看”·但预想中的战斗并没有迎来,当他顺着李雅郁的手指看过去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如果问那些红线在蔓延出去之后有着什么破坏力的话,那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证明它的破坏力非同一般··那些红线原来不是一般的红线,而是切割时的切割线。
只要是红线出现的地方,不管是稻草人还是人偶,都会被那些红线给切割成了一份一份,大小就如同小孩子经常玩的积木,虽然同样是木头做的,但这些人偶的切割过程,却让人有种分尸的感觉。
实在是它们本身太像人类了,再加上身处的地方,不管是谁看到这么一副场景,都会有种身体被一份一份切割成碎片的代入感··李雅郁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管他表面看起来多么平静,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这件事依然是不争的事实。
他转头看向章文,因为位置的关系,他只能看到章文的后脑勺,此刻的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他不知道··他试着伸手去拍对方的身体,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在手拍上那个肩膀的时候,他却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章文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看来他也和自己一样被眼前发生的事给震住了··如果说这些受害者中有谁是幸存者的话,那无疑就是那具奇怪的稻草人·虽然它的身体和人偶一样被分解成了许多块,但那张脸,却诡异地居然没有被切割成一片一片。
“这是灭妖师的力量……为什么……你会……咔咔……咔……”·没有了稻草做成的身体,章文他们才发现那张脸其实是一张面具。
那张面具就好像蜘蛛一样从下面伸出了好几条小小的触手,一边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一边缓慢地爬动着··章文下意识退后了两步,看着那张面具,他有种被恶意盯上的不适感。
眼神怨毒的罪犯他接触过,但怨毒得只要多看一眼就会中毒的眼神他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或许就是人和妖怪的不同之处,不管人类如何地恨一个人,他们能做的事依然有限,但妖怪不一样,它们本身的存在就代表了无法理解的未知性。
它们的眼神,一旦带着恨意,那是真的可以成为毒药的··章文知道自己应该开枪的,那张面具已经被红线弄得支离破碎了,只要补上一枪,那张面具就能彻底破碎,就如同周围那些人偶一样。
但他却无法下手··沙漠之鹰中的子弹所带来震撼力比自己所预估的要大··如果拿着这种子弹去杀人,即使针对的不是人而是一面墙,只要子弹射出,那个人所在的那座大楼就会因此被瓦解掉吧然后那些人,因为站在大楼之中,身体也会被那诡异的红线切割成一份一份,就如同眼前所看到的那些人偶……·章文不敢想下去,也不想想下去,但这样的联想却像树根一样不停地入侵他的脑袋。
吕望给他这种子弹,到底是为了什么·啪嗒·就在章文盯着那张面具动也不动时,明明不可能却已经穿过蛋壳爬到自己脚边的面具,突然被不知哪里来的鞋子给一脚踩碎了。
本来就是垂死状态的面具就这么被踩得支离破碎··怔了怔,章文顺着那只脚看上去,当目光上移接触到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时,他终于动了··“这子弹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把冲过去捉着来人的衣领,章文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虽然这个人的出现有点诡异,但心中又觉得他会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是拍档,不管他们之中哪一方出事了,另一方都会想办法过来救人的··对于这种拍档间的相处模式,章文从来不会去怀疑。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而吕望的出现,是预想之中的,所以他并不觉得意外·但看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时,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这子弹是你给我的你不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章文捉着吕望的衣领把人扯到自己面前,无论怎样,他都要对方给他一个解释。
这子弹杀伤力太大了,而且发动的方式还那么诡异,章文实在猜不透制造出这种子弹的人到底是什么居心··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他不知道·所以他只能问眼前的这个人,因为子弹是他给他的,能给他答案的人也只有他。
吕望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又看了看章文捉着自己衣领的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地回答道··“那是灭妖用的子弹,是专门用来灭妖的·”·“……灭妖”·章文想起刚才那张面具所说的话,虽然断断续续的有点听不清晰,但灭妖那两个字还是听到了。
吕望示意他放开自己的衣领,目光淡淡地扫了李雅郁一眼,然后转身向着另一头走去·这时候章文才注意到,对方的手中还拿着一只古朴简单的纸扎灯笼··“这地方不能久待,我们边走边说。”
这么说着,也不管后面的两人有没有反应,他已经径直向着某个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就隐没在迷雾之中了··要不是那只灯笼发出的青白色光芒穿透了迷雾,章文和李雅郁都认为,以这个距离,他们肯定会把人跟丢。
“喂你走慢一点啊”·“我在给你弹匣的时候不是说过叫你小心使用的吗因为那是灭妖用的子弹,如果用在人身上,那威力就和一般子弹一样,一枪出去就没了。
但用在妖邪之物身上,效果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吕望提着灯笼一边在迷雾中走着一边回答章文刚才问他的问题··听到他这么一说,章文不由得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弹匣中的子弹虽小,但刚才那个威力简直就与生物武器差不多,用过之后还真会有心理阴影·要不是吕望说那子弹只有对妖邪之物才有效的话,他估计回去之后会立刻把那弹匣中剩下的子弹都拿去雪藏起来。
以后叫他用,他还真不敢随便拿出来用··“吕望你这是……算了,我还是不问了,问了我估计也听不懂你说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我真的不想知道,我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你要带我们去哪里”·看着吕望一身清爽地拿着灯笼走路的样子,李雅郁其实有很多疑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空间实在是太诡异了,他觉得自己要是知道了这里是哪里,就会有种会再次光临的感觉·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再到这种鬼地方来,所以他决定什么都不问,而是问了一个比较实在的问题。
吕望没有回头看他,他的眼睛从头到尾始终直视着前方·李雅郁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跟着他,他就无法离开这里··那个保护着他们的红色蛋壳在刚才面具入侵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而手腕中的红色绳结也跟着消失了。
没有了这些保命的东西,在李雅郁看来,吕望就成了他唯一的保命符··“我们去找张靖宇·”·等了好一会儿,吕望的声音才从前面慢吞吞地传来。
“咦张靖宇也在这里”·一听到熟人的名字,李雅郁吃惊了一下··看到章文他已经觉得意外了,现在另一个同事居然也在这里,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特案室集体到异世界旅行吗·“别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这事情说来话长,我实在不想说。”
“……”·这边李雅郁还没有开口,那边吕望的话就已经截断了他之后有可能会出现的任何疑问··他看了看吕望,又看了看表情很臭的章文,突然明白了他们家头儿最近这段时间为什么会脾气变好了。
敢情就是被眼前这个人给磨出来的·                        ··    ·    ☆、第十一章·之一 ·遇到一个前因后果什么都不想说的人,这段路程走来是注定要在沉默中度过了。
李雅郁看了看章文,后者一脸厌烦地四处张望,怎么看都不象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样子·而吕望那边,更是在说完那句“不想说”之后就没有声音了··纸扎成的灯笼在红线的牵引下随着动作摇摇晃晃,不同于暖色系的青白色光芒虽然照亮了这条路,但同时也让这里的景色变得更为惨白。
李雅郁自认胆子算大了,但在这种氛围之下还是有种走在阴阳路上的感觉··“喂,我们这条路还要走多久”·在没有任何声响的空间中行走着,不要说路程,就连对时间的感觉也跟着被迟钝化。
虽然有着吕望的带路,但在章文眼中,他们走过的路很长,但景色依旧,感觉就像在原地踏步一样··“你很赶”·“救人哪里是不赶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救人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很赶。
那语气实在找揍··“放心吧,张靖宇没那么容易死的·这也是我会先过来找你们的原因·”·李雅郁发现吕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不过他对这个人了解也不多,这一眼到底有什么含义他并不清楚。
“嗯看着我干嘛”·被人盯着看,李雅郁感到莫名其妙··“没干嘛·只是觉得,你居然还活着,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啊”·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吕望平时很少开口说话,但一开口就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李雅郁非常无语。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他还要死了对方才叫安心·李雅郁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与吕望到底有过什么过节,一开口就咒对方死,说他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说出来还真没有人相信。
“这人你哪里找到的”·吕望用拿着灯笼的手随意地比了比李雅郁,问话的对象却是章文··“如果我没有弄错,这家伙应该是被勾魂使者给带走了才对。
一般情况下勾魂使者很少会失手,你能找到他,而且还是活着的他,这之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当时吕望转身冲下楼梯的时候本想出去救人的,但在门口时却被一股力量给挡住了去路。
当他好不容易冲破那个禁忌跑到烂尾楼外面时,不要说李雅郁,就连章文的身影也不见了··如果只是李雅郁消失,他还不会那么焦急,但事情与章文有关,他就冷静不下来了。
吕望不喜欢有人跟着他经常管着他的事,但章文的出现,却让他再次对人性抱有希望·他曾经说过,只要他在,就绝对不会让章文出事··但事实却是,章文确实是在他眼前出事了。
那个黑影是勾魂使者带来的黑暗,本来只吞噬灵魂的暗影不知为何连章文也跟着吞下去了·要知道勾魂使者就是阴间的引路人,一旦走上那条路,就代表你距离真正的死亡不远。
李雅郁那个情况会被带走是意料之中,但章文却无缘无故被牵连上,这就不是吕望想看到的结果··那时候即使没有原颖怡的委托,他也会凭自己的力量打开异域的门进去找人。
没有人知道,异域之门的每次打开,都需要相应的代价·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有违规律的事情,难以理解的,无法理解的事有许多,但在基础的世界法则中,等价交换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原颖怡的付出刚好让吕望有了开门的条件,虽然他在进来的时候答应过会救李雅郁,但在吕望的心目中,第一顺位的人永远只有那么一个·李雅郁的命,是顺便救回来的。
其实在进来的时候吕望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顺利地把人找到,而且一找找俩·那时候的他才刚走进这个空间,引路灯刚点燃,空间的骚动就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异域说好听一点是一个空间,说难听一点其实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空间有多大,存在着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在注意到那个骚动的时候,吕望没有多想就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以为他找到的人会是章文,但没有想到,居然还找到了李雅郁的活体··本应被招魂了的李雅郁居然会在这里,而且最神奇的是就连肉体也在这个空间中·吕望不禁怀疑,这件事背后,其实有着谁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动向。
“什么哪里找到的,就这么随便走就找到了·”·章文把自己在这里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虽然同样是这事故中的人物,但由于前半部份都在昏迷中度过,对于章文所说的那些惊险片段,李雅郁除了张大口惊叹之外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相比起章文,他的待遇实在是好太多了·全程有着结界保护着,当结界消失的时候吕望又出现了,整个过程中不要说受伤,除了受惊之外李雅郁是真的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
什么时候他人变得这么幸运了·“哦看来他和原颖怡之间的渊源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啊……”·听完章文的陈述,吕望看了李雅郁一眼,无框镜片之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为什么突然提到她的名字”·李雅郁怔了怔,这话题跳跃的速度让他有点跟不上了··“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吕望再次转头看着前方,那背影就仿佛在告诉别人,他拒绝与人攀谈··“对了,你们等一下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慌,跟着我走就好了。”
“啊”·就在李雅郁觉得吕望应该不会再开口说话时,面前的那个人却又突然丢出了这么一句··吕望的话不要说李雅郁不了解,就连章文也捉摸不透。
不过这异域他算是第二次来,对于这里发生的事,他早就不去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的逻辑性了··短暂的交谈最后结束在李雅郁不解的单音节后。
三人在结束交谈之后很快又恢复回原来那个沉默前进的模式··路走了多远没有人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更没有人知道·但不管怎样,只要想要离开这里,这脚步,就不能停下。
“喂,等我一下”·就在章文警戒着四周前进的时候,耳边突如其来的儿童叫声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在本应无声的空间里面,白色迷雾的不远处,正有一个小孩,一边叫喊着什么一边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跑过来。
小孩子的出现就如同当初稻草人出现那样,无声无息,但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孩子虽有脸,却五官模糊看不清晰··“小孩”·这里怎么会有小孩·“那是记忆片段,不用理会它。”
小孩子的出现让章文感到混乱,但很快,吕望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而同时,那个小孩也终于跑到了他们的跟前,然后穿过他们的身体,仿佛是完全看不到他们般,一直向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在跑动的同时口中叫喊着什么,但因为距离越来越远的缘故,章文始终弄不清那个小孩到底说了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孩子很眼熟,但不管怎么想破脑子,他还是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看过这么一个小孩。
小孩子的出现就如同开关,当章文目光从消失的小小身影中移开时,本应只有枯草迷雾的空间慢慢地出现了一些行人··他们或走或停地与章文他们擦肩而过,有些人在笑,有些人在哭,甚至还有一些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什么也没有做。
他们闭合着嘴在不停地说着话,但在章文他们看来,他们发出的声音微小得如同蚊子翅膀拍动的声音·尽管声音不大,但说话的人多了之后,几百个声音相互交错着在这个空间里回响,不由得让人有种置身闹市的喧嚣感。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人善记,也善忘·很多人都说忘记了的事其实不是忘记了,而是被深埋在记忆的深海中,当某个条件达成,这件事的记忆又会重新浮出水面。
这话其实并没有说错,但在回想之前,很多记忆,其实早就被遗弃不能追溯·而异域,就是一个存放各种记忆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章文的错觉,吕望手中的灯笼,在这些人出现之后变得更亮了。
他拿着灯笼依然故我地向前走着,对于擦肩而过的人,穿过身体向着不同方向跑去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异域是一个超脱三界之外存在的另一个世界,它是一个多层面空间。
只要是三界中找不到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同样的,被三界丢弃的东西,最后都会到异域来·不管是记忆还是别的更为抽象的东西,只要有人不想看到它,那么异域就成了它们唯一的归宿。
在异域之中除了妖邪之物之外还有别人不要的记忆,而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那些记忆的片段·”·记忆这东西其实不会害人,也不具有攻击性,但却会影响人的判断力。
记忆是依附人存在的东西,没有人,它们就不会有价值·也因为有了人,所以它们才会具现化成一个一个的片段··异域之中没有人类,所以这些记忆即使在异域中存放了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有人看到。
而今天,因为三名人类的闯入,这个空间里的记忆就这样全部苏醒了··“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全部都是别人丢弃了不要了的记忆”·李雅郁指着刚好从自己面前飞过的一只蝴蝶,虽然目光所在之处都是沸沸扬扬的人,但他发现,在那些人之中,也有一些动物的身影参杂在一起。
“只要有意识就会有记忆,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一样的·你刚才看到的那只蝴蝶,其实就是某只死去蝴蝶的记忆·人,动物,植物,就连物品,只要时间够久,有着某种契机,他们都会产生自我意识。
而记忆,也从那时候开始累积·”·就像故事里所描述的山精妖怪,他们一开始也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低级生物,要不是经过长时间的修练,他们也不会拥有思考能力。
“听你这么说,这异域还真像一个数据存储库,只是存储的都是别人不要的数据而已·”·神神怪怪的东西李雅郁不了解,所以他只能用自己可以明白的方式去理解吕望的话。
“记忆这东西有好有不好,有些事情,如果可以忘记,还是忘记了比较好·”·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吕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了某个方向一眼·章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刚才那个已经消失了的小孩,不知何时他又出现了,而这一次,小孩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牵着手,与那个小孩渐行渐远。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章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但真要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当然,如果是很重要的记忆,那就要抓紧它,一旦它到了异域,就再也没有要回去的可能性了……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我说对吧”·“什么”·当章文留意到吕望话说的语调不对劲时,对方已经停下了脚步。
因为是跟着走的缘故,吕望停下了,后面跟着的章文和李雅郁也不得不跟着停下·而这时,他们也终于注意到,吕望之所以会停下,是因为他前面坐了一个人··章文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枪,而李雅郁也在看清那个“人”的长相时掏出了好几把手术刀。
如果说刚才看到的稻草人让他们觉得恶心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人的长相,无疑就和善多了··但在这么一个空间里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章文可不会天真地认为那是什么善良人士。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和李雅郁之所以会到这里来,完全拜眼前女子所赐··吃过一次亏,章文可不会再毫无防备地接近这个女人了···    ·    ☆、第十一章·之二 ·“异域这地方,存在着许多人类丢弃的东西。
有记忆,有思念,也有难以割舍的各种感情·欲望延伸出了贪欲,而贪欲引来了另一世界的妖物·原本异域之中其实什么都没有,但各种各样的感情各种各样的舍弃,最后让这里成了一个世界。
它们存在于每个时间之间的缝隙中,是连通各个空间的道路,同时,也是让各个空间紧密相连的锁链·”·吕望抬脚向着轮椅上的人走过去,章文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回头。
“这里是遗弃之地,如果有人把什么东西藏在这里,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那个人似乎太小看命运了·只要有所接触,就代表他们的生命已经交错在一起,虽然微小,但这种发生在过去确实存在的事实,却是无法掩盖和改变的。
把你丢弃在这里的人肯定没有想到你会与李雅郁的灵魂相呼应吧”·吕望一边说着,人已经走到轮椅前面·白色连衣裙包裹着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动作,但章文确定,在吕望说那些话的时候,虽然只是一个非常细小的改变,那个女人的头,确实是向前点了一下。
不管是衣服还是帽子,就连手套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色,这种颜色虽然洁净,但在这个由白雾笼罩的空间里,她的存在,就如同这层雾气,微弱得随时都会被吹散··“她是谁我认识的吗”·听吕望提到自己的名字,李雅郁不明所以地盯着那顶白色的遮阳帽,长长的帽边把对方整张脸都遮挡住了。
虽然衣着和身材都给人一种年轻的感觉,但那顶帽子,却又有种并非如此的怪异感··章文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瞥向另一边·对一个失忆的人解释失忆时候发生的事,其困难度与对牛弹琴一样。
很明显吕望和章文的想法一样,对于李雅郁的疑问,他只是简单地丢下一句“你不认识”就当没有这回事了··李雅郁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两人,虽然不太确定,但他总感觉这两人好像有什么瞒着他,说话跳跃性太大让他都有点跟不上了。
“这女人是谁你知道”·看吕望那态度好像是知道对方是谁的样子,虽然他刚才有对自己摆手,但章文可不打算对这个女人放松警戒··“不,我不认识。”
吕望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手一把掀开那顶大得有点夸张的白色遮阳帽··“但我知道,她是一个死人·”·“……”·遮阳帽一消失,一直隐藏在帽子后的脸容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出乎意料之外,在帽子的下面,居然是一张死人的脸··不,更正确来说,那已经不叫死人,而是一具干枯了的尸体··章文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枪,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张已经没有了水分,只剩下一层如同树皮般干燥的人皮包裹着的人脸。
从尸体的干燥程度来看,这人貌似死了很久很久,就连眼球也因为岁月的侵蚀而什么都没有了,眼眶之中只留下两个深深的眼洞,而眼洞之中到底还会不会隐藏着另一双眼,他无法确定。
·“……等一下,如果这是一个死人,那么那时候在案发现场唱歌的人又是谁”·那时候的轮椅确实有活动过,那时候的歌声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就连刚才,他确定自己在盯着那顶帽子看的时候,这个死人的头确实是动了一下··即使是非常微小的动作,在全神贯注的观察下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章文已经搞不清楚这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就在他脑子正处于混乱中时,那个理应已经死掉很久的人却突然抬起了头··她的动作不大,但那一下的动作却让她的脸摆向了另一边·漆黑得仿佛黑洞的两个眼洞正对着吕望所在的方向,就在章文觉得这具尸体要做出什么进一步动作而想拉开吕望时,黑红色的液体却突然从那两个眼洞中流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会让人联想到木乃伊,这个情景,应该会让人想到流泪··“对不起……”·低声哭泣的声音带着一点随时会飘散的无力感从尸体所在的地方传来,那是一把女人的声音,但哭腔却让她整个声音都扭曲了,就连话语,也在听到的时候变得模糊不清。
“对不起……”·在卢家的时候章文已经见识过明明死了却还会动的尸体,所以在发现这个女人是死人的时候他并没有那么的惊讶·就连她会动这件事,也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而变得更为自然。
“你为什么要道歉”·只要不去害怕,就能正面面对··对于章文来说,对象只要不是神话故事中难以捉摸的山精妖怪,他都能镇定地应对。
毕竟死人在死之前也是人类,而鬼魂,本身就是从人类身上分离出来的东西·即使表现形式不一样了,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对不起……”·也许是情绪波动得更大的缘故,从眼眶中流出来的黑红色液体变得更多了。
章文不知道那液体是什么,但在液体流出的时候,他们确实是闻到了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那感觉,就好动物的尸体腐烂了一样,又腥又臭··“对不起……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我能更坚强一些,事情……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求求你们……救救他……他只是被利用了……我知道我们的罪无法被任何人原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救救他……”·“他是谁你说的被利用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女性到底是谁,但对方的话无疑让人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他”是谁·是这次案件中杀人如麻的凶手吗·还是说“他”并不是真正的凶手,那个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章文觉得这名女性的出现是有一定意义的。
在这件案子中,她的存在或许就是这件案子之所以会发生的关键··“他是……复……活……啊——”·“退后”·就在女子张着口仰望着章文他们,准备说出什么的时候,嘶哑得如同要把空间撕裂的惨烈叫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眼看事情就这样水落石出,但女性的声音却在说了几个字的时候变成了难以忍受的恐怖叫声··章文用力捂住耳朵,突然出现的巨大回声震动着耳膜,即使已经用手严密地把耳朵给遮盖了起来,但那声音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穿透力,相互交错的各种惨叫声刺激着脑袋,不管怎么忍耐,那股神经扎紧的感觉依然难以忍受。
“有人在她身上下了噬魂咒”·即使用全身力气吼到了最大音量,但吕望的话在章文听来却有种从遥远时空传过来的不真实感··他看了看李雅郁那张五官扭曲成一团的脸,又看了看吕望那个即使只有皱眉也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在努力忍受的表情。
他知道,在这一刻,大家的感受都是一样的··而所谓的噬魂咒到底有多可怕,从这个撕心裂肺的叫声中就能知道了··“我不会放过你的即使魂飞魄散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应该下地狱的可恶的家伙我诅咒你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姜云——”·姜云·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名字,章文怔了怔。
他抬头看向吕望,发现对方的目光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不知何时,应该只有枯草的泥土中伸出了千千万万只手,他们有小有大,从泥土中破土而出的同时不约而同地伸向轮椅所在的地方。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吕望”·章文不知道那些手要干什么,在他看来,那些手伸向了女子的尸体,但又没有给尸体造成任何伤害。
但从那些拉扯的动作中可以猜测,那些手虽然碰不到尸体,却能碰到尸体之内的另一些东西··在章文叫出名字的同时,吕望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红色的血从伤口中冒出,以极快的速度汇成一滴殷红的血珠。
吕望并没有看自己的手,在血珠出现的那瞬间他立刻举起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那些血就好像有着什么神秘的力量牵引般漂浮在半空中,随着吕望的动作慢慢地变成一个看不懂的象形文字。
“缚”·吕望大喝一声,红色的血字瞬间变成一条条红色丝线向着尸体冲了过去··“啊——”·就在千百只手把什么东西四分五裂的时候,红色的丝线终于在最后一刻缠住了虚空中正在消散的什么东西。
那些手的目标应该是把尸体中的什么完全撕碎才对,在看到红色丝线包围的地方还有着什么剩下时,它们想也不想地向着红线冲了过去··在章文看来,那些手就像千军万马,这么一下子全部冲向那些红线,那些红线是否能抵挡住还真的不好说。
他飞快地看了吕望一眼,虽然脸色有点差,但那神情却是镇定的··由此可知那些手他并不放在眼里··难道那些血除了会变成一个网之外还会做别的事情·章文迅速把目光挪到血网所在的地方,即使只有手指头那样的大小,但在这片只有白雾的空间中,这一抹红色,却艳丽得有点炫目。
·啊·眼看着成千百万的手全都向着血网所在的地方冲过去,那些手的速度明明很快,但在碰到血网的同时,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化为了尘埃。
看着那个灰飞烟灭的瞬间,章文惊讶得差点叫了出来··当所有的异变全都以尘埃的形式消失在空中时,白雾弥漫的异域之中,轮椅还在,尸体依旧,就连白色的纸扎灯笼也在晃动中依然坚挺地燃烧着灯火,所有的一切就如同几分钟前一样毫无变化。
唯一变化的,就是空中多了一颗散发着黯淡光芒的红色珠子··章文看着那个接住红色珠子的人,脑袋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他连自己会说话这件事也给忘记了。
虽然他在认识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不可思议,但连身上流着的血也有着神奇的力量,这就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吕望,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边,章文还弄不清自己到底要想说什么时,另一边先一步回神的李雅郁,已经开口问出了他们两人都很在意的事。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他们看不到··吕望在警局中有着特殊的地位,这一点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但他的为人比较低调,平时又不常说话,如果不是章文带着他,他根本不会独自离开异域图书馆。
这样的人,无疑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神秘色彩··李雅郁一直认为同事之间有隐私是很正常的,但在共患难的此刻,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多了解这个人··不管是他的出现还是他的言行,从一连串的事件中,吕望表现出来的镇定以及应对事情的方式,都让人觉得他不简单。
而经过刚才发生的事后,李雅郁已经不觉得他不简单了,在他看来,吕望这个人,简直不简单得不像人··在二十几年的人生中,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士李雅郁也是接触过的,那些人所谓的法术根本无法与吕望刚才露的那一手相比。
血凭空漂浮在空中而且还具有攻击性,你说你用的道具是纸符什么的还容易让人接受,但那血可是他亲自看着它从人的身体中流出来的·普通人的血哪里会有这么恐怖的攻击力的·所以在他看来,吕望这个人,早就已经脱离常人的范畴了。
                       ··    ·    ☆、第十二章·之一 ·在听到李雅郁的问话时,吕望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颗珠子,眯着眼睛盯着看了很久,就在章文他们都觉得他不会回答时,他却突然转头看向章文,嘴角勾起一个略微浅淡的弧度,尽管那个表情叫笑,但在章文看来,那个笑容却比面无表情还要碜人。
“怎么害怕了”·冰凉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那张带笑的嘴中溢出,明明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却给人一种冰寒彻骨的感觉。
“只是一滴血就能做这种事,觉得我不是人对吧”·吕望淡淡地看了李雅郁一眼,那目光没有一丝感情,让人猜不透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想什么。
“如果你们想离开这里就得跟着我,放心,我还不会残忍得连人都吃·”·在说道“吃”这个字时,章文觉得自己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
或许是那一瞬间的扑捉,让他做出了一件就连他自己事后想起来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在吕望转身走向那具尸体的时候,章文突然伸出手一把把人给扯了回来··“谁说你不是人的你的心脏明明在跳着。”
章文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在他说完这句话时,他发现他已经把吕望抱在怀中了··一个一米八的人抱着一个一米七二的人,这场景光想想就让人觉得诡异,更何况这两人还是男人。
注意这点,章文立刻把吕望拉开,不管是主动的人还是被动的人,在身体分开的那一刻,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只能用微妙来形容··为什么下意识做出的动作是拥抱啊·难道是那些电视剧荼毒多了的缘故·看着吕望那张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惊诧过度的脸,章文首先想到的是自己那个小时候很爱抓着他看狗血爱情片的老妈。
原来在潜移默化中他也被那些电视剧给荼毒了吗·章文想不明白,而且他觉得这问题想下去毫无意义,所以他决定不想了·但他不想,吕望此刻的表情却又让他觉得纠结。
所以这尴尬局面到底要怎么化解·章文真心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件蠢事··这一边,两个当事人正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边,目睹全过程的另一个人则是被他们两人的行为给震撼住了。
“……”·李雅郁张着口看着眼前不知道在干嘛的两人,对于章文刚才的拥抱,他不是不了解,但安慰人安慰成这个样子,他却是第一次看到··如果自己情绪低落的时候身边的人只有章文,那是不是刚才那一幕那个被抱的人就变成他自己了·一想到那个画面,李雅郁生生打了个寒颤。
想想就觉得恶心··而且一想到那个画面,李雅郁随之想到的反而是原颖怡那张脸··看来平时两人的相处还是给他带来了不良影响··“咳咳,那个……”·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事情是因自己而起的,李雅郁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说点什么就太对不起此刻正处于尴尬的两人了。
“那个,我觉得我还是先道歉吧·”·他看向脸色依然木讷的吕望,章文刚才那一下看来确实是吓到他了··“也许是我表达方式不对所以造成了误会。
我问吕望你是什么人,其实没有任何别的猜测·你这个人神秘在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所感觉了·好吧,体内的血可以飞这件事确实有点不科学,不过我人已经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了,再多一点不科学的东西其实也没差。
所以我想说的是,呃,吕望,虽然我和你不熟,但我并没有敌视你,鄙视你或者是把你看成了什么别的不好的东西·你要理解,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凡事总有第一次,震惊是难免的,对吧”·越说越觉得自己在说废话,说道后面,李雅郁都有种自己在浪费大家时间的感觉了。
虽然出来社会工作了,但在人际关系这一课上,他明显还做得不够好·也许是平时和死人打交道比较多的关系,对于活人,他总有种难以理解的抗拒感·久而久之地,就形成了他不习惯与人相处的孤僻性格。
·要不是特案室中来来去去就只有那么几个人,人际关系比较简单的话,换成别的部门,李雅郁或许早就因为处理混乱的人际关系而烦躁得疯掉了··“……你的个人感想如何其实我由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
隔了很久,就当李雅郁觉得吕望不会说什么时,他的声音却在这时传了过来··没有了那丝笑容之后,吕望的五官只会让人想到死板·虽然这个人自身就有着难以理解的神秘感,但在面对这张脸时,却怎么都不会生出抗拒感。
玻璃镜片的存在,在隔绝各种探究目光的同时,或许也遮盖了他本身所给人的不协调感··明明难以理解,明明是不合理的存在,却依然有着想要好好活下去的眼神,是因为有着他牵挂在意的东西存在,才会固执地选择活下去吧·看着那个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李雅郁突然觉得刚才把他想象成怪物的自己实在是傻得厉害。
不在意又为什么要露出那种受伤的眼神·章文没有揭穿他,捉着对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我说你,想要捉我捉到什么时候”·吕望突然低头看向那只紧捉着自己不放的手,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略微有点人情味的眼神再次变回平常那双仿佛什么也没有想的死鱼眼。
“你刚才那一下还真吓了我一跳,要是我手松开了让灯笼掉到了地上,我们就真的不用回去了·”·一想起刚才那个自己被人抱着的情景,吕望捂着额头,叹气的同时也在摇头。
虽然他知道章文是一个手脚比脑子动得快的人,但没有想到这次的受害者居然是自己·老实说,他此刻的心情真的不能说好··“靠要不是你刚才那张死人脸,你以为老子想抱你啊”·章文一把甩开吕望的手,脸色臭得谁都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并不好。
“……”·头儿,你难道不觉得你刚才那句话有着什么让人误解的歧义吗·李雅郁无言地看着章文,这人此刻脑子到底混乱成什么样子由此可见一斑。
吕望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转头就向着尸体走去··什么千百只手,诡异的红光在红色珠子落下之后就全部消失殆尽了,嘶哑的叫声没有再次听到,但留下来的尸体,却依然坐在轮椅上面,漆黑的两个眼洞定定地看着他们。
“刚才那些手是噬魂咒发动时从地狱召唤出来的恶灵之手,他们身处十八层地狱之中受着各种苦难,因为罪孽深重,所以他们在受难的时候会承受着各种身为人类时所受的痛苦。
例如生病,例如饥饿·在各种压迫之下,他们的理智早就被扭曲成了纯粹的恶意·对于他们来说只有破坏才能让他们感到哪怕只有一丝的快乐·噬魂咒就是提取了他们这种破坏的欲望而制造出来的。
只要符咒发动,他们就能以符咒为媒介去到不同的世界,用那股恶意去撕裂别人的灵魂来取得自己想要的快乐·刚才你们所看到的,就是那么一种情况·而这东西……”·吕望在摆弄尸体的同时随手抛了抛手中的红色珠子,即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耀眼光芒,但珠子被抛动的时候,章文依然可以在上面看到一层薄薄的如同蛋壳一样脆弱的黯淡红光。
“那是什么东西”·“那里面包着的是这女人的灵魂碎片·”·“灵魂碎片”·那层红色之中包裹的是人的灵魂·不管是章文还是李雅郁都对那珠子之中的东西感到不可思议。
原来人死了之后真的会有灵魂的··虽然他们所在的部门是专门处理那些特殊事件的,但他们两人平时面对的都是死人,即使再怎么清楚灵魂的说法,没有看过就无法相信。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灵魂的实体了,虽然是被一层红色的血液包裹着··“人的思念够强烈,死了之后就可以以另一种形态独立于肉体之外。
毕竟人的思想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东西,只要强烈祈求,即使不可能的事也会有实现的可能性·”·吕望低头看着手中的那颗珠子,嘴角勾起了一个浅薄的弧度。
“好了,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啊”·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章文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我们可以离开了”·到底在这个异域里面度过了多长时间,他们根本无法计算出来。
也许只是几个小时,但在寂静的环境中,时间的流动就仿佛故意放慢了脚步,感觉是这样,但事实或许并不是这样··在这里时间久了,章文都有种他们还会继续呆下去的错觉。
而之后究竟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完全走出这个异域空间,他却没有思考过··这种情况很不合理··也许在异域之中,人的想法也会被这里迟钝的时间所影响。
“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人的思念够强烈,就能把不可能化为可能·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碎片,但她想要离开这里回到爱人身边的愿望是不会因此而变化的。
感情本身就不是用重量来衡量的,即使只有一丝一毫,它的存在依然可以颠覆世界上的一切逻辑与常理·”·红色的光芒在珠子抛起的瞬间再次爆发出强烈的亮光,吕望的声音在这一刻听来如同某种预言。
明明人站在眼前,但声音传达的速度却有种相隔光年的遥远感··“这是……”·李雅郁抬手挡着刺眼的光线,但眼睛却没有闭上,即使强光刺激得他很辛苦,但在这一刻,他并不想闭上眼睛。
他害怕,一旦他闭上眼睛,当光芒消失时,张开眼睛之后的他就会发现,只剩下他一个被留在了这个空间里面··被留下的感觉是很糟糕的··如果思想强烈到可以改变既定的事实,那么为了表达他想要回去的迫切想法,即使眼睛最后会被灼伤,他都要回去。
活着回到自己一直生长的那个正常的世界·                        ··    ·    ☆、第十二章·之二 ·“我喜欢你。”
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句咒语··带着无穷的希望与祈祷而说出的这句话,是期待,同时也是捆绑着你和我的枷锁··如果说“我喜欢你”是一句美好的祝福,那么“我爱你”就是一句让人沉迷其中的诅咒。
·那是毒药,一旦浅尝,就再也无法摆脱··“我的身体不好,我可能随时都会离开人世·即使这样,你依然要和我在一起”·姣好的脸容即使被病魔折磨依然带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璀璨光芒。
“我,我是不会放弃的”·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的话从男子口中泻出,心中有着无数的话想要告诉对方,但在说出口的时候却只剩简单的几个字。
“未,未来如何其实我没有想得那么深刻,但,但是,我知道,如果要我放弃你,就连现在,我,我也无法保证是否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如果爱一个人会让你的心跳随着她的每一句话而加速,那么一旦听不到那个声音了,是不是就代表他的心脏就要这样而停止了呢·男子不知道,但对于眼前的女子,他却不想放弃。
即使和他抢人的并不是人,而是死神,他依然想用自己双手紧紧地抱住对方,直到自己再也听不到那个心跳声为止··女子意外地看着眼前一直低着头的男子,年轻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并不可靠,但即使这样,女子还是伸出了手。
她接住了对方递到眼前的白色百合·与玫瑰浓烈的红色不一样,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浓郁的香味环绕,但细水长流慢慢培养出来的感情却更像洁净无瑕的白色百合。
只要靠近,就能闻到那股让人心醉的淡然香味··那就好像他们两人的心一样,只要靠近,就会心跳加速··“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但我答应你,我会尽我自己的努力给你一辈子的时间。”
没有教堂的庄严,也没有玫瑰的花香,甚至连飘荡在空气中的消毒药水味也让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浪漫气息瞬间消散··但即使这样,没有华丽的让人艳羡的婚礼,女子的笑容依然灿烂得连手中的百合花也为之失色。
如果爱情可以让男人变得勇敢,那么它就一定可以让一个女人变得更漂亮··那一刻的她,在他眼中,是全世界最为美丽的新娘··如果能好好地活下去,那张笑脸,是不是会持续得更久·“汝之所在,必是吾心之所往……”·可爱的人儿啊,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为我张开眼睛呢·慢慢张开眼睛,困倦感几乎侵蚀了全身,但那种满足的感觉却怎样也无法阻止地不停溢出。
杨轻语看着黑暗中不停闪动着的烛火,嘴角微微勾起,似在笑,又像在哭··不停循环的梦境到了这一刻终于可以再次实现·每次闭上眼睛都会舒服得不想醒来,比起这残酷的现实,梦境中的世界更让人流连。
但不管怎么努力,梦终究是梦,除非死去,否则总会有醒来的时候··“你醒了·”·烛光闪烁,黑暗之中传来的另一把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的轻快。
杨轻语看向光线无法照耀到的另一边,抿了抿唇··“……蛊怎样了”·虽然明白自己此刻所做的事有违天命,但在犹豫时一想到梦中那个笑容,所有的顾虑都变得微不足道。
尽管如此,当黑暗中的景色慢慢变得清晰时,即使不会再为谁动摇的心也会在那一刻瞬间收紧··杨轻语从坐着的座位上站起,一步一步地走到黑暗的尽头·浓墨渲染而成的黑暗深处,本应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正有着什么正在轻轻地脉动着,难以想象的生物正以上天无法接受的形式慢慢地成长着。
虽然用蛊杀人是他所选择的,但眼前这一只正在孵化的蛹,即使是双手沾血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的杨轻语也不得不感到恶心··没有人会想到,在不起眼的黑暗深处,明明没有照明的东西,却依然有着一层红色的黯淡光芒在里面一明一暗地闪动着。
仿佛心脏跳动的频率,那光线明时无法突破墨色,暗时则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让人难以察觉··杨轻语就这样看着那只手掌般大小的蛹,抿着唇皱着眉头,即使那东西外壳坚硬纹路突起像人类的经脉,丑陋得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好几天的噩梦。
但看着那搏动的光芒,杨轻语却怎样也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只血蛊,与章文他们在人偶中发现的血蛊不一样,这一只蛊因为吸收的血液特殊,引起了某种预想中的突变而变成了一只蛹。
一旦蛹化,复活仪式所需要的全部条件就全部具备了··“快蛹化了·如果计算没错,两个小时之后应该可以蛹化成你想要的那味‘药’了。”
带着某种愉悦心情的爽朗笑语从红光所在的地方传来,一个更为浓郁的影子随着声音慢慢变得清晰,即使身在黑暗之中,那人的影子依然清晰无比·明明同色,但色调上却比周围的一切要来的更为浓重。
“蛊在蛹化之后这个人会立刻死去吗”·血蛊的养育需要的当然是人血,只有把一个人的血全部吸光,它们才会把目标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而此刻的这只变异血蛊,即使成为了蛹,它吸血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为了更好的蛹化,它是不会放开自己正在吸食的对象的·而杨轻语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就是此刻正在被蛹吸附着的人——一名年轻男子。
“应该不会立刻死去·毕竟这个人的血统比较特殊,命格上当然也与别人不一样·按照我的推断,即使全身的血液被吸光了,他依然会活一两天才会死去。
那是他的命,即使要死,也会死得比较漫长·”·黑暗中的男子没什么所谓地说道,在回答完杨轻语的问题之后他立刻反问了一句··“怎么你想让他代替你之前找回来换命的那个人”·基于管理不当的原因,之前找回来的那个人在前不久被证实已经死亡。
在事情完成之前尸体不能乱丢,所以男子就贪图方便地把他丢进了异域之中··没有了换命的对象,即使珍贵的血已经找到了,也无法让心爱的人复活·无论怎样,换命的人是必要的,但在警方已经插手的现在,要找那么一个人确实不容易。
换命的对象可不是说找就能随便找的,不管是天生的命数还是出生的时辰八字都有一定的考究,之前那个人是杨轻语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没想到关没几天就死了·而现在仪式的准备工作就要完成了,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好用眼前这具快被吸干血液的身体。
皇族血统在许多意义上都是换命的好材料,那是特殊的血统,与人自身所带的生辰八字无关·反正交换的对象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要活着,即使没有了血液,只要没死都算是活人,这样的人用在仪式上是最好不过的。
·一想到这里,一直皱着眉头的杨轻语突然笑了··“反正他都要死了,废物利用一下不是更好吗世界提倡环保,我只不过是顺应大流而已。”
可爱的美丽的人儿啊……再过不久,你就能从那个梦境的囚牢中解放出来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一直担心着什么的杨轻语顿时感到心情放松。
“两个小时之后,我一定要她再次回到我的身边·”·然后去做他们来不及做的事,不管是想要一所童话般的房子还是环游世界,只要活着,他们就能做到。
虽然有太多意料之外的牺牲,但准备已久的仪式,终于可以完成了··心情随着时间越来越兴奋的杨轻语快步地走到烛光闪烁的那个地方,在唯一被光亮照亮的小小空间里,白色的连衣裙犹如无暇的象征,立刻就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如果世界上有谁可以让我为之付出一切,那么那个人,无疑就是你··一步一步地走到轮椅的前面,单膝跪下,虔诚地托起对方放在膝盖上的手,杨轻语低头轻轻地在对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心中的想法,如果有什么感情燃烧起来是可以让人不顾一切的话,那么那感情无疑就是爱情·只有真正爱着那个人,他才会义无反顾地去做那些事,不管牺牲多少人的性命,只要你活着,这个世界就不会残酷。
“老实说,看着你这个样子,虽然觉得羡慕,但羡慕的同时又觉得无法理解·如果爱情会让人失去理智,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那股感情·”·看着杨轻语几近疯狂的行为,深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个人轻声笑了笑。
也许在品尝过后才会知道那个味道是多么的诱人,至少在没有爱过任何人的男子面前,杨轻语的所作所为都让他不解··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去理解那种感情,对于他来说,这个仪式是否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看到那个结果,他在半年前就把“复活”教给了这个男人·在这半年之中他并没有插手过任何事,不管是准备仪式还是杀人,即使他是这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但进行曲却不是他亲自奏响的。
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到底会做出什么,男子比谁都要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推波助澜地让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先不管过程如何,至少,对于目前的结果,他是满意的。
因为他想要的东西也快要到手了··只要那样东西到手,他距离那个位置,就更近一步了··一想到那把代表权力的交椅,黑暗中的人就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无声,但依然面带笑容。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爱情本身就是毒品,你没有品尝过你当然不会为那股甜美的味道而沉醉·”·没有回头,杨轻语只是着迷地看着轮椅上的人,用着半梦半醒的声音回答道。
“嘛……”·虽然不了解对方口中所说的那股感情,但甜美的味道他确实品尝到了··即使那并不是爱情··但权力,同样让人欲罢不能。
在某种认知上,他和这个人或许很相似也说不准··男子低头看着那只微微颤动着的蛹,虽然椅子上的人脸色依旧,并不像快要死去的人,但男子却知道,这只蛹,快要蛹化了。
“就快可以了,就快可以了……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了……”·仰望着那张隐藏在阴影之下的脸容,杨轻语几乎抑制不了心中的兴奋。
“即使见面了又如何死去的人终究是死的,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复活,即使你们见面了,你们依然阴阳相隔,已经发生了的事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的。”
黑暗之中,突然响起的第三把声音让房间中的两人都为之愣住··“是谁”·杨轻语飞快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另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脚步声逐渐靠近,青白色的光芒随着距离越来越盛。
当白色的纸扎灯笼摇摇晃晃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时,脚步声主人的轮廓也跟着变得清晰可见··“你……”·杨轻语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而身后跟着出现的两人,更是让他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的……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的”·虽然他心中对于复活有着向往,但当自己害死的人再次出现在面前时,即使是已经双手染血到内心麻木的杨轻语也不禁有了一丝动摇。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的李雅郁”·叫喊着那个后来出现的人的名字,杨轻语颤抖着手指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是你”·当叫着自己名字的人的样子终于看清楚时,刚从异域出来的李雅郁也同样是一脸吃惊··虽然他已经不记得灵魂时期的所有记忆,但出事之前的记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眼前的杨轻语,无疑就是那时候他在公路边帮助过的人··那时候好不容易结束工作的李雅郁正开着车回到A市,路经大学城郊区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对正好遇上困难的夫妇。
虽然是法医,但好歹也算半个医生的他几乎没有多想就把车停到了一边,本想过去帮忙那个叫喊着妻子晕倒了的人的,但结果却是自己被人暗算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了记忆,但自己被人暗算时的记忆,他却是记得的。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当时叫喊着救命的那名男子··在这种地方看到这个人,李雅郁当然感到意外,但这个人不是善类,他还是记得的··“等一下,我们不是离开那个异域了吗怎么转头又到这里来了”·走出异域之后又到了另一个同样危险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利用灵魂与身体之间的那条线回到现世,回来的地方当然就是身体所在的地方了。
这样看来,这里就是照片上复活仪式的现场了·”·吕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用任何疑问的语气,灯笼的光亮在这时突然爆出了强烈的光芒,在青白色火光照耀下的惨白世界,无疑就是那照片上所显示的仪式所在地。
“这是……”·李雅郁一脸吃惊地看着那瞬间被照亮的地方,他不知道吕望口中所说的仪式是什么,但那些箱子,确实有着让人一看就觉得不舒服的不协调感。
·即使只看一眼,那邪恶的气息依然能够在一眼之间入侵人的身体··那些充满了恶意的箱子,居然遍布了整个房间···    ☆、第十三章·之一 ·一个一个地排列着,从小到大地围成了一个圈,明明看起来杂乱无章,但这些箱子,却自有一番秩序。
虽然光亮只是一瞬间,但那瞬间所看到的景象,仿佛被深深地铭刻在视网膜上,只要一眼就再也忘不了那个场景··“那些箱子到底是……”·明明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箱子,但在面对那些箱子的时候,李雅郁的思绪却混乱得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一个的圈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只要回想起刚才那瞬间所看到的画面,那种眩晕的感觉就变得更盛··无法理解同时也无法接受,想要去弄明白那些箱子所代表的意义,却又在思考的时候打从心底抗拒那个问题的答案。
李雅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但在看到箱子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但同时,又有种忘记了会更好的怪异感··记得曾经学过的心理学上说过,房间的布置其实就是房间主人内心的缩影,如果它杂乱无章,那个那个人就是一个即使做事有条有序但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却难以分清先后顺序的人。
如果那个房间井然有序,那么那个人即使看起来外表糟蹋,但心思却比任何人都要细腻··那时候所学习到的知识如果应用在这个地方,那答案又会是什么·李雅郁皱紧了眉头,他觉得自己的头很痛,有些事情他不想知道,但职业特性却让他立刻就会明白。
“为什么要把箱子这样摆放”·明明看起来一片混乱,但只要顺着箱子的大小看去就会发现,他们有着难以理解的固有秩序··“为什么”·杨轻语看向他。
“当然是为了复活·”·准备了这么多,杀害了这么多人,当然是为了复活··只要能让她再次醒来,不管做什么,他都愿意··“复活”·李雅郁发现他听不懂眼前这个人正在说什么。
虽然那些箱子的排列让他明白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但明白不等于理解·可以的话,李雅郁完全不想去理解那个人的想法··如果空气中弥漫着的肉体腐烂的味道是他熟悉的那种味道的话,那么那些箱子,无疑就是罪恶之匣。
会把生物的尸体装在那种箱子里面,不管从什么角度分析,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人了··他不觉得能够用尸体复活什么,但房间里飘荡着的浓重血腥味却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对于“复活”是深信不疑的。
“复活就是一个仪式啊”·杨轻语张开手一副展示珍贵收藏品般对着众人一笑··“首先是杀掉一个人,把那个人的身体肢解成好几份。
把那些肢体分别装在不同的箱子里面,从小到大排放着·当所有的小箱子都被填满之后,存放在最后大箱子中的那具人偶就会代替那个人复活·但要是没有人去打开那个箱子,那具复活的人偶就无法从箱子中出来。
所以之后我就得去带第二个人进来,当那个人打开箱子后,箱子中的人偶就会重复我对他做过的事,把那个人肢解,然后装在另一边准备好的箱子里·当最大箱子里面的人偶复活之后,之前那具复活了的人偶就会代替我出去把第三个人带回来,让他打开箱子,重复着同样的过程,慢慢地等待,直到八个符合条件的人全部被复活起来,这个复活仪式就算是准备好了。”
杨轻语笑眯眯地原地转了个圈,当他再次看回李雅郁身上时他的表情更为愉悦了··“这仪式很神奇对吧老实说,一开始听到那个人告诉我时我也是半信半疑的。
直到看到你……我相信我的妻子肯定可以再次醒来·”·“我”·男子的笑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扑朔迷离,明明是很开心的表情,但在半张脸被阴影遮挡的情况下,那个笑容比恶魔的微笑还要狰狞。
李雅郁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看到自己会那么高兴,明明出现时对方还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认为自己是错过了什么,所以才对现状掌握得不清不楚·他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但身边的人却没有给他机会。
“是谁告诉你复活的”·就在李雅郁想问什么时,章文先一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章文一直没有开口,是因为李雅郁问的问题正好就是他想知道的事,然而杨轻语刚才的话,他扑捉到了某个让他非常在意的问题。
对,没有错,在看到人的时候,他立刻就知道眼前这名男子的身份了··看过那张照片后他就叫阅华把照片上所有人的资料都找了出来,在找张靖宇的时候他已经把那些资料全都看了一遍。
那才是不久前的事,要忘记也不会那么快,所以在看到男子时,杨轻语三个字就立刻回想起来了··杨轻语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他看向章文时的眼神带着茫然与不解。
“什么谁告诉我的当然是神了·”·“……神”·那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杨轻语的眼神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的怪异。
“这个世界不存在神·”·就在这时,吕望拿着灯笼的身影插入了两人之间,他手中摇晃的白光早就没了进来时那么明亮,但那一抹青色,依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可能我明明有看到他,是他告诉我‘复活’的内容的你们这些没有得到神眷顾的人类根本不明白他的伟大”·如果神不存在,谁又会知道这种扭曲世界真理的仪式呢·杨轻语虽然没有看过对方的长相,但在妻子死去的那刻看到的那个人,无疑就是神。
他对此深信不疑··“那时候我真的想追随着妻子她一起走的,没有了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义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对我妻子的感情到底有多深,那位神肯定是被我的爱打动了才会降临到我面前来,把复活告诉我……爱一个人爱到想跟随她一起死去的心情,你们根本不懂”·那时候的他们就快有自己的新家了,那所房子寄托了妻子全部的希望与期待。
他们从来不会怀疑那个美好未来的到来,但现实,却无情地打碎了他们的所有期盼··“没有了房子,没有了钱,妻子的身体一天天地衰弱,不管对她说什么,她都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一直望着窗外,唱着那首摇篮曲……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一样的歌词,直到声音沙哑,直到吐出血来也依然没有停止……我明白的,那时候的她其实早就已经不想活下去了……直到她从我怀抱中断气的那一刻,她依然在唱着那首歌……现实无法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她就选择永远地做梦……呐,你明白那种感受吗心爱的人的身体在自己怀抱中慢慢地变冷,明明前一刻还和你说话,但下一刻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想要见她,想要见她,想要再看一次那个笑脸……我只是想要她再对我笑一次而已,为什么连做梦也看不到她的脸的呢为什么啊你们根本不明白这种感受根本不明白”·一边回忆一边说着话的杨轻语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停地咆哮着。
“我只是想看看她而已,我只是想再看一次她的笑脸而已,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让我做到梦境中的她只会坐在秋千上对着天空唱歌,不管我怎么努力,她都不会回头看我一眼,我只是想看看那个笑容而已……”·求婚时的那个笑容是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动力,那时候的温柔与灿烂即使过了很多年依然清晰地铭刻在脑海中。
但回忆已经不能把他从悲伤中挽救出来,他想看到真正的笑脸,想看到妻子再次张开眼睛看着他的笑脸,那瞳孔中映照着自己面容的那个笑容,是上天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看着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杨轻语,章文和李雅郁都想说点什么,但口张开却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接触过许多案件的他们其实很清楚,可以支使一个人犯下杀人动机的,从来都是人类的七情六欲。
不管是感情还是欲望,只要给他们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随时都可以变成杀人的凶器··沉醉在悲伤中的爱情固然让人怜悯,在哀伤的时候可以哭可以闹,但一旦杀了人,不管那股感情多么的纯粹多么的让人感同身受,犯罪始终是犯罪,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本质都不会改变。
所以章文和李雅郁不知道要说什么··杨轻语的所作所为固然让人无法接受,但他自身的遭遇,同样让人同情··“你有没有想过,她不笑,是因为你做了让她伤心的事”·即使听了杨轻语的遭遇也依然面无表情的吕望,在所有声音都静止下来的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杨轻语的脸从手掌中抬起,或许早就已经哭得没有了眼泪,即使他那张脸依然带着沉重的哀伤,但眼眶却干涩没有一丝湿润。
当痛到深处之后,流泪早就已经不能宣泄那股感情了··“人在死了之后会以报梦的形式回到亲人的身边,走得突然让他们留下了许多遗憾,而报梦,就是他们把想说的话说完的一种表现形式。
我不知道你的妻子死了多久,但她的灵魂确实没有离开过你·说她是愿意留下来陪你的,倒不如说是被人束缚在了现世·这样的她想要解脱就只能靠别人帮忙,但你却一直无视她真正的心意,有些话她在你耳边早就说了不止百次,但蒙蔽着双眼捂住自己耳朵的你却看不到也听不到……爱一个人的心我是不懂,但为了让他活着而甘愿做任何事的心情我是懂的……”·吕望微微垂下眼帘,嘴边几不可闻地勾起了一丝苦笑。
“只要让他活下去,即使代价是付出灵魂也心甘情愿,这种心情我理解·但是,也因为这样,所以我更加不明白,你想要救她却又不停地给她添加罪孽的做法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什么声音什么罪孽”·杨轻语用力地睁大眼睛,凸出的眼球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的感觉。
他看着吕望,不解和不知所措同时充斥着整个思绪··什么声音·什么罪孽·他在说什么·他说了什么话                        ··    ·    ☆、第十三章·之二 ·杨轻语发现他听不懂那个拿着灯笼的人的话,但心脏的狂跳却告诉他,那是很重要的事。
那是他一直忽略了的很重要的事··亲爱的……亲爱的……·“不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什么都听不到”·杨轻语突然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亲爱的……·“哪里有什么声音我什么也听不到”·亲爱的……求求你……·“为什么要阴阳两隔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个世界上你明明知道没有了你,我又要怎么独自活下去你为什么……”·亲爱的……求求你……求求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就给我回来啊再次睁开眼睛,直接开口对我说啊我不要你这样对我说话……”·亲爱的……求求你……求求你……·“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求求你……放手吧……·“不要说了我什么都听不到——”·轰·就在杨轻语捂着耳朵大叫的时候,章文他们感觉到了来自脚下的剧烈震动。
远处的一声巨响随着地板的摇晃,让章文有种一直支撑着这个房间的什么东西倒塌了的感觉··“发生什么事了”·章文伸出手一边一个地把吕望和李雅郁扯到自己身边来,他看着不停摇摆的烛光和旁边一直尖叫着的杨轻语,从刚才对方自言自语开始,他就有种即将会遇到倒霉事的感觉。
吕望只是简单地说了那么几句话就造成了这种结果,在那个时候,杨轻语到底听到了什么·虽然自己听不到,但章文毫不怀疑,杨轻语在吕望对着他说话的时候,确实是听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听到了什么,这个杀害了这么多学生的人不可能会这么动摇·与一开始走进这个房间时看到的杨轻语不一样,现在的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当时那种自信满满的神采,即使知道是错的依然执迷不悟的眼神没有一丝的迷茫,但此刻的他,那份从容早就在刚才的三言两语间消失殆尽了。
·房间仿佛是反映着主人的心情般随着杨轻语胡乱尖叫而摇晃得更为厉害,那种感觉就像经历着强烈地震,但除了摇晃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光之外,强烈的震动并没有弄乱这里的丝毫东西。
堆放在地上的箱子连一丝一毫的错位都没有,尽管剧烈的震动让房间里的人想到地动天摇,但房子里面的物品却没有一丝的凌乱··这画面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一时之间,章文却找不到可以形容的形容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能够问的人也只有身边的吕望了··“如果梦境消失,那个人就只有醒来这个选择了……现在,只不过是在经历那个苏醒的过程而已。”
吕望单手扶着章文的肩膀,虽然地板的震动让他的身体摇晃得非常厉害,但手上拿着的灯笼却没有丝毫松脱的迹象··白色的灯笼随着震动摇晃得非常厉害,那条牵引着灯笼的红线明明给人一种随时会断的脆弱感,但在晃动中,它却依然坚韧地牵引着灯笼,让里面的青白色火光在晃动的时候照亮更远的地方。
“什么梦……”·章文发现他听不懂拍档的话·这个人很多时候说话都是这样不清不楚的,要弄懂还得追问下去或要自己乱猜一遍··“就是美梦苏醒,然后迎来真正的噩梦啰!”·“啊”·就在两人交谈的那瞬间,一直被吕望握在手中的红色珠子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珠子里面包裹着人类的灵魂,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当长发女鬼以一副张牙舞爪的姿态出现在面前时,不管是章文还是李雅郁都怔住了··“宁心……”·当看清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女鬼的长相时,一直捂住自己耳朵的杨轻语突然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女鬼那张狰狞的脸·“真的是宁心宁心你——”·咔擦·杨轻语在看到女鬼的那刻脸上浮现出失而复得的笑容是那么的愉悦,就在他张开手想要拥抱冲到他面前来的女鬼时,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宁心你……”·不敢置信地看着洞穿自己胸膛的那只手,明明是被自己最爱的人伤害了,但在错愣过后,出现在杨轻语脸上的却是满足的笑容。
“宁心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鲜红的血从他口中溢出,即使眉头紧皱,但嘴角的笑容却没有因此消失·黑色的瞳孔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爱妻的脸,即使对方的五官因为恨意而扭曲得非常难看,但这个人,在他眼中,永远都是世界上最美丽动人的存在。
微微颤抖的手终于举到脸所在的位置,但在碰触的同时,却因为早就阴阳相隔而穿过了那张脸··看着没有一丝阻挡而重重落下的自己的手,杨轻语微微失神,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带着一丝苦涩味道的自嘲。
“到最后,你依然不愿意让我再碰你一下吗……”·杨轻语注视着眼前的那张脸,明明近在咫尺,但却无法碰触·如果复活之后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那么再次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什么罪孽,什么声音,其实他一开始就明白。
因为自己的执着而把妻子的灵魂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明明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的笑脸,却因为现实无法碰触而慢慢地变得不满足··如果只是单纯的不满足,其实并不会伤害到谁。
但那份不满足在他手中却变成了永无止尽的杀戮·为了找到合适的人,他不停地杀害不相关的人,一开始是流浪汉,然后是认识的朋友,之后是学生·即使一开始不能接受那股血腥的味道,但一旦想到梦境会因此而延伸到现实中来,那股罪恶感就慢慢被欲望所代替。
反正双手已经沾染了鲜血,那么杀一个人和杀十个人一百个人又有什么不同·想通这一点后,他的罪孽也同时加重··因为爱她所以愿意为了她血染双手,那只是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
不管理由是什么,最后也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这样的自私除了让自己变成一个罪人之外,还连累了妻子的灵魂··已经死了却无法离开现世,明明被剥削了自由却依然要承担杀人的重罪。
那个人曾经说过,因为复活是两个人的事,除了施法者之外,被复活的那个人也会背负同样的罪名··他是知道的,在弄脏自己的手的同时也害了自己最爱的人·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
“你会恨我,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到头来,什么复活什么爱情,也只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呵呵,呵呵……”·抬头看着妻子脸容的杨轻语在自嘲的笑声中终于没有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当他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女鬼的面前时,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空洞注视着前方的瞳孔在之后再也无法映照出任何人的身影。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留下你让你这么痛苦,那我们就一起走吧……我们一起走……一起去尝还我们犯下的罪孽……”·杨轻语断气之后,前一刻还是狰狞着脸的女鬼终于开口说话了,带着哭腔而响起的声音空灵且美丽,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缠绕着身体的怨气也跟着消失了。
没有了负面气息覆盖着的女鬼,是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美丽女性··她抱着杨轻语的身体,洞穿了身体的手慢慢地向回收缩,当那只被血染成鲜艳红色的手完全地从身体中抽回来时,她的手掌中握着一样东西。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没有想到我的死会让他犯下这样的罪孽……”·名叫宁心的美丽女性抱着怀中的尸体,慢慢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如果我能更坚强一点,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宁心微微地勾了勾嘴唇,或许是带着泪痕的缘故,那张笑脸看起来虚弱得让人怜惜。
“我想这个你们会需要……”·带着一脸泪痕的女子伸出那只刚才洞穿了男子胸膛的手,一只红色的只有巴掌大的盒子随着动作慢慢地从掌心飘离出去,当那只盒子顺着运动轨迹飘到吕望张开的手上时,章文他们才发现,那只盒子上面的颜色诡异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虽然刚才那瞬间发生的事很快,但这只盒子之前所在的地方是杨轻语心脏所在的位置这件事他们还是看清楚了··人类的身体里面怎么可能会有盒子存在·光想这点就知道这盒子是以另一种形式放进去的。
章文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女鬼抱着的男子尸体··“人偶”·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就在他再次转头看过去时,到刚才为止还是活生生一个人的杨轻语的身体,居然在这短短的几秒间变成了一具人偶。
那具人偶与之前他在案发现场时发现的那些人偶一样,穿着人类的衣服,制作精致,大小与真人相似··看到那具人偶的一瞬间,章文仿佛想明白了什么而张大了口。
“那些人偶该不会都是……”·“都是代替死去的人而复活起来的傀儡·”·拿着盒子摆弄着的吕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用他惯有的平静语速说出了他在刚才得出的某个答案。
“人有七魂六魄,主司生命的主魂就寄宿于天灵盖中·我想你们也知道所谓的天灵盖就是人的头颅·为了能更好地控制这些人偶,死者的头颅必须用红色的盒子封印起来。
没有了主魂,他们就不会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没有那个记忆,他们就会像活人一样代替原来的那个人回到生活之中,寻找着适合打开箱子的祭品,把他们引诱到这个地方来。
按道理来说,主魂被封印,他们应该察觉不到才对·但人的七魂六魄本身就是一个相互牵引难以分离的整体,即使被分开了,他们也会在完成某个使命之后被牵引回来,找回自己的头。
当看到头之后他们就会察觉自己死了这个事实,那时候,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力量也会跟着断开·于是他们就变回人偶了·”·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些人偶之所以做得与真人一样,那是因为他们在变回人偶之前都是过着人类生活的假人。
他们代替了死去的人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中,然后在某一天知道自己死去的事实而变回人偶··这就是为什么在案发现场中发现的人偶身边都有一颗与他们面容一样的头颅。
因为他们找到自己的头,所以他们满足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章文张着口,满脸的不敢置信··虽然怪力乱神的事情本身就无法用常理去理解,但这种打乱人类生活的事情却以这种形式呈现在自己面前,这结果可不是一句接受就能完的。
“等一下,如果杨轻语是人偶的话,那这个盒子到底是……”·按照之前的说法,杨轻语会变回人偶,应该是找到自己的头时才会变回去的·但刚才女鬼只不过是击穿他的胸膛,人头没有出现,但杨轻语确实变回了人偶。
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蛊,这只蛊吞噬了杨轻语的尸体·所以它的存在就等于杨轻语的身体·一般来说,这种蛊只会吞噬尸体才对,但杨轻语那个情况,只能说明它在吞噬尸体的同时也把尸体中的灵魂以及本人所执着的七情六欲也一并吞噬下去了。
所以做出来的傀儡才会比真人还要像真人·”·就像复刻··因为盒子中的蛊把杨轻语的整个人生以及他的想法与欲望都复制下来了,所以藏着这只蛊的人偶才会这么活灵活现。
这种玩弄别人灵魂和身体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后,章文看着盒子的眼神也变了··“这么变态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等等,刚才在异域的时候女鬼确实是叫了那个人的名字,那是不是说,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姜云。”
在章文猜测的话语后面,吕望转头看向某个黑暗角落的同时把话接了下去··“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在这里·”                        ··    ·    ☆、第十四章·之一 ·“看来你进来时就知道我在了,居然到最后才让我露面,这心思是不是太恶劣了一点”·“谁”·章文举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光亮无法到达的昏暗角落中,似曾相识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照明的东西点亮,但声音出现之后,一个人影却非常清晰地出现在了那个被黑影笼罩的角落里。
“姜云……”·如沐春风的亲切笑容一如记忆中的那张脸,当姜云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时,章文立刻就认出这个男子了··在不合理的幻觉世界中,他只遇到过那么几个人,而姜云的存在,无疑让人记忆深刻。
自称是姜氏未来族长的这名男子,除了名字与那一身神奇的法术之外,他的一切就如同警局找不到的资料一样,完全是个谜··虽然这个人他只见过两次,每次看到的时候对方脸上都带着亲切的笑容,但那双藐视一切的眼睛,不管何时看到都有种心寒的感觉。
“姜云……”·在看到男子出现的同时,抱着人偶低垂着脸的女鬼突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章文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女鬼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出现在姜云的面前了。
她伸出手,尖细的指甲在四指并拢的同时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以女鬼对姜云的恨意,章文毫不怀疑那把尖刀会刺向姜云的心脏·玩弄别人灵魂与玩弄感情一样,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所以当尖刀向下刺下去时,即使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的章文,也在看到尖刀落下的同时犹豫了··“去死吧——”·尖刀落下,在没有人阻止的时候,不管是章文还是李雅郁都毫不怀疑,那把刀最后会刺中姜云的心脏。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现实却是,尖刀在距离姜云身体一公分时生生地停住了··犹如电影在放映的过程中突然有人按下了停止键般,女鬼的动作就这么僵硬地停住了。
“呵,你真以为我是什么都不做就把你丢到异域里面去的啊”·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公分的尖刀,姜云突然笑了·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上女鬼的脸,在手指碰触过的地方上,紫红色的纹路就像病毒一样慢慢地从碰触过的地方蔓延出去。
只是几秒的时间,女鬼的全身都布满了那种紫红色的纹路··与之前在异域目睹的那种红线不一样,这种颜色,更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真是可爱又天真的人……”·姜云的手顺着脸颊慢慢向着脖子滑下去,他的动作缓慢,犹如对待恋人,小心翼翼的碰触温柔得让人无法想象,它在滑到脖子位置的时候会突然收紧。
“咔……呃……”·明明没有实体,但在五指收紧的同时,女鬼的表情也跟着变了··碰·“放开她”·章文没有多想就对着姜云开了一枪,他瞄准的明明是对方的肩膀,但子弹飞过去的时候却神奇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带着银光刹那而过的子弹很快就被姜云身后的黑暗给吞噬了。
“……啧”·眼看子弹没有用处,而女鬼的表情感觉就像人类窒息时一样越来越痛苦,虽然他不明白姜云为什么可以碰到女鬼的身体,但灵魂是由人而生的,看着女鬼陷入这样的危险境地,章文是怎么也不能当什么也没有看到。
既然手枪没用,那剩下的就是肉搏了··章文在发现子弹不起任何作用后立刻想到冲过去,但行动之后他却发现,他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头儿,我觉得我们被人定住了。”
李雅郁看着自己那个想要抬手的姿势,苦笑着下结论··“吕望”·“放心吧·”·就在章文大声呼叫出自家拍档的名字时,一只青色的蜻蜓突然从姜云面前掠过向着他身后的黑暗飞去。
在这么一个地方出现一只昆虫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即使那只蜻蜓如萤火虫般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但章文却无法看好它的出现·毕竟一只蜻蜓所带有的攻击力可想而知。
然而,在蜻蜓摇摇晃晃地飞进黑暗时,一直没有表情变化的姜云顿时变了脸色·他放开女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向着身后丢出了什么东西··“别碰他”·然后白光爆开,在一瞬间的失神后,章文发现自己的视觉变清晰了。
虽然烛光依旧,青白色的火光仍然在灯笼中摇摇曳曳地闪烁着,但它们的存在在白光之后明显失去了它们最基本的作用——照明··章文与李雅郁都不知道姜云刚才做了什么,但那瞬间的强光消失之后,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不管原先是阴暗的还是背光的,都变得无所遁形,全都被照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章文他们终于找到了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张靖宇”·在姜云身后的角落里,简陋沙发椅子上面坐着的那名男子,无疑就是之前在案发现场失踪了的张靖宇。
“张靖宇”·章文对着那个方向试着叫了几声,不管他的声音多大,那边的人始终紧闭双眼,给人一种正在睡觉的感觉,一点回应也没有。
“头儿快看他的手”·出于人看人时首先注意的是脸的习惯,张靖宇那只衣袖被挽起的手臂上吸附着的东西,章文在第一眼时并没有立刻注意到。
当他听到李雅郁的声音而移动目光时,那只吸附在皮肤上结蛹的东西立刻让他嘴角抽搐··“那是什么鬼”·虽然距离有点远,但那只手掌般大小,形状像蝴蝶蛹的东西,即使远远看去,依然能感受到那微微颤抖的脉动。
一吸一张的蛹在每一次舒张时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面红色的如同血管一样的脉络··张靖宇的脸色依旧,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妥,但不管是谁被这种诡异的生物吸附在身上,都肯定不会好受。
“情蛊之后是血蛊姜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看着那只随时都会蛹化的血蛊,吕望皱起了眉头·他看向姜云,那眼神是完全的不能理解。
绿色的火光随着姜云丢出的东西燃烧到蜻蜓身上,当那阵奇妙光亮在“噗”的一声全部燃烧殆尽后,他转头看向吕望··“如果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有感觉,只要把眼前这名男子带走,他的愿望就能更快地实现·姜云从来都不相信命,但直觉却是他一直依赖的东西·毕竟有能力的人,天生就知觉敏锐。
即使做不到未卜先知,也能在判断某些事情的时候更快地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什么··这个名叫吕望的男子到底有多大能耐他不知道,但有了他,在权力的斗争上无疑如虎添翼。
姜云毫不怀疑自己直觉的判断,所以当吕望这样问他时,他抛出了诱饵··“靠你这家伙胆子还真够大,当着我的面居然还想抢我的拍档你想都不要想”·章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脱那个定身的束缚,当他被一股怒气驱使着把枪对准张靖宇手臂上那个东西时,他发现他的身体可以动了。
“什么……”·在姜云的认知中,中了定身术的普通人类是不可能挣脱术的束缚的·所以当枪声响起,姜云想要阻挡那颗子弹的接近时,却因为慢了一步而迟了。
虽然动作慢了一步,但这颗子弹,姜云却没有太大的担心·刚才那颗子弹没有击破这里的结界,这第二颗子弹,也不可能会射入结界之内··不管是子弹还是炸弹,姜云都有自信可以挡下来。
毕竟结界上的术本身就不受物理攻击,除非是同样带着术的东西,否则来再多的子弹,这个结界依然会屹立不倒··噼啪·“怎么可能……”·本应是无坚不摧的结界,却被第二颗子弹击破了。
随着玻璃般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张靖宇手臂上那只快要蛹化的蛹也在发出“噗”的一声之后被打落了下来··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如同泄气的气球掉落到地上的黑红色蛹,在子弹击穿它的身体的同时,一只已经破蛹而出的翅膀也在张开之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只差一秒,这只蛹就可以完全蛹化出来了··“有我在身边你真以为他用的子弹还是普通子弹啊”·在姜云失神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的血蛹时,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吕望手拿灯笼,看着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别以为他是警察用的子弹就是普通子弹·在成为拍档之后我就把他身上所有的子弹都改成了驱魔用的子弹·不过你也算倒霉的了,要不是之前的子弹在异域里面用光了,这种带着强烈驱除术的子弹也不会让他用上。
或许第一颗子弹无法打破你的结界,但那颗子弹在打在结界上的时候确实造成了一些裂纹·要不是你心高气傲,那些裂纹你肯定可以发现,而第二颗子弹你也不会让它顺利射到结界上……所以我说,傀儡终究是傀儡,不管多么真实,思考模式依然比人类要慢不止一拍两拍。”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姜云没有回头,背对着众人的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并没有人知道··“在你驱赶役的时候,你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那时候我就确定在这里的你根本就不是本人。”
“呵,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姜云终于回头了··“又是人偶”·当姜云的脸真正地暴露在青白色光芒下时,那张脸早就不是一张人类的脸,而是一张人偶的脸了。
与之前发现的那些人偶不一样,这具带有姜云声音的人偶,造工上并没有那些人偶精致·如果说之前的人偶那张脸至少还能以假乱真的话,那这具人偶的脸,却是绝对没有人会把它错看成为人。
因为只有人偶的头才会以下唇上下闭合的动作来表现说话这个行为的··“虽然事情有点脱轨,不过该拿的东西还是要拿的·”·随着话语而相互敲打着的木头看上去就像在笑,因为上下活动而发出的咔哒咔哒声音使人偶的脸变得更为诡异。
章文感觉那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在姜云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他的人就开始浮躁··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要发生,但怎样的事才算是不好的,他却无法判断·毕竟他们所经历的这些事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而大多数有违常理的事,几乎都不是好事,除了奇迹··“呐,吕望,你不愿意跟我走可以,但能把你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吗在接下来的计划中我可是很需要他的哦~~”·被球形关节所牵连的手轻轻抬起,在所有人注视着那只手是否会有什么进一步动作时,背对着章文他们站着的吕望却在这时捉住了自己的手。
原本被拿在手中的灯笼因为主人的松脱而掉到了地上,青白色的火光在落下的时候几不可闻地闪烁了一下,之后是水滴落下的声音·红色的液体随着吕望的手指慢慢滴落在白色的灯笼表面,本应雪白无暇的纸面很快就被液体给渲染成了深红色。
“吕望”·“吕望”·“啧……”·右手捉着左手,吕望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正在滴血的左手,本是握拳动作的手指在颤抖几下后慢慢张开。
如果记忆没有错,那只手上面拿着的应该是刚才女鬼给他们的红色盒子,但在吕望松手之后,本应在手中的红色盒子不见了,攀爬在他手掌中的是一只有着三只眼睛的黑红色蜘蛛。
蜘蛛的八只脚上布满了倒钩,细小,但锋利的程度却让它们反射出如同刀片一样的金属光泽··吕望的手就是因为被这东西割伤了才会流血不止··蜘蛛在挣脱手指的束缚后试图向着姜云的方向爬去,但吕望很快又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把它捉了回来。
“吕望你快放手,那东西你捉着它干嘛”·看着某人的自虐行为,章文气急败坏地大吼道··他想要冲过去,但在他想跑的时候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
明明看不到却能摸到,在自己的面前,确实是有一面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正阻挡在他们之间··“那是情蛊,与血蛊不一样,如果让他带走了,那害的人就不止一个两个了”·无视手上不停冒出的血,吕望咬着牙忍着皮肤被切割的痛一边两手用力把蜘蛛包裹在手掌中。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把两个人带出异域而灵力透支,他根本不需要用自己的手去捉住蜘蛛·以他的能力,只要一两句咒语就可以完事了·但那势必会伤到蛊里面的某样东西。
因为太多的顾虑需要思考,受伤的手就这样从一只变成了两只··再这么下去,吕望的两只手肯定会废了的··但要他放开手·在不知道那是会害人的东西时,章文会毫不犹豫地叫他放手。
但知道之后,他却无法轻易地把这句话说出口··那家伙那么努力地去捉那只蜘蛛,为的不就是不想让它出去害更多的人吗·吕望的身份是他们科室的特别协助员,但不管他的身份如何,领着警局的工资就是警局的人,某个意义来说就是警察。
而他现在所做的事完全符合他警察的身份··警察正在做着他本分的事,这叫同样身为警察的章文又怎么开口叫他放手·看着那地上越落越多的血,章文咬了咬牙,最后一拳打在那面透明的墙壁上。
如果他有能力,他就能从这面该死的透明墙上穿过去,如果他有能力……·“从你说话方式来看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薄情的人,没想到还蛮有良心的·不过没办法,这东西我很需要,所以我只好用另一种办法让你放手了。”
姜云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但代表他的人偶却没有任何动作,就在章文觉得他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时,一直被人丢在一边毫无动静的女鬼却在这时有了反应··当尖刀从身后刺伤吕望的肩膀时,章文突然有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的感觉。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色彩的世界里面,除了吕望慢慢倒下的身影之外,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吕望——”·他奶奶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眼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慢慢倒下,殷红的血染红了整片地面,章文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在这一刻断裂了。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一刀插入得有多深,他是知道的··明明是拍档却在危险的时候无法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明明人就在自己面前,但却无法靠近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为了某种被称为善良的愚蠢行为而身受重伤。
这样的结果难道就是自己想看到的·这样的结果难道就是自己想看到的·这样的结果难道就是自己想看到的·在心中不停地问着自己,章文发现此刻的自己因为这个该死的问题而烦躁得要命。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能够做什么,但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在透明的墙壁上画出了一个从来没有看过的符号··“头儿你……”·李雅郁站在旁边吃惊地看着他,吕望用血画符的行为他是见过,但章文用血画符的行为,他却完全不能理解。
章文怎么会这些东西·又是从哪里学来的·看着双眼无神地直视前方的章文,李雅郁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在章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化解结界的符咒,如果你想从结界中逃脱出来,只要用你的血在上面画上这个符号就可以了,这样,结界就会立刻消失。
放心吧,虽然血会影响咒力的发挥,但你的血是特别的,因为我……”·陌生的没有听过的声音从久远的记忆中飘忽传来,无法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也无法判断那个人的年龄,但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章文确定,自己在认真地听着。
所以他知道有那么一个符咒,可以用自己的血来化解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阻碍··“吕望”·“哎呀哎呀,原来除了他之外,就连你也能让我感到吃惊啊”·仿佛是对待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让那只蜘蛛爬到自己手上,姜云的傀儡人偶在看到章文化解结界的动作时,愉快地笑了。
“你这家伙给我滚到一边去”·想也不想地举起枪对着人偶扣下扳机,在子弹穿堂而过射中人偶眉心时,那颗子弹却像打在松软的棉絮上般,轻轻弹了一下就偏离了轨迹射向了旁边的墙壁。
“唉,时间也差不多了,虽然我对你也有兴趣,但现在并不是相互了解的时候·期待即将到来的将来我们会再次见面·虽然你们应该不想再看到我了,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说一声——再见~~”·一手托着蜘蛛,姜云的傀儡人举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挥了挥,当章文跑到吕望身边时,那具人偶的身体就这样保持着挥手的姿势慢慢支离破碎。
很快,一具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偶,在那几秒之后就变成了一堆意义不明的烂木头·而原本拿在手上的那只蜘蛛,也在姜云说再见的时候变成了一阵烟幕消失不见了。
“靠”·章文泄愤似地瞪了那堆木头一眼,要不是姜云跑得太快,他真想上去踹他几脚··“头儿,张靖宇还有气”·在姜云消失的同时身上的束缚也跟着消失之后,李雅郁第一时间跑到张靖宇身边给他把脉。
虽然吕望那一身的血让人看了心惊,但被血蛊吸过血的张靖宇反而更让人担心··不过目前来说,不管是谁,情况都不见得有多好··“喂,你还有意识吗”·章文一边把身上穿着的衣服撕成布条给吕望止血,一边用手在他脸上拍了几下。
“……我头晕眼花……”·明显有点失血过多的吕望镜片之后的瞳孔已经开始打圈,本来就不算健康的脸色在此刻看来更像一个垂死的病人。
“你给我撑住我们立刻离开这……靠这地方要怎么离开啊”·到这时才想起这里没有门,章文抓狂得都想捉着吕望的肩膀拼命摇几下了。
带他们到这里来的是这个人,但此刻这个人却一副快死的样子根本不像有力气把他们带出去·事情已经够糟糕了,怎么到了这一步还要出这个一个坑爹的状况啊·“只要我消失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女鬼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章文转头看向那张仍然在流泪的脸,表情十分纠结。
在他看来,吕望是她弄伤的,但那情况只要有脑子都知道,那并不是女鬼的本意,她也只不过是被姜云控制了灵魂才做出那种事而已··章文知道自己不应该拿着她来出气,但事情会变成这样,又确实与女鬼脱不了关系。
“对不起……我知道道歉多少次都无法得到你们的原谅,但最后请让我为你们做一些事吧……做了这么久的梦,也是时候醒来了……”·低声说着不明话语的女鬼把手伸到刚才落下的灯笼上面,就在对方手指碰触到那纸扎的灯笼时,灯笼中本应黯淡了的青白色火光突然像原子弹爆炸般爆出了强烈的光芒。
那白炽的光线刺眼得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明明是没有温度的火光,但强光爆开的时候,女鬼身上却出现了灼伤的痕迹··时间或许只过了几秒,而之后发生的事章文他们其实并没有看到,所以当白色火焰轰轰燃烧起来时,以吕望流出的血为媒介的另一种橘色火焰也在同时出现在这个空间画面,他们并不知道。
“您是……”·承受着灼烧的痛苦,本以为会就此灰飞烟灭的女鬼在这时却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她回头看了一眼渐渐消失在白焰中四人的身影,又看了看出现在橘色火焰中的人。
虽然惊讶虽然难以相信,但女鬼最后还是弯腰对着来人行了一个最高敬意的跪拜礼··如果这就是她赎罪的机会,不管付出的代价有多高,她都愿意接受··因为这是他的罪,也是她犯下的罪。
夫妻同心,走到了这一步,在神面前许下过的承诺,她依然会遵守到底··“只要用得上我的地方,请您尽管开口……”·只要可以减轻他的罪,她同样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当房子终于支撑不了火焰的焚烧而房梁断裂时,一人一鬼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升起的烈焰中···    ☆、第十四章·之二 ·回到现世的章文他们是被刚好在附近的阅华他们救了起来。
当四人从那个空间里出来时他们才发现,那个放着箱子的房间,其实是南艺理工烂尾楼聚集地里其中一座房子的房间,那地方距离案发现场其实不远,所以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浓烟立刻就把当时还在案发现场的阅华几人吸引了过来。
出到外面才知道,原本在房间里面烧起来的青白色火光,烧到房子外墙之后就变成了普通的橘红色火焰·不管是那个空间里面发生的事还是那个房间的存在,都在火焰变色的那一刻变得虚幻不真实。
但燃烧着房子的大火却怎么也无法扑灭,到了最后,当消防员好不容易把火扑灭下来时,那座本来就不知道样貌的房子已经被烧成了一堆黑色的残骸,不管是里面的箱子还是那具代替杨轻语杀人的人偶在大火燃烧之后,不知道是化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管怎么找都无法找到那些东西存在过的痕迹。
与失踪案相关的一切就这样消失在这场奇异的大火中·不管是尸体还是人偶,能成为证据的东西都随着这场大火灰飞烟灭了··章文在最后被人拉上救护车时仿佛从倒下的梁柱中看到了谁的影子一闪而过,但影子出现得太快又消失得太快,当章文终于被人拖上救护车时,他除了怀疑是自己眼睛劳累过度眼花了之外就没有再多的想法了。
·上车之后他人就这样睡着了·而之后发生的事是醒来后阅华他们告诉他的··虽然四人之中张靖宇看上去脸色最好,但检查之后就发现,原本在他体内流动的血几乎被吸光了。
在那种情况之下居然还能活下来本身就是奇迹,没有死算是对他血统命硬最好的证明·但之后的事情就比较麻烦,因为失血过多,但人却没有死,医院的人也只好硬着头皮不停地给他输血。
基于张靖宇那家伙血统比较特殊,即使是旁支,在血液的处理上依然有着严格的规定·于是闹到最后,普通人的血他们家的人不给输,要输的话只能输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所以首当其冲被捉出去做紧急救命的血是从原颖怡身上抽出来的。
毕竟别人要赶去医院还得花时间,而当时跟着到医院去的血缘相关者只有原颖怡,不是她又能是谁呢·尽管那件事后来让原家老一辈的人意见很大,但救命这种事即使有一堆抱怨也只能尽力而为。
貌似原家人口本来就不多,男的就更少,所以张靖宇的命死活都要从死神手中抢回来··至于最后到底有没有死,那答案当然是没死了·虽然很不爽自家老哥的个性,但章文不得不承认,论医术,A市里面比他好的人并不多,所以张靖宇就这样活了下来。
不过此刻他人还没有醒,但危险期已经脱离了,之后就是想办法给他养身体了··对于大家族的那种奇怪思想,章文不懂,不过大量输血到最后头晕目眩这种事,即使原颖怡事后什么也没有说,但他还是知道的。
因为献出了自己的血去救人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他自己·而他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眼前那个睡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麻烦拍档··相比起张靖宇那种外表看来没事但其实已经失血到随时会死的程度,吕望那个衣服都被血染成了红色的人,伤势在对比之下其实才是最不严重的那个。
章文觉得以当时吕望手指的情况,即使人没事他的手也应该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不管是出于什么感情,在看着对方双手不停流血的时候,章文就已经做好照顾对方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
毕竟人会受伤追究到底也是因为他,于情于理他都要付点责任的··但事情的结果居然出乎了大家的预料,虽然他的手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但负责给他做手术的老哥却告诉他,除了一些基本外伤以及几个比较深的伤口之外,不管是血管还是主要神经,都没有预料中损害得那么厉害。
只要花点时间治疗包养,几个月之后应该就可以复原了··老实说,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章文首先想到的是吕望那一身不比原颖怡简单多少的神奇的血·如果说谁的命最硬,或者吕望比所谓的王族血统都要来得命硬。
不过人没事就是好事,这种事情思考太多其实没有多大意义,所以章文在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之后就没有多想了··一边喝着老哥送来的补汤一边胡思乱想想了许多的章文终于受不了某个人的目光,转头瞪向那个进来之后就笑眯眯笑得好像面部神经抽筋的白袍医生。
要不是这里是医院,他真的会把手中炖盅顺手丢过去砸他一脸··“……你检查完之后就给我滚出去,医院请你回来可不是让你站在病人病房中做人体模特的。”
头顶青筋看着那个好久不见一见就立刻捉着当时还在昏睡中的自己抽血的老哥,章文真的很怀疑这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亲哥·普通人在血库缺血的时候会先想到用自己的弟弟来开刀的吗·虽然他和吕望血型一样让他很意外,叫他输血给对方特也不是不愿意,毕竟四人之中就只有他是没有受过伤也没有过灵魂出窍的经历,但被人用输血针扎醒这真心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咔擦·就在章文大口吞咽把最后一口炖汤喝下去的同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自家老哥突然从衣服袖子中拿出了一台像素绝对好的手机,以飞快的速度拍下了他正在喝汤的照片。
“老妈叫我给她寄一些你的生活照回去,喝汤的照片应该够生活了吧”·闪亮着一口白牙,笑得异常灿烂的章文老哥在自家老弟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冲出了病房,在房门关闭之前,他突然又把头伸了回来,用非常善良无害的表情丢下了一句话。
“对了,忘记告诉你,其实我刚才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是因为录像录十五分钟才能体现出你平时生活的态度·放心吧,我会剪切好再寄给老妈的~~~~于是我先走了哦,我可爱的弟弟~~~~撒哟那拉~~~”·之后“咻”的一声,伸回来的人头又飞快地消失了。
“你……”·当房门终于被人关上时,差点被闪光灯闪瞎了眼的章文终于忍不住咆哮了··“你这个欠扁的混帐给我把照片和视频删掉——”·碰·东西摔在门板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就在章文思考自己要不要追出去把人打一顿时,才刚关上的病房门又再次被打开了,抱着一个水果篮走进来的李雅郁无言地看着门后地板破碎了一片的炖盅碎片,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大量输血的人,章文看起来如此的活蹦乱跳,而原颖怡却有种病恹恹的感觉。
他们家的头儿果然是血气方刚到了不管何时都能生龙活虎的人··“你怎么来了”·看到来人,依然臭着张脸的章文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探病·”·比起张靖宇和吕望,虽然灵魂出窍了好一段时间,但除了有些脱水症之外就没有别的事的李雅郁,可以说是三名受害者中最为幸运的一个。
所以在三人之中,就数他是最快出院的··虽然他始终记不起灵魂出窍时发生过的事,但基于与灵魂状态的他接触得最多的原颖怡都说不要再提,于是整个特案室就这么把那时候的事给当没发生过,事后再也没有人在李雅郁面前提起过那些事了。
以李雅郁的智商,要猜到他们有事瞒着他其实并不难·章文也曾想过把那些事全部告诉他,不过这事情解释起来还牵扯到很多连自己都不懂的问题,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因为当事人没问,知情人觉得麻烦的情况下不了了之了。
“在法医紧缺的时候那老头居然会放你假”·章文是因为他老哥从中作梗才会跟着吕望一起住院的,官方说法是留医观察·但李雅郁不一样,在原颖怡倒下的现在,特案室里面就只剩下一名可以管事的法医了。
再加上警局法医本身就不够用,尽管李雅郁是分配给他们科的人,但必要时还是会被借调到别的科去帮忙的··“张靖宇醒了,我刚才才从他病房过来·”·李雅郁把水果篮随意放到病房中的桌子上,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在章文病床边坐下。
“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醒来之后他告诉我,他被杨轻语带走之后做了一个梦·他说梦里面有一个女人告诉了他很多事,关于女人自己的事,关于杨轻语受不了打击而自杀的事。
我想他梦中看到的应该就是杨轻语和那个女鬼之间的故事,至于梦中的那座房子,应该就是把我们困在里面的那座房子了·”·“这些事猜有脑子都可以猜出来,现在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来说这个不觉得有点多余吗”·杨轻语到底是怎么被做成人偶的,事后章文也猜测了一下。
以当时那男子的精神状态来看,那个人会因为妻子死了而自杀,那并不是什么无法想象的事·但自杀之后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就无法理解了··“杨轻语是怎么死的我当然可以猜出来,不过张靖宇告诉我的,却是那个故事之后的后续。”
“后续”·“杨轻语抱着自己妻子的尸体到了他们曾经买下的那座房子里自杀了,但在他死后,却有一个人出现在那所房子里。
张靖宇说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杨轻语的尸体被对方放出的一只非常恶心的虫子给吃掉了这件事他却是清楚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事,就是我们遇到的事了·那个男子到底是谁,我想你应该猜到了。”
章文看着李雅郁,抿了抿唇··“是姜云·”·那个男子最初为什么会对阅家兄弟出手,现在为什么要对杨轻语出手,这些事章文不管怎么思考都想不明白。
那个男人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沙子,明明是一个人,但他的存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他们所有人的生活·他说他是姜氏的族长,但所谓的姜氏到底是什么家族,他却查不出来。
无法查到的资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根本不存在的家族,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查到;要么就是真实存在的家族,但它的资料却被更高一层的权利给保密了起来··如果是前者,章文反而没什么想法,但要是后者,那事情就麻烦多了。
“我是不知道你在哪里认识那个男子的,但那个人很危险·没什么事的话,还是不要与他有过多的交集比较好·”·他们这个特案室的人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都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后面要是再出事,李雅郁可不会天真地认为他们还能这么幸运。
“……唉·”·章文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按照章文的想法,他当然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什么接触了·但问题是姜云那家伙想出现的时候就自己出现,神出鬼没得像鬼魅,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在出现的时候先给你打招呼呢·而且经过今次这件事,他和吕望算是被对方盯上了。
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在未知的未来,姜云应该会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章文烦恼得都要挠头的表情,李雅郁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原颖怡叫我带样东西给吕望,她说是之前约好给他的。
现在他人还没醒,我先放你这吧他醒之后你帮我交给他就好了·”·李雅郁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是红木雕刻而成的,看造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章文接过盒子之后发现盒子是可以随意打开的,他转头看了李雅郁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于是他就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颗很大的黑珍珠,光泽形成的光晕让这颗珍珠看起来像人类的瞳孔,那种几乎没有杂质的黑色明明无法闪烁出珠宝那样的璀璨,但看着这颗珍珠的时候,却又有一种自己拿着稀世珍宝的感觉。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章文对珠宝没有研究,但这颗珍珠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原颖怡说是给吕望的送给他”·这到底算是什么事·这两人什么时候感情好到会送对方名贵礼物的程度的·“她说是约定好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雅郁不明所以地摊了摊手··就他看来那个人送东西没有送出手术刀就让他觉得惊奇了··“……等他醒来我帮你交给他吧那家伙应该快醒来了。”
章文看了旁边病床的人一眼··在他看来,吕望和原颖怡会成为恋人,那是怎么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这个珍珠到底有什么用,他还是等人醒来之后再问算了。
不过话又说起来,为什么他要和这家伙同病房呢他和吕望的病情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分到的病房应该不一样才对·该不会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他才被老哥留下当陪护专门给他照顾那个真正的病人吧·突然有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的章文,眼神复杂地看了旁边病床的人一眼。
做拍档做到这种程度,他能不能要求局里给他加工资啊·于是当李雅郁离开之后,章文依然围绕着这个问题而努力思考着··(异域图书馆·白日梦·全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异域图书馆·白日梦》到这里正式完结了·现在让我来谈谈对这篇文的感想吧【其实就是我自己想说说→_→】·如果说第一本的主题是“家庭”第二本是“兄弟”的话,那么这第三本,说的就是“家”·或许有人会说家庭和家其实是一样的,但我个人的看法是,家庭必须由复数成员组成才能叫做家庭,所以后来才会有家族这个词的延伸。
而家,组成的部份除了人之外还有房子本身·在《白日梦》中有说道,最初的“家”只不过是一座空置的房子,并没有正确的“名称”,然后当“人”住进去之后,给予了它正式“使命”把它归属到“家”这个概念里面之后,“家”这个词才算正式成立。
所以“家”要存在,除了“人”之外,还得需要“房子”这个必需品··于是这场白日梦,除了人在做梦之外,连房子本身,也在做着这样一场白日梦。
只是它比谁都要清楚自己的性质已经改变了,当它知道自己从“家”变成“凶案现场”之后,它就已经不再具备“家”这个概念了··于是它想要醒来,然后就找来了让它醒来的人……·故事本身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而期间的情情爱爱,我只能说,爱情除了是蜜糖之外,它绝对也是这世界上最无法戒掉的毒瘾。
    ·    【第四卷:因缘】·    ☆、序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了……”·月光投下的一片银白映照在男子脸上,带着哭腔的那张笑脸在光影交加之处显得隐秘而丑陋。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身下女子的面容,安详而平稳的气息让人知道这名女子此刻正在熟睡··“请原谅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这么做了……”·这样说着的同时,男子脸上的泪水也同时滴落到女子脸上,顺着那姣好的曲线慢慢滑下,形成了一道浅淡的泪痕。
“请原谅我……我是迫不得已的……请原谅我……”·慢慢地低下头在女子额头上轻柔地落下一个吻,当男子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那双映照出女子的脸的双瞳,温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和决绝。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用力吸了一口气,之后双手下滑,当手指感觉到脖子上血管的脉动时,他笑了··“呵呵……”·然后“咔擦”一声,当月亮再次被云层遮挡住时,本就没有照明的空间中,就这样再次被黑暗吞没,而声音,也在同时消散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每篇文的序前面都有一段引申的古文或者典故的,不过我是打算等正式出版的时候再把他们放上去……是说能不能出版还真是个迷啊……_(:3」∠)_·于是新故事《因缘》正式开始·    ·    ☆、第一章·之一 ·盛夏的热气是那种即使呼吸也能感觉到空气热量的那种闷热,不管身处室内还是室外,只要看一眼外面的太阳,就会有种瞬间就汗流浃背的感觉。
每每遇到这种天气,通常大家的选择都是坐在有冷气的室内,不是对着计算机玩游戏聊天就是百无聊赖地发呆,不管怎样,面对这种高温,谁也不想出去被太阳暴晒··按照原定计划,事情应该是这样进展的没错,但事实却与预料中的相反。
反正在某些人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我们还要出来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啊”·一手抹掉额头上不停冒出的汗水,看着不远处正在与人讨价还价的那个人,坐在路边树荫下等人的少年一副累得要死的样子地抱怨道。
“哈哈哈哈……有什么办法谁叫今天是她的生日,寿星最大嘛……”·旁边戴着眼镜的另一个少年苦笑了一下。
虽然表情没有同伴那么夸张,但语气中已经泄漏了他也不大愿意在这种大热天跑出来的想法··“唉……交友不慎啊……”·抹着汗的少年直接垂下了头,有气无力地感叹了一句。
“你可不要让她听到了,虽然看起来那样,但她生气起来可是很难搞的·你自己说错话就算了,到时可不要连累了我·”·一想起那个很少生气的人一旦生气起来的样子,戴眼镜少年立刻打了个哆嗦。
“……”·已经没力了的少年无言地看了同伴一眼,连话都懒得多说了··做朋友做到这种地步,这不叫交友不慎叫什么·“噔噔我回来啦~~~”·正在两个坐在树荫下的少年相对无言的时候,那个一直在摊位前讨价还价了半天的少女终于跑回了他们身边。
无视两人那副热得快死的样子,少女示意他们张开手,把手中一直拿着的什么东西放到了他们手上··“来,一人一串·”·“……这是什么”·接过那串陶瓷不像陶瓷玉石不像玉石的手链,一直说交友不慎的少年疑惑道。
“那是砗磲,佛教七宝之一哦可以保佑人一辈子平平安安·我们一人一串,这样我们就能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然后做一辈子的好友了~~~”·一脸愉快地说着这话的少女立刻把自己的那串戴上,看着白色砗磲中唯一的一颗红色石榴石那圆润的光泽,嘴角的笑容变得更盛了。
“那个老板说女生带石榴石对身体好,所以特地给我配了一颗石榴石上去·至于你们男生的就可以随便了,所以我就随便地挑了两颗黑曜石给你们·放心啦~~黑曜石能量大可以辟邪,也是好东西来的哦~~~”·左一句随便右一句随便的,这话听在接受礼物的两人耳中,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
说是保佑平安,但街边的便宜货能有这种神奇能力就真的是见鬼了··两名少年看了看手上的砗磲,又看了看少女的脸,最后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们今天出来原先的计划是给少女挑生日礼物的,但弄到最后结果变成这样,他们也实在不好说影响少女好心情的话。
再怎么说这也是对方的一番心意,虽然这三条手链最后是用他们的钱来买的,但心意重过一切··能够收到这条手链,其实他们也很高兴··虽然在他们看来,这款式一样的手链一看就知道是少女随便选的,但这吐槽在心理说说就算了,他们可不敢直接挑明来说。
于是在主角高兴,两配角古怪的脸色之下,这生日礼物就这样敲定了··……·那时候少女的笑容依然在目,阳光之下的她看起来耀眼得让人觉得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在她手中一样。
那时候的他们没有思考过所谓的一辈子到底有多长,而这份友谊又能持续多久·在他们的心中,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时间的长短或许早就不重要了··那时候的三人没有人想过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人想过,当三个人走在一条路上的时候,到尽头时是否还是手牵着手。
不管是嬉闹还是誓言,仿佛都定格在那个炎热的夏天般,到底有谁当真有谁儿戏,谁也没有多想··然后时间就这样悄悄流逝,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之下,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十年。
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说过的话,许下的誓言……·你是否,还记得呢·……·【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靠”·睡觉睡得好好的却突然听到这么雷人的闹钟声响,马明非常不爽地一手拿过还在响着的手机,低声咒骂了一句,闭着眼睛摸索了半天之后终于把那吵死人的闹钟铃声给关掉了。
挠着一头因为睡姿不好而乱得像鸟窝的头发,马明抱着被子,眼睛闭着皱着眉头地从床上坐起··虽然知道现在并不是睡回笼觉的时候,但被闹钟吵醒的脑子依然迷迷糊糊,尽管人是起来了,但睡意依旧,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有种想倒头再睡一次的冲动。
还是再睡五分钟吧……·这样想着的马明,身体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向后倒下去了··反正宿舍这么近,干脆就再睡五分钟吧……·【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就在他的头向后仰着,身体快要后倒的时候,应该被关掉了的闹钟铃声在隔了五分钟之后再次响起。
“……妈的”·终于受不了这恶搞铃声的骚扰,马明终于张开了眼,一脸厌烦地看着刚才被自己丢到床上去的手机··原本他给自己设置的铃声只是普通的纯音乐,现在会变成这样,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马明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他的手机拿去换了铃声的,他明明已经非常努力地用尽办法地远离那个魔女了,但手机最后还是被改动了铃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顶着一头黑线把手机铃声给调回去之后,马明无言地看着那首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儿童音乐,打了个呵欠,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这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问那个魔女的,如果他去问,那就是自投罗网,找死啊·特案室里面谁不知道原颖怡的为人看似无害,但那样的一个人才是最危险的。
“……鬼才去找她·”·扒拉着头发,马明自言自语地走进浴室·在花了几分钟刷牙洗脸之后,本应走出浴室的他突然伸出还在滴水的手,一手撑在镜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黑色的瞳孔在盯着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时也开始慢慢失焦。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虽然记得的画面在醒来之后没有睡梦时那么清晰,但与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对视时,依然能够想起那时候所发生的那些泛黄了的片段··究竟有多久,没有想起那时候的事了·马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出神。
当手链上水珠滴落到洗手台上时,镜子中的人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左手上的那串由白色珠子串联起来的手链,隔了很久之后,才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一辈子的朋友啊……这话到底还有谁记得呢·当马明离开宿舍走回特案室科室时,他的精神依然处于恍惚之中。
有些事情一旦追溯起来那是没完没了的··直到章文从身后拍了他一下··“喂”·“咦啊,头儿早”·回头看到章文,刚回神的马明还意外了一下。
后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嗯,很早·所以你一大早就准备撞墙壁吗”·“啊”·顺着章文手指方向看过去,马明才发现自己以为是科室入口的那个地方其实是玻璃门旁边的那面墙,刚才要不是章文及时叫住了他,下一秒他人就撞上去了。
“哈哈哈哈哈……”·这失神得也太厉害了吧·一头黑线地离开墙壁转到旁边那扇门去,马明开始告诫自己要集中精神开始工作了。
“早安·”·“大家早·”·“早·”·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准备开始一天工作的马明,在听到人打招呼之后头也不抬地随意应答着,直到一个黑影挡住了自己光线后,他才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没想到走到自己位置旁挡住光线的居然是他们家头儿那位脾气古怪的拍档,马明在看到人时怔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说话。
“没事推演一下算是我的个人习惯,平时无聊惯了,就只能拿这些来玩一下·”·“啊”·发现对方答非所问的马明茫然地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左手把玩着一颗棋子的人,对对方的话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淡漠的眼神斜斜地瞥了眼前人一眼,在章文发现拍档不知跑哪里去而走出办公室的同时,在这里说着玄之又玄的话的吕望终于想起面前的人听不懂自己的解释,他立刻闭嘴,在花了十秒整理好自己想说的话之后,终于非常爽快地丢下了一句同样显得非常直白的话。
“我要说的是,你今天大凶,好自为之吧·”·“……”·“……”·“……”·当章文走出来找人时,看到的就是科室里所有员工全体沉默的这么一副奇怪的景象。
吕望刚才说了什么他其实没有听清楚,所以科室里面众人的反应他一头雾水··“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吕望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吕望那张脸上,即使不知道事情的具体也可以猜出到底是谁造成了现在这个沉默现象了。
“头儿啊——”·就在章文想把人拖回去自己办公室时,吕望所在位置旁边的马明突然鬼哭狼嚎了一声,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对着章文就是一声呐喊。
那声音怎么听都有种惨绝人寰的悲情感·但问题是这里是警局,他们刚准备开始上班,别说报警电话,就连交给他们处理的那些文件都还没有拿上来,这无缘无故的一声,来得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而且在章文听来,那句“头儿啊”叫得就像“有鬼啊”一样,当下就让他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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