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图书馆+番外 by 瞳雪/冰眸(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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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图书馆+番外 by 瞳雪/冰眸(下)(5)
·有什么理由是非活下去不可的吗·或者是有什么理由是自己非出去不可的·外面有谁等着自己吗·自己有想见的人想看的风景吗·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因为没有,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在他看来,不管是离开还是留下,一切都不会改变·既然不会改变,那身处在何处又有什么区别·“出去了还是一样,离开不离开,从来都改变不了结果。”
有一些事,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这个道理,从他有意识开始就懂得了··所以他放弃了,也懒得再去努力··因为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    ☆、第七章·之一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
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谁在说话·举目四顾,四周除了昏暗浑浊的空气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努力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虽然只是突如其来的声音,但他确实是真切地听到了。
那是一把清丽淡雅的声音··章文就这样站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空间,周围暗淡不明,说是全黑,却又有点光亮让你可以看到自己,但说不黑,那周围的景象却又是名符其实的暗。
虽不见伸手不见五指,但要看远一点的地方,却是看不清的··这里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章文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没有弄错,他之前应该是在屋子里和吕望一起看书,怎么转眼人就换了个地方的呢·挠了挠头,也许是周围并不全黑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点东西的环境给人一种暧昧不明的感觉,尽管在这里站了很久,但章文却一点也没有这地方恐怖的感觉。
但一直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这里什么都没有,要是一直待下去即使不会饿死也会无聊死,得想个办法离开才行··“有人在吗”·原地站了很久依然什么事也没发生,章文试着开口叫了一声。
如果他刚才没听错,那刚才就肯定是有谁开口说过话,不过那个人他到现在都没看到就是了··“有人在这里吗”·声音出口,周围飘飘扬扬的雾气跟着气流飘散了一些,但周围依然是那么一副常年雾水天气的景象,声音传出去后别说回声,那简直就是一去不回头。
该不会又跑进什么奇怪的空间了吧·刚才听到的难道是幻听·想起自己跑进异域的原因,章文下意识就觉得,自己的猜测说不准是对的。
所以说我现在是要走动一下呢还是继续站在这里干等·等是没所谓啦,但自己到底是想等谁来啊·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吕望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章文在错愣后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再次深刻地认识到,比起靠别人,果然还是靠自己最为实在这个人生道理。
有过一次特殊遭遇之后,章文总算是学会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再盲目随便乱跑这事·但这里除了黑和暗就是雾气,虽然感觉不到潮湿,但长久这么站在下去,是人都会发霉的。
干脆随便找个方向走几步看看看到情形不对转身跑开就是了……·“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章文刚想着要走,刚才听到的那把声音又再次从某个方向传了过来。
这一次的感觉与前一次的不一样,前一次是可以清晰地听到内容,却分辨不出方向,但这一次,却是隐约地可以弄清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只是内容也相对变得朦胧不清··章文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对方说了什么他没听懂,但说话的人是一名女性他却是分辨出来了。
那是一把非常温柔的声音,说话人的年纪应该不大,不过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无论什么声音听来其实都差不多,而区分男女的标准也只不过是简单地一个粗犷一个纤细而已。
章文没多想就抬脚向着那个方向走去·他明白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人来救,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都不要好奇不要靠近,这样才能避开危险活下去。
但刚才那声音却不知为何有一种让人想要跑过去寻找的冲动,所以章文才会毫无理由地跑了过去··从声音听来,那说话的人应该不是坏人,但真正地看到人之前,他也拿不准自己的直觉到底对不对。
就姑且,到那边去看一下吧……反正在这里站着也没用,动和不动其实都差不多··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后,章文一边走一边告诫自己,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要立刻转身逃跑。
虽然这声音听起来是很温柔没错,但温柔的人不见得就不是坏人··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不管对不对,防范一些总要有的··就不知道从卷轴中学来的那些咒语在这里能不能用。
刚想到这件事,章文就想抬手试一下能不能叫出一团火·这地方光线不明,不管是天空还是地面都暗得根本分不清自己踩的是不是实地·这种走两步都觉得自己会突然脚底一空掉下去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玩,要是有个东西照明一下就好了。
刚想这么做,前方不远处就传来了女子说话的声音··“这里是私人领域,你可不能在这里放火啊……”·这次对方说出来的话,与之前念念叨叨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念书的那种晦涩的语言不一样,刚才的那句话章文这次可听懂了。
“谁在哪里”·顺着声音看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边的浓雾消散了一些,但说话人的轮廓却依然看不真切··“上面哦上面。
别只顾着低头看,我在你头上啊”·这时,章文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依然什么都看不到时,半空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抬头看。
顺着声音的指示抬头看,一秒后章文就被对方给吓得后退了两步··“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老实说,这绝对是一个恐怖体验·试问谁在抬头向上看的时候会想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张脸呢一抬头就看到一张距离自己连一厘米都没有的脸,是人都会被吓一跳的。
章文觉得自己没有被对方吓得大叫已经是胆子大的证明了·换作别的小孩,估计再面对这个大特写的时候会先想到叫再想到哭··“哎呀,不用那么大反应嘛~~吓到你了呵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啊~~~~”·也不知道是章文的表情还是他的反应娱乐了她,身上散发着奇异磷光的女子在看着章文的时候以手遮口,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何方妖孽啊你”·章文虽然自认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见到四不像的时候也没太大的反应,但见过神兽去过异域却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幽灵。
这位全身上下地散发着萤火虫亮光的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不用别人告诉他,章文都知道此刻飘在自己面前的这名女子,必定不是人类··至少不会是正常人··“哎呀,真失礼。
什么妖孽不妖孽的·这是小孩子看到长辈该说的话吗你这孩子样子长得凶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讨喜,真不可爱”·被人指着叫妖孽的女子也没生气,只是一个瞬间移动,前一秒还在头顶上方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小孩的面前。
而章文这边连反应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反应,那个瞬间移动到自己面前的女子就已经先一步伸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一副“小孩子不乖要好好教训一下”的嘴脸看着他。
“我知道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用在我身上都显得失色,美丽得都有点失真了·但美丽不是罪,你可不要因为这样就乱叫人妖孽·我人明明长得清纯可爱超尘脱俗一点也不妖艳好不好你怎么可以把我这种超级大美女和那些难看的妖怪放在一起说呢你这小家伙可不要以为自己小我就不会教训你哦乱骂人可是会遭天谴的”·伸出手,把章文那头原本就有点乱的头发用力揉成一个鸡窝头,女子抬手甩了甩身后那头长度及肩一点也不长的长发,一副“我为什么会这么美呢这简直就是一种罪啊”的嘴脸自恋地笑着。
“……”·什么见鬼时会出现的恐惧担忧惊慌害怕的心情全都消失不见了·原本还有的一些慌乱也被女子那自恋到不行的自我评价击毁得连渣都不剩。
头发被人蹂躏过一顿的章文顿时就有种四不像变成人了的错觉··眼前这情形怎么看怎么熟悉,那简直就是当时自己遇到四不像时的翻版吧·这一人一动物要是真遇上了,估计会一拍即合。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不过凭良心说,眼前这名会发光的女子样子确实长得不错,就不知为何会让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那五官总感觉与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很像,但那个人到底是谁却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自己认识她吗·这么奇葩的一个人要是真见过肯定会留下深刻印象吧·他身边貌似没哪个阿姨是这种一言难尽的性格的啊……老妈身边的朋友每个都很正常,这之中真要说谁不正常那毫无疑问就是老妈自己了。
掏空了脑子还是想不出眼前的人到底像谁,一向直肠子的章文也懒得多想,直接就开口问··“那个……阿姨你——”·砰·一个拳头落下来,然后是女性咬牙切齿的声音。
“臭小子,你眼睛是装饰用的吗我这么年轻貌美怎么可能会是阿姨那种辈分的人给我叫姐姐要是叫得不好听声音不够甜我就不和你说话”·“哈”·捂着被人送了个爆栗的头,章文错愣地看着眼前那个左右飘着明显大自己二十多岁的大龄少女,突然有种自己遇到了女流氓的感觉。
“嗯哼你不是有事要问我吗我不说话你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的哦~~~~反正这里能回答你问题的人就只有我,你想知道什么就来句好听点的称呼吧”·女子笑眯眯地看着章文,那表情欠扁得让人很有暴力相对的冲动。
“……”·你狠·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的章文顿时就有种咬人的冲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家老爸每次得罪老妈的时候都会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冲过去给老妈打,弄得他们兄弟两什么做人的道理都还没学会就先学会了什么叫能屈能伸。
“姐……美丽温柔的姐姐……”·嘴角抽了抽,章文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那表情虽然带笑,但心里面早就对着那位“美丽温柔的姐姐”送去了两根中指。
天知道他长这么大还没试过这么恶心地笑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她,章文是真想一拳揍过去的··虽然章文表情上不合格的地方很多,但小孩子变声钱特有的甜甜糯糯的声音是怎么听怎么顺耳,于是女子在听到那一声“姐姐”后非常受用地点了点头,一副“我很满意”的样子呵呵呵地笑了。
“哎哟~~你这孩子口还真甜啊~~~来来来,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你美丽温柔的姐姐我,姐姐我一定会知无不答的”·“……”·我能先问一下你今年贵庚吗你这外表怎么看怎么像阿姨一点都不像姐姐好不好超二十岁了就别在这里装年轻了行不行·嘴角连带面皮都在抽搐的章文,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复杂的心情。
这种很想一拳打过去却又不能随便动手的纠结还真他妈的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现在这上演的到底是哪一出戏啊·“那个,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我到底是怎么跑到这个……空间来的。”
其实章文想说的是“这个见鬼的地方”,但一想到眼前这女子那变来变去像神经病似的脾气,就非常识趣地把句子意思给转换了一下··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真汉子·这是他老爸经常对他们兄弟说的话,所以在事情的处理上他得学着什么叫看着办。
“哦,这里啊……”·女子抬头看了看头上那个依然被雾气和昏暗给笼罩着的天空,笑眯眯地回答了一句··“这里是异域哦”·“……啊”·异域·“等等,不可能我明明是在……”·我明明是在异域的屋子里面打盹才对,怎么转头身边什么都没有了的屋子呢卷轴呢椅子呢以及……吕望他们呢                        ··    ☆、第七章·之二 ·看着眼前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空间,章文说什么都不相信自己此刻身处的这个地方居然也叫异域。
如果这里真的是异域,那之前遇到吕望和他们住在一起的那个地方,又是哪里的异域·四不像曾经说过,他们居住的地方就是异域,但异域到底是什么·其实章文从来都没弄懂过。
“这异域……到底是什么地方”·之前一直没问,是因为即使问了自己也未必能弄懂·他只要知道有吕望和四不像在的地方就是异域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明白太多。
他虽然年纪小,但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解方法·太难的问题就把它简单化,而简单的问题就更不需要过多地思考答案··身边的大人就是想得太多了才会引发出那么多没必要的麻烦。
很多事情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在章文的眼中,大部份的麻烦都是可以避免的,但你瞒着不说,我不想去问,然后你猜测一下我猜测一下的,最后的结果就变成难以解决的大难题了。
异域是什么·这问题章文一直觉得自己没必要去问,他住在里面,与吕望他们一同生活,但他却从不觉得自己是属于那里的·就如同和家人一同旅游时那样,不管住多久,那始终不是自己的家,所以没必要过多的了解。
但现在,章文觉得,自己要是不去思考,就会错过很多自己应该发现的事··那些事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去弄明白,后悔的绝对是自己。
“异域啊……”·女子歪头想了想,突然笑眯眯地举起手把食指挡在嘴唇前··“异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哦”·眨了眨眼,女子继续一副心情很好的嘴脸说道。
“异域这地方呢,其实就是一块万华镜·这次看着是这个样子,但下一次进来时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因为异域有很多个入口,从不同的入口进来看到的景象都会不一样。
虽然它真正的入口只有一个,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空间,存在这里,同时也存在那里·谁也说不准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反正在你发现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你的身边。
异域的身影每个地方都可以看到,而它的缝隙就更是遍布每个角落·”·“缝隙”·什么这里有那里也有的地方,听起来真奇怪,章文觉得,女子口中说的话,已经乱得他连逻辑都搞不清楚了。
“恩,就是裂缝之类的东西·”·女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站起扫了一眼四周··“最开始的异域呢,其实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没有山,没有水,更没有空气·就像现在我们看到的这样,浑浊的气流在这里飘来飘去,只要没人活动它就不会流动,这样的地方没有生命也创造不出任何的东西·总的来说就是一个被人遗弃了的空间。
从何时开始存在,存在了多久,这里到底有多大,这些事谁都不知道·”·说着话的女子突然弯腰拉起章文的手·章文知道这人脾气古怪但其实没有恶意,所以手被拉起的时候他也没去反抗,而是顺着对方的意思慢慢地跟着对方的脚步向前走。
“然后这个空间就在某个时候被某个很厉害的人给发现了·因为是一个完全没有被开发过的空间,所以那个人就顺理成章地把这个地方据为己有,以那些浑浊的气制造出了唯一的守护兽,然后住在这里面成了这个空间的主人。”
“守护兽”·“恩·就是外面的人所说的神兽·”·难道是四不像·说起神兽,章文认识的就只有这么一头。
“然后那个人现在到哪里去了”·章文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么多,不过他已经决定把女子的话当故事来听了··“消失了。”
女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歪头看着前方,像似在回忆,又像似在思考··“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找到这里把这里占为己有这件事本身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唯一知道的是,因为他,这个空间和外面的世界有了联系·本来是独立存在的一个混沌空间,却因为他的造访,而引进来了一些无可避免的因缘·因为那些因缘,这个空间就这样与外面的世界联系上了。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的现在,两个世界的联系已经变得越来越紧密了……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吸引来了很多渴望得到力量的人·对于那些人来说,这里就是他们一直追求有利可图的仙境。”
说道这里,女子突然沉默了下来··章文抬头看着对方那张始终不变的笑脸,在觉得奇怪的同时也感到不解··他可以感觉得到,这名女子在说着这些的话的时候心情其实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不好他不知道,但他就是知道这人的情绪很低落·明明不想说却又要说出来,明明不开心却又要挂着笑容,这种内心和表象相互矛盾的违心行为让章文觉得迷惑。
他身边的大人经常都是这么一副嘴脸,接触多了都要产生大人都是难以理解的错觉··要不是后来认识了一个比谁都要真实的人,他都要怀疑,长大成人其实是一种错误。
“什么是有利可图”·渴望得到力量这点不难理解,就比如他自己,看到动画里的那些很厉害的人他自己也有想变成他们的想法·老妈说过,那就是力量,那些人之所以那么厉害就是因为得到了力量。
所以女子口中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但有利可图这个词他没学过,所以不懂··“有利可图就是……”·女子彷佛是遇到了难题般在试图解释的时候顿了顿,歪着头想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
“有利可图呢,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做一件事,如果没有利益的话是不会去做的,换句话来说,就是有好处才会给你办事,要是没好处,就绝对不干·”·要是没有好处,人是不会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样帮你做事的。
什么做好事有好报这种话比空头支票还要虚幻,现在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以利益为重,没点好处他们还真懒得去多管闲事··“为什么一定要有好处才去做事老师说过,助人为乐,能有回报当然是好,但没有回报也没关系啊觉得开心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别人给你好处才行这样不是很奇怪吗”·我帮了你所以你一定要给我回报,这样做事的出发点本来就不对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出于好处才去做事呢就像他老爸老妈经常说的,他们做医生,可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医生这个职业可以救更多的人。
帮助人虽然不一定可以得到好报,但至少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看到了,你做到了你可以做的事,这样人生就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了··这是章家的家训·所以章家的人,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会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脑海里,然后每天都会问自己:是否后悔了。
章文人虽小,但他再怎么说都是章家的人,从小在那种思维环境下长大,想法当然就有点与众不同了··女子听到章文的比喻后怔了怔,突然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脸上的笑容莫名地多了份真实。
“对啊,很奇怪,这确实是很奇怪·我觉得,人活得简单一点反而更容易得到幸福,一味的追求只会让最初的渴望变得不单纯·如果说一个人的行动一开始是因为善意因为愿望的话,那到了后面,追求的动机就会变得不再单纯。
没有利益就没有了动力,当不明出现的欲望累积得更多,慢慢地变成恶意时,能记得自己最初追求的人又会剩下几个”·女子再次把章文的头揉成了一个鸡窝头之后继续牵起他的手向前走去。
那路的尽头到底通向哪里,章文不知道·因为眼睛看出去的风景全都一样,所以章文不确定他们到底是在原地踏步还是向前迈步··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人本来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思想越复杂想得就越多,想得越多想要得到的就更多。
只要知道这个地方有甜头,他们就会前仆后继地向着这里冲过来·到了最后,异域这个本来独立的空间,与外面世界的联系就变得更深,到最后想要分开都分不开了。
而这个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呢,就开始多了一些没必要的东西……”·女子顿了顿,原本挂在嘴边的微笑变成了苦笑··“首先是不想看到的东西,被丢进了这里,然后是那些想要永远忘记的记忆,被封印在了这里,就连明明没有过错却因为别人的一丝贪欲而死去的灵魂,也被关进了这里……当转移到这里来的罪孽累积得越来越多,无辜死去的生命堆积得越来越多,无法升天的灵魂聚集得越来越多之后,原本一无所有的异域,慢慢地变成了地狱。”
女子握紧章文的手冷笑了一声··“首先是尸体……”·章文觉得自己刚才在转头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后是流不尽的血……”·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空气中却突然飘起了挥之不散的血腥味··“当所有的灵魂都得不到救赎,所有的因果都得不到解决之后,堆积在这里的罪孽慢慢地拥有了实体,血海就跟着出现了……”·脚下踩着的地面多了一种粘稠的感觉,当章文想要低头看时,他发现,他们居然走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血海上。
脚底踏过的地方带起血液飞溅,让人有种走在泥泞小路上的感觉··但这个地方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随着浑浊不清的昏暗慢慢地变色,模糊不清的迷雾慢慢地消散,章文的眼睛也跟着挣得越来越大。
这里是……昨天梦到的那个地方·“不管看起来有多漂亮,让人觉得这个地方有多让人留恋,真正的异域,也只不过是一个充斥着死亡和绝望的囚笼而已。”
就在章文为周围的景色而震惊时,女子突然放开了他的手,缓慢地向前飘去··“喂”·在这种环境中被人丢下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章文看人飘走后也没多想就跟了上去。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孤独的一个人,所以从来不去祈求,从来不去妄想·知道得越多,就越不会有希望……没有什么比事实还要残酷的·但残酷到底又是怎么一个样子,或者连这个,他也没明白过……”·女子就这样飘飘扬扬地向着某个方向飞去,自言自语说出的话谁也听不懂。
跟在她身后的章文突然有种悲伤的感觉,前方传来的声音显得更为飘渺··“等一下”·就在章文发现自己快要跟不上的时候,一直如鬼魅般飘着的女子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她停下之后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保持着半漂半浮的状态,对着面前的某样东西伸出了双手·那温柔拥抱的动作就像在对待最为珍贵的宝物般,即使能看到的只有背影,也可以猜测得到此刻的她脸上的神情必定如母亲般温柔。
随着距离的接近,眼前的雾气也随之变得更为稀薄·当章文终于到达女子停下的地方时,气都还没有喘的过来,就被对方怀抱中的那个人给吓了一跳··“为……”·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被重重铁链捆绑得只能像柱子一样站着一动不动的人,章文顿时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为什么那个人会在这里·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的铁链·为什么他会……被人绑在这里·一系列的为什么冲击着章文的大脑,让那本来就混乱的脑子变得更为凌乱。
有什么答案即将呼之欲出,却在接触到真相之前就被一道不知道哪里来的墙壁给挡住了去路··章文呆呆地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人身上延伸到了血海中的那些铁链,脑子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女子温柔地回望着他,对着他伸出了手··“拜托你……”·带着祈求和期望说出的话语在快要传达到耳边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不含任何意义的破碎铃声。
就在章文想要开口提出疑问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脚底一空,然后转眼就掉进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无底深渊去了··在意识快要消失之前,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的问题始终只有一个。
为什么……·那个人会……··    ☆、第八章·之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正想叫人起来吃饭的四不像刚把头探过去,原本闭着眼睛睡得好好的小孩就突然睁大了眼睛,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大叫了起来。
莫名其妙被吓了一跳也跟着大叫的四不像,条件反射就抬爪一爪子拍了过去··“咕”·然后声音就没了··“……”·没死吧·吕望看了看四不像,又看了看四不像爪子下的那个小孩,人生第一次有了脸皮抽搐的冲动。
这算是个什么情况·【靠吓死我了每次醒来都这么惊悚他想吓死人吗】·感情一直比主人要丰富的神兽完全没有自己刚才以大欺小用爪子弄沉了一个小孩的自觉,心有余悸地刨了刨地面,用着受害者才会有的嘴脸叽叽咕咕地抱怨了几句。
“……我觉得他在吓死你之前就已经被你打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体型,这么一爪子下去一个成年人都能断气了··默默地看着那个奄奄一息彷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小孩,吕望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某个可怜的小家伙从巨兽的爪子下救了出来。
【……啊】·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的四不像大叫了一声··【糟糕小鬼你可别死啊你死了我会有麻烦的你要给我争气一点】·这小鬼要真出事了,首先不会放过它的不是别人,而是它家的那位冷血主人——吕望。
别看吕望人冷冷淡淡的,作为第一个接触到并且相处过的人类,章文绝对有权享受贵宾级的特别待遇·要是这人在它不注意时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看着吧,吕望那张脸绝对会变色。
眼看四不像又要把爪子伸过去,吕望终究是看不过去了,把人抱起后就一脚踹开了四不像·这爪子要是再拍下去,即使人不死也会去半条命,要是以后落下病根那就更不好了。
“喂,醒醒·”·把人抱到一边去的吕望在叫人醒来的行为上其实也没多温柔,就是力度上比起四不像那是绝对的轻手轻脚·他先是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脸颊,发现人还是没反应后又加深了一些力度,就在他正打算给对方扇两个巴掌的时候,一直处于头晕目眩状态的人也终于醒了过来。
“我,我我好像看到了天堂……”·双眼依然一副蚊香状的章文晕晕坨坨地看着眼前的吕望·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还是被梦吓醒又被人拍晕的缘故,吕望那张没表情的死人脸此刻此刻看来不知为何多了几份神圣。
虽然头顶没有光圈,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光芒让人不禁有种看到天使的感觉··不用别人告诉他他也知道那绝对是眼花产生的错觉,吕望的形象哪里有那么高大虽然这人一身隐士高人的风范,但那也只不过是骗人的表象。
真正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懒人而已··所以说,那绝对是自己的错觉··吕望发现他看人的目光还是直愣愣的表情恍惚,就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拍,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下,章文那双眼顿时就变清明了,连带脸色也跟着红润了一些。
再躺几秒之后,刚才那股周围都在打转的不舒服感也跟着消失了··章文看着吕望眨了眨眼,比起刚才那股眩晕感,现在的感觉更像做梦··“你刚才做了什么”·摸着额头坐起来,章文看着旁边那个始终没有表情的人。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自己会这么快恢复,肯定和这个人刚才的行为有关··“没什么,只是让你清醒一点而已·感觉怎样”·“好很多了。”
“那就好·”·吕望意义不明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话锋一转··“你做噩梦了”·“啊呃,应该是吧……”·其实章文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刚才做的梦到底是不是噩梦,不过真要给它分类的话,他绝对不会把那个梦丢到好梦那边去。
“梦的内容还记得吗”·也不知道为什么,吕望难得地多问了一句·章文在愣了愣之后摇了摇头,茫然地看着对方·吕望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他实在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听到怎样的答案。
后者直直地看了他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就站起转身走了出去·这时章文才终于注意到,吕望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何居然全湿透了·一直随风飘动的长发此刻正服服帖帖地帖在衣服上面,在他站起的时候,透明水滴顺着长刘海滴落而下,在地面上留下了几个灰暗的小圆点。
章文发现,只要是吕望走过的地方,地上都会留下水迹,但那些水迹很快就被铺在地上的青砖给吸收掉了··章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吕望的体温一直不高,所以他一时没留意到刚才拍自己额头的那只手到底有没有带着雨水的湿润。
不过那手的温度,确实比平时冷了几分··章文看了看地板上只剩模糊痕迹的水迹,有点拿不准要不要问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最后他还是问了。
“他……去干什么了”·人走了出去,章文能问的就只有一旁的四不像·后者那颗大头向着门外的方向倾了倾,示意他看向那边。
【刚才出去走了走,然后人就湿了·】·至于出去干了什么,四不像并不想多说·刚才发生的事没必要让眼前的小孩知道,章文只是异域的一个过客,知道得太多就陷得更深。
吕望摆明是不想把他牵扯进去才会在他睡着的时候行动,而作为宠物的四不像就更不会说了··没怎么接触过动物所以看不懂动物表情的章文,也看不出四不象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在顺着那颗大头倾斜的方向看出去时,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开了。
“下雨了”·不看出去还真没注意到外面居然下起了大雨·虽不是倾盆,但密密麻麻的雨珠还是模糊了外面景色的轮廓··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的章文还是第一次看到下雨。
他一直以为这地方没太阳没月亮应该也不会下雨才对,但现在看来,除了没太阳月亮之外,这里还是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天气变化的··看到外面下雨就想出去看一下,但在章文弯腰找鞋子时却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衣服。
那应该是吕望今天穿的那件外套,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捉在了手里··章文举着衣服看了看,想到那人刚才离开的方向,转身就跟着跑了出去·异域里的房子全都连在一起,以他们经常看书的客厅为中心,两边的房间分别是他和吕望的房间。
所以章文要找人,出门左拐就是了··这里所有房间的外面都有着遮雨的屋檐,那宽度完全可以让一个人沿着墙壁走而不会被雨淋湿·章文跑出去之后贴着墙走很快就来到了吕望的房间门外。
也许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吕望房间的门常年都是门户大开的状态,就连换衣服也没见他把门关上·所以当章文抱着衣服跑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吕望穿衣服的情景。
“啊”·正准备跑进去的章文在看到人时立刻刹住了脚,手上拿着的衣服因为吃惊而松手掉落到了地上··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刚好披上里衣的吕望听到声响转头看了出去,房门外的小孩不知看到了什么,一脸吃惊地看着他,连手中抱着的衣服掉了他都没注意到。
吕望看了看他,彷佛是想起了什么般也跟着“啊”了一声,不过“啊”过之后就没后续了·章文就这样看着他自顾自地把衣服穿上,披上新的外套后就走了过来。
吕望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不紧不慢的给人一种很悠闲的感觉,就连弯腰捡起衣服的时候都是那么的随意··章文就这样看着他把衣服随手丢到一旁的椅柄上,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抬手挽起了左手上的衣袖。
“你很在意这个”·虽然已经被衣服遮挡住了,但章文在面对那手腕上奇怪的勒痕时还是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刚才惊悚一瞥时看到的画面。
吕望在穿衣的时候头发是扎起来的,所以章文能清楚地看到他后背上那些蜿蜒曲折的奇怪勒痕·那些勒印勒得很深,或深或浅的印痕几乎遍布了整个身体,虽然不密集,但痕迹鲜明的勒痕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章文的父母都是医生,在空闲的时候,他们会教他们兄弟俩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例如刀伤烫伤应该怎么处理,怎样的凶器会造成怎样的伤口,哪些地方被伤到了会立刻死人等诸如此类的知识虽然冷门,但有时候却是很实用。
所以章文一看就知道,吕望身上的那些伤痕绝对不是刀伤烫伤留下的伤疤,那怎么看都象是铁链之类的长条状物体制造出来的··章文想起了电视里那些囚犯上的铁链,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应该是长期被锁链捆绑而留下的痕迹。
除了身上的那些之外,吕望的脚上应该也有一样的勒痕·从后背上那匆匆一瞥看到的画面可以肯定,那些痕迹是连着去的··“这是……怎么弄成的”·章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触,却又怕弄痛了他。
这手腕上的勒痕深得都快要入骨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勒得多紧才会有这样的深度的··“没知觉的·”·吕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怜的人,所以他一直都不觉得这些伤痕会对他有多大的伤害。
而一旦有了那种自觉,痛觉也会跟着回来·所以他宁愿自己是一个没感情的人,只有什么都不在意,会让他受伤的事也就跟着不会存在··所以他说的才会是没知觉,而不是不会痛。
吕望把手伸过去让他碰了一下,后者在碰到那个伤疤时立刻就把手缩了回去··不碰的话还能装作不知道,但一旦碰到,立刻就会有种很痛很痛的感觉·虽然痛的人不是他,但章文的眉头还是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吕望看了看他,确定他不想看之后就把袖子放下来·那条深深的勒痕很快就被长长的广袖给遮住了·待袖子放下后他伸出手指,在章文的眉心上揉了揉·等皱褶全都揉开后才把手放下来。
“那是咒术留下的痕迹,隐去了拟态之后就剩下这些了,反正不痛,我就没管它了·”·“一开始应该很痛吧”·章文见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反而觉得更加不忿。
吕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清楚,反正我一开始就没去想过这些·”·丢下这句话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章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有种很闷很不开心的感觉。
那些勒痕要是让他家那两医生看到估计会气得骂人·那些痕迹明显是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在最初形成的时候肯定很痛很痛,但吕望在说的时候却是一副无关痛痒的表情,那感觉就象是在说别人身上的事似的。
这种态度,让人看了,反而更加难受··在跟着吕望走出去的时候,章文突然想起了四不像之前说过的话·吕望这人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异域里面生活着,这个空间除了他之外就没别的人类。
尽管四不像可以陪他聊天呆在他身边,但有些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一个人地生活着,那份孤独与无力估计早就让他对什么事都不抱任何希望了。
所以现在的吕望才会是这么一种性格,对任何事都不上心,不是不重要而是没必要,反正这里除了他之外就没别人了·不管是哭还是叫,都不会有人去关心他,除了四不像之外,能陪他说话的人类一个也没有。
一直这么下去的结果,就是连开口说话的欲望也跟着被磨淡得连菱角都没了··所以他这个人才会这么安静,安静得就像空气·并不是说他喜欢做一个安静的人,而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让他不得不变得安静。
“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脑海中闪过的一句话,就好像有谁曾经对他说过那样的话似的·突然记起来,却又记得那么的莫名其妙。
这句话明显还有后续的内容,但不管怎么想他就是想不起来··章文奇怪地看了看四周,那声音虽是响在脑海中,却又似从耳边擦过·但他周围除了他之外根本就没别人,吕望早就回屋子里去了,而所谓的声音,除了淅淅沥沥的落雨声之外就没别的了。
难道是幻听·章文掏了掏耳朵,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    ☆、第八章·之二 ·【喂小子,你还吃不吃饭啊饭菜都凉了你还站在外面干嘛还不进来吃饭】·吕望都回来了但另一个小孩却不见进来,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人的四不像刚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章文,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咦有饭吃啦”·一听有吃的,章文顿时就把疑惑给抛到脑后,欢叫着撒腿跑了进去··一心一意跑回屋的他并没有留意到,在外面朦胧的雨帘中,一名女子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过,那模糊的轮廓出现得很突兀,而消失的时候又显得很迅速,以致当吕望抬头向外看的时候,外面除了落雨连绵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凝视着外面那模糊不清的景色,吕望难得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四不像发现它出去叫人回来之后它家的主人就变了脸色。
要知道,吕望这人平时是没表情的,要让他皱眉,那估计是发生了比较糟糕的事··“不,没什么·”·就在吕望摇了摇头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天雷。
那劈下来的闪电彷佛要把天空给劈开般,从天空划下,瞬间就把远处的景色给一分为二··四不像转头看着外面的闪电,顿时有种“自己该不会是乌鸦嘴吧”的疑惑。
它只不过是在心中想了一下而已,老天立刻就应验了,这中奖的机率也未免太高了吧·“哇啊怎么了”·吃饭吃得好好的章文顿时被吓了一跳,筷子差点要拿不稳了。
他转头看向门外,虽然外面的大雨依然在下,但雨声已经被震天的雷声给掩盖住了··“好大的雷声啊……”·捂住耳朵看着外面那一闪而过的闪电,那白炽的亮光闪得章文都有点不敢直视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夸张的炸雷声,一响就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就连地面也因为声音而震动了一下··这场景说是打雷,倒比较像世界末日的感觉··吕望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在闪电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捉起章文的后衣领把他丢向了四不像。
“脑中想着回家,路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只要顺着路走你就能回家了——带他离开”·前半句是对着章文说的,而最后四个字则是对着四不像说的。
吕望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管他们是什么反应,转头就冲了出去,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远处的风景中,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不见了··“咦,咦咦”·章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还在迷糊,衣服又再次地被人扯了一下,当反应过来时他的人已经坐在四不像的后背上了。
四不像背着他也跟着冲了出去,一人一动物是前后脚出来的,但走的方向明显相反··“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吕望呢他要去哪里”·四不像跑的速度很快,迎面扑来的风和雨水打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弄得章文只好伏在后背上紧紧地抱着它,身边的景色已经模糊得连轮廓都辨别不出来了,不过他眼睛看着的地方却不是前方,而是吕望身影消失的后方。
人早就已经看不到了,但一股不好的预感却一直在蔓延着·总感觉这次分开之后就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了,那股焦躁和难受让章文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会没事的,你抓稳就是了】·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着,四不像低声吼了一句,那声音夹杂在雷雨的声响中细小得都快要听不到了。
越是跟着四不像走,章文就越觉得心里不安·总觉得这么一走就会落下许多遗憾·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要去哪里”·四不像就这样背着他在雨中不停地奔跑着,两边的风景倒退了又倒退,直到他们人已经跑出了那个景色包围的领域,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身下的神兽依然不见停息地向前跑着。
不管是风声还是雨声,最后连朦胧可见的远处山景都跟着消失在了背后·当章文再次回头看的时候,他那间住了好几天的小屋子也跟着消失不见了··结果是什么都没留下就这么离开了吗·章文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留下什么东西,他连自己到底想干嘛都不知道,但脑子里却一直有一把声音在叫嚣着——他不能就这么离开·那股感觉驱使着他慢慢地松开了手,当稳固身子的力度消失之后,他的人也跟着从四不像的后背上滚落了下来。
·察觉到身后重量突然轻了的四不像立刻停了下来,但反冲力还是让章文向后抛了出去·以免脑袋受伤,章文在落地时双手用力地抱着自己的头,虽然落地的时候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体很多地方都撞痛了,但至少脑子还是清醒的。
【你找死吗没事突然放什么手啊你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四不像气急败坏地跑回小孩身边,金黄色的双瞳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怒气。
章文从地上爬起之后并没有再次爬回四不像的后背,而是一把甩开对方伸过来的爪子,瞪着一双大眼看着面前的那头神兽,紧皱的眉头让人知道此刻他正在生气··“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地走那么急是干嘛我们要去哪里吕望呢他又发生了什么事”·从睡梦中再次醒来之后,一切事情都开始脱轨了。
一直不下雨的异域突然下起了大雨,一直没有天气变化的天空突然蒙上了一层薄雾,但他却依然觉得,这点变化是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的··吕望的态度很平静,对于外面的雨彷佛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看都没看一眼。
就是因为他那种态度,所以在后来的几分钟之后,那变化才会让他感到突兀··没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想要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不管是吕望还是四不像,在事情发生之后想到的都是同一个——让他回家。
章文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这里的,但并不是现在··他是小孩,不代表他就是笨蛋·现在这情形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知道吕望和四不象是想要保护他才会要他离开。
要是在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之下,他或许还会听他们的话乖乖地离开这里·但在知道有什么事正在发生着的现在要他离开,他是死活做不到的··他连分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四不像给带出来了,而那个照顾了他好几天的人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消失在了雨中。
那一去不复返的背影让人怎么都无法不去在意··章文想起了吕望身上的那些伤痕·那些勒痕绝对是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没有一定时间的累积是绝对不会有那种层层叠叠的数量的。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那绝对不会是吕望自己给自己弄上去的,他人虽然怪了点,但绝对不是自虐狂·而四不像,就更不象是会对主人出手的动物··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当所有的猜测都变得不成立之后,答案的背后是什么就变得显而易见了。
四不像一直说,异域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虽然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它所说的危险到底指的是什么,但从那些伤痕来看,至少对于吕望来说,这异域确实是充满危险的。
吕望身上有很多迷,但他是个好人这一点章文是可以肯定的·这样的一个人每天都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平平淡淡地,根本就让人怨恨不起来·章文不懂吕望,但他却知道这个人一直游走在追求与放弃之中。
他或许曾经有过追求,但在有这个想法之前就已经先一步被他扼杀在了萌芽里·老爸曾经说过,这种想做却不敢做的人是最不会给人带去威胁的,所以章文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有着怎样的血海深仇,才会在吕望的身上一次一次地留下始终无法消退的勒痕。
会那样做的人到底是谁呢·章文想起了那名走在骨头路上的中年男子,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实在让人想忘都忘记不了··所以说,是那个人又转回来了·为的是什么·是为了对付吕望吗·一想到这个,章文就有种极度不舒坦的感觉。
什么都不做就转身离开,绝对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为··他最后是要回家没错,但绝对不是此时此刻·或许他能力有限,即使到他身边去也什么都帮不了,但他还是想回去。
因为他答应了……·脑海中突然闪过女子轻声说话的身影,那伸出来求救的手当时他来不及捉住,却不代表他就会这么忘记··“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吕望我一定要回去然后——”·然后带着他一起离开这里·这是他答应过别人的话,所以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就这么转身离开。
“那就回去吧……路,就在前面·”·女子轻柔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原本昏暗不明的空间里不知何时站了一名身体会发光的女子·女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手指指向远方。
章文愣愣地看着她脸上的那个笑容,那股温柔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名为“母亲”的存在··他一直觉得这个人的五官与谁很相似,因为那个人是从来不笑的,所以他一直不确定这个人与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是否真的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了··当手脚下意识地行动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向着那个方向奔跑了过去·或许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犹豫的时候。
不管事后发生什么事,章文都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因为他答应过的,他一定要和那个人一起离开这里·“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在经过女子身边的时候,回头看到的身影带着满足的微笑,然后慢慢地消失在了昏暗之中·到此之后,章文就再也没有回头,全力奔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更为浑浊的昏暗深处。
·【章文】·来不及追赶的四不像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在想要拔腿追上去的时候被天空突然落下的一道闪电给硬生生地阻挡了去路。
然后是接二连三的金色箭矢从某个方向不停地飞射过来,虽然没有一支能在它身上造出一点伤痕,但密集的攻击无疑让它丢失了章文的踪影··看着那已经什么都不剩的昏暗,四不像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被激怒得大吼了一句。
【谁挡我去路——】·巨大的咆哮声带起了一道旋风,以极快的速度分裂成了四份,旋转地向着四个方向急转了过去。
虽然四不像在章文面前一直都是那副任劳任怨的保姆样,但上古神兽之所以被称为兽,是因为它不管怎么和善都始终脱离不了凶残的兽性··它知道异域中的雷电不会是自然现象,会召唤出来的人只有吕望,但吕望是从来都不玩那些的,除了洗刷污垢的灵雨之外,他根本就没在这个异域里面动过任何手脚。
雷电这东西看似漂亮,却是实实在在的伤人凶器,外面的雷电尚且还会劈死人,而异域中的雷电就更不要说了·那简直就是最好的杀人武器,一个弄不好就连魂魄都会被劈散。
当然,吕望是不怕这些的,但身为普通人的章文却不见得能顶得住·所以在章文逗留的这个时间里,它家的这位主人是绝对不会让异域里出现雷电的··换言之,这些闪电肯定是别人召唤而来的。
异域的门虽然只有一扇,但它与外界联系得实在是太深了,除了门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缝隙,只要找对方法,有足够的力量,几乎谁都可以进来··【竟然敢对异域的守护兽出手,你们这些外面的人是想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吧】·大吼之后是不屑的冷哼,当四不像嘴边裂开一个狰狞的冷笑之后,从牙缝中溢出的气也慢慢地变成了一道道含着雷光的闪电,当它再次张口的时候,一颗雷电球就这样出现在了口中,瞬间就向着某个方向飞了出去。
本来昏暗不明的空间瞬间就被雷光炸的亮起了一片,当声音与亮光消失之后,原本没人的地方慢慢地出现了数个或蹲或站的身影··【原来是姜家的人……】·四不像眯着眼睛看着那几个人,怪里怪气地说道。
被点名了身份的那几个人没有再装模作样地躲下去了,等浓烟过后,身影变得更为清晰的时候,为头的那名男子突然躬身恭敬地说了一句··“得罪了,四不像大人。”
然后一个天罗地网式的金色阵法就出现在了四不像的头上··四不像抬头看着那个逐渐盖下的金色大网,没什么所谓地冷哼了一声,那双一直被收在皮毛深处的翅膀形纹路突然向外一张。
黑红色的翅膀图腾就像两把利剑,在完全舒展开来之后,瞬间就把盖在它身上的那张金色大网切碎成了玻璃碎片·而这时,四不像才真正确定,这次挡住它去路的人并不只有那么几个。
当金色阵法的碎片光芒慢慢地被昏暗所吞噬掉后,一直隐藏在四面八方的那些人也终于陆陆续续地显现了出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共八个小组,以八卦的形式站在了八个方向上。
当人都看清楚之后,四不像发现,自己居然被困在了一个连环八卦阵里面···    ☆、第九章·之一 ·“知道异域之主为什么无法离开异域吗”·姜氏祖宅,书房之中,姜青一边翻看着祖先遗留下来的古老记载,一边问身后站着由始至终都没说过半句话的青年。
他身后的那名青年年纪很轻,约莫二十岁左右,虽然柔和的五官未脱稚气,但目光的凌厉却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成熟稳重·虽然前后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和姜青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站在一起,却一点也不见逊色。
他的存在感很强,却始终保持着低人一等的态度··作为姜氏的代理族长,真正意义上的家族管理者,姜青今年已经快要五十岁了,却一直都没有娶妻·膝下无子女的他因为毫无牵挂,所以做事更为决断。
这样的他对于后辈来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如果说吕望对于整个姜氏来说是虚幻的存在的话,那姜青无疑就是他们眼中最真实的存在·有能力有实力,还能自由来去异域的人,他是整个家族中唯一的一个。
所以身为姜青徒弟的青年,在面对这位师傅的时候总是保持着一副谦卑的样子··而此刻,在面对管理者的提问时,他就更是把态度放得更低··“弟子愚笨,还需师傅多多赐教才行。”
半垂着眼帘,微微地低下头,青年回答的声音不大,却不知为何有种心口不一的感觉在里面··“哦愚笨啊……”·姜青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身后青年一眼,眼睛带笑,笑意却没传到眼中。
“人类这种生物啊,适应性其实比任何生物都要强·只要给他们时间,不管什么环境他们都能适应下来·异域那地方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个死空间,没有空气没有阳光更没有水,混沌之气对于修行的人来说是灵气,但对于人类的身体来说却是毒药。
要想在异域中生存下去,人类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不像人·但一旦适应了那种环境,即使拥有了长生不死的身体,也只会是一辈子的孤独·身体对灵气依赖越大他就越无法离开那个地方,一旦离开了,迎接他的就是尸骨无存的死亡。”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姜青的嘴边突然勾起了一个弧度··“呵呵,我们家的族长啊,虽然已经得到成仙,但他毕竟还是太嫩了·他那个身体早就不是人类的身体了,要想和我们作对,首先就得从异域出来。
但他一旦出来,问题也会跟着来了·在现世中他根本活不下去,弄到最后,不管胜负如何,亡的依然是他·所以说啊……异域这地方,追求可以,可不要把它作为最终目标,那可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说着,姜青转身对着身后的徒弟微微一笑。
后者虽依然保持着毕恭毕敬的态度,但脸上的神情却比死人还要僵硬·他的存在就像任人摆布的木偶,彷佛一个没有情绪的扯线人偶··姜青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也不知道是在等待着什么,在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他突然摆了摆手。
“算了,出去吧外围的布置就交给你了,其他的,等候指示·”·“是”·等青年弯腰行李离开之后,抬手把古籍放回书架上的姜青突然转头对着房间的边角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怎样”·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带着点高深莫测,但或许更多的,是始终不变的嘲讽··“看似无欲无求,实际急功近利。
能力是有,但心却需要更长时间的锻链·”·从阴影中随着声音走出的人无声无息得如同鬼魅·如果他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或许到天荒地老也未必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此人的存在感之低由此可见一斑··“老实说,他是我最满意的徒弟·在这么多的弟子中他是我见过最会做人的一个,但相处得越久我就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小时开始就一直这样,人前人后虽然是这么一副嘴脸,但这样的人心机反而更重,这孩子的追求,肯定不止管理者的位置这么简单·”·姜青没有说的是,这孩子追求的不单止是管理者,他甚至还想把整个异域据为己有。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选他做继承人你很少会做这种无法掌握结果的事·”·来人的大半个身影始终隐藏在阴影之中,虽然脸看不真切,但姜青还是可以从声音中判断出,此刻的他肯定眉头紧皱。
“姜氏需要一个改变,在我看来,这孩子是最适合的·”·说道这里,他突然顿了顿··“……不过,继承人这种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毕竟谁也说不准我能活到几岁。”
他的徒弟虽然只有一个,但姜氏的管理者在选举上却是按实力来评比的,如果他能力不够,不管他师傅是谁,管理者的位置最后都不会落到他手中··但要是他能力真的够,自己又会不会把管理者的位置交到他手中呢·姜青想了想这个问题,最终得出了一个答案。
那答案他不打算告诉别人,在真正的转折到来之前,他都不打算告诉别人·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有他的计划,在计划达成之前,他都得紧紧地把握着管理者的身份才行。
“你现在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讨论我徒弟的事情”·之前的话题到此结束,而来人在这句话说完之后也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姜青转身看向来人,后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木头似的表情就像雕刻品一样,比起真正的面无表情还要缺少了一些人应有的生气。
要不是知道这个人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得力助手,姜青有时候都要怀疑,这个人其实并不是人,而是用秘术控制的高级人偶··“祭坛已经弄好了,我是过来接你的。”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了,看着他的人或许会认为那张脸其实是一副面具而不是真正的人脸··“派进去的人怎么样我们家那位敬爱的族长有感到惊喜吗”·从异域回来之后他就开始着手这次的计划了,虽说派人出去找失踪人口,但这事做来其实没有意义。
异域的缝隙很多,谁都说不准进出就一定要从门中穿过·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无法肯定异域里面是否真的多了一个人,但不管是多了一个人还是多了一些事,会让他们族长产生情绪改变的,不管是事还是人都必须要铲除掉。
无法好好掌控的棋子只会让未来变故更大·姜青做事喜欢全权掌握,异域的主人虽是他们的族长,但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颗有助于达成目的的棋子而已·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给那颗棋子有反咬自己一口的机会。
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采取了行动,只有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能造成意料中的效果··姜青很清楚这边的行动无法逃出族长的手掌心,推演这种事不但族长会用,他姜青也会用。
也因为会用,所以他很清楚这推演能发挥的作用在哪里·要是没有深层的联系,是不会推演出任何结果的,族长能推演出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靠的就是他们那条剪不断的血缘线。
要想逃过族长的眼睛,就得在暗地里行动·自己不能参与,要参与的话就得把一部份的主导权交出去,然后对非宗族的人员下令·要找到那种人其实一点也不难,在姜氏门下的弟子中,大部份都是孤儿,只要调动那些人,计划的实行就变得可行。
一想到他们家族长惊慌失措的样子,姜青的心情就变得更为愉悦··他虽然没有直接见过族长本人,也不确定对方的年纪到底有多大,但一直交流下来,这人的一些性格他还是可以估摸出一二的。
在族长眼中,他们这些依靠着他存活下去的人类就等同于不会叫的狗·但熟话说,不叫的狗会咬人,所以姜青一点也不介意借住这次机会来证明他们的能力,如果他真的觉得他们是狗的话,那就做一条会咬人的狗。
卑贱的身份也得有点卑贱的态度才行,虽然他们身份上确实低人一等,但低等的人也是有能力的,反咬人的时候,牙齿也是可以咬破血管的··就不知道他们家的族长会不会因为狗养得太凶而反感·摩擦着食指上带着的青铜戒指,姜青一边想象着等一下他们见面的画面,一边在心中冷笑着。
“族长那边还不知道,不过有消息传回来说,第三小队已经和四不像大人交上手了·听他们说,交手之前他们看到了一个人从四不像大人身边跑开,但时间上刚好错过的缘故,那人的样子并没有看清,到底是不是族长他们也无法确定。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肯定是……”·“第三个人·”·没等来人说下去,姜青已经先一步说出了答案··“那个人肯定不是族长,因为在‘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祖先设置在门口的天雷阵就已经启动了。
那是防止里面的人跑出来的阵法,要对付它不难,难就难在付出的代价太高·毕竟那是祖先借‘天火’之力设置出来的天雷阵,和一般的雷电不一样,一旦劈中,不管修为多少最后都会折损一半。
而且那东西阴损得很,也不知道是哪一代的祖先把它给改良了,那阵法最后变成了一个会随阻挡人修为高低变化的玄妙阵法·古籍记载,那阵法最高可以召唤出九霄神雷,九九八十一道雷电,挡不下的结果就是粉身碎骨。
所以我很好奇,我们的族长到底可以挡多少道雷电……”·“你就这么肯定族长会去挡雷电”·姜青的话在说道第二句的时候就有点跑题了,所以来人并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肯定挡雷的那个人会是他们家的族长。
“哦啊……对了对了,你们不知道这件事·”·对于来人的反应意外了一下的姜青彷佛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只要拥有‘门’的‘钥匙’,就能感觉得到异域中混沌之气的变化·连同‘门’上天雷阵的启动和阻挡,都能从气的变化中探查出来……所以我可以感觉得到,异域中的天雷正打到第八道,而且打的还是九霄神雷。
而神雷之下,此刻正有人在阻挡着……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我们尊敬的族长大人”·说道最后,姜青嘴边的笑纹变得更深了,但同时也充满了更多的恶意。
“他是想要开路·”·来人并没有看姜青脸上的笑容,只是一如既往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由于那是浅显易懂的事实,所以他并没有用疑问句。
“也许是吧,所以我们才要把‘门’关上·没有了‘门’,不管是族长还是谁都无法从里面出来了·”·只有正统的“门”,才能容纳他们那种修为高的人进出。
虽然异域中有很多连通现世的缝隙,但那些缝隙对于修为高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就如同蚂蚁洞无法容纳大象走的道理一样,修为越高的人,需要进出的缝隙就越大·这也是为什么人类中虽然发现异域的人很多,但能进去的人却很少的原因之一。
你无法用实力给自己开路,那就只能证明你与异域无缘·即使给你遇上了异域的缝隙,你的身体也无法通过那个地方··不过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安然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起姜氏一族留在异域中的那条路,姜青难得地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没进去过的人都觉得那必定是人间仙境,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所谓的桃花源,其实只不过是人类的美好幻想而已。
真正的异域,比起地狱,或者还要恐怖十倍百倍··抬头看天发现天边的云霞颜色已经趋近于橘红色,姜青在沉默半晌后跨步走出了书房··“时辰到了,我们去把那扇珍贵的‘门’给关上吧”·虽然“门”关上之后他们就无法再借助异域的力量来做事,但也只不过是短暂的一段时间而已。
等施加于异域之主身上的枷锁变得更牢固的时候,‘门’又能再次为他们所用了··只要他们家的族长够珍惜自己,他就肯定会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做···    ☆、第九章·之二 ·天边的雷越闪越亮,一闪而过的银白色光芒在照亮大地的同时也把天空给劈成了两半。
滴滴答答的雨势变得更大了,密密麻麻的水珠顺着风拉伸成了长长的尖细的细针形状,虽然单体的攻击柔弱无力,但一整片吹打在身上却依然有种被针刺痛的感觉··吕望抬手用雨水在虚空中写了几个汉字,繁体的笔画繁多让那几个字在空中扭结成了一团黏黏糊糊的液体。
液体结成一片之后又散乱成了一些更为细小的水珠,当水珠中心发出萤火虫般的亮光时,散乱成一片珠网的水珠开始凝结变换,最后变成了一个菱形的图案,然后在下一道雷从天上劈下来的时候冰结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冰盾。
天雷劈在上面虽然没有把它劈裂,但力度却依然让冰盾的高度硬生生地降低了一米··看着头顶上悬浮着的冰盾,吕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又再次在空中结出了另一面冰盾。
他知道这天雷的等级会越来越高,这一次接住了,下一次却不见得就能挡住·如果一面冰盾挡不住那就多加一面,两面挡不住那就再加第三面,再不行,就用另外的办法。
反正他的目的并不是反抗,而是拖延时间··只要能让章文通过“门”离开这里,其他事根本就不重要··当第十道雷划破天空向着吕望所在的位置劈下去时,那雷电的颜色已经从最初的银白变成了银绿。
电光闪烁雷鸣响彻的天地彷佛要把万物吞噬干净般,震耳欲聋的声响直接震撼了人的心神,如果意志力不够坚定,吕望都要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消失在这毁天灭地的轰鸣中。
第十一道雷劈下来了,如果没有弄错,这次出现的是九霄神雷,要是自己不能完全挡住这九九八十一道雷电的话,迎接他的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异域的主人虽然厉害,但那不过是占着先天条件与异域特殊环境的便利而已。
吕望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虽然他已经是仙级的修行,但在九霄神雷面前,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而已··古时候的修行者成仙,经历的天劫就是电闪雷鸣,如果无法在天劫下存活下来,不管你修行有多高,你都无法成仙升天。
异域之门的那个天雷阵,就是引用了当时成仙之人经历的天火之力所凝结而成的·对于以特殊方式成仙的异域之主来说,无疑是最不想面对的力量·毕竟异命格本身就是天地不容的存在,天雷是天力凝结的结晶,对于他们这种存在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劈下来了。
不过……应该可以熬下来··虽然是第一次面对天雷,但吕望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输·尽管到第十八道雷电劈下来的时候,其中的一面冰盾已经出现了裂痕,他的脸色都依然没有过任何变化。
当然,要是真的挡不住了,死了也没所谓·反正活与不活,也就那么一回事而已··对于自己的死活一直看得很开的吕望在第一面冰盾快要完全瓦解时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伸出的手指在虚空中写了一个“玄”字后,字的轨迹就在雨水中变幻扭曲,当第二面冰盾上也终于出现了裂痕时,一面如同龟壳般坚固的透明兵甲也跟着出现在他的头顶。
然后第二十一道雷劈下来了,一直围绕在他头顶上的冰盾也跟着被劈散成了万千块碎片··吕望抬起左手捏算了一下天雷落下的速度,在没意外的情况下,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应该会在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后全部消失。
当然,要是途中生变,这时间也许会因此而推移向后,到时候,要是雷落的速度越来越慢,其后果,就是他要面对的天雷会变得越来越厉害··如果是一般人站在这里,面对的也只会是普通的天雷,但他吕望的修行是摆在那里的,成仙了却没有经历过天劫的他,所面对的必定是最为强悍的九霄神雷。
为了一个孩子而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过去的他可是连想都没去想过·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确实是他,他能做的就只有为那孩子拼出一条生路这个选择了··就希望九霄神雷没有察觉到这个异域里面还存在着另一个异命格,否则的话……·“吕望哥哥”·刚想到这里,小孩子特有的清脆嗓声就传到了耳边。
·吕望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身后迷蒙暴雨外的空间,本应什么都没有的那个方向,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身影,并且正努力地向着他这边奔跑了过来··“你……快回去别过来”·没想到本应离开的那个孩子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回头,即使在面对天雷时都依然波澜不惊的心顿时泛起了一丝涟漪。
莫名的恐惧感和惊慌感瞬间就让吕望变了脸色··“别过来这里在——”·接下来的话还来不及说完,第三十道雷电就劈了下来。
划破天空的亮光照亮了大地,同时也让那个孩子的身影变得更为清晰··然后吕望眼睛看出去的视野变得更为清楚了·那一瞬间,他希望自己看到的只不过是雨水后的幻觉,此刻的章文其实已经离开了异域,而不是身处在自己可以看到的视野中,并且正面临着天雷即将劈下的危险。
“哇啊”·小孩子的叫声瞬间把他从错愣中拉了回来,尽管不敢相信,但现实告诉他,他的反应,确实是迟了一步··就在他要驱动玄武甲去抵挡那道天雷时,雷光已经先一步向着章文的方向劈了下去,接连而至的闪光瞬间就把小孩的身影给吞噬掉了。
“章文”·吕望没多想就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虽然心理知道一切已经迟了,但身体却依然在冲动之下有了行动·也许他连小孩的尸首都没可能看到,但他依然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希望那个人在天雷之下能存活了下来。
那个烦死人的小孩不能在这里就这么死去··绝对不能·“章文章文章文章文——”·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平时没开口叫过的名字,本以为已经忘记了,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自己还能流畅地叫出来。
但不管他怎么叫怎么用力地向着那个方向跑去,等待他的,依然是毫无回应的寂静··“……吓,吓死我了……”·一切本应该是那样的,但出乎吕望意料的是,在声音叫出去之后,那边却传来了小孩子心有余悸的回应。
“章文你……”·加快脚步跑到刚才雷落下的地方,当灼目的雷光连同火光全都消失不见时,本以为已经被天火之力吞噬了的小孩却依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正确来说,应该是被吓得跌倒在地,坐在了距离刚才天雷落下的地方还有一米距离的地面上。
“……”·吕望瞬间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算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是天雷劈歪了·没可能吧·准确性这么低,当年是怎么把那么多修行者给劈死的啊·传说中的天雷不是一劈一个准的吗·还是说,因为这是克隆出来的冒牌货,所以准头没有原版的那么高·怎么想都觉得这答案让人感到非常不爽。
虽说章文没事就是好事,但对于到刚才为止还在被雷劈的吕望来说,这结果实在让他有点无法接受··这家伙的运气好得让人妒忌··“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雷电吗可是颜色不一样啊有紫色的雷电的吗怎么这么吓人的要不是我刚好脚滑摔倒了,我是不是就要被劈得连渣都不剩了”·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章文一个劲地看着刚才被雷劈过的地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后就跑去捉着吕望的衣服。
到现在他是真的确定了,只有跟着这个人自己才会有安全保障··对于他刚才问的问题很想点头说“是啊你就差一点连渣都不剩了”的吕望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那只又被捉住的衣袖,到刚才为止还存在的紧张感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这家伙就那么喜欢他的衣服吗·“你……怎么回来了”·想想头顶上依然在轰隆隆响着的阵阵雷声,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严肃话题的吕望,在沉默了几秒后决定把刚才闪过脑中的那些疑问全都抛开,然后开口问了一个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啊”·章文呆了呆,也许是还没从刚才那死里逃生的惊险中回过神来,他的反应慢了一拍,不过很快就重新收拾好心情了··“我要带你一起离开这里”·只见小小的脸蛋一脸严肃地看着身边的那个大人,虽然面容稚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比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有气势。
“……”·吕望明显是怔住了··他想了很多原因,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你是说……你要带我离开”·吕望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般意外地看着章文。
对于他来说,离开这个词实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得,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对,我要带你离开我们一起走吧”·这是他答应过别人的事,所以他一定要做到。
说完,章文捉着衣服不放的手握紧得更用力了··吕望明显地有了一丝恍惚,但在沉默过后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能离开这里。”
虽然他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但他是真的不能离开这里··异域是唯一一个可以包容他的地方,先不说他的身体到底适不适应外面世界的自然法则,即使真的适应,无亲无故的他最后也只会落得与现在一样的下场。
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他虽然没有离开过,却比谁都要清楚·弱肉强食的社会只会让他这种异类变得更加孤独,他没想过要逃避那个现实,但更没想过要出去活受罪。
没有任何追求的他,活在这里就行了,哪里都不用去··再说,异域虽然可以没有主人,但他,却不能没有这个异域·会无条件接纳他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除了这里,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到哪里去。
“啊为什么不能离开啊我们一起走吧出去之后和老爸老妈他们说一下就行了,我相信他们会接受你的我们家肯定不介意多养一个人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一起离开吧”·章文知道吕望是寂寞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想要带着他一起走。
他本以为对方会欣然接受,但事实却与想象背道而驰·他不明白吕望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虽然这里看似什么都有,但他没有忘记,这里的一切,不管是花还是树,都只不过是吕望自己幻想出来的幻境而已。
·章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自从进入异域之后,他的知识就越来越丰富,但不明白的事,也变得越来越多··知道,却不明白,只因为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所以不管他怎么努力,可以理解的事也会因为年龄的限制而变得似懂非懂。
就在吕望开口想要回答他的问题时,不属于这里的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就从身后传了过来··“作为异域祭品的他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小朋友你还是死心吧”·从雷声中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用着比雷声还要清晰浑厚的声音揭开了异域中无人知晓的事实。
“虽然身份上是高高在上,但说到底,这个人也不过是人类丢弃在异域中的一件垃圾而已·我说得没错吧我们敬爱的族长大人·”··    ☆、第十章·之一 ·雷鸣声响震裂天空,风声雨声在中年男子出现之后虽然变小了,却不知为何有种暴风雨欲至的征兆,就连雨滴下来的速度也跟着变慢了。
异域中的一切都彷佛在酝酿着什么般,不祥的预感随着中年男子的出现越来越盛··章文看着那名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他的到来必定有着什么目的。
这人的长相章文觉得自己即使花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忘记·能若无其事地脚踏在血骨铺成的路上行走着的人,要说他是坏人,倒不如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恶”。
四不像说过,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会走上那条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成千也绝对上百,这样的人早就已经脱离法律制裁的范畴了··章文下意识地扯了扯吕望的衣袖,想要带着他逃跑,但不管他怎么用力,衣服的主人却依然不见动作。
“吕……”·不解地转头望过去,吕望那张彷佛在隐忍着什么的脸立刻就让他噤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气温降低了很多·虽然在淋雨但其实并不觉得冷的章文此刻却有了走进冰柜的感觉。
那股冷感直接以开口说话喷出白色雾气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光看这雾气的形成速度,就知道现在温度绝对有十度以下··发生了什么事·章文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找到什么,就是有些地方让他很在意··叮铃……·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突然从旁边传来,那声音比任何的声音都要清晰,咋一听到,心就揪紧了一下。
“什么声……”·顺着声音看过去,章文这时才知道,吕望之所以会站着不动,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动,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被地上冒出来的许多铁链给团团地困住了。
那些链条就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这里,连同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巨大法阵,当章文看到它们时,它们的力量已经作用在了吕望身上··“这,这是什么东西啊”·章文吃惊地看着那些链条,几乎每一条都有人的手指那么粗,铁锈色的光泽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暗红色就像蛇一样紧紧地攀爬在吕望的身上。
不管是手还是脚,几乎全身上下都攀满了这些铁链·因为是从地上冒出来的,所以它们的固定点都在地上,而吕望的行动,也因此被限制住了··章文终于知道吕望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链条捆绑的力度非常之大,虽然隔着衣服看不到,但他已经知道对方的皮肤上到底又多出了多少条勒痕·连同之前就在的那些,伤痕的数量变得更多了··章文试着用力把那些链条扯下来,但他人小力薄,扯不到几下就没力了。
“扯不下来……”·这些铁链就像根深到皮肤中去了似的,不管他怎么用力,最后都无法撼动一分一毫·章文觉得,就算他是大力士,估计也扯不断这些牢固得就像钢筋似的链条。
老实说,这脚下的法阵又是什么东西啊·拉扯到了最后,章文都想暴怒了·手上捉着的冰凉铁感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而眼中看到的那个阵法就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本以为学了点咒语就能派上一点用场,结果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他不会解这些铁链,更不会破地上的那个法阵·他的知识有限,能力更有限,能做的事估计就只有拖后腿这件事了。
越急就越生气,章文气得都想要哭了··到了此刻他才知道,身为小孩的自己原来是这么的没用··这时,吕望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抬头看去,对方的脸上难得地有了一些笑容。
“放心,我会让你回去的·”·“我……”·章文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有话想说,但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看那些铁链出现的方式他就知道它们绝对不是外面那些随处可见的普通铁链,上面缓慢移动着的暗红色光泽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全都是一些意义不明的文字。
如果他没看过那些卷轴,他或许还能装无知,但在看过之后的现在,他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那些暗光可是比诅咒还要恶毒的咒语,不是十恶不赦的对象是没人会想到要用它们的。
他之所以会急得想哭,不是因为想回家,而是因为他没能力解开这些禁咒·他不知道吕望和那个中年男子到底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劫难”除了会束缚人的身体之外还会对灵魂造成实际上的伤害,没点实力的人在这个禁咒面前估计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去。
而吕望很厉害这一点在此刻就体现出来了··章文相信,如果对象换成别人,估计没几分钟就想寻死了·那种从肉体到灵魂深处都在疼痛的折磨比古时候的酷刑还要让人生不如死。
但是,也因为他知道,所以在面对吕望的笑容时,反而更想大哭出来··“我,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好不好”·他看不下去了。
如果说一开始想带他走,是因为承诺,那么此刻,无疑是真心实意地渴望这个人能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他一直觉得吕望的生活是自由自在没人管的,但此刻他才知道,所谓的自由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骗局,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根本没人可以帮得了他更没人可以救他。
如果他离开了,那这里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有些事,没发现的时候还能装不知道,但在知道的现在,他根本做不到转身离开··为什么吕望这么好的人就不能活得轻松一点呢·章文抬手在自己的眼睛上一抹而过,他想哭,但绝对不允许眼泪在这种时候流下来。
老爸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所以他绝对不能哭··吕望没想到这孩子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记挂着这件事,顿时就怔住了·就他所知,人类的天性不是很自私的吗虽然他没有离开过异域,但透过缝隙看到的世界就已经让他知道了很多事。
有危险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虽然行善的人有,但一直为善下去的人却不见得会真的存在··章文在这时又哭又闹他能预想得到,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固执地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人类之中,真的会有接纳他的人吗·看着章文的脸,吕望的神情有了丝松动··“啧啧啧,小朋友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我说的话”·姜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他就那样负手站在雷雨之中,尽管全身湿透,脸上的笑容却依然带着一股让人不快的傲慢·当章文转头对上他那个笑容时,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那嘴边的笑容不怀好意得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我应该有说过的吧这位族长可是我们一族留在异域里面的祭品,花心思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以说带走就让你带走呢小朋友啊,大人说话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地听清楚啊,别到出事时又说自己不知道。
这世界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你算是哪门子的大人啊一点风度都没有与我家老爸相比,你只不过是个糟老头而已”·章文没多想就反驳了过去。
后者挑了挑眉毛,嘴边的笑容顿时冷了几分··“哦看来你的家人也没把你教育得多好啊小孩子一个就在这里撒野,看你这德性就知道被人抛弃来这里的吧”·“你才被人抛弃你全家都被人抛弃这里又不是你家,我爱来就来你管得着吗”·虽然觉得姜青这人有点恐怖,但在面对他的时候,章文是绝对不会退缩的。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看这个人不顺眼,尤其是那脸上的笑容,笑得一点诚意都没有,阴森森的,鬼都比他笑得好看··虽然自己赢不了他,但气势上是绝不能输的··想到这里,章文的胸挺得更直了。
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输给这样一个混账··吕望来来回回地看着两人,明明事情与他有关,他却有种局外人的感觉··他性子一直很淡,说他不屑于与人对持倒不如说是不擅长面对别人。
他没接触过人,在应对上当然比不上外面进来的章文,不过下风落得这么厉害,却让他有点意外··章文的胆量,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只是光有胆量是做不了实事的。
在这种时候,比起语言的刁难,实力更能说明一切··这样想着,吕望翻手从衣袖中翻出几道符纸,抬手就向着四面八方丢了出去·这些符纸他平时就带在身上,就是用上的机会不多。
要不是脚底下的灵溪阵几乎把他的灵力都吸光了,他或许连符纸的存在都想不起来··八道符纸飞上天上后瞬间就向着八个不同的方向散开出去,朦胧的雨景很快就被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一片,那瞬间爆发出来的强烈光芒同时也让那些隐藏在远处想要突袭的身影暴露了出来。
章文明显被吓了一跳··在不知不自觉中,他们身边居然围了这么多人,而且每个人都一身黑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我决定了,我们一起离开吧。”
在符纸飞出去之后,吕望反手握住章文的手,另一只手以指为剑,当白色的剑气挥动砍断身上的链时,他回头一笑,然后弯腰抱起章文就飞快地向着某个刚才打破的包围网缺口冲了过去。
“放箭”·姜青在他动作的同时立刻下了道命令,然后万箭齐发,金色的流光就像流星雨一样集中向着吕望他们的方向飞了过去··到了此时章文才发现,除了被符纸搁倒的那些人之外,更外围的地方其实还埋伏着更多的人。
至于那些飞过来的金色箭矢,因为玄武甲的存在而被挡住了大部份·至于小部份的那些,因为缺少准头所以直接被吕望给无视掉了··“不用怕他会反击,规则规定他不能对人出手。
你们尽管攻击,只要能把人活捉回来,打得他半死不活都没所谓·”·看着人越跑越远,始终站在原地的姜青除了放话之外始终不见行动·不过他的作为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满。
只要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是为了牵制吕望的·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灵溪阵的中心就在他的脚下,如果他移动了,这个覆盖整个异域的阵法就会跟着消失,所以他能不动就别动。
当然,虽然他不能乱动,但相对来说,整个异域里面,最安全的人反而是他·作为阵法中心支点的他,在发动阵法的同时也被阵法所保护·只要他站着不动,即使是吕望,也无法伤到他一分一毫。
因此,外围攻击的工作就只能交给跟进来的人了·为了这些人员的布置,他才会冒险让“门”大开·虽然这些人的修为不高,但全加在一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样的修为只有全开的“门”才能容纳他们通过。
得到指示的弟子们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他们知道异域之主的厉害,但他们更知道,要是这次行动失败了,迎接他们的就是姜氏一族的损落··虽然是渐变的衰弱,但意思上其实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失败也不允许失败··吕望抱着章文跑了后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直线地向着某个方向跑着·章文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异域中心之外的地方他没去过,也帮不上忙,所以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安分地被人抱着,时不时地看一下四周,以防别人在吕望没注意的时候来个偷袭。
灵溪阵的覆盖面积比想象中的要大,吕望本想跑到阵法外去的,但这阵的范围却大得离谱,不管他怎么跑,最后都逃不出脚底下流光阵法的范围·玄武甲是可以抵挡大部份的攻击没错,但它的发动却与灵力相关。
而灵溪阵无疑是最好的吸灵阵法,时间一长,即使是吕望自己也会熬不下去··得想个办法才行··不管是章文还是吕望都觉得这么被动下去不是办法,但问题是,异域有异域的规矩,即使是异域的主人也无法无视规则而对人类出手。
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限制在,四不像的存在才会显得那么重要·                        ··    ☆、第十章·之二 ·“要是四不像在就好了。”
小孩子的声音刚好传到了耳边,吕望回头看了章文一眼,不管他是否知道了什么,至少在直觉上,他的话是对的··比起他这个某些时候派不上用场的主人,异域守护兽的四不像对于敌人来说反而更有杀伤力。
那是从异域混沌中诞生出来的神兽,天上地下独此一头,只要在异域里面,它就是绝对的存在·它是真正意义上的异域的孩子,而母亲对于孩子的一切行为通常都是纵容的,所以异域的那些规矩在它身上是不会起作用。
也许是知道四不像身份的奇特之处,所以姜青在进来之前就先派人去把它给隔离开来了吧·没有神兽保护的主人,在敌人为血缘者的前提下是完全处于下风的。
除非他……·觉得再这么躲闪下去并不是办法的吕望心中渐渐有了答案··就算是为了章文,他都要从这里逃出去··要是异域之门不是掌握在姜氏的手中就好了。
不过那件事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是事实,根本无法改变·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对自己狠心一点,这样,他们两人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里··“章文,等一下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立刻把眼睛闭上。”
“啊为什么啊”·章文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一脸的不解··“没为什么,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行了。”
“……好吧·”·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章文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反正他知道这人不会害他就行了··“一。”
章文紧张地环顾了一周,确定他们与敌人的距离依然是那么远之后才在对方数到“二”的时候把头缩回去·他不知道吕望到底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举凡要做大事的人都需要很大的施展空间,所以他还是安全起见地把头缩回去比较好。
当“三”字落下的时候他立刻把眼睛闭了起来·当视觉失去了感知之后,其他的感官顿时就变清晰了,而周围的声响也在同时变得更为响亮··他听到了雷声炸开的声音,也听到了数不尽的破空声向着他们靠近,当抱着自己的手小小地松动了一下之后,所有的声音瞬间就转化成了刹那而过的轰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滑落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稳住了,只是那双抱着自己的手没有了之前那么地有力··章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他脸颊上时,周围的空气彷佛是震动了般,一直围绕着他们的那股压力在散开之后又再次地凝聚在了一起,感觉上比起之前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但章文不敢贸然地张开眼睛··因为看不到,身体的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更敏锐··那温热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一思考这个问题,不好的预感就变得更盛了。
“……我可以张开眼睛吗”·抱着自己的人没说话,但其中的一只手却在他头上拍了拍,然后示意他把头压得更低,这让他整个人都埋在了吕望的怀抱里。
差点呼吸不过来的章文下意识地就想反抗,但在挣扎的时候却发现,他貌似不用呼吸也能好好地活着,除了心跳加快了一些之外,其他的不适一点都没有··章文双手捉着吕望的衣服,非常地用力,因为紧贴着他,所以他能感觉得到那衣服上除了雨水之外还有一些别的粘稠的液体粘在上面。
有温度的液体,而且还有粘稠性,这该不会是——·章文真的很想乖乖地听吕望的话,但一想到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就怎么都按耐不住了··“你身上的该不会是血吧”·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也同时睁开。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触及到那一片血红时,他还是慌乱得大叫了出来··“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的这些,这些全都是血”·章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手上沾到的红色液体虽然腥味不大,但那分明就是吕望身上的血。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吕望的身上就遍布了许多伤口,而一直悬浮在他们头上的玄武甲也不知为何居然消失不见了·就因为玄武甲的消失,那些应该被挡下的金色箭矢全都射到了吕望身上,那些慢慢消散的金色光芒,看着美丽,却在飞离之后给人留下了数不尽的伤口。
“吕望哥你——你觉得怎样还,还有意识吗伤口,伤口流了很多血……”·章文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吕望身上早就被鲜血染红了的衣服,慌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虽然他老爸老妈自小就有教他如何急救,但真正遇上的时候,他却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的身上能流出这么多的血,以前学习到的那些包扎伤口人工呼吸什么的在这些伤口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在数量这么多的伤口面前,他连如何止血都想不起来··“没事,咳咳……反正死不了,咳,咳咳……”·断断续续的话说得有气没力,吕望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开始咳嗽了起来。
“怎么可能死不了”·真当他是三岁小孩那么容易好骗吗他是小孩不是智障人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死不了这根本就是致死量了·被逼急了的章文瞬间就炸毛了,要不是看在对方身上有伤的份上,他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在这里,咳咳,我是真死不了,咳”·说着,一直紧抱着不放的手也在同时松开了,吕望把人放下之后因为体力不支而跪在了地上,眼看就要倒下了,但双手还是顽强地撑着地面。
章文落地后看了看四周,那些紧追着他们不放的黑衣人根本就没有少过·他实在不知道吕望还能支撑多久,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立刻就带着他离开异域,然后找医生帮他处理伤口。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越是知道现状危急就越是焦急,但在看到地上的血出现的变化后,章文很快就忘记了焦急,反而是整个人都怔住了··“血……血……”·他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脚下,从吕望身上流出来的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居然有意识地沿着法阵一直缠绕了上去。
那些红色的液体就像拥有自我的生物般慢慢地蚕食着法阵的光芒,当金色的线条变成了与之相反的暗红之后,一直施加在他们身上压力也渐渐地消散了一些··章文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血液侵染的面积增大,随着阵法上被染红的地方增加,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那股压力就变得更小。
血液侵染的速度虽然缓慢,但却有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气势在里面··章文看着血液顺流过去的方向,眼睛睁得大大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吃惊,而是恍然··他知道法阵颜色的改变代表了什么,那些卷轴上有写,这是抢夺阵法主导权的意思。
只要修为够高,精神力够强,要把别人的阵法据为己有其实并不困难·但要是阵法的发动者是自己的血缘相关者的话,要想据为己有,就要付出血的代价··章文终于知道吕望为什么要在刚才放任那些人攻击自己,这阵法想必让他头痛了很久,在没办法的情况之下,他能做的就只是放血了。
不过章文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对付这个法阵,这血量未免也太多了吧·章文虽然知道反侵蚀的代价是什么,却不知道血的多少与阵法的覆盖面积有关。
要不是知道自己流了这么多血都不见得可以把整个阵法给覆盖掉,或许吕望到最后都不会知道这阵法到底有多大··难怪他怎么跑都跑不出这阵法的影响范围了,要是他没猜错,这阵法几乎覆盖了整个异域。
看来姜青的修为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不过现在的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因为血,除了用来反侵蚀之外,同时也有召唤的作用··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这个异域的主人。
控制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地把阵法上的光给覆盖掉,吕望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更为苍白脸莫名地多了一丝笑容··“你是想等到我的血流光了再出来吗还是说你想试试我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所以才一直不出现的”·“咦”·随着玄武甲的再次出现,吕望那比平时还要沙哑的声音也震动了周围的空气。
就在章文还在茫然的时候,四不像的声音也在这时从袭击者的聚集处传了过来··【我这边可不比你轻松啊你以为八卦阵是那么容易闯的吗】·比雷声还要响亮的声音就像劈开空气的利剑,在声音想起的时候,章文明显地感觉到了空气的震动。
【啧啧啧,我才离开多久啊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我说你少爷命就是少爷命,没个人在身边你就受伤了,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你岂不就得死翘翘现在终于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平时指手画脚的说一堆,重要时刻还不得靠我来救你】·“你废话再说下去,死的就不是我,而是章文了。”
吕望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即使一身狼狈,但气势上一点都不见减弱··“……”·章文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顿时有种无力感让他不想理会他们。
【啧你死他都没死呢作为我前后的两任主人,你以为你们两的命是这么容易说没就没的吗在责任尽好之前,半死不活你们也得我活下去】·虚空中伸出的一只巨大爪子撕裂了空间,话声落下的同时也一爪子拍了下去,然后在东边埋伏的那群人立刻就倒下了一片。
章文抬手就向着那边丢出了几道风刃,虽然效果不大,但用来趁火打劫却是足够了··别以为他力量小就欺负他,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反抗的··看到自己的风刃掀翻了几个人,章文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连带着刚才面对中年男子的那种憋屈感也跟着消散了一些·只要换个对象,压力没那么大之后他还是能起些作用的··“过来·”·吕望连看都没看,开口就叫了一声。
因为刚才攻击而跑开了一点的章文立刻就跑回他身边去·吕望身上的那些伤让他连跑远一点都不敢··“站到这里来·”·示意章文站到自己面前来,待位置站好之后,吕望突然抬手用自己的血在对方的额头上画了个图案。
章文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在他的手放下之前他连动都不敢动·因为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的额头上到底被画了什么东西·除了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吕望的手指流进他的额头之外,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等吕望把手放下时,章文眨了眨眼,想抬手摸自己的额头,却又怕擦掉对方好不容易画上去的血而不敢乱碰··“玄武甲由你来控制,剩下的,交给四不像就,行了……”·啪嗒·说完这句话之后,吕望的人就直直地趴在了地上。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章文吓得都以为他就这么死掉了··虽然在很久很久之后有人告诉他,人在失血过度的时候除了会死之外,还会昏迷不醒·但那些知识学到之前的现在,除了惊慌失措得想大叫之外,章文连想法的想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吕望”·【叫毛啊他只是晕过去了,别叫得他像死掉了似的行不行】·“……哈”·章文刚叫出声,那头打完人回来的四不像就立刻给了他一个白眼。
【话说你不是叫他哥哥的吗什么时候开始连名带姓地叫了】·被他这么一叫,两人的辈分顿时就乱套了·虽然在四不像眼中,这两人的身份其实都差不多,不过年龄上的差距还是不争的事实。
“呃,一时顺口,所以就……反正这样叫比较方便对吧我们就别在意这种小事了”·现在想想少叫两个字貌似更省力啊·一直有点缺心眼的小孩立刻就想开了。
四不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与它无关它就懒得去追究了··转头看了看刚才被自己打趴的那群人,四不像突然身体变大,然后伸出爪子一把把吕望甩到后背上后就示意章文快点爬上来。
那股气势总给人一种卷铺盖跑路的感觉··【阵法缺了一个口刚好可以冲出去·你控制好玄武甲的悬浮方位,我们一口气冲出去·】·“等等我要怎么控制啊”·就在四不像摆出起跑的姿势时,一手捉着四不像一手抱着吕望的章文在对方就要开跑立刻追问了一句。
【不是说过了吗心想事成】·说完,四不像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章文心情复杂地看着身后那个被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的玄武甲,脑海中一直回旋着的并不是玄武甲要怎么操纵这个问题,而是四不像说的那句心想事成。
其实玄武甲的操纵并不难,原理和他之前丢的风刃差不多·但现在问题难就难在,这个玄武甲是从吕望那边继承过来的,规模上与他弄出来的那种小盔甲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不管是力量的密度还是运用的熟练度他都比不上吕望,要用好它就成了一个难题··于是没多久,周围的那些袭击者都还没赶得上攻击他们,章文就已经因为灵力消耗而头晕目眩了起来。
由此可见,他与吕望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一点半点··【喂,小鬼】·以S路线一边闪躲天雷一边奔跑着的四不像突然叫了他一声··“啊哦,我在……”·【什么你在啊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行不行脑子还清醒的话就快想想回家的路要怎么走妈的,姜氏那群家伙居然在这里弄了个迷魂阵,虽然灵溪阵的主导权是拿回来了,但灵溪阵之外居然是个迷魂阵,这简直是要人命啊】·“啥什么迷魂阵”·章文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你没发现我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吗】·他又没来过这里哪里会知道你是不是在原地踏步啊·章文对天翻了个白眼,虽然有点不敬,不过他还是觉得四不像刚才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废话中的废话。
“然后呢你想要我做什么”·【心想事成】·“……”·你就不能换句别的吗·头晕眼花外加听不懂,章文顿时就冒火了。
“我说你把那句话当万用句用了吧心想事成心想事成的你这是告诉我你四字成语学得很好吗心想事成你妹啊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就不能给我来句更浅显易懂的话吗”·要是面前有一张桌子,章文觉得自己已经在掀桌了。
虽说紧急关头长话短说,但短说成这样不就等于没说吗没解释没说明的情况下谁会懂啊他今年只有十岁只有十岁只是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小孩,而不是外面那些快要成精的大人行不行·【之前吕望不是有说过吗你要回家,就要一直想着我要回家。
对于异域来说你是特别的,所以这个异域会因为你的想法而改变·只要你想要的,它都会给你·所以快给我用力地想在他们追上之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出去的“门”】·否则的话,他们就很难再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最后一句四不像并没有说出口,但章文却是明白了它话中的意思·他一直依靠的人已经因为重伤而昏迷不醒,到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靠自己了·· ·    ☆、第十一章·之一 ·心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我们真的可以回家吗”·章文有点忐忑,他不是吕望,能不能做到四不像所说的事他真的不确定··【你想回家吗】·四不像没有回答他,反而回头问了一句。
“当然想”·章文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带着吕望离开这里,然后找老爸老妈帮他处理对方身上的伤口·不管怎样,“回家”就是他现在最想做到的事。
【那就肯定可以回去·】·四不像立刻就把头转回去··【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异域的出口并不只有一个,只是已知的“门”只有一扇所以才会让人产生“只有一个出口”的错觉而已。
】·“什么出口不止一个”·章文吃惊地看着四不像的后脑勺·虽然他不知道“门”是什么门,但出口不止一个这话他是听懂了。
看那些人穷追猛打的一直跟着他们不放,他还以为这里出口只有一个而那些人的目的就是不让他们靠近出口·结果搞了半天出口居然不止一个,那那些人死追着他们不放到底是想干嘛啊赶尽杀绝·章文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紧追不放的黑衣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些人的数目好像哪里不对劲,人数目测还是那么多,但密度却明显地小了。
是人变少了的缘故·距离有点远,章文能看到的范围就这么大,而更远的地方是否还有尾巴跟着他就不能确定了··【除了缝隙之外的出口本来是只有一个的,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而已。
】·“啥”·出口还能变多的吗还是说异域其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迷宫式的进出口都只有一个的空间·章文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认知是不是哪里错了。
不过异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其实他也不太懂·就像四不像这神兽,一会儿变小一会儿变大的,说它是怪物还比较贴切一点··【那些人并不知道,所谓异域之门,其实就是指人。
异域里面有多少位主人,门就有几扇·姜家的那些人只知道吕望的存在,才会一直以为自己掌握了唯一的那扇门·但你出现之后,这种一面倒的局面就开始改变了。
我可以感觉得到异域的变化,虽然不大,但它确实在努力地接受你·虽然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但毫无疑问,对于异域来说,你就是它承认的另一位主人·】·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四不象是异域混沌之气所生的守护神兽,异域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自从章文来了之后,这里的气氛明显地有了改变,虽然难以察觉,但原本死气沉沉的空间确实多了些活力·就它所知,异域的主人一次只会诞生一个,在吕望之前的几任主人都是这样孤独地过完了自己的一生的,只有快死的时候他们才会遇到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他们的接替者。
因为是自己主人的生死,所以四不像很清楚,吕望的任期还有很长,距离他消散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所以章文的提前到来到底是不是好事,它是真的不清楚··以吕望现在的修为以及他以后的发展来看,章文的出生绝对是提前了差不多半个世纪的时间。
这种混乱的因缘明显是人为造成的,而说到人为,四不像觉得自己或许早就知道答案··【老实说,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吃了一惊,不过我一点都不讨厌你·在很多意义上你都是一个意外,但我大概知道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就连你……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条命运线了。
】·二十五年对于四不像来说只是昙花一现的时间,那时候所许下的约定它到现在都能清楚地记得·老实说,那久远的约定它从来都没把它当回事,虽然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它却从来都不觉得它有实现的一天。
毕竟谁都知道异域的主人是不能离开异域的,一旦离开,结果就只有一个·所以它从来都没把当年的那位女子说过的话放在心里··只是,不当回事,却不代表它就会把这件事给忘记。
那种千百年来只发生过一次的特殊会面,它估计到死都忘不了当时的情景··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能准确地拼凑出那名女子的身影,不管是神情还是动作,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它都能准确无误地回想起来。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于异域守护兽来说,主人之外的人类都没有记住的必要,所以那名女子的身影应该是微不足道得完全不需要记住才对。
但最后它还是把她给记下来了,作为记忆中为数不多的让它记下来的人类,她无疑有着特殊的地位··谁都不知道它在吕望来接替之前到底遇到了谁,到底和谁说过话。
除了吕望是它亲手养大之外,之前的每一任主人都惧怕着它,连带着交流的机会也没有多少··所以那名女子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当时异域之主的注意,同时,也没人知道他们在那时到底说过了什么话交换了什么承诺。
它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那名女子在自己面前到底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那抚摸着肚子微笑的柔和身影是那样地夺目,在明知道自己的孩子会被命运玩弄之后依然笑得那样的自信。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却依然固执地给自己的孩子取了那样一个名字··“我相信他的人生必定充满希望,所以我要给他取名叫望,希望的望·”·不管结果如何,她仍然把自己的美好愿望安放在了那个孩子的身上。
直到死去的那刻,她的脸上都依然带着笑容,然后对着它说:我一定会打破异域的诅咒的,所以那孩子,就要拜托你了··到底是太傻还是太天真,四不像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定义那样的一个人了。
作为人类,她确实是不知天高地厚得让人反感,但作为“先知”作为“母亲”,她却很好地利用了这两个身份··也许从一开始,就连章文的出生,也是她一手安排的。
为的,也只不过是某人名字中的那个“望”字而已··一人一动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默中·章文看不到四不像的脸,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他知道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某神兽在话说到一半后就没声了这件让人捉急的事。
虽然很在意四不像话中的意思,不过它没话后他也不能闲着,能不能出去就看他是否能把传说中的那条出路给“想”出来了··所以现在是集中注意力的时候。
章文看了看一旁的吕望,虽然四不像说他不会死,但脸色越来越差还是让人放心不下来·毕竟全身流血的人谁看了都担心,能没反应的只会是石头··轰隆·天空的炸雷声变得越来越大了,虽然距离已经拉开,但雷电的力量明显增大了。
原本只是线条般粗细的小雷现在却变成了比电线杆还要粗的光柱,要不是距离拉得够开,章文觉得,光靠头顶上这快散架死的玄武甲估计他们早就已经被劈得连渣都不剩了。
【现在是第几道雷了】·四不像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章文其实没太仔细去数,不过大概的数目还是可以估算出来的··“大概是六十还是七十了吧具体数字不知道,不过应该是这两个数之间,有什么问题吗”·那雷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其实并不清楚,卷轴他是看了一些,却不是全都看完了。
有些事情他是理解,但没学习过的东西他就不知道了,论知识量,他或许连吕望的五分之一都没有··所以说,章文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九霄神雷··【问题可大了……】·四不像连扶额的心都有了。
虽然异域之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被雷劈死的先例,但以前没有却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有·他们是自负惯了没错,但不代表他们就是智障·这天雷再这么劈下去,迟早会出事。
【给你一个提醒,要是天雷劈到第八十道我们还没找到出口的话,你估计就要死在这里·】·“哈”·莫名其妙被恐吓一句,章文顿时就呆住了。
【那天雷阵是“门”全开时才会启动的阵法,为的是防止吕望从这里跑出去·普通人面对也只会落下普通天雷,但对象换成吕望,问题就来了·他的修为和身份都说明他是特殊的,天雷阵要对付他用的当然是最大威力的天火之力,也就是传说中升仙时面对的那个天劫——九霄神雷。
那雷电一共九九八十一道,最开始的时候很弱,但随着数量增大而逐渐增强·前八十道要挡下不难,最后一道才是要命的·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吕望,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那最后一道天雷,是集合了前八十道天雷的全部力量而凝结成的,威力完全是开天辟地的等级·虽然这个只是山寨品,但复制过来的东西却不见得会比原版逊色多少。
以你现在的修为,别说挡下,估计蹭一下都要去半条命·你要不想在这里被雷劈死,就快集中精神找到另一扇“门”的路吧】·四不像的一顿话立刻就让章文了解到现状的严峻。
老实说,天上的那些天雷现在光是挡觉得吃力了,要是真来那么一道浓缩型的天雷,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劈得连渣都不剩··被吓了一跳的章文精神立刻就高度集中了起来。
但问题是,“路”真要这么容易找,他就不用花这么多时间在这里放风筝带着身后的尾巴兜圈了··所以说,“路”到底在哪里·破空声突然从身后传来,那种尖锐带着破空一切的凌厉气势立刻让章文条件反射就向前趴下。
本以为是金色的箭又向着他们射过来了,却没想到那支箭的目标居然不是他们,而是擦过章文的肩膀向着更前面的方向飞了过去··章文发现,那支箭的颜色与之前看到的不同,是非常鲜艳的难以忽视的鲜红色。
红色的尾羽带着流光从他们身边擦过,如流星般向着某个方向飞了过去·当章文顺着箭矢消失的方向看过去时,之前给他带路的那名女性的身影居然出现在了那里。
“那边”·章文一看到她就大叫了一声··“往那边去”·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之前的一系列事情让他知道,那人绝对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只要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去就会发现,在刚才的箭矢消失的地方上,有一点白光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因为光亮度不大的缘故,在女子指出来之前章文都没留意到那么一点亮光。
但同样的,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忽视过去了··“到那边去,那边有光我们到那边去,出口肯定是在那里”·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四不像刚才一直说的“出口”。
尽管有着很多疑问,但现在并不是追究的时候,有什么事等离开这里之后再去思考也不迟··【光】·顺着方向看过去,四不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它还是转弯向着那边跑去了。
【是这边吗】·“是啊你看不到光吗”·章文这时才注意到四不像的话有点问题··【……看不到,那估计是只有你才能看到的出口。
反正在传承之前,我是看不到你所看到的东西的·】·四不像没什么所谓地回答道·它的主人是吕望而不是章文,没有建立联系,他们就无法看到一样的风景。
“……”·章文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问刚才那支箭的问题,那破风声明显得就差没告诉别人它来了,但四不像的反应却明显是没察觉到·刚才箭来的时候它没躲开也没回头,那样子就像没注意到一样。
也许对四不像来说,那支箭就等同于那边的那道光,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看不见·犹豫再犹豫,章文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了··因为面前的那名一直指引着他的女子正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虽然没说话,但章文却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秘密··这就是那名女子手势所要传达的意思··而既然是秘密,就是没有说出口的必要··至少,现在是不能说的··眼看着出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章文选择了沉默。
正当他们两人一动物终于到达光所在的地方快要穿过去的时候,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女子终于说话了··“那孩子,就拜托你了·”·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当章文想要再次回头寻找那个人的身影时,异域的那片昏暗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旋转的极速风声也变得越来越响··只要一切都没有意外,他相信他们只要穿过这个狂风形成的漩涡后就能离开这里。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家人的一顿打骂··虽然这么想有点扫兴,但章文知道,回家之后迎接他的绝对不是温声细语而是雷霆大怒·毕竟他无缘无故地失踪了那么多天,以他老爸老妈的性格,没有追着他打就没错了。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把吕望介绍给他们认识才行··这才是他回到家后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他相信,只要好好地解释,他的家人肯定会接受吕望并且会给他提供帮助。
只要穿过这么漩涡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一定会变好……                        ··    ☆、第十一章·之二 ·如果一切,都没有意外的话。
绷紧的弓弦再次变回一条直线,长弓在极度弯曲之后回覆会原来漂亮的弯月形状·随着箭矢的射出,男子拿弓的手慢慢地垂落下来,弓弦震荡的声音并没有留下任何余波,就如同那支一去不复返的箭一样。
几秒前发生的一切就彷佛昙花一现的错觉,除了男子依然静静站在雨中的身影之外,强大灵力构造而成的力量并没有给这里带来任何影响··雨,依旧在下着,而雷声,却是越来越小了。
他准备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不应该做的事,为的就是死命争取而来的这一刻··虽然人人都说他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但谁又知道,只有曾经温热过的血才会变成冷血。
无情自私,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把仅有的感情都放在了唯一的一件事上而已,一旦追求的执着没有了,情之一字,也会跟着消失··所以人,才会变得无情,才会变得自私。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除了那个承载着全部希望的“愿望”之外,他什么都没有了,也不需要再次拥有··“这样,就可以了吧……”·看着箭矢消失的方向,男子喃喃自语似地低声问了一句。
那彷佛叹息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连绵不绝的雨声之中··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然后天空,出现了第一次的变化··因为没有主人,所以消除污垢的灵雨就不需要再下,而失去了目标的天雷,也没有了再响的必要。
从这一刻开始,异域,真正地变成了一个无主空间,一个只剩下规则的空壳··脚底下的金色刻印慢慢地消散成了点点或明或暗的细小光点,如沙粒般大小的黯淡流光就像情人温柔的碰触,在缓慢消失之前轻轻地拂过男子的脸颊,当眼睛顺着方向追逐过去的时候,最后的一点光亮已经被周围的昏暗给吞噬掉了。
男子抬头看着头顶上逐渐撕裂的天空,脸上慢慢地有了笑容··就这么崩裂掉就好了,这样,从此之后就没人再能靠着那样的一条路找到异域的中心·因为异域,在失去重要的主人之后就只剩下拒绝一切的意志。
而这个,就是他所想要的结果··“……对不起……对不起……”·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成为一位称职的父亲,也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成为父亲的机会。
但不管怎样,这份责任,他是一定会承担到底的··就如同他始终没有忘记的那个约定,对于那个孩子的事,他同样不会忘记··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他忘记那份爱情,他都绝对不会忘记。
因为那是他唯一拥有的,此生仅独一份的珍贵的感情··“对不起……”·泪水划过脸颊,在快要掉落之时被另一只手接住了··叮铃……·清脆的铃声突然从身边响起,低头看的时候,女子温柔的笑容已经对着他绽放。
那繁花盛开的温暖让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但在伸过去的时候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除了空气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碰到··“辛苦你了……”·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那一瞬间的感动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了回报。
人类追求的东西或许有很多,但他追求的,也不过是这样的一份幸福而已··“……恩……”·当男子张开手紧紧地抱着那个虚幻的身影时,崩塌的碎片也同时掉落了下来。
即使什么都碰触不到,但他依然固执地保持着那样一个姿势,然后告诉自己,自己此刻所拥抱的,是真真正正的实体··当最后的空间碎片全都崩塌掩埋了男子的身影时,姜氏所拥有的那扇异域之门也终于完全地关上了。
当“门”上以金水挥写而成的繁体“开”字变成了一个与之相对的黑色“闭”字时,异域中的另一扇门,也在无人知晓的这刻,悄悄地打开了。
·故事的最后是世界全部崩塌成碎片的画面,然后是让人张不开眼睛的强烈光芒刺激着人的视觉神经·当两人一动物穿过那黑白漩涡的出口回到原来的世界时,小孩子的身体在穿过门的那一刻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抛到了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时间轴上。
因为时空的错过,当所有人都离开了异域之后,那名孩子也忘记了一同出来的同伴的记忆··到了这里,章文终于完全地想起了那件当年让自己记挂了很久的奇怪事件。
小学四年级那一年的春天他跟着同学们到了春游的地方去,之后他就在树林里失踪了两天,当警察们好不容易在两天之后找到他时,他已经失去了那两天的所有记忆·也不知道是因祸得福还是怎样,当发现他因为乱跑而把自己搞丢的父母本来是生气到了极点的,但在知道他失忆后反而不好意思开口数落他。
最后这件事也因为相关人员的轻描淡写而被他逐渐淡忘了··但章文知道,虽然自己不记得了吕望,但在以后的十年里面,他的目标却是成为一名警察·因为只有警察,才有权利去翻看市民的个人档案。
老实说,这件事说来真的很奇怪,对于失忆的人来说,那时候发生的事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才对,但在章文的潜意识中,他却有着一股一定要找到某个人的冲动··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最后支撑着他让他成为了一名警察,但也因为什么都不记得的缘故,即使在成为了警察的现在,他依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而此刻,在所有事情都回想起之后的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一直在找的人到底是谁了··他要找的人就是吕望·章文抬头看着画面上那个被定格下来的人。
记忆中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很快就和最近成为他拍档的那个人的脸重合在了一起··没有了广袖汉服与长发之后,那份古意也跟着被掩埋在了平凡的打扮中··其实章文在面对吕望的时候一直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个人是一定相处不下去的·但时间转眼就过了好几个月,当回头看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成为了拍档,并且相处了这么久··这对于一直换拍档的人来说是非常少有的。
而对于周围的人来说,居然有人能忍受他的坏脾气这么久,同样也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原颖怡还曾经笑着说那是因为他们相性好才会相处得这么融洽,但现在看来,这也不过是把十五年前的相处模式再次延续了下去而已。
“等等,这样的话,那家伙现在到底是几岁”·想到十五年这个数字就会不由得想到吕望的年龄·十五年前他遇到他的时候样子和现在并没有多大区别,除长发变成了短发之外,那张脸和十五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真要说他有什么是改变了的,估计就是那张没表情的脸现在终于有了点表情,虽然是偶然才会看到··“年龄的话,因为异域的时间轴和现世的时间轴以及你们两人出来时被抛到的时间轴全都不一样的缘故,这年龄的问题计算起来其实有点麻烦,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一位现在的身体机能是保持在二十七岁这个年龄段上的。
所以说,他‘现在’是二十七岁的年纪·”·“……”·绕口令了一堆最后得出的结果居然是比他还要大两岁·章文有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但不管他怎么纠结,事实就是事实·不管是十五年前还是十五年后的现在,吕望都不可能会比他小·没有从大两岁变成了大二十岁就已经算不错了,不过事情要是真变成了那样,章文反而还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因为他十五年前遇到的吕望就是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样子·而且那时候他还叫对方做“吕望哥哥”……·当年天真无邪的自己就这么被时间轴这东西给坑了。
“对了,你是谁·扶额纠结了半天,章文终于想起了身边还有一个人存在·拿回十五年前的记忆之后,章文知道,能进到自己梦中来的人来头绝对不小,而且还有那股奇怪的熟悉感,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是认识对方的,就是一时记不起来而已。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子说话顿了顿,弯腰拿起了放在脚边的那个灯笼··“我的出现,只是为了履行当年的约定而已……当一切都回想起来之后,名为命运的齿轮就会再次转动,不,也许从你们再次相遇的那刻开始,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当橘黄色的灯光慢慢地向上移时,男子突然对着灯笼轻轻一吹,作为空间中唯一亮光的灯笼就这么突兀地熄灭了··“该还的我还回来了,而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那个孩子,就拜托你了……”·当最后一句变成了逐渐消散的叹息之后,章文这时才从不敢置信的错愣中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前来帮助他解除记忆封印的人居然会是“那个人”·而那句最后消散的话语,也同时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是……·“等等”·当章文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时,静默无声的白色房间立刻就让他知道了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记忆空间的事实。
看着手上插着的吊针针管,这里是哪里这问题也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了··这里是医院··而他为什么会在医院,这问题也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另一个梦空间里发生的事。
“咦你醒来了”·打开门从外面进来的章言吃惊地看着他,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刚才还是医生口中昏迷不醒的人居然会在他打开门的时候坐在了床上。
就在他想要追问对方是否有什么不适的时候,那位被他当眼花看错的伤员却先一步把说话权抢了过去··“吕望在哪里”·(异域图书馆·回溯·全篇完)·作者有话要说:就如同之前说的,这篇着重就是写章文和吕望的过去和相遇的,不知道大家看得开心吗·然后下一个故事就是结尾了,所有的疑问都会在下一个故事中得到解答,当然,某些地方我会有所保留,我觉得给大家猜一下的空间可能会更好。
很多人都说章文是吕望活下去的动力,某个意义来说,确实是真的·我想大家应该看得出来,吕望这个人其实很简单,他或许是整篇文中最简单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都一目了然。
关于他的秘密其实还有一些没有说清楚,不过下个故事就会全说出来了·完结篇已经写完了,修改也修改了大半,更新是可以赶得上的,不过中途可能会有所延误一下,望大家见谅。
因为某冰最近要和家人去旅行一个星期,说是最近,也是23号之后的事,不过免得中途大家以为我坑了,我还是提前说一下了·这次这个故事我比较想看看大家的感想,于是这里我就不多说了,下篇完结篇再见~~·    ·    【第七卷:周而复始(完结篇)】·    ☆、序 ·“啪”地一声,棋子向前走了一步,落下撞出的声音一直在空间里回响,毫无清脆悦耳可言的钝响在空旷的空间里由近及远地扩散出去。
黑色的影子在棋盘旁边摇晃了一下,纤细柔美的曲线虽看不清容颜,却依然可以辨析出那是一名女性的身影·女性的影子在棋子前向走了一步的同时稍微前倾,想要做点什么,却在动作之前被一旁坐着几乎没有声息的另一个人阻止了。
修长五指轻轻抬起做了一个叫止的动作,由于身体惯性微微前倾的缘故,长长的黑发顺着肩膀滑落,眼看就要落到棋盘上面碰触到上面的棋子,却又因为那恰到好处的长度而最终静止在了棋子的正上方。
影子接到指示之后立刻乖巧地归回原位,毫不犹豫退后的动作让本来就朦胧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难辨··动作的主人曲着手指在棋盘上面轻轻地敲打了两下,近乎安静无声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局,注视的目光平静得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反映了棋盘上棋子的每一步,看似入心却若无心,让人看不清这个看棋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对这件事专注入神。
男子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旁边放着一根鱼竿,鱼线似或浮或沉在湖面上飘荡着,银色的丝线闪着锋利的光芒,从鱼竿的一头一直延伸到湖水的里面,由于湖水略微浑浊的缘故,鱼线的尽头到底是否有饵别着根本无法看清。
顺着银丝前进的方向看过去,这时才逐渐看清男子身处的地方并不是现实层面上的任何一处水潭湖泊,浑浊的天空就如湖水一样无法准确地分辨到底哪里是浑厚的云层哪里又会有光穿过。
除了岸边男子坐着的地方轮廓清晰让人看清那是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远一些的地方,除了模糊不清的彷佛芳草摇曳的轮廓之外,周围的景物到底又有什么存在就再也看不清了。
男子身处的这一方天地,就像一个自成的空间,不大,却又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感觉·如果说男子所在的岸边是尽头的话,那么他的对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湖泊,湖水自动泛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向着岸边靠近,却又在快要接触到湖岸泥土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
“死局了·”·“啪”地一声,当棋盘上再一颗棋子向前走动了一步之后,棋盘的另一边,与之相对的对面,混沌不清的模糊黑影渐渐地从虚空中显示出了身影。
随着他的出现,同时还有带着责备的浑厚声音··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恩,死局了·”·在身影出现之后,男子的目光依然没有从棋盘上移开,而是继续平静地低着头看着它,说话的声音若有若无,象是在回答,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黑影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大眼瞪了瞪,要不是知道这一次是他们下的最后一盘棋,他估计会直接一爪子向着对方的那张脸扫过去··“你快给我想办法把局面改回去这么多事情还不都是你引起的要不是你的自私,哪里会让他们遇到这种事”·黑影向着男子所在的方向大声怒吼,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说话的声音放得再轻对方也能听到。
但为了表示自己此时此刻生气的心情,他毫不犹豫地用了最大音量吼了一声··估计是被吼得有点耳朵轰鸣,男子终于抬起头看向对方,平静的面容上嘴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人气,同时也多了一些狡猾。
“急什么事情既然是我引起的,我当然会把残局收拾好·”·说着,男子伸出手指尖在其中一颗棋子上点了点,然后不一会儿,那颗棋子的旁边就多了一颗棋子。
而这时,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女性身影终于对着他欠了欠身,留下一句“谢谢”之后就转身隐没在了混沌之中··对于影子的离开,男子并没有多看一眼,而是专注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在目光移向某颗棋子上面刻着的某个字时,才模糊不清地说道。
“事情,确实是时候结束了……”·有多少人还记得·当一个故事开始的时候,相遇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又有多少人还记得·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是否还带着笑容·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当一切都只能从回忆中寻找的时候·那个人是否还在你身边,是否还在你的时间里面·假如消失了,又要怎么追回·周而复始地重复做着同一件事,为的又是什么·有多少人,对于注定的结局是心甘情愿地接受的·而又有多少人的不甘是从这里诞生的·呐,我和你,真的只有这么一个答案让我们选择吗··    ☆、第一章·之一 ·【以下新闻是关于神秘人袭击案的后续报导,据警方透露,犯罪嫌疑人到目前为止都配合良好,所犯过错以及犯案的手法已经全部供认,唯独犯案理由却仍然只字未提。
据警方初步分析,此次案子属于……】·电视新闻报道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面,对于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办公室里的人谁都没有抬头多看一眼,除了打字以及偶然书页翻动的声音之外,办公室之内安静得就像没有人存在似的。
当马明梦游似地从外面走进来时,办公室里抬头看向他的那两颗人头顿时把他吓了一跳··“哇啊你们鬼啊你人在就出声啊无声无息的这是想吓死人吗”·看着阅华阅容那两张同时看向他的脸,马明顿时就被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就是因为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半点声音,所以他才会以为这里没有人,结果进来就看到两张苍白的脸这样对着他,差点没被吓死··不过话又说回来,此刻正抬头看着他的那两兄弟某个意义上确实属鬼,阅家兄弟不是人这一点是早就已经确定了。
当阅容看向他时手下按键的两只手才停了下来,那副憔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很累··“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头儿回来了·”·阅容抬手捏了捏眉心,说话有气无力的一看就知道他不舒服。
看他这反应貌似是在等人,马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在等头儿吗估计没那么快回来吧刚才我才看到他被局长叫到局长室去了,一时半刻之内是回不来的了。”
刚才他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章文坐同一座电梯,本以为他们家头儿终于放完假回来工作了,却发现这人直接无视了五楼的停靠,跑到了六楼去·要不是他刚才多口问了一句都不会知道章文这是要去局长办公室。
“被老头叫去了”阅容无力地叹了口气,“算了,看来只能看着办了·”·“所以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啊,说不准我能帮上忙呢”·阅家这对兄弟平时没心没肺的,就算是面对棘手的案子也不见皱一下眉头,就连当初他们被人算计了回来也没见他们抱怨过什么,马明还一直觉得他们果然是活了几百年的人,接受力就是不一样。
结果今天回来就看到他们这么一副样子,平时看惯了他们轻松自在样子的马明顿时就有点不习惯了··“和你说啊……”·阅容瞄了他一眼,那一眼非常复杂,不像鄙视也不像感动,倒是有点同情的感觉。
被这眼神一瞄,马明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就想退后两步·不是他对这同事有什么意见,而是那瞬间所感受到的不好预感,实在让他想想开一点都不行。
“你能别这种眼神看着我吗”·活像我下一秒就要倒霉似的,太不吉利了··马明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而这个时候,刚才才关上没多久的特案室大门又再次在身后打开了,马明下意识回头看,然后张靖宇那张比平时还要黑的脸立刻就出现在眼前。
“卧槽你这又是怎么了脸这么黑这是生病了还是谁得罪你了”·接二连三地看到脸色这么差的同事,自觉自己今天心情还不错的马明不知为何有种他是罪人的感觉。
这些人应该不会因为他脸色这么好所以看他特别不顺眼而联合在一起耍他吧·张靖宇一走进门就瞪了他一眼,一脸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你的嘴,今天一起来我的头就痛到了现在,不想被我揍的话就给我安静一点。”
其实从昨天开始就觉得不太舒服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严重到睡了一晚上之后就升级到头昏脑涨脑仁痛的程度,故此从早上起来开始,张靖宇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反正他今天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身体不舒服连带着心情就变得更差了··“头痛……看医生了吗该不会是感冒了吧最近流感貌似很厉害。”
记得有些感冒的症状就是从头痛开始的,他以前也试过一次,那时候痛得都想去撞墙了,所以他很了解张靖宇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身体很累”·一直没有做声的阅华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张靖宇眼睛瞥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和自己差不多都是青白接近黑的,顿时就无力地点了点头··“那看来是全中了·”·阅容摊了摊手,对着阅华苦笑了一下。
“什么全中了”·马明左右看着脸色难看的三人,实在搞不懂阅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的哑语··“就是说,原颖怡也阵亡了。”
“什么”·张靖宇惊了一下,立刻就想转身跑去法医室··“等等,她被李雅郁抬过来了,刚才突然晕倒之后我们就把她安置在章文的办公室里,现在李雅郁在里面照顾她。”
阅容抬手指了指章文办公室那扇被关起来了的门,后者本想转身走的身子立刻一个拐弯转向了另一边·章文办公室的门刚好在入口旁边,张靖宇所在的位置转个身就是了。
只是当他想要打开门的时候,门把手不管怎么转都转不动,明显是有人从里面把门锁上了··张靖宇试着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人不在还是人都睡着了,静悄悄地,不管他怎么贴着门听,里面都没有一点响声。
“门锁了好吧,看来是被弄走了·”·看他反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什么叫被弄走了你不是说他们在里面吗”·张靖宇回头瞪了阅容一眼,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人是在里面没错,不过那应该是刚才的事了,现在的话,估计被弄走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到了此刻,张靖宇也终于看出了问题。
看阅容这做派,估计是有什么事发生而他们却不知道,但又明显是与他们这些人有关,否则阅容就不会是这么一副样子了··虽然不知道这直觉到底是怎么来的,但张靖宇就是这么确定。
阅容在张靖宇和马明的脸上扫了一圈,笑了笑,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过来吧,趁着还有时间,我给你们讲一下情况·”·当两个人都走到他面前时,阅容突然抬手在他们的额头上都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不是很大,力度也不是很重,却引来了马明与张靖宇的不悦··“干什么”·本来已经走到阅容面前的马明下意识又退后了一步,捂着额头眼睛瞪大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护身符·”阅容顿了顿,“反正我们谁都不确定之后能不能平安出来,这算是我们兄弟给你们最后的守护吧”·“什么意思什么最后的守护等等,阅容你的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临终遗言的”·这一次,就连迟钝的马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最后的临别这话听着就像死亡确认书,让人感觉怪不舒服的··“接下来我们说的事你们听着就行了,别说话,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我给你们解释一下最近发生的那些案子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最近我和我哥在整理档案的时候注意到的·”·阅容没有回答马明的问题,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得抓紧时间把该说的话说完。
虽然就某个意义来说,这些事解释了也不见得能对现状有多少作用,但知道与不知道却有着很大的区别··马明还想再说什么,但在张口之前就被张靖宇阻止了·虽然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所以张靖宇选择先听他们把话说完。
·阅容对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丢下一句谢谢之后就转身抽出了几张纸·马明与张靖宇探头看去,眼睛在纸上扫了一遍就知道这是他们曾经处理过的案件的相关资料,而且更巧的是,那些案子还全都与他们有关,不是亲身参与过就是被牵扯进去,无一例外。
也就是说,就连他们自己某些私人方面的遭遇也被归案了··“这几天因为没案子要办,我们兄弟就开始整理以前的那些资料,结果在整理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件很让人在意的事。”
阅容简单地起了个开头,算是交代了他们为什么会发现这些案子有异样的源头··“在杂七杂八的案子之中,这几份档案表面上与我们特案室平常处理的那些案子一样没什么区别,但一旦把它们抽出来对比,就会发现,这些案子全都发生在A市那些不该有案件发生的地方。”
“什么叫不该有案件发生的地方”·本来不想打断只打算安静听的张靖宇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这句话的关键词让他很在意,不问清楚他总觉得自己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就是风水宝穴·”阅容摊开A市的地图,用笔把那些发生过案件的地点都标注了出来·“虽然风水这个词因为现代人的弄虚作假而变得不再正直。
但遭遇过那些事的你们应该都知道,有些事情,不管你信不信,它都会存在,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就像我们,就像异域·”·阅容拍了拍自己·作为不是人的代表,他们是最佳例子。
“而风水这东西也一样,有假的当然也有真的·A市的风水很好,说它繁华昌盛人杰地灵也不为过·而越是好的风水,一旦被人破坏,所带来的后果就越严重。
风水宝穴这东西是不能随便破坏的,想要动它,就得准备镇压的祭品,否则一块宝地就会变成一块凶地·越是好的位置,转化出来的凶兆就越大·而这几个案发地点,就是那种地方。”
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异能恐怖·阅容手指指着地图上那些画圈的地方,一脸严肃地说道··“因为案件发生在这些地方上面,所以这几个地方就变成了凶地。”
                       ··    ☆、第一章·之二 ·六边形的宅邸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就像外面镀了一层金色,妖艳的白色之花在炫目的色彩中摇曳晃动,像在招手,又像在呼唤着什么东西。
尽管彼岸花的花期早就过去,但这个地方的时间却像停止似的,举目望去,花海一片,白色依旧,香味依旧,浓郁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黑色衣服的男子打开了那扇紧锁的门,尽管这地方因为最近的案子而四处徘徊着警察,但男子的靠近却像无声的影子,谁也没有察觉到,而当门打开又关上的时候,同样也没有人注意到这扇门曾经开过的迹象。
男子就这样捧着一个表面雕刻着满树桃花的盒子,一步一步地走进客厅,穿过大门,来到了这个开满白色彼岸花的庭院··浓郁的花香味在空气中飘荡着,就像最醇的酒香,让男子的脚步有一刻的停顿,不过在停下的同时,他的目光也移向了那个身处在庭院中心的水池,红色的池水像血液一样浓稠,无论风怎么吹过,都没有在上面带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男子就这样对着水池微微一笑,半晌之后嘴唇轻轻开合,一段无声的咒语咏唱出来的同时,他手中的盒子也跟着消失不见了,随着灰烟消散出现的,是一颗有着一头柔顺长发的女子头颅。
头颅的外表五官柔弱,轻轻合上的眼帘就像下一秒就会张开,活灵活现得给人一种她随时都会醒来的错觉··女子的外貌其实并不是特别好看,但那股柔弱的倦意却让人很容易对她产生怜惜之情。
被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更平添了几分端庄·精致的妆容,华美的首饰,以及那发髻上随着男子走动而轻轻摇摆着的金步摇,都让人错觉这是一名被人宠爱万分的女子。
但可惜的是,这样美丽的一名女子,此刻却只剩一颗头颅,而捧着她的男子,也在来到水池边缘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她放到了水面之上,看着她,慢慢地那泉红色的液体吞噬。
他的所作所为就像他从来都没有爱护过这颗头颅似的,多情之后是更为冰冷的冷漠无情··“跨越时空的鬼蛊,无穷无尽的执念……养了这么久,到此,你也终于派上你最后的用场了。”
当女子头颅的最后一根发丝被池水淹没之后,男子这时才对着倒映出他面容的水池裂开了嘴,眼瞳中的眷恋很快就被狂热所代替··而同一时间里的另一个地方,A市郊区,大学城烂尾楼聚集地废墟里面,有着同样穿着的另一名黑衣男子,在造访这片废墟的时候脚步突然停在了一栋烧毁了的楼房面前,双手合拢的手掌中,一只黑红色的蜘蛛慢慢地从双手间的缝隙中爬出。
蜘蛛的三只眼睛在夕阳下转动了几圈,象是在观察环境又像在确定着什么,八只脚上的倒钩反射着金属光泽,诡异的外观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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