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图书馆+番外 by 瞳雪/冰眸(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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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图书馆+番外 by 瞳雪/冰眸(下)(4)
·丢人现眼·看着自家老妈举着文件夹不停地对着某警局老头的头连击几十下的场景,本想过去告诉她自己被放出来了的章言,顿时没了要过去的想法··他已经很久没看过他家老妈打人了,以前小的时候偶然还会看到老妈拿着菜刀追老爸的情景,但现在两人年纪大了之后,这种闹剧就很少发生了。
没想到他到警局转了一圈,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这股奇怪的熟悉感顿时就让他觉得,他家老妈无论年纪多大,彪悍的程度估计都会一如既往地让人心颤··“你可以把它当作是医院普及给群众的全身运动”·反正一个防身术一个散打,动来动去全身都在动,确实是全身运动没错啊·虽然这画面看起来更像全武行。
在这里顺便说一句,虽然章父自认是个斯文人,但他和那边那位穿警服的中年大叔可是从小打到大的,身手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尤其是阴人的那些招数,身为医生的他比谁都要熟练,所以平常很少人敢去惹他。
而章家兄弟的章言,就更是他的得意门生··用章父的话来说就是:这年头,医生没点防身技能是很难在众多激动的患者家属中活下去的··“……”·章言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呢那老头怎么跑这边来了”·其实章言想说的是,这次案子这么特殊,牵扯到的嫌疑人身份又那样,他这种职位的人应该是在现场主持大局才对,怎么无缘无故跑到医院这边来了呢·“哦,你说那家伙啊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原来吕望那孩子是他家的亲戚,所以他过来是特地来看吕望的。”
听到这里,章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那名穿着警察制服,远看像老头近看像猪头,身份为警局局长,此刻正被他老妈追着打的中年男人,姓氏貌似就是姓吕的。
实在是平常老头老头地叫习惯了,弄得他都快忘了这人到底叫什么名字·这么想来,有些事情就解释得通了·他就觉得,以吕望那种情况,要进入警察机构工作,说难不难,说容易,却又是很不容易的。
毕竟警局选人有一定的规章制度,在某些事情上有一定的原则·裙带关系不是没有,但没有一点可以拿得出来的实力,要想在那种随时都会面临危险的位置上工作下去,除非运气很好,否则还真没有几个人会愿意长时间这么做下去的。
尤其是特案室那种专门处理特殊案子的科室,工伤率之高几乎一个案子倒一个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死过人那才叫奇迹··一想到这次倒了两个人,即使不是警察的章言都有种这工作做来就是卖命的感觉。
“……算了,我先上去看看那两个家伙,这里……你自己搞定·”·拍了拍自家父亲的肩膀,章言没管对方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进了一旁正好打开的电梯门,门一关,外面即使在打仗也和他没半点关系了。
·    ☆、第一章·之二 ·透明的液体随着输液管慢慢地滴落下来,在原本就有的半满液体中荡起了一点小小的涟漪,然后很快,在涟漪消失之前下一滴液体又跟着落下。
小小的水滴声音结合着电子仪器的滴滴声,让安静无声的病房回响起了一曲细小而稳定的旋律,在没有人打扰,没有人扰乱的情况之下,重复不变的声音就像催眠曲,来回往复地响着同一个旋律,让本就昏迷不醒的人的思绪陷入了更为深沉的意识中。
外面是什么情况章文不知道,当他意识到自己可以活动的时候,他的人已经站在一个漆黑无光的空间里了··没有光的世界是压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不管谁面对都不会有好感觉。
但站在这么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章文却没有一丝的不自在·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反正在这里,他的心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自己或许会遇到危险的忐忑感。
“这里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安心感,让章文有那么好几秒陷入了意义不明的恍惚之中·当他好不容易回神,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身处在什么地方时,浓稠的黑暗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芒很小,细小得就像萤火虫,摇摇摆摆地在黑暗中飞舞着·但随着光芒的靠近,点点的荧光也终于有了可以辨别的轮廓··“谁在那里”·章文看着那个越来越靠近的昏黄灯笼,静默一会,问了这么一句话。
老实说,这场景看起来很熟悉,不过他不敢确定这次拿灯笼的人是不是还是那个人··由条框拼凑而成的长方形灯笼就这样摇摇晃晃地摆动着烛光,慢慢地向着他飘来。
随着烛光的靠近,章文也终于看清那个灯笼所照亮那片小小的地方到底有着什么··灯笼并不是自己飘荡着的,而是如他之前猜测的那般是有谁拿着的,那个人就这样以一个散步的速度向着他走过来,因为光亮度不大四周一片漆黑的缘故,那灯笼看起来才会有一种在飘的错觉。
章文看着那个最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被黑暗吞噬了,除了灯光可以照亮的那一片小小的地方之外,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所以在章文的眼中,那个提着灯笼的人,除了拥有一双腿,穿着长长的彷佛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古装之外,就再也看不到更多的东西了。
“你是谁”·章文不觉得这个人可怕,直到对方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没有一丝对方会害自己的感觉·所以他没有退后,而是直视着面前那双被黑暗遮挡住了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问道。
明明看不到对方的上半身,但周围的气氛却让章文觉得,在自己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笑了··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看不见,却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在对方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是认识他的”这句话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连性别,也在看不清的情况之下,也已经确定了下来··眼前的人,是一名男子。
而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几乎大半个身子都看不清的人的性别,就连章文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个中的缘由··“放心,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彷佛是为了印证章文的猜测并没有错误般,眼前的人开口说出的声音,明显是一把低沉的男音。
而且声音还非常地熟悉··熟悉得,在对方开口说话的下一秒,自己就想开口叫出对方的名字··只是当口真的张开时,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因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等故事讲完之后,我就会消失了,所以你不用在意我是谁·”·男子笑了笑,貌似不太在意章文古怪的行为,灯笼在他手中闪烁一下后又再次回归原来的亮度。
当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消失之后,原本一片漆黑的空间顿时亮起了无数的亮光·当所有的亮光慢慢汇聚成一个画面时,章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林毓芯好像有说过,她会把什么东西,还给我……·思绪到这里茫然了一下,但很快,章文的目光就被那成片的光亮给吸引住了。
光点汇聚成的画面,没有艳丽的颜色,除了泛黄偶然黑白的色彩之外,根本算不上鲜艳多彩·但目光只要移到那些彷佛用旧时的照相机拍下来的老旧照片时,章文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那画面中的场景,陌生的同时又非常地熟悉··几乎没有太多色彩的画面之中,层层覆盖的烟雾中,若隐若现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从两人靠近的距离来看,那两个人应该是手牵着手的,也许是兄弟,也或许是的别的一些关系。
但那些东西,对于章文来说其实都不重要··他发现自己居然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就连交谈的内容是什么都知道··那熟悉的一幕其实在之前的异域中他就有看过,虽然画面没有当时在异域中看到的那么清晰,但这样的场景,反而更有一股怀念感。
“这是……”·章文伸出手想要碰触那个画面,只是手在碰上的时候,原本凝结成一张图片的场景彷佛水面被人碰触了层层的涟漪顿时从他手指碰到的地方慢慢地荡漾开来。
本就不是很清晰的场景瞬间就变得扭曲,然后迷雾变得更为浓厚,最后就连两个人的身影都完全遮盖住了·只是一个闪神的时间,章文眼前的场景就改变成了另另一幅画面。
“这到底是……”·这一次,章文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再伸手试图去碰触它·因为他知道,这东西是碰不到的·那就像一个投影机,不停地变换着画面,看着近在咫尺,伸手却是无法碰触到的。
身边的男子手上依旧提着一个半旧不新的灯笼,摇曳的昏黄烛光让本就没有多少色彩的画面变得更加晦暗·男子没有回答章文的意思,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没有拿东西的手,指着画面中的一处,动作带着一种指引的意味在里面。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章文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浓密的树梢之中,除了树影之外就什么也没有·此刻停留在他们面前的画面是一个树林模样的地方,之所以没有说森林,那是因为,在章文的意识中,他去过许多地方,却惟独没有去过所谓的森林。
他心目中的森林一直都是那种没有被人开发过的热带雨林,至于别的地方,只要草木看起来过度整齐,都说明那是人工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确定画面上出现的地方不会是森林,而是一个人工林,但对于这个猜测,他却没有多费力去思考,因为他很快就知道男子要他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男子手指指着的地方虽然是树梢最为茂密的树冠,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在重重枝叶之中,应该是深处的地方,阳光无法照射到的位置上,有一条看不出是什么的长条状东西摇摇摆摆地随着树梢摇摆着。
没有一丝的声音,如果不仔细看,是根本不会发现在那种地方会有那么一样黑色的不明物体,像影子一样隐藏在谁也不会留意到的暗处··摇摇摆摆的黑色尾巴,看不出任何的反光,如果有皮毛生长在上面的话,至少会有那么一丝光亮才对,但不管章文如何地眯着眼睛看着那条不停摇摆显得很悠闲的动物尾巴,都依然猜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尾巴。
“那是什么东西”·有点像狮子的尾巴,因为狮子的尾巴都没有多少毛的,但颜色又实在不像,至少章文是从来没有见过有哪里的狮子是黑色的,白色倒是有。
·用手指指着画面的男子没有说话,而是手掌滑动,如水波般荡开的画面很快就扭曲变形,然后又再次重组成了另一张画面··这一次,章文没有多问了。
因为他知道画面中的地方到底是哪里·那个地方很熟悉,或许应该说是过去的他非常熟悉,因为那个地方,居然就是他小学时就读的那所学校··记忆中的画面明明已经模糊不清了,但看到那副场景时,却依然可以清晰地回想起来自己曾经读过的班级到底是怎样的。
哪里有经常清理不干净的污垢,哪一张桌椅有破损的痕迹,就连桌椅上被他们乱写乱画的一些内容他都可以回想起来·尽管不是全部都清晰得分毫不差,但比起初中高中时的教室,那一间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没有换过的教室,记忆的轮廓显得更为具体。
“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看什么”·这已经是章文在这里问的第五个问题了,而这一次,男子没有再保持沉默,而是放下了手,示意他坐下。
当章文顺着他手指的指向看过去时才发现,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石板凳·当身体顺着对方的意思坐下去时,石头的冰凉触感瞬间就让章文确定,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不知道发生在哪个奇妙空间里的事。
或许是异域·于是他从一个幻境中出来之后又被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男子带到了另一个异域来了·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以致章文都懒得去追究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反正很多事情,光是思考是思考不出答案的,围绕着异域发生的一切事情,没有一定的基础知识就只会撞到死胡同上去,这种事他遇多了,所以在没有人给他解惑的现在,他都懒得去思考太多。
他不明白眼前的男子刚才所说的故事到底是指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这个人是不会害他的,所以这人会把他带到这里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才会让他看刚才那些意义不明的画面。
散发着橘色光芒的灯笼慢慢地放到了脚边,当章文坐下的时候,男子的身后也不知何事出现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石板凳·他把灯笼放下后双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那坐下的姿势就像电视剧里面的古人,一抬手一弯腰都让人感到了与时代不同的古意。
真是奇怪的人··看到他坐下的动作,章文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那是非常直观的感觉,明明没有太多的交流,章文却能从主观意识上判断出这人的怪异之处。
也许不是因为动作,也或许是因为他的言行,总让章文想起了一个人,但那个人到底是谁,一时之间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不过没关系,他相信自己会想起来的。
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反正他就是有这么一种预感,不管忘记多久,需要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来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记忆只是被人藏起来了而已。
“虽然用这种方式显得有点跟不上时代,不过我觉得,用这种方式来回顾,反而比较有临场感,对吧”·“什么”·男子在坐下之后上半身依然隐没在黑暗之中,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明明可以看到人坐在自己的面前,章文却怎么也拿不准这个人是否真的坐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只有一步距离。
男子没头没脑的话让他感到不解,但不解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男子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对了,这种情况就像在看3D立体电影一样,音响效果绝对比外面的那些电影院要好,而且临场感也绝对够足,我想你会喜欢的。”
“啊”·有没有搞错·他怎么好像从一个可能是古人的口中听到了“3D立体电影”这种词这种时空的错乱感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边,章文还没有从思绪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就已经抬手一挥,原本只是水幕般多变,只拥有黑白两种单调色彩的动画图片,立刻就鲜活了起来。
“来,我们来看故事吧……”·当男子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的同时,一阵刺目的光芒突然从眼前炸开,等眼睛慢慢地适应这个亮度之后,章文发现,他眼前所看到的画面再也不是那种平面的动画了。
·    ☆、第二章·之一 ·“一——二——三——木头人”·趴在树干上的小女孩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转身,身后正打算跑开的几个孩子立刻就定住不动了。
有些人保持着单脚抬起正打算向前走的姿势,而更多的人,则是保持着大跨步向前跑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茂密的树梢在树干上随着微风摇摇摆摆,因为是春天,没有强烈的阳光,所以地上并没有洒下细碎的光影。
几个小孩就这样聚集在这棵巨大的树冠下玩起了木头人,虽然是有点乏味的游戏,但在春游这个名词下面,任何事情做来都带着一股让人感到快乐的趣味··“啊你动了”·就在小女孩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身后那几个姿态各异的同伴看了几秒后,突然非常高兴地拍着手大声叫到。
“小冬你动了我看到你动了快过来打手心”·“啧”·被叫做小冬的小男孩立刻晦气地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过去被小女孩拍了一下手心,然后下一轮的游戏开始了,这一次则是轮到名叫小冬的小男孩做喊口令的那个。
不过在开始之前,他却是先一步留意到了旁边一直坐着没作声的另一个小孩··“章文,你要过来一起玩吗”·看他坐在那边很久都没有说话,名叫小冬的小男孩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主动对他提出了邀请。
从到春游目的地开始就臭着一张脸,彷佛是谁惹他生气般的男孩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那群人一眼,丢下一句“幼稚”就转身走了··被人嘲讽了的小孩子们尴尬地骚了骚后脑勺,虽然对那句“幼稚”感到很不忿,但他们都打不过对方,于是生气了一会后就当没这回事了。
章文的脾性明显和他们不是同一个次元的,明明年纪差不多,却就是没人明白他平时都在想什么··就连老师的批评,他有时候也没把那些话放在心里,该反驳的就反驳,完全没有胆怯的时候。
老实说,章文这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人可以管他的个性确实很让其他小孩羡慕,但一旦变成他这样就没什么同学肯靠近他了,所以大家对于章文,都是既羡慕又疏离的。
·眼看人就这么转身跑了,被留下来的那群小孩也没有太过在意,转身就继续玩他们的木头人游戏,对于章文的离开,却没有一个有想追上去挽留的想法··被自己骂作“幼稚”的同学到底是怎么想的,章文也没有去在意过。
从人群中跑开了的他其实并没有跑多远,虽然他无法无天惯了,却不见得就是自大过头的笨蛋·他们这次春游的地方是距离学校不远的一片小树林,树林虽不大,但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也是会迷路的。
所以当他走开之后也只是顺着身后干枯的河道走了几步,随便拐了个弯就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看着就好像是突然不见了一样,但其实他的人距离玩木头人的那群小孩也只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看不到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他在走路走了一半后突然就跳下了那条已经没水了的河道,基于河道中心比平地要低的缘故,他这么跳了下去,身影就因为地势而被遮挡住了。
“真无聊,有这种时间去玩那种幼稚的游戏,还不如趁着老师没注意时跑去探险一下那么难得跑出来玩,一群人聚在一起玩那种无聊的游戏有什么劲啊真不懂他们脑子都是怎么想的……”·今年刚好十岁就读小学四年级的章文一边沿着干枯的河道走一边抱怨着。
对于他来说,春游是值得期待的,但目的地居然是这么一个无聊无趣的地方,他就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和别的小孩一样,十岁的章文同样正处于爱玩的年纪,但他因为早熟,看事情的方式也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那些许多小孩都爱玩的游戏,在他眼中就是跟不上档次的幼稚,而男孩子,比起那种没什么活力的游戏,他更喜欢靠自己的一双腿一双手去探索那些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反正老师只说过不能乱跑,没说不能自己一个人出来玩,只要在集合时间回去就行了·要是等一下被老师捉着批评,他反驳回去就好了··没少干过这种事的章文对于自己选择落单这种事可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求神拜佛叫父母都是没用的,能救自己的人就只有自己,所以他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努力让自己习惯一个人的状态··要是某一天,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他都可以地给自己找到一条出路。
抬手看了看手上戴着的防水电子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之间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于是章文就毫不犹豫地把老师说过的话丢到脑后,踩着已经僵硬得都快赶得上石头的泥土,哼着自己喜欢的儿歌,一步一步地沿着河道走去。
从岸上跳下来之后,章文就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干枯的河床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即使是一条小溪流的河床,对于小孩子来说都有探索的价值·尽管这河床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但章文依然觉得这种地方比起外面那片树林要有趣得多。
春天的树木枝叶繁茂,头顶上成一条线的天空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看不出是什么树,但叶子的形状却让人觉得这树叶长得很可爱·虽然没有阳光,但头上的天空很亮,这样的亮度照射到河床中只会有种白天很舒服的感觉,并没有树林过于茂密的阴暗感。
于是心情不错的章文就这样顺着河道走了下去,因为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以致当他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尽头想要转身回去时,他的人距离刚才下来的那个地方已经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带个水瓶下来……”·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章文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虽然没有说话,但一边走一边哼歌也是会喉咙发干的,尤其是人累了之后就想找点什么来喝。
于是章文没多想就转身走回头路了··来的时候半个小时,回去的话应该也是半个小时,合起来刚好就一个小时,回去刚好赶得上集合……恩,回去吧·反正这路走来每个地方都差不多,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会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花了半个小时,章文也确实有点累了·这个时间回去应该不会被老师发现,能少一顿骂当然是最好的··河道只有一条,中间没有分叉的支流,这么直直的一条路怎么走都不可能会迷路,所以章文根本不担心自己会回不去聚集地。
对于他来说,虽然身高不够高看不到上面,但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都肯定会有吵闹声,听到声响再爬上去就行了··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这想法是美好的,而且很符合实际,只是当他回头路走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吵闹声的时候,才开始觉得,事情貌似有点不太对劲。
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对比刚才也确实过了半个小时,来时和去时的速度都差不多,没可能走这么久都没有听到吵闹声的啊·小小的章文开始感到疑惑。
“难道是我走过头了还是他们已经回去了没可能啊……老师要是丢了一个人,校长肯定会骂人的……”·抬手搔了搔后脑勺,章文抬头看了看天,此刻站着的河道两边并没有高大的树木,尽管这林子的树看起来非常多,但在靠近河道的地方却是难得地没几棵树会茂盛得会伸到河边来。
所以当章文抬头看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条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住的晴朗天空··因为是从河床下面向上看的,所以头顶上的天空看起来有种一线天的感觉,不过在章文看来,依然是那个辽阔的不知道是否有外星人存在的天空。
还是爬上去看一下吧·想了想,免得自己因为看不到而走过头,章文在走了一路段之后终于爬上了河道·那河道其实也只有一米五多的高度,对于别的小孩来说要爬上这种高度的泥土墙也许会有点难度,但对于从小就喜欢爬高爬下的章文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就当他爬上河道,身体还有一半挂在下面,脚正努力蹬着找着力点时,视线正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面,突然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巨大的黑影在树影婆娑之间切割出了一个恐怖的剪影,很快,就消失在另一个草丛中。
“咦”·有东西·诧异了一下,章文顿时加快速度从河床下爬上来,只是当他终于站稳时,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已经跑远了。
虽然眼睛无法看到,但那些依然摇曳得非常厉害的茂密草丛却告诉他,在那些草丛后面不远的地方,那个黑色的影子依然在奔跑着··章文顿时就眼睛发亮了,心情也从开始的无聊变成兴奋。
什么快点找到老师赶回去和同学们会合这种事瞬间就被他抛到脑后··章文今年虽然只有十岁,但他知道,这片树林就是因为没有有害的蛇虫鼠蚁才会成为小学生的春游去处,这样一个连小孩子都能进来玩的地方,想都知道不可能存在什么凶猛的大型动物。
·所以当章文发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狮子老虎那种会咬人的动物,而是经常出入树林不知道要干嘛的鬼鬼祟祟的坏人··拜从有意识开始就被老妈一直捉着陪她看电视连续剧所赐,章文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脑回路与别的小孩真的是非常不一样。
别的小孩还会天马行空一大堆奇幻又玄幻的东西出来,而他则会非常实际地想到了刑侦剧里面的那些场景··虽然他们家一家子都是医生,但不代表他们就不会看刑侦剧。
基于从小都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缘故,章家两个小孩的思考回路,也因为从小到大的荼毒而变得与众不同··看到黑影的时候,章文没有想过要离开,而是好奇心上来,立刻就拔腿跟了上去。
要是让自己发现了什么不法团伙那就有戏看了··一想到电视里面那些警察又帅气又厉害地跟踪嫌疑人的场景,章文立刻就有种想要模仿的冲动··要是这里还存在另一个人看到章文此时猫着腰缩在草丛后鬼鬼祟祟走着的样子,那个人估计都不会想到正正经经的刑侦剧,而是想到小孩子胡作非为的恶作剧。
人小鬼大这个词放在十岁的章文身上就绝对没错··恩我是不是应该拿点什么做武器比较好·就在他发现黑影停了下来,距离自己不远自己随时都可以“包抄”过去的时候,一瞬间把自己当成小孩的章文才迟钝地想到这个问题。
要是真的遇到了危险,没样东西防身怎么办·在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三秒之后,章文左右看了看,随手地捡起了脚边一根树枝,在心中“嘿嘿”地傻笑两声之后又再次回到之前的“包抄”状态中。
一步,两步,三步……还差三步就能看清楚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了,眼看目的快要达到,章文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孩子的注意力都是非常专注的,虽然容易被别的东西给分散,但一旦他们真的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一件事上,那他们的专注程度就绝对比成年人要高。
毕竟小孩子的思想并没有那么多的杂念,只要认定一件事,就会一根筋地努力做完它·所以当章文慢慢地靠近那个黑影所在的草丛时,根本就没有发现他身边的环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要是这时候他回头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在他刚才跨过的某个地方,有一条很明显的线把他身前身后的两块空间分割成了两半·只是一前一后的距离,世界就彷佛变了个样子般,原本充满青草气息的树林瞬间就安静得连空气的流动声都没有了。
但也因为他没有回头看,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的变化·他的眼睛始终锁定着那个若隐若现的黑影,其他无关的东西根本就无法引起现在的他的注意··眼看自己越来越靠近那个黑影了,虽然光线有点阴暗,但眼前的视野也因为靠近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扒开最后那堆挡住自己视线的草丛,正打算偷偷地看上一眼时,那个黑影突然“咻”的一声跳上了旁边的一棵树··茂密的树冠大幅度地摇摆了几下,随着一些或干枯或苍翠的树叶落下的同时,一条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像狮子或是牛才会有的黑色尾巴也跟着垂了下来。
“咦”·居然是动物·跟着我干什么                        ··    ☆、第二章·之二 ·就在章文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时,没有听过的声音就像平地一声炸雷般突然以巨大分贝在耳边响起。
“哇啊”·还没有感到恐惧,十岁的小孩就因为这声音太大而被逼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那瞬间的声音内容没有听清楚,但恐怖的嗡嗡声倒是在脑海中回荡了好几个来回。
第一次听到这种巨大得让人脑袋胀痛的声音,章文差点没拿头去撞树了··【恩】·那个说话的人或许是注意到了自己音量太大,在疑惑了一下之后顿时脾气很好地把音量给降低了,同时还道歉了一句。
【啊,抱歉啊,我很久没有和外面的人说话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的耳朵还好吧】·树冠上露出来的尾巴摇啊摇的,幅度随着声音时大时小·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章文直觉就认为,这个正在说话的看不到身影的声音,根本就是从树上那个不知名生物的口中传出来的。
章文看了看四周,除了茂密的树丛和草叶之外,根本不见附近还有谁·再说了,这么大的声音不用扩音器是说不出来的,真的有谁在附件大喊大叫,也总有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对吧·但这个地方周围根本就没人,要真的躲起来了也会有点动静啊·最后章文把目光再次移回树上那条垂下来的尾巴上,明明觉得不可能,但口却鬼使神差地对着那条尾巴所在的方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刚才那个……是你在说话吗”·动物……会说话吗·虽然电视动画上的动物都会说话而且还会变身什么的,但章文知道,现实中的动物别说说话了,能遇上几个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就不错了。
要真的会开口说人话,估计被人发现后第一件事就是上电视··因为章家父母从小对他的教育就是让他明白生命到底可贵在那里,所以章文在识字之前看得最多的不是新闻联播就是动物世界。
别的东西还没开始学,动物的种类就已经被他看了个遍··虽然不见得全都记得,但动物都不会像人一样开口说话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小学四年级年纪虽然不大,学识也不高,但不代表就是智障。
章文虽然喜欢和人打架,却从来不承认自己就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脑残·他们家好歹也是知识分子家庭,这样的一家子要是出了个废柴,估计他老爸会是第一个把他给灭了。
孩子从小到大花了这么多心思教得这么辛苦,居然还是个没脑子的,不养也罢··章文对自己家的情况实在是太懂了··彷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般,树干上的尾巴在摇摆了几下之后突然缩了回去,就在章文觉得对方可能不想理会他准备转身跑走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爪子就这么突然地从树冠上伸了出来,非常稳当地在章文头顶上挠了几下。
“……”·章文就这样张着口,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头顶上的黑色爪子,一时之间都忘记要怎么说话了··那只爪子的大小比成年人的手掌还要大,如果非要拿小孩来对比的话,估计也只有小孩子的身体可以和这只爪子的大小相提并论。
·章文愣愣地看着头顶上那只巨大的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爪子,那根抓在手上的树枝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哥斯拉……·脑袋一片空白的章文首先想到的就是超人电视上每场都出现的那种小怪物。
虽然他从小就有看动物世界,但不代表他就真实看过体型比成年人还要大的大型动物·他从小到大看过最大的爪子也不过是隔壁家大狗的爪子,这种比狮子老虎还要大的动物爪子今天他才第一次看到。
没有大叫着转身跑走就已经算是胆量大的了,换作别的小孩,现在估计都哭爹喊娘了··【口张那么大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爪子的主人彷佛是很不满意章文的反应般,黑色利爪在树冠外挠了几下之后又缩了回去,很快,茂密的树丛就把它的身影给遮挡得严严实实了。
这一次,别说尾巴,章文连对方的一根毛都看不到··“你……你是怪物吗”·这世界上不会说话的动物叫动物,那会说话的动物应该就叫怪物了吧·章文试着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虽然对方的大爪子确实是让他吃了一惊,但章文却没觉得害怕,反而更加期待地想看树干上那动物的全身··尽管超人电影里面那些巨大的怪兽都不是好货,但眼前的动物在他面前呆了这么久都没有伤害他,应该不是坏动物才对。
再加上对方会说话,只要可以用语言交流,那就说明它是有智慧的生物·有智慧的生物就代表可以沟通得了,这样事情就好解决多了··尽管年纪小,但章文在对人对事的处理上,早就有了自己一套判断的标准。
眼前这只不知名的动物虽然爪子很大,样貌也许很凶,但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除了最开始那句话讲得太大声让人听了头痛之外,其他的,其实都很普通··初步判断下来,对方应该是好怪物才对。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弄错的章文就更不觉得树上的怪物可怕了··小孩子的好奇心一旦冒出来,就能强制压过其他所有的负面情绪·而章文也一样,不管他在同学眼中如何成熟,这样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孩而已。
对于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肯定比任何感觉都要旺盛··【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就在章文想要靠近那棵大树想要看得更清楚的时候,头顶上的树冠突然大幅度地晃动了起来。
随着巨大咆哮声的响起,一堆的枯枝败叶纷纷地被摇落了下来··章文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才会让那只怪物那么激动·尽管咆哮声气势很大,但在小孩听来,那语句中的情绪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那一瞬间闪过他脑海的是一只大狗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的画面。
所以说它其实是在树上炸毛了·可是我看不到毛啊……为什么就不炸多一点呢·章文左蹦右跳地想要看清树丛中的景象,但奈何这里光线不足,外加怪物躲的地方非常巧妙,树冠大树叶茂密,不管他怎么努力,从哪个角度看,那些该死的叶子都那么刚好地把那个怪物给遮挡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没辙了,章文最后也只好安分地站在树底下抬着头对着上面说话··“呃……如果你不是怪物,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是人类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吧对了,我叫章文,就是把文章两个字倒着来读的那个章文,今年十岁。”
小孩子的逻辑有时候是很莫名其妙的·在他们简单的世界里面,他们这种可以跑可以说话的人就叫做人类,而别的东西,除了动物和植物以及平常用的东西叫死物之外,他们就无法分辨得更多了。
再说他今年也只是十岁,太过深奥的问题要他弄懂他也不会··所以章文在发现对方会说话之后想到的就是自我介绍··爸爸妈妈说过,对着首次见面的人要有礼貌地自我介绍,这样对方才会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有事叫你时也不会因为叫不出名字而弄出许多麻烦来。
再说,第一次见面时自我介绍是一种礼仪,好孩子都该做到这一点··虽然在章文的记忆中,他家老爸老妈除了叫他们兄弟两是叫名字之外,夫妇两叫对方都是“喂”和“那边那位”这种完全没有任何指代的称呼。
但老师说过,父母说的话基本都是对的,所以听父母的话就准没错··反正错了也可以推卸给他们,他这种小毛孩也不过是个跟风的,真犯错了也肯定不是他的错··所以章文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自家老爸老妈这种称呼对方的方式,到底有什么深层的含义在里面。
反正不关他的事,他也懒得去管··树干上的树叶在晃动了几下之后又静止不动了,随后是不知名怪物没好气的声音··【我知道你是人类,我又不是瞎的,这么大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还看不到吗但我绝对不是怪物,我是神兽我叫四不像你这小毛孩别老是怪物怪物地乱叫】·自称四不像的神兽在自我介绍之后终于用爪子扒开了一直挡着它身影的茂密树叶。
昏暗的光线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就这样从树丛后面露了出来·当黑影终于把身体移动到有光的地方后,章文这时才终于看清,那个会说话有名字而且还说自己是神兽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好大一只……狼还是狐狸还是狗·在他有限的知识里,章文实在搞不清眼前的动物到底是什么品种了。
四不像的外表就像一匹狼,一身黑色的毛发纯净得就像上好的墨汁,明明看起来很柔顺,却一丝光滑的感觉都没有·光线照在它身上根本没有反射出任何的亮光,那身黑色的毛发彷佛会吸光一样,不管是站在阳光下还是身处在阴暗的地方,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都只会让人联想到影子这种东西。
要不是亲耳听到它说话并且看到它张开了眼睛,乍看之下估计没有人会把它和生物联想到一起去··四不像的嘴看起来有点像动物世界里的狐狸,但同时又像那些行走在冰天雪地中的大灰狼。
反正知识浅薄的章文是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狼的头还是狐狸的头·但不管是狐狸还是狼,在他所知的动物里面,根本没有一种动物是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而且还会发光的。
尤其是眼睛周围那一圈彷佛有生命般会随着角度不同而变换着深浅颜色的奇怪图案,章文就更没有在别的动物身上见过了··四不像的爪子很大,这一点章文刚才已经深有体会,但没想到爪子巨大的同时这奇怪动物的身体居然也这么大,那就不是他可以想象得到的了。
·如果真要拿什么东西来和眼前的四不像做对比,章文唯一想到的就是送他们来春游的那辆大巴士·就不知道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到底是怎么卷缩在这样一棵只有他身体一半大的大树树冠上的。
这么大的身体应该很重才对,但看四不像没什么所谓地趴在树上舔爪子的样子,那根树枝貌似没有承受多大的重力·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体积到底是怎么完全隐藏在只有他身体一半大小的树叶丛中的·这不科学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大一头动物还真是壮观啊……·章文看着四不像的双眼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亮晶晶的星星眼。
要不是四不像现在的高度根本爬不上去,这小孩估计会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扑到对方那个巨大的身体上··这身毛这么漂亮睡在上面肯定会很舒服的·再说,这外表也实在是太帅了·【干嘛不说话了被我英俊的身姿给迷住了虽然本大爷确实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英姿焕发帅气得不得了,但我话先说在前面哦,我可是有主人的,神兽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你即使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也不会跟你走的哦】·“……”·刚才那瞬间浮现出来的感叹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崩溃成玻璃状碎片了。
这四不像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瞬间让人幻灭··已经无话可说的章文在纠结了大概五分钟的之后,才找到了一个可以形象又生动地概括眼前这只奇怪生物的形容词。
那个词不是别的,就是别人经常挂在口中的——自恋··自家老妈有云,人一旦自恋,就容易变成变态·所以说,适当的自我评价是好的,但要是自我评价得过高那就是一种病,得治。
所以说眼前这自我评价得太高的生物是不是已经开始变态了呢·现年只有十岁的章文实在思考不出这个难题的答案···    ☆、第三章·之一 ·吕望一直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里面。
在那个空间里,他不需要思考太多的事情,食物,随手可得,时间,完全不用考虑,而天气,就更是虚无缥缈得压根可以忽略·因为那个空间是一个特异的奇妙的空间,最开始制造的人是谁已经无从考据,从他有意识开始,他就生活在这里。
他不明白“家”的定义是什么,但真要说的话,这里或许就是他的“家”了··因为除了这里之外,他什么地方都去不了,也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一个人的生活是非常简单的,无论任何时候,思考的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其他再多的,那都是与他无关的事··这样无趣的生活应该是寂寞难耐才对,但对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一个人的吕望来说,寂寞是什么,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要是这个地方突然多了一个人,不管是睡觉吃饭还是看书的时候都会有个人围着自己团团转的话,自己又应该要怎么做··所以当吕望从自己居住的小木屋里走出来,看到自己的宠物带了一个小孩回来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待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之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眨眨眼,吕望不太确定地伸出手指着眼前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男孩·表情是一万个的不敢置信··这地方居然还会有别人在这到底是他做梦了还是他看到幻觉了·吕望刚想问一下带人回来的动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他人刚开口,他家的宠物就已经鬼哭狼嚎地打断了他。
【别打别骂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没有拐带小孩,是他自己要跟我回来的你也知道异域这空间一直很不稳定,他追我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跑进来了,一时半刻也回不去,所以我就干脆把他带回来了再说这么难得地遇到一个和你一样体质的人,你见到应该要高兴才对啊对吧对吧对吧所以我就把他给带回来了你可不要说我拐带小孩啊是他自己要跟上来的我可没有威逼利诱更没有牺牲色相地去引诱他】·“……”·先不管吕望是什么反应,被人怀疑是拐带回来的章文在听完以上那些话之后,看着四不像的眼神变得更加鄙视了。
之前自己到底是怎么看才会觉得这家伙很帅气的啊·这种没骨气的样子随便街边的阿猫阿狗都比它强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别说吕望在看到章文的时候会呆住了,就连章文自己,也在看到这么一个穿着打扮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男子时也同样呆住了。
跟着四不像跑到这里来其实是迫不得已,章文自己也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他和四不像聊天到一半发现时间不早想要回去的时候,不管他怎么走,他就是走不出那个看起来明明不大的树林。
迷路这种事他有想过,但却没想过沿着一条路通到底的河道走也会迷路·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对吧·所以当时的章文就问一直跟着他走的四不像了。
得到的答案也很绝,自己这次不是迷路了,而是跑到了另一个世界里面去了··反正四不像给他解释得再多,章文唯一理解到的意思就是自己跑到了一个几乎有去无回的地方了。
之所以会说几乎,那是因为这地方也不全是有去无回,自己既然可以进来,那要回去是绝对可以做到的·但问题是,现在四不像口中那扇可以让他回去的门已经关了,在它再次打开之前,他都别想回家。
于是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既然回不来家,那就找个谁来投靠一下吧·然后四不像就这么成了章文投靠的对象··反正他之所以会跑到这个什么鬼空间来也是因为它,说到责任由谁负那当然就是它了。
老实说,在来时章文有想过,四不像这种大型动物,住的地方不是山洞就是悬崖峭壁上的一个窝·反正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四不像住的地方居然会是一座端端正正的房子。
动物住草原住水塘住山洞住泥坑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可以说得过去,但就唯独住房子就让人很难接受··难道会说话的动物住的地方都是这么人性化的吗·在看到房子的时候,章文下意识地就想到这么一个问题。
不过当他看到吕望从里面走出来时,他又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神兽貌似有说过自己是有主人的·而所谓的主人当然是人类了,所以说这四不像住的房子会这么正经,理由就在这里了。
只是现在变成了他这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顿时就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别的不说,光是这个环境背景,章文能联想到的就是那些经常叫着“大侠”“公子”“小姐”的电视剧里面的背景,用老妈的话来说,那就是所谓的古代。
什么小桥流水清淡娴雅这些词章文统统不会,在他的眼中,眼前这个外面围着半圈篱笆的小木屋,怎么看怎么破旧,就是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明明空间不大,却有种很悠闲的感觉,就连站在这间屋子前的人,即使面无表情,也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哥哥你是谁”·眼看他们对望了半天依然没一个人先开口,一口气憋着难受的章文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真的很好奇这个住在这里穿着一身奇怪衣服头发留得长长的哥哥到底是什么人。
电视上都说,会住在这种毫无人烟的地方的人都是隐士高人,难道眼前的这位哥哥就是所谓的高人·也不见得有多高啊……·章文试着仰头看了看对面的人的头顶,也许是身高差的关系,在他仰头看的时候,顿时就有种“恩,这个人其实蛮高的”的想法。
吕望低头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抬着头看着自己的男孩,也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还是因为小孩子眼中倒影的自己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沉默了半晌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姜吕望,这个异域的主人·姓氏叫来麻烦你也可以叫我吕望·”·明明是很小的一个孩子,明明自己不需要补充最后的那句话,但吕望却依然顺口地把话说了出来。
因为姜这个姓氏,他其实根本就不想用,可以的话,他更喜欢别人叫他吕望,而不是带着那个讨厌姓氏的名字··“哥哥你姓吕还是姓姜”·一会儿说自己叫姜吕望,一会儿又说可以叫他吕望,这两个名字听起来都很像一个带姓氏的名字啊,所以这个人的名字到底叫什么·章文觉得自己有点迷糊了。
“两个都是姓,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姜字而已·”·也没管对方是否听懂,反正吕望就是这么随便地解释了一句··“哦·”··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章文眨了眨眼,没什么表示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对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我叫章文,文章这个词倒着来读的那个章文,今年十岁,我们来做朋友吧”·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章文有过前一次的经历后已经驾轻就熟了。
他对着眼前大自己很多岁的男子伸出了手,笑眯眯地等着对方和自己交握··反正电视上那些初次见面的人都是这么做的,老爸说这就是礼仪·而刚才他之所以不对四不像这么做,那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手,那爪子那么锋利,一拍下来,估计他的手也会跟着没了的。
那么危险的事他才不去做呢·“……”·吕望奇怪地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有点不解·他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外面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那些人根本没有谁是把他当人看的,连人都不是,就更不要说自我介绍和握手了。
对于吕望来说,章文对他做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把手伸过去握一下就行啦别想得太复杂,这只是人类交好时的友好表现而已·】·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蹲在一旁舔爪子的四不像。
他看吕望那个样子,长久以来的默契立刻就让它知道这家伙肯定是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一直站着不动的·你不动我也不动,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这得多浪费时间啊所以它只好出声给他一个提醒。
吕望看了看四不像,又看了看伸手等着自己的章文,最后还是带着一点犹豫地伸出了手··当大手和小手碰触到一起的时候,吕望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的身体是这么温暖的,那股暖意与他的冷完全不一样。
虽然没有对比的对象,但他知道,自己绝对是别人口中的冷血动物··没办法,异域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要活下来,就只能让自己成为一个不能算人的存在··“哥哥你的手好冷啊”·两手交握在一起时,章文被对方的体温吓了一跳。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的手是这么冷的,就像那些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果,冰凉的感觉在接触的瞬间让人打了个寒颤··“你要多穿点衣服手才会变得暖和,然后要多喝暖的开水,平常的时候多做点运动,这是我妈说的。
我妈是医生,她说的准没错·”·章文把手缩回去,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吕望身上的衣服,那衣袖和下摆那么宽松,绝对很透风,难怪手会那么冷了··吕望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章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表示地转身走了。
他还是不习惯和人交流,即使对方是一个小孩,他依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呃,他怎么了生气了吗”·看着吕望什么都不说就转身走开的背影,被单独留下的章文有点不明所以。
他转头看了看四不像,又看了看吕望已经消失在小木屋里的身影,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走··【哦,没事·他只是不习惯和人交流而已·你是第一个和他说了这么多话的人,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做,就干脆转身走人了。
】·吕望是怎样的一个人四不像最了解的了·虽说对方是他的主人,但其实从小把吕望养大的却是四不像这头神兽,所以自家主人是什么脾性,他最清楚了··某个意义来说,四不象是吕望的长辈,老师,朋友,甚至是这个异域之中唯一陪着它渡过整个人生的家人,但身份上却又是他的坐骑,神兽,下属。
在这个只有他们的空间里面,身份这东西其实早就已经乱套了,到了最后,谁也没有在意到底谁才是老大··在注定一生的永恒孤独中,有人能陪着自己就够了,不是吗·“啊”·不明白吕望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章文,在听完四不像这么说之后,顿时就觉得自己刚才遇到的那个哥哥其实就是一个孤僻的怪人。
“啊等等,这不行啊那我要怎么办啊你不是说会给我住的地方的吗是你说我暂时回不了家我才跟着你回来的啊刚才那个哥哥根本就不理我,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章文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的,在他眼中,四不像再怎么特异也只是一头宠物,他可没忘记做主人的是刚才那个叫吕望的人。
现在主人理都不理他转身就走了,他这个来投靠的人这下子是留下还是不留下啊·没人同意他就这么留下不是很奇怪吗对方貌似不太喜欢他的样子。
【他又没赶你走,你随便找个房间住下就行啦反正这里房间多得很,你爱怎么住就怎么住】·四不像抬爪指了指刚才吕望离开的方向,在那个地方上,原本只有单独一间小木屋的小房子不知何时扩大了面积。
古朴老旧的木板依旧结实地拼凑在一起,没多少繁复花式的墙壁最开始只有一个房间大小的宽度,但在吕望进去,章文转头看去的时候,却莫名地像两边拉伸了两倍的宽度。
原本只有一个房间的小木屋现在已经神奇地变成两房一厅,不管是面积上还是规模上都与最开始看到时不一样了··章文揉了揉眼睛,不太确定地看了几眼,刚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那边现在确实是多了一个房间,至于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就真不知道了。
“……这是变魔术是那个哥哥变出来的吗”·章文不懂什么叫法术,虽然动画里经常会说,但动画里的东西都是假的,现实中根本就没法术这种神奇的东西。
现实中能做到无中生有这种事的一直都是魔术,所以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他们一家都是唯物主义者,虽然章文依然不知道什么叫唯物主义者·                        · ·    ·    ☆、第三章·之二 ·【嘛……这里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他是主人嘛他想怎样就能怎样,只要他想,玲珑宝殿他都可以弄出来。
只是他人比较懒,不是必要的事他都懒得去做,所以这里才会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毕竟前一代主人生活的年代比较久远,所以这间小屋子才残破成这个样子,好歹都是西周时留下的古建筑嘛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文物了……反正他人在,这里就不会崩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其实蛮牢固……啊,对了,我看你刚才盯着他身上的衣服看了很久,那其实也是上一代留下来的汉服。
上一代的主人很喜欢汉服那个设计,所以留下了很多,你等一下要换衣服的话,也只有这种衣服给你换了·】·四不像一副见多不怪的口吻回答着章文的问题,在说道朝代的时候也没管对方是否听懂,反正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有没有弄懂就是别人的事了。
“哦,哦……”·章文愣愣地点了点头,因为知识量有限,外加没有接触过历史,所以四不像的话在他听来有一大半是听不懂的·不过最后那句他倒是听懂了。
换句话来说,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衣服穿起来有点麻烦·毕竟这里就只有那种拖拖曳曳的衣服,根本没别的选择··【饿了吗】·看着小孩那副木讷的样子,四不像以为对方是饿了才没什么精神,随口就问了一句。
毕竟这孩子跟着他从树林那边过来走的路可不短,虽然它可以不吃不喝,但眼前这小孩是人类,人类不吃东西是会死的·就连吕望那种的,体质和别人不一样,但必要时还是得吃东西的。
“啊呃……有点……”·有点跟不上对话内容跳跃速度的章文花了好几秒才弄懂刚才对方问了他什么·其实章文本想说自己不饿的,但话还没出口他的肚子就已经叫了起来。
咕噜噜噜……·肚子的鸣叫声在没有其他声响的空间里面显得尤为突兀··章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时才迟钝地想起,他来春游是带了很多零食没错,但那些东西根本来不及吃就被他丢下跑出去探险了。
别说吃的,他连水也没喝过几口,于是现在肚子这么一叫,小孩在觉得饿的同时也感到口干难耐··不说还好,一说就什么感觉都回来了·现在又饿又累口又干,真的是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都一起来了。
【恩……小孩子的话,吃的不能太腻……】·四不像用爪子扒了扒脑袋上的毛··【你先到里面去坐一下,我给你找点吃的回来·】·抬爪指了指吕望刚才走进去的那间屋子,四不像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跑走了,很快它的身影就消失在章文的视野中。
小孩看着四不像离开的方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耐不住这个空旷空间的空洞,转身就跑进了吕望刚才进去的那间屋子··对于吕望这个人,章文其实很好奇,但在好奇的同时又会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之所以会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里,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这个人,真的非常安静·安静得,就像自己不存在一样··当章文跑进屋子的时候,他就有这么一个感觉··他走进去之后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人了,要不是对方坐着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口,一进去就能看到,章文还真怀疑这屋子里面其实没人。
在四四方方的屋子里面,吕望就坐在面对门口的一张长椅上面,身旁堆着一大堆的卷轴,两个小金字塔一左一右地处在两面·左边的那堆卷轴明显有打开过的痕迹,有些还滚到了地上去。
右边的那些则依然被绳子捆绑着,整整齐齐地堆成一个三角形,即使看起来有点高,但依然很牢固··这样的景象立刻让章文想到了看书,因为此刻坐在长椅上的吕望的手上确实拿着一卷卷轴,那低头注视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阅读。
觉得自己或许打扰到人了的章文,在进来之后立刻就有转身出去的冲动,只是他还来不及转身,低头看着卷轴的吕望却突然开口说话了,他并没有抬头,只是抬手指了指门口左边那张茶桌,声音平淡没有半点的情绪起伏。
“那边有糕点和茶水,你饿了可以先吃·”·反正他不吃东西好几天都没关系,那些糕点是今天无聊的时候叫四不像给他弄来的,本打算想吃的时候吃一点,没想到现在变成喂小孩的零食。
其实章文在进来时就闻到食物香味了,但房子的主人没开口,他也不好意思说要·现在听吕望说可以吃,他没多想就立刻跑了过去·先是拿过茶杯给自己灌了好几口茶,待喉咙没那么干之后才开始对桌面上的那些糕点下手。
茶桌上的糕点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在章文走过去的时候,还能隐约地闻到那种刚出炉不久的香味·拿起勺子在糕点上比了比,章文转头看了看那边那位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抬头看过自己一眼的人,小脑袋歪着思考了一下,犹豫再三后还是用勺子把糕点分成了两半,自己吃了一半后就把另一半拿去给吕望。
“来,这个给你·”·望着突然递到自己面前来的半块糕点,吕望有点意外地抬头看向章文·糕点这东西本来分量就不多,这么被分成两半之后就变得更小了,章文刚才吃下去的那么一点完全就是吃了等于没吃。
重点是,这东西没必要分他一半,他又不饿··吕望刚想摇头,面前的小孩却已经把装糕点的碟子又向前地递了一下··“老妈说过,有好吃的就要和朋友分享,一起吃才会觉得东西更好吃。
来,我们一人一半,你就别给我客气了”·拿着碟子的章文一副“我很大度”的嚣张样抬了抬下巴,说出的话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全懂,不过老妈说的话准没错就是了。
“……”·吕望其实很想说,他不接过去不是因为客气,而是因为他吃不吃东西都没所谓·这异域里没空气没阳光,人能在这里生活,靠的是这里充足的灵气。
章文是从外面来的,这里的灵气他吸收不了才需要吃东西来维持身体的成长,要是他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结果也会变成吕望这样不吃不喝都没事的体质··章文并不知道,他此刻身处的这个地方,看着不大,其实却是一个仙境。
很少有人知道,那充满险恶的异域中心,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地狱深渊,而是一个修行之人用尽一生都想进来的世外桃源·在这里,可以不用为吃的而烦恼,也不需要为天灾人祸而惆怅,因为这里的一切,只会应一个人的心境而变化。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只要吕望想,这个空洞无趣的空间瞬间就能满树桃花一片欣然··“……”·吕望平时就很少和人说话,在对上章文那双眼睛时,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接过了那个碟子,三两口就把糕点给吞了。
当那个小孩拿着空碟子蹦蹦跳跳地跑开之后,他突然有种送了口气的感觉,看了那个背影一眼之后又继续低头看手中的卷轴,那股安静的氛围就好像从来都没被人打扰过般,就连姿势也不见变动多少,弄得章文在做事时都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起来。
于是当四不像带着食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孩拘谨地坐在一边看着茶杯,大人坐在长椅上低头安静看卷轴的画面··愣了愣,四不像奇怪地看了看左右,抬爪搔了搔头顶上的毛后也多想地叼着一个饭盒走了进去。
【开饭咯】·把木造饭盒放在章文对着的茶桌上后,四不像就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吕望没动,但靠近四不像的章文却被这一声吼叫给震得耳朵嗡嗡嗡地响,有那么一瞬间连星星都出来了,头晕目眩得就好像做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一样。
“你声音太大了·”·本就习惯了这个音量的吕望一开始没想开口说话,但在注意到章文那副头晕脑胀耳朵痛的痛苦样时,顿时就有种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的想法。
【啊,我又忘记了抱歉啊】·被吕望这么一提醒,迟钝地发现章文脸色不对劲的四不像立刻就不好意思地退后了两部,巨大的黑色爪子伸到头顶上,毫无光泽却异常柔顺的黑毛很快就被它挠成了一个鸟窝头。
章文刚想提醒它它的“发型”乱了,对方却在他开口之前就甩了甩身子,那一头的乱毛很快又恢复原样了··由此可知,四不像身上的毛除了没光泽之外,其实是柔顺得就连电视上那些拍洗发水广告的模特儿望尘莫及的地步,标准的怎么弄都不会打结。
章文张了张口,不一会儿又合上了·看来四不像的那身毛自然顺得连打结叫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担心根本就是浪费感情··既然没自己什么事,已经饿得慌的小孩也没等人招呼,抬手就把饭盒打开了。
四不像带回来的饭盒是那种木造的外面画着青山绿水图案的三层饭盒,精致程度可以赶得上艺术品··不过章文可不会欣赏什么叫造工精致,在他的眼中,比起外面那层只能看不能吃的木头,里面装着的食物更吸引他的注意。
于是当他打开饭盒,一层层地把它们放置在茶桌上时,飘荡在空气中的那股香味立刻就让他食指大动··“哇啊……好丰富啊……”·小孩张着口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目瞪口呆得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下手了。
四不像带回来的三层饭盒,除了一层是米饭之外,其它的两层都是香味四溢的菜·看起来貌似不多,但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这样的分量就足够他们吃得饱饱的了,饭量小一点的吃一半就已经撑了。
【当然丰盛了外面本家每天准备的材料本来就很多,我看你饿得那么厉害,就特地多做了一些·你别只顾着看啊,饭要趁热吃才能好吃,要不等一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负责带伙食回来的四不像一副“我就是这么厉害你可别爱上我哦”的样子说着,顺便还催促了一句·而听到四不像口中的“本家”两字时,一直坐在一旁的吕望那拿着卷轴的手莫名地紧了紧,不过他这一下细微的变化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四不像的自我夸赞下,小家伙虽然一直双眼发亮地看着那些饭菜,但几分钟过去了他也只是一个劲地看,小手犹豫来犹豫去地就是不见他拿起筷子··在一旁自吹自擂的四不像注意到这一点后就跑去找了个勺子来,它以为章文还不会用筷子。
结果章文在拿到勺子后依然不见他有动作,眼睛只是一个劲地在吕望和饭菜之间来来回回地看,直看得吕望都有点坐不下去了··“……我不吃东西的,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我回房间休息了,没事不要来打扰我·”·暗暗叹了口气,大概知道章文在顾虑什么的吕望无奈地把手中正在看的卷轴放到一边,从长椅上落地后就拖着长长的衣服下摆走了出去。
章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人能不吃东西的吗·虽然他家老爸老妈有时候忙起来也会忘记吃饭,但后面他们肯定把没吃的都吃回去,毕竟人不吃饭可是会饿的,而饿得厉害之后就会得胃病,要是弄不好,人还会饿死。
所以说人不吃东西怎么行·眼看着吕望就这么离开了,章文刚想追出去,四不像却象是看明白了般伸出大爪子挡住了··【别追了,他确实是吃不吃东西都没所谓的体质。
小的时候还会吃一些,但时间一久他的身体就变成可以不吃东西也能活下去的体质·这饭菜你一个人吃就行了,他想吃的时候自然会吃,你真的可以不用管他·】·异域中心这个空间是非常奇特的,会认主,同时也会根据主人的心情而变化。
虽说它是外人口中的桃花源,但对于没能力靠近它并且无法靠近它的人来说,这地方同时也是地狱··就像之前所说的,异域的中心是没有氧气的,有的只是灵气·而只靠灵气就能活下来的人从古至今就只有传说中神神幻幻的仙人。
而所谓的仙人,其实就是命格和体质与常人有着本质上区别的人·吕望可以在这个空间里活下去,就是因为他命格和体质都非常特殊,三界之中谁也管不了他但同样谁也保不了他,是别人口中千年都不见得会出一个的异命格。
而说道章文这个孩子,之所以能在这里自由活动,那也是因为他也有着这么一个特殊的命格··所谓的异命格,说好听一点就是连天都管不了的非常了不起的存在,这种人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善为恶,上天都不会因此对他好或者是给他降下惩罚。
所谓的因果报应在这种人身上是无法体现的·他们就象是三界中的一个意外,哪里都不属于,却不知为何会以人的外形出现·其实这种命格的人最好的选择就是修仙,因为他们本就是脱离轮回存在的人,不管是生还是死上天都不会为他安排任何的轮回命运,所谓的一世为人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诞生出来是一个意外,而死去之后,灵魂就会瞬间消散,就连上天都不会接收你··四不像念念叨叨地说了一堆,但它唯独没说的是,章文要是长时间留在这个空间里,最后的结果也会变成吕望那样,不用吃东西也能生存下去。
只是这么一来,他们对灵气的依赖性就会变得更大,一旦离开异域,他们就有可能无法再活下去··四不像其实是无意把章文带到这里来的,但这孩子是自己跑进异域的,它想要送回去也会因为规矩而无法办到。
而且它知道,吕望这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它明白它家这个主人其实是很寂寞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即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没人和他分享这些,长久这么下来说不寂寞是不可能的。
所以四不像就想,即使章文在这里待不久,但至少可以和吕望多说说话啊对方是一个小孩又怎样年纪相差很大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即使他们两人真见面了也不见得会说几句话,但好歹也要让吕望知道,拥有他这种特异命格的人世界上可不止他一个。
除了他之外,还存在这另一个人,所以他,其实并不寂寞··前爪交叠在一起,脑袋放在上面,四不像就这样趴在地板上看着桌椅上拼命吃东西的章文,思绪,有点飘远了。
【喂,你觉得吕望这人怎样】·没由来地,它突然很好奇这孩子对它家那个脾气古怪的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同样是命中注定孤独一生的两个人,突然这么一照面,还真不知道会给对方留下什么神奇的印象。
刚吞下一口菜的章文举着筷子歪头想了想,那副认真的模样看起来不像小孩,倒像一个大人··“恩……人很好看啊,就是奇怪了一点……”·或许不止一点·“不过我知道,他并不是坏人。”
                       ··    ☆、第四章·之一 ·章文就这么被人带到了异域中心,一时半刻回不去的结果就是,外面的人就直接以为他失踪了。
好好的一个春游,开始还不错,结果到集合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个孩子,这件事瞬间就让学校和家长以及媒体都炸开了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原本没什么人光顾的那片小树林,就这么密集地出现了许多人,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牵着一条狗的警察在听到小孩失踪之后直接就动员搜山了。
外面闹得纷纷攘攘的,但此刻正身处异域中心的章文却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小孩子的心思与大人相比,绝对要简单得多·他们知道跟着陌生人走是不对的,但他们并不知道,要是那个人不是坏人,对方对自己又好,这时候的他们又该怎么做。
小孩对这些事情的判断力就如同他们的思考模式,一根筋到底·既然对方不会伤害自己,而自己目前又不能回家,那要怎么办呢·当然是好吃好睡地等自己可以回家的时候再回家呗·这就是章文在知道自己不能离开那个所谓的异域时得出的结论。
别的小孩遇到这种情况或者会大哭大闹,不过章文这孩子却从来都没想过要哭·章家的教育也算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或许是四不像从最初出现时表现出的亲切让他想害怕都害怕不起来吧·虽然他比别的小孩要聪明一点,但好动的他好奇心也是很重,外加他胆子大,几乎什么都不怕,所以在他吃过晚饭洗过澡睡了一觉再次醒来之后,注意力立刻就被外面昨天还没有今天打开门却开了一整片粉红的密集桃树给吸引住了。
什么回家不回家的,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哇……”·闻着空气中算不上甜腻却依然让人无法忽视的桃花香味,章文揉了揉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其实还没有完全睡醒,那眼前看到的场景根本就是自己昨晚做梦梦到的桃花林嘛·自从上年他老妈带去看过一次桃花开满山的场景之后,他就把那个画面给牢牢地记在脑海中了,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那个地方。
也并不是说他会像小女孩一样觉得那种地方浪漫,但一整片的桃花全开了的场景确实很壮观,那种场景本来就很少可以看到,一辈子只看那么一次也算是值了,所以他就把它给记下来了。
明明不是轻易可以看到的情景,但现在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后就看到了这么一大片,章文想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都不行··鼻子用力嗅了嗅,那股香味依然飘荡在空气中没有消失,再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会觉得痛,那应该就不是做梦了。
可是这么一片桃花林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呢·他可没忘记昨天这里依然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除了房子周围那些篱笆之外··章文站在门口眼睛在桃花林中到处乱看,样子就像在找着什么似的。
当他终于从一片粉红中找到那抹站在远处的灰蓝色身影时,心顿时就安下来了··他自己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找吕望,那个人对自己明明不理不睬,从头到尾讲过的话加起来十句都没有,但自己醒来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在这样一个没人的空间里面,景色不管有多美,都依然缺少一股生气·但吕望就这么往那边这么一站,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顿时就不见了··章文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在发现吕望时,他也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莫名地就是不想过去,只想这样远远地看着他。
远处的那个灰蓝色身影依然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双手自然地垂落在两边,背对着他站在桃花之中,抬头看着头顶上飘落的花瓣,静静地,不知道正在想什么··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而且还非常地安静··章文没由来地就觉得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很舒服,对方的那身衣服配着这样的背景居然没有一丝的不协调感··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所以说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而这样看着对方的自己,也许也是奇怪的吧·毕竟像他这种好动的小孩,喜欢的应该是那些会陪自己玩的大人才对,吕望这种安静得有点过分的人应该是他最不喜欢靠近的类型。
但就是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就会有种想要跑过去扯他一下的冲动··用自己这双手去打破那份宁静,貌似是一件蛮有趣的事·要是能吓他一跳就更好了。
小孩子恶作剧的心性顿时就来了,只是章文刚走了两步后,穿不习惯的衣服下摆立刻就被他踩了一脚,然后身子一歪,人就向前扑倒在地··【你在干嘛啊衣服带子不绑好就跑出来,要看桃花也不用这么急吧】·也许一开始就趴在外面的四不像用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扑倒在地的小孩。
这人刚才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就是不知为何突然就奸笑了一声,然后向前跑,扑倒·四不像实在不明白这孩子是没睡醒还是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眼看人扑倒之后就被衣服上的绳子缠住一时半刻都起不来,四不像在心中哀叹自己就是保姆命后就伸出了爪子,很轻松地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当章文再次低头想要整理好自己身上那身衣服时,四不像却已经先一步帮他把衣服给穿好了··【这汉服第一次穿都是不习惯的,不过小孩子的衣服比起大人的已经算不错了。
袖子随便挽一挽带子随便打个结就可以了,不用太讲究·】·用着巨大的爪子非常灵活地把章文的衣服给整理好后,四不像就围着对方转了个圈,彷佛是非常满意似地点了点头,然后举着爪子在小孩头上扒拉了两下后就转身跑到桃花林里面去了。
黑色的巨大剪影在满树桃红的缝隙中兜来兜去,很快就来到吕望的脚边·而这时,彷佛是被提醒了般,一直站着不动的人这时才有了动作,身体缓慢地后转,最后目光定住,眼睛所注视的地方明显就是屋子外面站着的小孩。
吕望就这样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要不是知道这里除了自己之外没别人在,章文都快要怀疑对方其实不是在看他,而是单纯地看着他这个方向,人其实在发呆。
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章文也没多想,提着衣服下摆就向着对方跑了过去··“我要吃早餐”·没有变声的童音大声地叫喊着,伴随着一阵风吹过,满天的桃红花瓣顿时就被风卷了起来,那副壮观的场景立刻就让跑到吕望面前的章文又再次“哇”地叫了一声。
后者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那个昨天寄宿在他家的小孩,一点也不怕生,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表现应该很冷淡才对,但这个小孩依然不怕自己,就算他站着不动这孩子也会自然地向着他跑过来。
他本就很少接触外面的人,这孩子的反应让他觉得很新鲜··“你不怕我”·吕望低头看着那个身高才到自己腰部的小孩,非常难得地开口问了一句。
正举着手想要接住一些花瓣的章文顿时奇怪地抬头看向对方··“我为什么要怕你你会绑架我吗”·小孩歪头看着他,后者怔了怔,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对绑架这种事没兴趣,绑架别人他又得不到任何好处,这事情本就吃力不讨好·他想要的一直得不到,而不想要的却得到了很多,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好事·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得不到的就是无法得到,这是命,改变不了的。
所以绑架这种事对他来说是没意义的··“那你会杀了我吗”·吕望再次摇了摇头··杀人这种事比起绑架就更没意义了。
再说,他要是真想害死这孩子,昨天就有的是机会,何必还留到现在·他开始有点弄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了··“那你要赶我走吗”·这一次,吕望迟疑了一会,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和自己体质一样的人,虽然很不习惯,但他并不讨厌这异域里面多了一个人·他知道这孩子迟早会离开这里,能陪他的时间不长,但在这孩子要走之前,他都不会赶他走的。
“那就行了啊”·章文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尖尖的虎牙让他看起来少了一些嚣张多了一些可爱··“我爸妈说过,不害自己又帮助自己的人都是好人。
即使有些人脾气很古怪,不爱说话不爱搭理别人,但他们并不见得都是坏人·哥哥你人是有点怪怪的,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给我吃的给我穿的还让我住在这里,我为什么还要怕你”·【噗】·也不知道是章文的话太没心没肺还是因为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吕望终于变了脸色,一直趴在地上旁听他们对话的四不像突然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头,身体大幅度地颤抖着,怎么看怎么像在偷笑。
“……”·吕望的表情也只是微妙了几秒钟,很快就恢复回原来的死样子了·他先是对天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瞪了四不像一眼,那表情生动得让章文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立刻就让他确信这绝对是现实,因为一直站着不动的吕望突然抬脚用踹了四不像一脚,那力度看着不大,但四不像的身体却在地上滚了一圈,明显是被人给一脚踢开了。
反正绝对不是四不像自己想滚的··“……”·章文就这样张着口看着眼前的他,脑子闪过的是最近刚学会的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早餐在屋子里·”·“啊”·吕望把脚收回来后继续木着一张脸回头看向章文,抬手指了指对方刚才跑出来的那间屋子。
这里本就只有这么一所房子,衣食住行全都集中在那里,不用吕望特意指出来,章文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屋子··愣了好几秒才回神的章文看了看吕望,又看了看另一边不知叽咕着什么的四不像,抬手搔了搔脑袋,有点不知所措。
·他其实是想找个人陪自己回去的,不过吕望和四不像都不象是想回去的样子,最后他也只好自己一个人跑回去了··章文刚才吵着要吃早餐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觉睡醒之后他人就饿了,像他这种年纪本就是长肉的时候,早上不吃东西实在不行,要是饿得慌他人也会跟着没精神。
不过吃东西这事果然还是有个人陪着才不会那么无聊啊……·坐在昨天的茶桌前吃着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准备好的小笼包和白粥,章文无聊地踢着腿,一边咬着包子一边想,中午吃饭的时候要不要把吕望也给拖进来,对方不吃可以,坐在一边就行了。
毕竟有个人陪着就不会那么无聊了··习惯了家里每天早上都吵吵闹闹的章文,早餐吃得这么安静,还真让他有点不习惯·他家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哥哥,每天都要经历一顿抢食,那时候的餐桌某个意义来说就是战场,虽然没有杯盘碗碟到处飞,但热闹是绝对有的。
正这么想着时,吕望也从外面回来了··回来之后他也没看自己,走到昨天坐着的地方,拿起右边明显矮了很多的卷轴又看了起来,样子就和昨天一样,就是两边卷轴的高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人该不会从昨天开始就在看这些东西然后看了一个晚上外加打算今天也准备这么过吧·这生活到底有多无聊啊……·吕望的生活方式终究连小孩子也看不过去了。
不过章文其实对那些卷轴还蛮好奇的··也不知道被人看了多久,当章文终于把早餐吃完放下碗和筷子时,吕望就突然抬头对着他招了招手·等章文跑到他身边时就把看过的其中一个卷轴丢到他身上。
“想看就拿去看,你应该可以看懂·”·之后也没管对方什么反应,又继续安静地看自己的东西了··章文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个卷轴。
原来这些卷轴里面全都是字,估计是和书差不多的东西,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弄成卷轴的样子··【这些都是上一代的主人留下的东西,以前的书都是这个样子的,没给你看竹简就已经算不错了。
】·或许是看出了小孩的疑问,趴在地上的四不像一边舔着自己的爪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章文不懂竹简是什么东西,不过听它的口气,那应该是很了不起的东西。
而手上拿着的卷轴,貌似也是很不得了的东西··没想太多,章文打开卷轴就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些卷轴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法术在里面,章文确定自己懂得的字不多,但这卷轴上面写的字他居然全都能看懂,这实在是太神奇了·“这是什么东西”·章文字是看懂了,但内容却不明白,这种似懂非懂的感觉很奇妙。
【你可以当它是法术,学会之后就当多一种知识,不学也没什么所谓·这家伙是为了打发时间才把那些东西从头看到尾的,而学成之后就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恩,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可以做超人了,反正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超人”·章文眼睛立刻就变成星星眼了··前面那些他没听懂,但最后那句他是懂了··看完这些就可以变成超人原来这些卷轴有这么厉害啊·想到这里,他立刻转头看向吕望,那瞬间,他觉得吕望的身影不知为何光芒四射得让他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四不像不解地看了看章文那个乐呵呵的傻样子,搔了搔头,有点弄不懂他干嘛这么兴奋·它刚才说的话有哪句是让人听了兴奋的吗貌似没有吧·看了看章文,又看了看吕望,最后把头低下,决定不想了。
反正人类的心思,它不懂···    ☆、第四章·之二 ·“你说四不像又跑出来拿吃的了”·亭台楼阁的大宅院里面,飘荡着紫色睡莲的水池偶有几条锦鲤游过,绿意嫣然的春天气息让这庭院的一草一木都散发着一股生气。
这明明是极美的景致,却不知为何无法让人感到哪怕一丝的暖意·连绵细雨过后的天空阴沉沉的,看着就像要下雨,但不管怎么努力,天空依然压得低低的,就是没有一滴水落下来。
也许是这样的天空的缘故,所以这个庭院才会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那股沉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一位这几天的胃口有这么好居然连续地出来拿吃的,他不是已经辟谷了吗”·站在池塘边看着池中锦鲤的中年男子眉头微微皱起,对于下人刚才报告的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异域里的时间和外面世界的时间走向是不一样的,在那个地方不管经历多久,出来的时候有可能只过了一天也或许只是一个小时,所以对于章文来说是昨晚和今早吃过的两顿饭,对于这边的人来说,食材陆续消失也不过是前后脚的时间而已。
以前吕望还小时,四不像也曾像现在这样进进出出地从他们家的厨房里拿东西·也不知道是因为怕他们在饭菜中下毒还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主人所以服侍周到,反正他们家的人只需要准备食材供奉在厨房里面,其他的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要是某些东西有问题,它就会把那个食材留下,不管是不新鲜的还是变质了的食材,四不像都不会带走的··也因为对方的这个作为,这个家里的人虽然很多都有小心思,但真有胆子在食材上动手脚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动了手脚之后会怎样谁都不知道,但四不像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它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他们这地方给踹了,那才是得不偿失的事··四不像这头神兽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得罪他绝对没好结果··不过频繁地进出拿食材……·中年男子低头看着水池中摇摇摆摆的锦鲤,原本只有一条的鲤鱼游到后面去之后就变成了两条·看着这幅景象,中年男子眼睛闪过一道锋芒,但很快就被垂下的眼帘给遮挡住了。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难道真的是他想的那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忽略了,但很快又会知道答案··中年男子在沉吟一会后终于抬头,对着身后一直等着自己命令的人摆了摆手手。
“就按平时的做法,给它准备最新鲜的食材,其他的,你们就不要管了·”·“好的·”·得到吩咐之后,那名过来通报的下人低着头后退两步,然后转身急急忙忙地走了。
看着下人离开的背影,还站在池塘边的男子突然勾了勾嘴角,几不可闻地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象是在思考,也像在计划着什么·当天空终于落下连绵细雨时,他的人也因为变天而离开了。
随着他渐渐消失在雨雾中的身影,安静的庭院里面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那句逐渐飘远的话··“看来是时候去拜见一下我们家那位孤独的族长了……”·自从章文第一天在异域中醒来,从屋子里出来时发现外面的景色变了之后,随后的每一天,他都生活在各种各样的惊喜之中。
“为什么那边会有一座山还有一个大瀑布的昨天还没有啊”·“……别问我·”·“那为什么那边会有一座塔的那塔很像我以前到少林寺去玩时看到的那座塔啊”·“……不知道。”
“哇这里居然还有一棵这么大的榕树啊我貌似看到上面有好多鸟哦,不知道是什么鸟”·“……自己看书。”
“大海啊大海啊我第一次看到大海啊我可以下去游泳吗”·“……自己看着办·”·“我要吃烧烤我要吃鸡翅我要吃酸甜排骨~~~~”·“……四不像给我把他带出去”·被人吵了几天耐心彻底告终的吕望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手中的卷轴,抬起头,扯着嗓子就对着外面刚想偷偷逃跑的四不像给吼了进来。
【……啧】·连日来的相处让他们发现,章文虽然比别的小孩要好养,但爱玩的脾性依然和普通小孩一样,每天都要吵那么一会儿,虽然不闹着非要你陪他玩,但长久下来,是人都会觉得烦的。
这不,四不像刚觉得吕望估计快忍不住了自己还是先跑时,它前爪刚抬起刚做了一个起跑动作,巨大的身子就因为吕望的吼声而被定住了··跑不掉,最后就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到屋里去一爪子把那个过动儿给拖出来。
它就不明白,吕望这人这么闷,这孩子为什么还那么喜欢往对方身边跑·这难道就是性格相异所以才相吸·想到这里,四不像立刻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啊·“为什么要赶我出来啊我又没做什么·”·被神兽拖出来的章文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挣开这只爪子后,就干脆什么都不做,任由对方拖着走了。
【你太吵了·你没看到他在看书吗】·所以说,小孩子都缺心眼,这么明显的事居然都看不出来,难怪会被人赶··“我知道他在看书啊我又不是瞎子。
但整天看书不觉得很闷吗老妈说生命在于运动,要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人才会健康的·”·章文眼睛看着吕望所在的那间屋子,鼓着脸颊,最近闷得他都想要生闷气了。
【你要出去玩可以找我啊为什么非要缠着他不放再说了,我们这里根本就没太阳,有光也是因为那家伙弄出来方便看书的,晒太阳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虽然这个地方有花草树木更是青山绿水看起来就像世外桃源,但其实这里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人造出来的假象而已·把环境弄得好一点,就会让自己有种自己活得很好的错觉。
虽然这里原本的样子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但范围绝对没有这么大,更没有这么多变·这几天环境的变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弄出来的··不过四不象是真有点意外,吕望这人它是从小看到大的,脾性一直都是冷冷的,相处这么久还没给过它好脸色看,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样的人会为了逗小孩开心而弄出这么多花样来。
这些细小的变化让他这人看起来多了一些人性,但这些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还真不好说··“他人懒嘛看着他整天坐在那里不动,就有种想要过去捣乱一下的冲动。
反正我是真想把他给拖离那张长椅的·这人这么坐下去迟早会和椅子长在一起,到时候手术都不见得可以把他们分开·”·【……】·看着自己捉着的小子说话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四不像顿时就有种自己或许带了个小魔星回来的感觉。
也许体质特异的人,性格和思考回路都是与别人不同的吧·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的四不像废话也不多说了,爪子一甩就把人给甩到后背上,然后身上纯黑没有一丝光泽的皮毛上面突然浮现出了两个巨大的像翅膀一样的图腾图案。
那两个图案在脱离四不像身体之后就像一双长在它身上的翅膀,漂浮在半空中·随着翅膀轻轻地摆动了一下,四不像的身体也跟着凭空升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眼看双脚距离地面越来越远,抬头看出去的视野越来越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在天空飞的机会的章文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当四不像带着他飞离他们住的房子,在空中翱翔了一圈之后,他也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人顿时就兴奋了,坐在四不像背上手舞足蹈得就好像会飞的人是自己一样··【喂喂喂小心啊算我求求你了你这个小祖宗你能不能不要在别人飞的时候乱动啊一个弄不好摔下去就粉身碎骨了】·“哈哈哈哈反正你不会让我掉下去的而且你也不是人,别乱用词。”
听到四不像的警告后明显安分多了的章文拍着对方的后背,笑得非常开心··被人吐槽了一句的四不像哽了哽,不说话了,就这样带着背上多动症的小孩向着不远处的瀑布方向飞过去。
四不像身为神兽,虽不像传说中那样长得像麋鹿,但再怎么说它也是名符其实的神兽一头,而且还是和异域同时诞生的上古神兽,飞上天这种事对于它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平常它不飞那是因为它觉得没必要,但今天这小孩明显是有点闷得慌了,人是自己带回来的,所以它得想办法让人再次高兴起来··现在带他上天飞一圈貌似是正确的选择。
在普通人类手中养大的小孩果然比较好带,不像吕望那个面瘫,小时候带着他飞他连眉毛都没有动过,没点情绪不会一惊一乍的小孩与章文相比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就在四不像带着背上那个一路上都在“啊啊啊啊啊啊”叫着的小孩离开木屋时,一直坐在里面看书看得让人觉得快生根的吕望这时才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黑色神兽远去的身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所以说,带小孩真的不是他这种宅得都快得自闭症的人可以做好的。
你不懂我想做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的结果,就是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了半天,最后直接就让小孩闷慌了··也幸好四不像很有带小孩的经验,否则吕望都要怀疑,这孩子要是留给自己带,迟早会养出病来。
可以的话,他还真想四不像直接把人给带走,有多远飞多远,最后直接就消失掉算了·这样他家就能安静下来了··“……算了·”·想想就觉得不可能,在异域的门再次打开之前,这个叫章文的孩子估计还得在他身边打扰好长一段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孩子,到底什么时候会主动对他说他要回家··要是让他知道这个空间其实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他会不会就会变得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惧怕自己,讨厌自己·咔嗒·就在吕望站在屋外看风景的时候,屋子里面一直放在一旁没人动过的棋盘,写着“将”字的棋子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细微的响声过后,一切又恢复原样,当吕望从外面回来时,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归于安静··吕望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棋盘一眼,歪头想了想,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做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低头看他的卷轴。
                       ··    ☆、第五章·之一 ·往远处飞去的章文和四不像,最后落在了瀑布的下面。
水声哇啦啦啦地响着,在近距离听着就好像一首现场版的交响曲,错落有致的声音单调却另有一番韵味在里面··当然,以上的这些章文是不懂得欣赏的,在他看来,瀑布从远处看是“好厉害”,从近处看就是“好壮观”,其他的形容词他不会,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四不像把章文丢下后就跑到一边去舔毛了,如果不是因为它体积大以及外形特殊,这么一看还真像一只大猫·章文从下地之后就没管它了,径自跑到一边去看瀑布。
巨大的水流从上而下的冲击力是很有压迫感的,小孩子就这样抬着头看着上面那高高的落下点,脖子仰得人都快要向后倒下去了··【喂喂喂,你要看可以,注意安全啊】·趴在旁边舔毛的四不像终究是看不过去了,走过去一爪子就把人给扒拉回来。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没留意还是怎样,看瀑布就算了,看着看着还向着瀑布走过去·你说他低着头还好,至少还知道自己迟早会掉下去,但这小家伙根本就没留意自己的脚,仰着头向前走,一个不留神人就差点掉下去了。
它可是带人出来放风的不是带人出来谋杀的,要是等下吕望发现这孩子出去之后就没了,肯定不会放过它··“哦,谢谢啊”·被人拉回来的章文看了看自己刚才走过去的地方,就差那么几步,他人就掉到池子里面去了。
果然看东西的时候是不能看的太入迷的,不过他这么一看,还真看出好奇心来了··“这池子里面有鱼吗”·或许他应该问这池子里面有没有龙养着·在章文的心目中,这个空间简直就是神之领域。
风景每天都在变就是天气不见变,今天开桃花明天开梅花每天开的花都不一样,品种之多让人目不暇接·就他到来的这几天就变了好几次,弄得章文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有股期待,因为谁都没有告诉他明天到底又会开什么花。
今天看着是这样,睡一觉起来之后第二天的风景就会变得不一样,这能叫他不期待吗·虽然这里没有电视机没有游戏机也没有玩具更没有游乐场,但每天看着不同的风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虽然吕望不搭理他,但至少四不像还会陪他玩,这样的生活比起每天都要上学的生活要舒服多了··【鱼啊……应该有吧】·四不像瞄了一眼那个瀑布落下的池子,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吕望所在的那座屋子。
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别的活物其实是很难养活的,有花有草就已经不错了,要想有鱼,那就得让这里的主人花点心思变出来··不过吕望人这么懒,花草都懒得去照料,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养鱼·刚想说把章文带到别的地方去玩,身后的孩子却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
“真的哦我好像看到鱼了刚才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游得可快了”·这么大叫着,章文已经开始动手脱衣服挽裤脚,一副准备跳下去捉鱼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你等等你等等这里是瀑布下面啊你这么跳下去会死人的,要捉鱼到别的地方去捉,这里有别的地方肯定也有】·被章文的行动力唬了一跳的四不像立刻伸爪一爪子把人打趴在地上。
就差那么一点,这孩子就跳到水面去了,幸好它反应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的四不像顿时有股感触,小孩子太活泼,有时也不见得是好事,太好动的结果就是折腾带他的人。
像吕望那种闷小孩就好养多了,听话得很,虽然不言不语,但至少不会乱跑啊·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所以说,带小孩就是一件苦差事··“别的地方还有水啊”·章文没离开过屋子,他平常活动的范围顶多就是屋子外面的那片桃花林,再远的地方他不敢去。
虽说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都没见过什么危险动物,但未知的地方总是伴随着不可知的危险,这是他家爸妈经常对他说的话,所以他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地方是不能一个人过去的。
【那边还有条小溪流,水不深,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别跑远就行了·】·伸出爪子把人给甩到后背上,用嘴叼起脱下后就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四不像带着人跑了几步就来到了一条小溪旁。
那条小溪不大,大概四五米宽,河水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到河底下的鹅卵石·这种没有经过污染的河流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很少可以看到了,即使真的有河,不是飘着垃圾河水浑浊就是像章文之前看到的那样河床已经干枯了的。
环境保护几乎每天都有人呼吁,但真正做到的却没有几个·政府不处理,没有好的政策,环境就只会一直恶化,然后那些漂亮的风景也会跟着慢慢消失,当想追回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章文一直想不明白,把垃圾都丢在垃圾桶里面就这么难吗那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为什么那些大人就没几个可以做到的呢要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种溪流在外面估计还能找到很多。
·脱了鞋,跑进去,溪水只到小腿的高度,冰凉的水流踩上去瞬间就让人觉得精神一震·于是章文就这样走在鹅卵石上踩着水,从小溪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然后又从那边跑回这边。
因为早就脱了衣服,所以他根本没管那些水有没有弄湿自己··“有鱼”·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过脚边,章文低头,立刻就发现刚才游过脚边的那条巴掌大的鱼。
他没多想就把手伸了过去,只是鱼在水中游动的身体实比想象中的还要灵活,不管他怎么努力就硬是捉不到那条鱼,就连鱼尾都没成功碰上··坐在溪边的四不像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看着他来来去去忙碌的身影,一蹦一蹦的,小孩子捉鱼的动作在它眼中就像一只兔子。
最后估计是看不下去了,才开口教了他一个捉鱼的方法··【追什么追用法术不就行了吗】·还捉得这么起劲,看着都觉得累。
“啊”·【你之前不是跟着那家伙看了好几天的书吗上面肯定有你可以用上的东西,雷咒就算了,水导电,一个弄不好整条溪的鱼都被你电死那多糟糕。
你可以试一下风属性的法术·】·“那是什么”·老实说,那些卷轴他虽然能看懂上面的字,但那些字结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却没几个是懂的。
他是跟着吕望呆在那个房间里面看了好几天的书没错,但就是因为看不懂,才会无聊得想跑出来玩的··那上面写的东西太过深奥了,连懂都不懂,就更别说叫他用了。
【不懂没关系,你只要有看进去就行了·那卷轴是上一代的人留下的,能看懂的人也只有你们这种体质的人,别人看上面都只会看到一片空白,什么字都没有·那上面写的东西其实不需要弄懂也不需要完全理解,你只要看进去,记住了,你的身体就会知道怎么做。
你试一下心中默念“我想捉到那条鱼”看看】·总感觉四不像好像说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的章文迷迷糊糊地跟着它的话去做·他先是瞪着那条鱼,然后在心中默念——我一定要把你给捉了·别怀疑,实在是因为他追着那条鱼追了很久,每次眼看就能捉到结果最后还是被逃走,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是人都会怨念上的。
所以现在叫他集中注意力只想着一件事,那刚好就合了他现在的心意··章文就这样盯着那条鱼在他旁边游过来又游过去,悠哉得不得了,感觉就像在耍他一样·也或许是这鱼的态度实在是嚣张,嚣张得实在让人看不过去,就在那条鱼再次游过他身边时,他的手突然动了。
口中念了一段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话之后,平地而起的龙卷风以他为中心慢慢地变强,当手做了一个挑起的动作时,溪流中的水突然就翻滚了起来,然后那条鱼就这样被风抛出了水面,直接掉到旁边蹲着的四不像的面前。
“……”·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章文说什么都不敢相信刚才的那阵风居然是自己召唤出来的·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心中想着某个想法的时候身体就突然动作了起来,当回过神时,鱼就这么被他抛上岸了。
“刚才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好厉害啊——”·呆立在水中的小孩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嘛……算是法术之类的东西吧你们人类有时候叫它魔法有时候叫它法术,也有些人叫它巫术或者是咒术,反正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笼统地来说意思都是差不多的。
】·反正在人类眼中,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就是所谓的神迹·在面对人类无法轻易掌控的能力前面,人们都喜欢把那种力量归咎到那个不知道在哪里过着逍遥日子的神身上。
拥有超于别人的能力都说是上天赐予的,虽然话说起来也是差不多的,但所谓的“天”其实从来都没有和善过··四不像想到了外面那群藉着吕望的存在而胡乱使用力量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血缘”这层关系在,他们连异域的一角都无法碰触到。
“那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吗”·【哦你想做什么】·正在岸边舔毛的四不像抬起头看着那个跑回岸上来的小孩,心中莫名地有点不快。
难道连这么小的小孩都幸免于难已经被外面浑浊的社会给腐蚀了发现自己有了了不起的能力之后就想要更多,想了一样又一样地,无穷无尽地想要更多的力量,贪婪的本性更是因为始终无法满足的欲望而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眼前的小孩最终会变成那样糟糕的大人,那就干脆趁他还小的时候把他解决掉吧·毕竟这孩子本身就是异域的“小孩”,一个弄不好,那就不是社会的败类这么简单了。
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四不像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慢慢地带上了杀意,蹲在它面前的章文只是一个劲地看着面前那三条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尾巴怎么看都显得很生猛的鱼,突然“嘿嘿嘿嘿”地笑了。
“我要生火”·有过一次经验之后,章文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就能弄出火来,于是立刻仿效刚才的做法,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我要火之后,身体就本能地抬起了手,口中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手上就凭空冒出了一团火来。
于是章文那个“嘿嘿嘿嘿”的声音就笑得更欢了··【……】·一瞬间觉得这孩子是潜在危险分子的自己脑子肯定是哪里秀逗了吧耳边这笑声分明只有脑残智障分子才会有的。
用看白痴的眼神斜瞥了他一眼的四不像,都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兴奋过头脑子乐傻了·莫名其妙地在这里怪笑,笑声还这么渗人,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不正常··“我要吃烤鱼烧烤我要烧烤”·说完,一把合上拳头,手掌中跳跃着的火顿时就被他熄灭了。
当火消失之后,章文就赤着叫光着膀子跑进了一旁的草丛中去捡树枝了··四不像看了看那三条鱼,又看了看已经消失在树丛后面的小孩,摇了摇头,认命地亮出锋利的爪子,开始给鱼去鳞剖肚。
另一边的章文说是跑到林子里去,但其实人并没跑多远,他知道自己要保持在怎样的距离里才不会迷路回不来,所以他捡树枝的范围距离四不像所在的地方其实并不远·他已经在这里打扰了四不像和吕望好一段时间了,没事的话他真不想给收留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添麻烦,所以他非常自觉地走在四不像可以看到自己的范围中,一边哼着儿歌一边低头从地上捡起那些干枯了可以用来起火的树枝。
·如果说四不象是一个高级保姆,厨艺高手的话,那吕望就肯定是一个园林顶级设计师·因为这里的一花一草全都是他自己用意念变化出来的,总体看起来美观的同时就连细节也不放过,落花流水枯枝落叶全都弄得和外面的普通树林一样,以至于章文在捡树枝的时候都忘记了,这样的一个空间,其实不过是靠一个人的想象而制造出来的。
就在章文觉得捡得差不多可以回去的时候,身后吹来的一阵风顿时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冽地,带着一股不祥的意味··在树林的深处,有着什么东西正向着他走了过来。
抱着满怀树枝,章文战战栗栗地转身看着身后·头顶上被树叶遮挡住了的光线依然昏暗不明,虽然天上没有太阳,却依然有日光穿过树梢倾泻而下·这明明是一副温暖的画面,却依然无法驱赶从树林深处那个黑色的奇怪空洞中透出的冰寒气息。
从那边吹来的风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即使是没有闻过血的味道的章文也知道,那绝对是打量血液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随着黑洞的扩大,周围的空间也彷佛是被污染了般慢慢地从彩色变成了浓墨的黑色,莫名的恐惧感和绝望感开始侵染着身体的所有知觉,当黑洞终于扩大到一个可以让人通行的大小时,一条用骨头铺垫而成的路就这样蜿蜒曲折地从黑洞中延伸到了他的面前。
章文低头看着那条从骨头整齐地堆砌而成的路,别说踩上去了,他根本连靠过去的想法都没有·这条路散发着奇怪的绿色磷光,明明是萤火虫般的颜色,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恶心。
四不像就在这时突然从后面伸出爪子把他给拖了过来··【别靠近·】·“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都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条用骨头铺垫出来的路,与这个空间的花草树木完全不搭调。
那就象是哪个不懂礼仪的人冒犯地闯进来,并且还企图用自己的力量在这个空间里面开辟出一条自己的路··【作孽太多的人走的就是这种路·你可不要靠过去,那路是用人骨铺搭而成的,踩上去会让你折寿。
这种夭寿的东西让他走就行了,你别过去碰他·】·“人,人骨”·哇啦一声,章文抱在怀中的树枝全都掉到地上去了。
刚才四不像说了什么他没全弄懂,但人骨这个词他却是听到了··【这异域就是这样,什么命的人走进来就会走出什么样的路·这种用人命堆砌出来的路是最讨厌的了。
要不是血脉这东西怎么切也切不断,吕望才不会让这种人跑到这里来呢】·听这话的意思那个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进来这里其实是为了见吕望的·章文躲在四不像身后探着头看着那条骨头路延伸的另一头,随着影子的靠近,他渐渐地可以辨析出那是一个人。
是人而不是怪物,却走着这样一条恐怖的路,这人到底是做了多少坏事才会让路变成这样的啊·等到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自己和四不像身边时,那条骨头堆砌出来的路也在他身后跟着消失了,只是那股难闻的臭味依然徘徊在他们身边,一时半刻内估计是消散不了的。
章文惊讶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他和四不像这么明显的身影,这人居然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难道那个人是看不到他们的·【别管他了,吕望可不喜欢他。
只要吕望还讨厌他,他就不可能看到我们,我们回去烤鱼吧这里的空气变差了,我们换到上游去】·说着,也不管章文是怎么反应的,四不像转身一爪子就把人给丢到了后背,然后转身向着溪流上游的地方走去。
坐在四不像后背上的章文在离开的时候还是转头看了一眼,而渐行渐远的那名中年男子,到消失在他们视野时都没有转头看过他们一眼··说是无视,倒不如说是傲慢到眼中无法融进一颗沙子的程度吧·这人会看不到他们,或许并不单单只是吕望的原因。
                       · ·    ☆、第五章·之二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消失在章文视野的中年男子就这样慢慢地在那条由骨头堆砌而成的路上走着。
尽管周围风景优美,但他却一步都不敢走到外面去·什么瀑布成荫,小溪流水的景色他一概看不到,在他的眼中,除了脚下的路是安全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看不到尽头的死水之域,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这条路是姜家的人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打造出来的路,要进入异域,他们能走的路就只有这么一条·不管有多讨厌这空气中的血腥味,他们要进来,可以选的路就只有这么一条。
某个意义来说,这已经不是他们是否愿意走这条路的问题,而是他们是否想要死在这里的问题了··异域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外面的人要进来,方法其实有很多,但那些方法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目前在异域中拥有自己的路的就只有姜家,这条用生命和鲜血堆砌出来的路就是他们家族一直以来所付出的代价·为了更好地控制异域的力量,他们家族只好不停地给异域投放祭品。
每个家庭出生的第一个小孩都要送来这里,众所周知,异域里面根本就没有人类可以活下来的条件,于是那些被送进来的婴儿最后会变成这样,可想而知··而他们所走的这条路,就是由那些作为祭品的人的尸骨所堆砌而成的。
要不是中途出了一个异命格的人,他们家族的献祭或许到现在还在继续着··最初发现异域的人是谁,已经无从考究·有人说是他们的老祖宗,也有人说是他们的老祖宗从别人的手中抢夺过来的。
但不管最初的原因是什么,异域现在确实是掌握在他们姜氏的手中,即使无法运用那全部的力量,但光是从里面溢出来的一丝灵气,就已经可以让他们做到很多事了··最初的姜氏其实是古代皇帝身边的一个巫师家族。
他们懂得趋吉避凶,懂得如何求雨挡灾·因为家族中的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有能力之士,所以从以前到现在,他们都一直被国家所重用·即使到了现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年代,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依然比比皆是,而他们这种神奇的血统,就更是被国家当作国宝。
直到现在,他们姜家虽没怎么和官府勾结,但却是一个靠着这个本领掌握整个神州大陆天文异象的神秘家族··这样的家族既强大又让人觉得可怕,他们所掌握的那些咒术因为过于神秘反而让人恐惧。
因为这股力量,没有人敢去得罪他们,同时又让那些有着贪欲的人有求于他们·久而久之地,原本一直说着顺应天意顺其自然而造福国家的家族也慢慢地走上了歪路。
·冥冥之中,他们确实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权利和金钱,但同时,也在有意和无意中害死了更多不该死的人··而眼前这幅地狱场景,就是他们家族长久以来所犯的罪孽。
“唉,造势逼人,时代变化太大了……只要是人都会有追求,会变成这样,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啊……”·目光扫过旁边死水中刚才一闪而过的一具腐烂尸体,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唉声叹气了起来。
要不是他们家族中出了这么一位可以成仙的血脉之人,他们的罪孽也许早就反弹回他们身上去了·以这个怨气的浓度,姜氏想不消失在历史中都不行··不过从现实层面来说,上天对他们一族还是蛮照顾的。
这么难得的体质之人最后居然会诞生在他们家族中,某个意义来说,这是上天对他们一族的恩赐··只要那个人还在这个异域的鸟笼中为他们一族祈福,要他们把族长这种虚无缥缈的头衔安放在对方身上也不是什么太过为难的事。
毕竟那个人,从一开始,也只不过是他们献祭给异域的一个“祭品”而已·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看着远处微微可以分辨出的亮光,驻足在刚才停下看尸体的位置上的男子,嘴角勾起了一个略微嘲讽的弧度,几不可闻地笑了笑。
不过很快,当他脚步再次向前迈进的时候,嘴边的笑容又换回那种和蔼可亲的让人觉得非常有诚意的类型··再怎么说也是见他们家的族长,态度还是端正一点比较好。
再次向前走了没多久,中年男子终于走到了光所在的地方,只是到了那里,路也跟着断了··在异域里面,没有路的地方是不能随便走进去的,而异域中心那种高贵人物居住的神域,就更不是他们这种吃五谷杂粮的凡人可以进去的。
先不说里面存在的灵气浓度让他们无法消受,光是没有氧气这一点就够要人命了··虽然光的那一边看起来比起他此刻身处的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要好,但说到活命这种事,中年男子还宁愿继续站在这里闻着这些难闻的空气,也不愿意进去送死。
没有主人的邀请就乱闯别人的私人领域,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晚辈姜青,拜见族长·”·拱着手对着光线所在的方向微微地弯下腰,尽管心中对里面的人冷嘲热讽了很久,但在面对本人的时候,中年男子依然会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老实说,要不是知道修行中的人是不能随便杀生的,自称姜青的中年男子或许连踏都不会想踏进异域来·众所周知,里面的那位修为已经可以成仙的当家可一点都不喜欢他们姜家的人,要不是拿准修行中人为了积德不能胡乱杀生这一点,姜青毫不怀疑,自己和对方这么一照面,估计人都可以死十次八次了。
异域这个地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其实谁也说不准,说它乱七八糟,但它又有着许多不得不遵守的规则·但也因为它拥有那么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则,所以就更让人弄不懂这异域的脾性到底是怎样的。
要不是它溢出的气能成为改变外面世界之理的力量,这么一个变幻莫测的鬼地方估计早就被人遗忘了··光所在的地方一直没有传来回应,而姜青为了摆足姿态,是绝对不会贸然地自己结束这个行礼的姿势的。
他到这里来已经好几次了,却从来都没见过异域主人的样子·除了名字以及性别之外,对于这位族长,他们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就连现在人已经站在神域的边缘了,能看到光,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光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副景象。
那到底是一个地方,还是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他从来都无法判断出来··时间就这样在静默中流逝着,也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姜青正对着的光里面终于传来了声响。
【有事】·非常平淡的一句问话,完全让人无法从语气中猜测出说话的人此刻到底是怎样一个心情··姜青曾经试过几次想要从对方的说话语气中扑捉到那名为情绪的东西,但不管他尝试几次,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也许成仙的人早就看破了红尘,所以说话从来都是这么一副平淡得毫无抑扬顿挫的死样子·这么来来回回几次之后,姜青也懒得去揣摩对方的情绪了··“是这样的,家里的下人告诉晚辈,说四不像大人最近经常出入厨房。
所以晚辈就特意过来问一下,族长您最近是不是胃口特别好,食材上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交代例如想吃什么之类的,请尽管告诉我们,我们都可以为族长您准备最好最新鲜的食材。”
这句话明着听是下级对上级充满关怀的问候,但有脑子饿都知道,这样的一句话其实就是一个试探··虽然姜家的人不知道吕望到底在异域里面活了多久,但长久相处下来,他们还是知道这位年纪不明的族长早就已经可以辟谷了。
十天半个月甚至是一年两年不吃东西都没所谓,尤其是吕望这人吃东西从来都是很小量的,所以四不像每次拿走的食材都不多·但就在最近这几天,四不像进出厨房的次数多了,拿走的食材分量也多,那怎么看都象是一个正常人平常一餐的分量。
这么推算下来,很容易就会得出一个结论——异域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老实说,吕望这种体质虽然稀有,但不代表这世界上就不会有另一个一样体质的人。
这世界上人口这么多,即使是非常稀有的特异命格,也不代表它拥有永远的唯一性的··要是这异域里面真的多了一个人,那是不是代表,一向只有他们姜氏一家独大地占着异域这个资源的局面,在未来的某天会出现根本上的变化·虽然吕氏一族也可以用这里的力量,毕竟吕望体内貌似还留着吕氏一族的血。
但吕氏一族已经归隐好久了,他们在最近的几十年里面几乎没有出现在表面的舞台上,而且他们平常做事也很少会用到异域的力量,某个意义来说,在抢夺资源上面,吕氏一族其实完全可以当不存在。
当年两族之所以会联姻,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些珍贵的血统保留下来而已··但要是异域里面真的存在另一个人,那这份力量,到最后就有可能会变成两大家族争夺的奖品。
只是,对方真的可以争得过他们吗·姜青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毕竟谁都知道,一直占着独有资源的姜氏一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样的一族又怎么会有和人分一杯羹的气量·习惯了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生活之后,要他们和别人分享这种荣誉,那是想都无法想的事。
【四不像】·从光中传来的声音彷佛带着不明所以的疑惑,声调微微挑起,只有三个字的一个短句子在最后的语尾处明显地感觉到了声调上调的变化。
·【它的事我不太清楚·它是异域的守护兽,没事爱乱跑是肯定的·我又不是它肚子里面的蛔虫,哪里会知道它拿食材去干嘛也许是拿去喂猫喂狗了吧。
】·异域的守护兽和主人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它可以随意地离开异域,不过离开的时间不长,所以它一般都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去·某个意义来说,那头神兽是异域中最为自由的存在,要不是某种束缚让它无法真正离开这里,它估计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家伙平常没事就爱捣弄厨房里的东西,你家食材被它拿了,估计是拿去做什么新试验吧……】·把一头上古神兽说得象是谁家养的猫猫狗狗似的人估计就只有吕望了。
姜青他们即使再不敬也不敢对着那头上古神兽乱说话·要知道,神兽这东西,即使它前面带了一个神字,也永远都脱离不了兽类的习性,要是惹怒了它一个弄不好一爪子拍下来人就会变成一堆烂泥,想救都没地方给你救。
“……晚辈明白了·看来是晚辈多想了,后面的事晚辈知道要怎么做了·”·吕望到底有没有说真话姜青不知道,但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平常不爱说话的人今天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话,这就只能说明,这位族长身上肯定是有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化。
要是他什么都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反而更有股欲盖弥彰的意味在里面··【没事就给我滚吧,别打扰我看书·】·吕望说话很直接,就是因为这份直接,所以姜青才会知道,他们的这位族长是真的很不喜欢他们姜家的人。
“打扰了族长了,那么晚辈就先告辞了·”·姜青刚对着光亮处恭敬地行了半个礼,那阵光就已经先一步从他面前消失了·然后,充满血腥味的空间又再次变回原来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除了脚底下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路”散发着淡淡的绿色磷光之外,整个空间里,就再也选不到刚才那个柔和的光线了··“哼”·姜青抬头对着刚才光亮处的地方冷哼了一声。
虽然吕望让光消失不见了,但他们之间是有着砍不断的血缘给牵系住的,他要是真想找到人,方法还是有的,就是会多花一点时间而已··这次的会面虽然看似没有多大的收获,但姜青却有种自己掌握住了线索的感觉。
看来这次回去之后,他得着手调查一下最近本市的失踪人口,看看是否真的有什么人在他们本家的范围内失踪了··要想进入异域,方法是很多,但能够通向异域中心的门却只有一扇。
而那扇门,长久以来都掌握在他们姜氏一族的手中·要想进入异域的中心,就只有通过他们所看守的那扇门才能进去··只要知道门在哪里,那下一步要做的事就很简单多了。
吕望在异域中长久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的,所以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人类社会中的尔虞我诈·在姜青的眼中,这样的族长稚嫩得犹如幼儿,在他身上根本就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就能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
这样的一个人,姜青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的这位族长,或许也和他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这些凡人给放在眼里吧·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 ·    ☆、第六章·之一 ·呼喊着,奔跑着,不管自己怎么叫喊,即使喉咙都已经嘶哑,能回应自己的依然只有无声的空气。
在无边的黑暗中,脚下踩过的是泥泞的积水,粘稠得就像浆糊,飘散在空气中的是难闻的恶臭,间或飘来的血腥味让人完全没有深入探究的欲望··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此刻又在哪里·一直在身边的人到底又消失到哪里去了·是大家消失了还是自己从他们身边消失了·这些问题的答案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不知道。
除了本能驱使着他不停地奔跑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远·他唯一知道的并且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不停地跑。
他要离开这里,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所以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会被这片泥泞所吞噬·一旦停下,他的身体就会深陷下去,然后成为那成千上万枯骨的一员。
所以他不能停下,只有不停地奔跑,才能让自己拥有可以离开这里的希望··无论如何他都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用尸骨堆砌而成的空间……·“哈”·【哇别吓我啊突然睁大眼睛很吓人的你知道吗】·虽然没有太阳,但外面的模拟阳光已经晒到了日上三竿的程度。
从章文来到异域开始就担负起了保姆一职的四不像眼看时间差不多,正打算叫小孩起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被对方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给吓了一跳··【干嘛做噩梦了才刚醒来脸色就这么吓人,我还以为你要杀人呢】·小家伙刚醒来时那一副受惊过度外加苦大仇深的神情谁看了都要打个寒颤。
那怎么看都象是被惊醒而不是自然醒,小家伙估计是做恶梦了··“……我……”·床上的章文大睁着眼睛看着面前那颗说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大头,开口说了一个字,突然“唰”地一声坐起。
一看他有了动作,四不像顿时就把头给缩了回去·也幸好它动作快,要是慢了一步,他们两的头就得撞上了··“这里……是哪里”·啊·四不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该不会睡觉睡到失忆了吧·【这里当然是我家了,怎么了睡一觉之后就失忆了刚才也没撞到头啊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失忆的呢你可别吓我啊要是你真出事了我要怎么和你父母交代啊】·四不像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爪子在章文的面前晃了晃,床上的人一副呆滞状,怎么看怎么像在梦游。
他这反应反而让四不像更担心了··这家伙可不能出什么事啊它把人带回来可不是为了害他而是出于好心的,要是真出事了那就惨了··第一个不会放过它的人估计会是吕望。
一想到它家那位平常面瘫着一张死人脸的主人生气起来的样子,四不像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怎么了”·一说曹操曹操就到,突然被身后声音吓了一跳的四不像立刻转头看向门口,穿着一身灰色衣服刚好经过的吕望非常随意地踱步进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章文转头看向来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当他看到吕望时,双眼突然大亮,掀开被子跳下床就向着对方冲了过去·跑到吕望面前的章文双手死死地捉住对方的衣袖,那样子就像要把人给牢牢地抓紧般,睁着眼睛抿着唇,一副说什么都绝不放手的样子。
吕望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只捉着自己衣袖的手,抬手抽了抽,一点松脱的征兆都没有·抬手试了几次发现没用后,他也没多纠结,抬手一拉就直接把外套给脱了下来,然后毫无征兆地把衣服塞到了章文的怀中。
这家伙捉着他衣袖究竟是想干嘛他不懂,在他看来,小孩子会捉着东西不放,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看上他身上这件衣服了··今天吕望穿的衣服与昨天穿的不一样,不过依旧是那种非常单调做工却非常仔细的汉服,看着没多少繁复的图案,但衣服外套上却有着一些精致的滚边刺绣。
那些刺绣用的是银线,在光线下闪闪发光确实会让小孩觉得好看··反正他衣服多,也不差这么一件,这件给对方拿去玩他也可以回自己房间去拿过一件新的出来··想是这么想的,只是当他转身正要回房时,抱着他外套发呆的小孩却在怔了怔后又伸手捉住了他,不过这次捉的不是衣服,而是他垂落在一旁的手。
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让吕望顿住了脚,他回头看向章文,无神的表情难得地有了些松动··这是章文第二次对他伸出手·除了刚见面那次握手之外,这孩子就没再主动碰过他了。
尽管每天都在他身边吵闹,却很少有肌肤相触的时候··吕望低头看着那个依然捉着自己不放的小孩,被人拖着走不了的现状让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应才好··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吕望弄不懂,而章文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紧紧地捉着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半句话·最后被弄得没办法的反而是吕望,他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看得貌似很爽的四不像,眼神催促着它让它给他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估计是被噩梦吓到了吧小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吗被噩梦吓醒后就想找个大人跟着,这里就只有你一个大人,他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啊】·舔着前爪的毛,四不像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说着。
当然,除了一般情况之外,也有些小孩是做完噩梦之后依然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死样子,而眼前的这位大人小时候就是那种类型,一点都不需要别人操心··不过这也是他最不可爱的地方。
白了四不像一眼,吕望反手牵上章文的手把人给带了出去·弄清楚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之后事情就好解决多了·要是单纯想跟着他的话,那就随便他跟吧·看情况这家伙今天是闹腾不出什么了。
吕望就这样带着人到了隔壁他平常看书的地方,门口旁的茶桌上早就有早餐放在那里了·吕望放手示意他先过去把早餐吃了,这小孩刚好在成长期,不吃早餐是不行的。
待人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之后他才把对方手中的那件外套给抽回来,随意一抖就把衣服穿回身上,走到平常看书的长椅上坐下后就一如既往地看起了卷轴··章文看了看他,知道他不会跑之后就安下心来开始吃早餐,只是速度明显地加快了。
三两下把东西全吞下去后就跑回吕望身边,脱了鞋爬上长椅,章文非常自觉地找了个位置一个人缩在吕望后面,伸手拿过一旁的卷轴也跟着看了起来··吕望坐着的长椅是那种上面带着小矮桌,宽度可以当床睡的椅子。
一个成年人坐上去之后,身后还有很大的一个空间完全可以让小孩在后面滚着玩·只要章文不吵不闹不打扰他看书,就算他在后面挖墙吕望也不会管他··于是当四不像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和谐的景象——吕望坐在前面低头看着卷轴,身后则是趴着同样在看卷轴的小孩。
两个年龄相差很大的人,一旦一起安静下来看书,就不知为何会有种奇怪的相似感··四不像看看那个又看看这个,觉得没它什么事之后就转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转身跑回来了。
眼看它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次之后,章文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那只进进出出的大型动物,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你在干嘛”·【没事干,无聊了就运动一下。
】·“……”·这其实是一只基因突变的家猫吧·看着它来来回回的身影,章文想起了放学路上经常看到的那些蹲在路边的花猫。
那些猫在无聊的时候也是像四不像这样在一个跑来跑去,有时候还会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颇有自娱自乐的感觉··正这么想着,章文又开始盯着四不像看了一会··除了体型和外表有点另类之外,四不像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家养小宠物的感觉。
老实说,要不是昨晚做了噩梦,以章文的个性,是肯定静不下来看书的·但昨晚的那个梦又实在是太真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看了那条骨头路的缘故,睡着之后本以为不会再看到的那些画面又再次地出现在梦里面。
在那个梦里,枯骨和尸体成千上万地沉积在无底的黑潭里面,从水潭中漫出来的血水粘稠得就像泥浆,慢慢地淹没了周围的土地·整个空间里面除了骨头上的磷光之外就什么光源也没有,而梦中的自己,就在这么一个地狱中踩着血水,不停地奔跑着。
一定要逃出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逃离这个地方··所以绝对不能停下来··不管看到了什么都绝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梦中奔跑着的自己的脑中,一直回响的就是这么几句意义不明的话··老实说,章文长这么大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他的爷爷奶奶死得早,当时的尸体在追悼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但腐烂了一半甚至已经成骨的尸体他却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父母是做医生没错,但没有一个医生会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接触尸体这种不吉利的东西的·所以梦中的那些场景,顿时就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章文打了个寒颤··那种恐怖片似的画面真实得就算醒来了也仍然有种挥之不散的恐惧感,再加上梦中那种怎么跑怎么喊都遇不上一个人的感觉实在不大好受。
因此当醒来之后,章文在看到吕望时才会有种一定要跟着他的冲动··孤独和寂寞的感觉他知道,但梦中的场景,除了那两种感情之外,还掺杂着怎么求救都没人来救你的绝望感。
所以当吕望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章文突然有种自己终于找到光了的感觉,于是伸出手捉住他之后就说什么都不放手了··吕望这个人其实很好懂,只要不吵闹,做什么他都不会真跟自己生气。
只要抓着这一点,他就能一直跟在这个人身边而不会被赶走··有时候章文会想,这样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某天他要真爬到对方的头上去,对方估计连吭都懒得吭一声,顶多就是白自己一眼或者是直接动手把自己给扯下来·看着手中的书卷,盯着上面的文字,章文的思绪在满天的胡思乱想中慢慢地神游到外太空去了。
哒·在没人说话非常安静的环境里面,哪怕只是蚊子飞过那么细微的声响,也会引起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刚才突如其来的一下响声让正在看书的章文下意识地抖了抖手,虽然没有大叫,但从那迅速伸手捉住吕望衣服的反应来看,这家伙明显被刚才那声给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神经质似地看着左右,没找到声音来源的小孩向着吕望的位置缩了缩··这房间里再多也只有两个人外加一头神兽,面前的一人一动物都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着,没可能在弄出声音的时候自己会不知道的。
虽然四不像一直在转来转去,但它脚步轻盈走过哪里都不会发出声音,所以刚才的那一下“哒”绝对是别的东西发出的··耳朵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四不像把头抬起,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始终没人动过的棋盘。
刚才那一下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哦位置变了,看来他们有所行动了哦原来这些人的脑子不是装饰用的啊】·四不像瞄了一眼棋盘上的局面,两个“将”所在的位置明显与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在这之前是不是还有过变化它不知道,但今天的棋局明显是不一样了。
认真地来说,这棋盘上的棋局其实很奇怪·蓝色棋子的一方居然只有三颗棋子,而与之相对的红色棋子的那一方却是一颗不缺地全摆在那里·棋盘上双方数量相差这么悬殊的局面,一般情况下会输的应该是棋子少的那一方才对。
但四不像眼前的这个棋盘,却莫名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在里面··即使蓝色的棋子很少,但在敌方的大队人马面前,每颗棋子都散发着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红色的那方要想赢,貌似并不那么容易··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什么什么在看什么”                        ··    ☆、第六章·之二 ·察觉到四不像情绪上的变化,一直缩在吕望身后的章文顿时就耐不住好奇,鞋子也顾不上穿就跳下了椅子,三两步蹦跳着就扑到了四不像身上。
身高不够的他直接踩在四不像背上,踮着脚伸头伸脑地看着四不像刚才注视着的地方··那花架其实从一开始就摆放在那里了,只是因为它本身没什么太大的特色,所以章文才一直无视它的存在。
之前因为身高不够所以他看不到花架上摆着的东西,现在爬上四不像的后背之后,那花架上放着的棋盘顿时就看得清清楚楚了··那是一个有点年纪的棋盘,棋子的颜色有些都褪得差不多了,不过双方阵容的色彩还是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
章文虽然不会下棋,但他经常围观老爸和同事一起下棋的情景·一开始的时候虽然什么都不懂,但看多之后就会发现,不管棋局的变化怎样的险象环生,最后决定胜负的方式来来去去也不过那么几种。
毕竟规矩是定死的,玩来玩去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你赢我输··章文看着棋局上蓝色那方剩下的三颗棋子,不知为何有种很不满意的感觉··【喂喂喂,小孩子别学大人那样皱眉,小心长大后改不过来变成习惯性动作就不好了。
眉间多几个皱褶平白无故就显得老几岁,那多让人郁闷啊】·棋盘上的棋局怎么改变其实四不像并不在意,反正那群人能做的事有限,思虑太多反而是杞人忧天。
那群人只要有动作这棋局都会有变化,但不管他们怎么变最后都逃不出他们的五指山·他们这边的人虽少,但都是难得的强者,什么事情需要他们担心什么事情可以无视,他们可清楚得很。
“可是蓝色这边就快输了啊你都不紧张的吗”·不知为何,章文就是很在意这棋局的胜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蓝色那方的变动,在说话的时候也莫名地把自己代入了蓝方那边。
【这棋局老久前就是这么一个局面了,要输早就输掉了,哪里还能撑到现在既然二十年前输不了,现在就更不可能输掉·你没发现红色棋子那边都是抱团挤在一起的吗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我说你啊,那么在意这东西干嘛呢你看不懂又去在意它这不是白担心吗快回去看你的书吧】·一爪子把人从后背上扒拉下来,四不像像丢垃圾似地把人丢回吕望那边去。
后者在“大型暗器”飞过来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抬手在空中随意地抓了一下,章文的后衣领就这样被他抓在了手中,然后向后一甩就把人给丢回身后去了。
对于棋局的变化,吕望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在姜家人的眼中,他们的这位避世族长从来都是被他们任意搓揉的存在·但谁都不知道,所谓的不反抗,不代表就是一直受控。
吕望这人只是对任何事都没追求才会像现在这样得过且过地过日子,但一旦他对什么东西产生了执着,他就不见得会一直被动下去··也许是想到了一样的事,所以姜家那边的人才会一直维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应对方针。
被人丢回原位的章文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吕望和四不像·虽然某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半句话,但他却有种这一人一动物正打着什么哑谜的感觉·只是察觉到是一回事,没人给他解释他也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或许就是小孩子的悲哀吧·有很多事,其实他们早就已经察觉到,却没有人一个人想过要给他们解释·于是很多小孩就这样一知半懂地成长着,因为没人给他们解释,所以在长大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面,他们自己就脑补出了一堆与现实完全不符的答案,莫名其妙地就走上了歪路。
所以说,人会学坏,其实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小时候欠缺家庭教育的缘故··不过话又说回来,别人有可能会多想,但章文这家伙却不见得会在这些问题上纠结太多。
在他看来,吕望和四不像本就没有给他说明解释的义务,所以有些事自己被蒙在鼓里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他在这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章文可没有忘记,自己总有一天是会离开的。
想到这里心情就莫名低落了下来的章文无精打采地,拿过刚才看了三分之一的卷轴,继续爬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下去··老实说,要不是知道这些书看了之后会让自己变得很厉害,章文还真没这个耐心去看它。
先不说这房间里堆着的那堆,吕望房间里那四面墙的卷轴他都还没碰过·就不明白吕望哪里来这么大耐心去把这些东西给从头看到尾,要是换成他,一卷看到一半估计人就已经睡着了。
刚这么想着,章文的脑子里就闪过了一张软绵绵的被子,然后不一会儿,他的人就真如他说的那样直接趴在椅子上睡着了··这个时间果然还是睡午觉最舒服了……·迷迷糊糊地抓紧吕望身上的那件外套,章文没打招呼就趴在那里睡死了。
【……果然是小孩子啊……】·四不像看着那名睡得像猪一样的小孩,不无感叹地说道··而这个时候,一直维持着同一姿势没怎么动过的吕望突然抬头看着门外发了一会呆。
就在四不像转头问他干嘛的时候,一直坐着的他先是动作缓慢地脱下外套,然后站起,没打招呼就走了出去··觉得莫名其妙的四不像看了看他,歪头想了想,最后也站了起来跟了出去。
走在前面的吕望知道四不像跟了出来,却没打算理会它·他只是径直地向着某个方向走去,而他走过的地面,满天的银杏叶子飘飘扬扬地落下,在他踩过的地方铺上了一层的金黄地毯。
今天的异域是与昨天的春意完全相反的深秋景色,举目远眺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美丽的金黄色,虽然感觉不到任何清爽的气息,却莫名地有种秋风飒瑟的凉快感··也许是因为自己变出来的景色,对于周围的惊无变化,吕望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走过了树林,走到了林子的边缘地带。
虽然异域的风景无穷无尽连绵不断,但所谓的边界却是真实存在的·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姜青的路走到一半就消失了的缘故··异域的中心边界从来都是那样的虚无缥缈又难以捉摸。
它就像海市蜃楼般,没有指引是永远都走不到的· ·【喂喂喂,你该不会是——】·眼看吕望走到林子边缘后就挽起衣袖,四不像顿时就吓得叫了起来。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尤其是另一只本来没东西的手随便甩甩就变出了一把匕首,四不像想不知道这人接下来要干嘛都不行··“不把问题处理好,那家伙就别想有好觉可以睡。
我是没关系,但他还是人类不是吗这本来就是我的疏忽,流几滴血不算什么·”·说完,也没管四不像怎么反应,吕望举着刀就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
锋利的刀口一晃而过,因为没晒太阳而显得有点苍白的皮肤立刻就裂开了一道口子,没花几秒,吕望手腕上就出现了一条血痕·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滴落到地上,慢慢地就形成了一个小血滩。
血液在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就被枯叶下的泥土给吸收进去了,就当枯槁的败叶慢慢地腐烂变成泥土的养分后,四周的金黄色树木也彷佛是受到了感染般慢慢地枯萎·就当张牙舞爪的光秃树干也变成尘埃随风消散后,原本秋意正浓的景色也在同时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无边无际的血海连绵成一张暗沉的黑红图画,单一颜色的天空飘荡着如血般的水雾,海面之上与海面之下的世界尽管有着差异却又奇妙地相似·浑浊没有一丝杂色的天空是深沉的红色,而天空之下,海面之上,则是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视野的人形尸骨。
谁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成千山万的灰白色尸体或完整或腐烂地在海面上浮浮沉沉,举目远眺的视野,无一不是挥散着绝望毒气的色彩··吕望就这样站在粘稠的血海上,浑浊不清的海水掩盖了脚底下血海的真实。
这地方到底有没有陆地,是否曾经存在过陆地,谁也无法确定·他此刻站着的地方有可能是曾经的地面,也有可能是随处可见的水面·但不管怎样,这里过去是怎样,现在是怎样,未来又会是怎样,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注视着海面的目光始终没有过任何变化,就连脸上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任何感情··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着自己的血不停地滴落到海水中·他的衣服下摆早就被脚下的液体给染红了,单一的冷色调就这样莫名地多了一抹艳丽。
那种鲜艳的颜色衬托着他那个清瘦的身影奇妙地组合成了一个名为冷艳的词语··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不管是吕望这个人,还是异域这个地方··不管是前面的深秋美景,还是现在的血海地狱,异域这个地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任何改变。
如果那个孩子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真实,估计立刻就想逃出这个地方吧·自嘲地笑了笑,吕望转头看向那些慢慢向着自己靠近过来的尸骨,面无表情地用刀在自己手臂上再划一道伤口,让血流的速度变得更快。
也许是新鲜血液的香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些飘荡在海面上的尸骨彷佛是鱼儿看到食物般突然就向着吕望所在的方向游了过去·当或腐烂或干枯的手密密麻麻地向着他伸过去时,以吕望为中心方圆一百米的地方,瞬间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脚底下的血海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菱形的意义不明的繁复图案,包裹着游进去的尸体,象是要把他们都净化了般让尸骨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个银色的光球··最初的时候只是稀稀疏疏地一颗两颗,当菱形里面的尸骨都变成了银色的光球之后,新的一批又填充了进去,于是光球的数量慢慢地增多了。
当所有的尸骨都转变成了光球之后,以吕望为中心的血海地狱图顿时就变了一副景象··原本飘荡着死亡气息的红色空间在尸骨消失之后奇异地增加了一股新的色彩。
那些光球聚集在一起散发着与天地截然相反的清冷色调,悠悠荡荡地漂浮在空气之中,围着空间那唯一的一个人一圈一圈地划出一条条银色的弧线·那间或交错的样子就像在话别,又象是在道谢,虽然无声,却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暖意。
就在那些光球围着中心的身影转了不知道第几个圈之后,彷佛是满意了般,终于飘飘扬扬地向着天空更为高处的地方飘去··“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希望你们离开之后不会再回到这里。
那个小孩是无辜的,冤有头债有主,轮回之后,你们想报复想怎样都随便你们,只要别伤害无辜的人就行了……走吧,我会把门打开让你们顺利地离开这里·被囚禁的人一个就够了,你们没必要陪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毕竟,太过深的执着……只会让人变得更加痛苦……”·吕望一边指引着他们,一边垂下了眼帘··对,太过深的执着只会让人变得更加痛苦,所以无欲无求才是对的。
只要没有追求,就不会有被伤害的时候,然后伤心难过的那些感情,就不会感受得到了··再次抬头看向光球消失的方向,吕望再次苦笑了一下··在光球消失的那个地方里,有光,有空气,更有着感染人心的欢声笑语,那是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向往并且想要回归的世界。
只要跟着那股温暖的气息走,他们就能离开这个除了绝望和死亡之外就什么都没有的空间··所谓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回归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些光球其实都是人的灵魂,从很久之前就被抛弃到这里来,那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
在轮回的因果中,好人会得到好报,而坏人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冥冥中注定的结果··有些人不想离开,那是因为他们不想尝还那些罪孽·但因果报应本就不是你说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而且吕望知道,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深藏在异域之中,脱离轮回的掌控,到最后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比自己本要付的还要多得多··异域这个地方从来只会让痛苦的人变得更加痛苦,而要想得到解脱,除了离开之外就没别的办法。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能离开的话,就离开吧……”·囚徒这种角色,只要一个人来担当就可以了··“……对,只要一个,就够了……”·当所有的光全都消失在天空的最高处后,黑红色的血海地狱就彷佛水中幻化的画面般,涟漪一晃又变回之前那副秋意正浓的景象。
除了衣服上被浸染的红色能证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之外,这个名叫异域的空间,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怖和颓败··【干脆离开这里吧那些人的死关你什么事啊为什么要用你的血来给他们开路只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就得帮他们背负着这些罪孽,这根本就不公平嘛每次犯错了就把因果转移到你身上,享福的是他们,受罪的却是你,这讲得过去吗他们就是知道你无法离开才会肆无忌惮地明知故犯,你就干脆离开给他们看看算了,然后让那些罪孽全都反弹回他们身上去。
再这么惯着他们,迟早连你也被连累·】·看完吕望整个放血过程,一直看姜家人不顺眼的四不像顿时就来气了·要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血缘关系,吕望绝对可以活得比现在还要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祭品般承担了家族的全部因果报应。
要不是吕望的命格特殊上天管不了他,换作别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但也因为他是这么一个特异命格的人,所以血缘这东西就更是他的包袱·要是生在好家庭里还说得过去,但糟糕的是,他就那么倒霉地出生在那种贪婪的家庭里面。
只要他不死,一直身在这个异域里面,他就无法逃脱这个因果转移的秘术··因为秘术的作用,没有异域这个特殊的环境是实现不了的··“出去之后……又能怎样”·右手在左手的伤口上一抚而过,那满手的鲜血以及伤痕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吕望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把袖子放下,转头看向四不像··“外面有什么我非出去不可的理由吗”·生他的母亲早就死了,而他的父亲即使还活着他也不打算去见他。
姜家的人他一个都不想见,要是出去之后就得面对那些讨厌的人,他宁可一辈子留在这里··因为一直以来没有追求没有牵挂,所以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开··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要不是章文的突然闯入,他或许连今天以血开路这种事也不见得去做。
他本就是一个冷情的人,对很多事都不上心不在意,弄到最后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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